卦成,陸問玄自其中,參看了半天卦象,見到了靈根何物。
既然知曉是何物,便可自體內尋得,亦能摘取,將其化煉入丹!
何取何存,卦中皆已顯露。
青木幽微靈瞳是為見微觀脈,以見靈根。強根育龍術則是維持靈根生機,壯養得法。最後的丹道法門,則是將其化為一道靈材,入丹。
最後,以三九衍道法,將其造為法門,普適於眾丹師。
但法門終得,聲聲厚重的鐘聲,卻讓道人無法生出喜悅。
鐘鳴三聲,如此促急,定然是宗內卦師,發現了妖物成潮而來,侵襲宗門之域。
但陸問玄同樣也知曉,是這一道法門,太過魔惡,所以驚起妖族氣運反撲。
奪妖族之根脈,扶以人族弱支。
天機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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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抗不過去,此法消寂,再也無法現世。
並且,陸問玄有種預感,若是他在宗門內將此法正式創出,定會如那一座劍山一般,禍及青陽宗。
「仙道貴生,唯有魔道法,奪生壯命,我早該想到的。」
這一道法門,沒有陸問玄想像中的好。
所能做的,似乎也不多。
然而就在一刻鐘後,陸問玄盤膝靜等。
悄無聲息間,有赤色火袍的中年男子,落在後院,並刻意發出了落地的腳步聲。
陸問玄推門出戶,就看到了掌門無崖子,正和紫燃長老一併,在後院等著他。
旁邊,還有一個身穿陰陽卦袍的老道。
「白骨見過宗主,長老,還有這位師伯。」
腰佩白骨牌,陸問玄對他們的到來早有預測。
也讓三人,明白卦象所顯,並無錯漏。
紫燃長老率先開口詢問。
「你得了何卦?」
「弟子不敢卜,卦機若顯,天機定反撲而至,難以存身。」
既然如此,那就更加是不能言語,以免泄露天機。
面前三人,知曉他得了法,卻不能問,也不能求取。
那老道驀然開口問詢。
「何時得到的法?」
「子時前五息。」
老道向著旁邊的無崖子行禮,亦道出了其中的隱秘。
「掌門,此法一出,群妖立即驚動。看來法門損妖補人,確實不宜此刻加重危勢。」
「法未成,只是卜得靈機。」
陸問玄在此刻補了一句,頓時更讓老道都出神的看了過來。
「未成,就惹動妖族反撲,若是成了,青陽何存?」
老道掐動指頭,面上褪去血色,更顯白髮蒼蒼。
無崖子一直盯著陸問玄,見他面上並無驚慌,當即開口。
「何必慌張?先聽白骨所言。你既知危不動,定是有些成算,不妨說出。」
陸問玄再度行禮,旋即面向無崖子雙眼,堂皇無懼。
「弟子幸得宗門存身,定不能累及宗門破滅。弟子已收拾行囊,兼修得變化法,可出外遊歷。
既然妖族懼之,我便以妖族之身,成其法門!」
既然宗門留不下他,留著也不敢出法,何必留他。
「你要一人擔禍福?倒是長了一副好膽魄。出了宗,你的性命,能守持得住?」
「避禍趨吉,天地寬廣。總比死守宗門,讓眾同門毀道護法,要好的多。何況此法於宗門小用,於眾生大益,只可流傳於外,不可青陽獨得。」
不能被青陽獨拿的法門,卻要青陽擔其禍。
紫燃長老立即建言。
「掌門,白骨說的不錯,青陽守不住。既然此法要歸於人族,自有人道天機庇護,讓他出宗吧。」
無涯子的眉頭皺起,看著平靜的陸問玄。
「好一個趨吉避凶,紫燃,你是曉明利害的。只是,卦修如此,你就也如此嗎?
若天下修士皆是如此,如今不過都是妖奴罷了。」
「掌門三思,話雖如此,可青陽扛不住妖庭。」
旁邊的老道卻也開口,兩枚重棋壓上,頓時讓棋勢一變。
「行了,我沒說不讓他出宗。」
「但白骨之名,留存我青陽宗,仍是我宗弟子。有朝一日,若是你扛不住,我無崖子替你來扛。
此番出宗,歷險度厄。你有何求,儘管說出。就當我青陽為此法門出一份力!」
無崖子這話一出,陸問玄忍不住去看紫燃長老二人的面色。
原來他險些被青陽除名嗎?妖庭帶來的覆滅之危,竟令他們驚懼至此?
這可是元嬰啊!
倒是這位宗主,令陸問玄心頭一暖。
修仙之人,也不全是趨利避害,只顧自己長生之徒。
「弟子別無所求,只欲觀青陽之法。」
出了宗門,寶貝什麼的都好說。就是傳承法門,才是最難得的。
何況,他還要餵械靈,法門多多益善。
「那就給你觀法。白骨之名,出我青陽。」
一枚刻著青陽二字的烈火令牌拋下,三人身形,如來時一般悄然不見。
這枚令牌,可以觀群法,亦可出青陽宗。
他終於贏下了出宗的機會。
籠中卦,得以出雲望月,隨清風明月長伴。
他向著漫天星雲行禮,為無崖子所言,倒有幾分真情實意。
是夜。
旋即,出宗。
山頂之上,有三位道人立於雲端,看著那一個卦童披上雲身百變,幻化為其餘弟子之形,出了宗門遠去不見。
自卦童消失,宗內氣機陡然更易,籠罩其上的烏雲,似也散去不少,讓旁邊的卦修老道,心下一松。
「掌門,青陽應該能度此危。此子若是再慢兩天走,群妖襲我青陽,惹動災劫的概率便要再增三成。」
「有什麼慶幸的?壯我人族的法門近在眼前,卻護不住守不得,真是不痛快!
就連殺妖,也不讓我動手!畏首畏尾,難怪妖族越來越猖狂!」
「掌門,你上次宰殺的那頭狐狸,可是貪狼星君的第十八位相好。若不是象隱替你藏掩的快,星君就要打上門來了。」
三人閒話一陣,只能是收了目光,換了個方向,看向妖潮來襲的前線。
卦童所去,是宗後諸國之一,大半平穩,危險度不高。
但群妖來襲之地,如今已是殺的血肉橫飛。
卦鎮之內,眾人睡的也不安穩。
那一封信件,便將宅院和鍾念真等,託付給衛璋執事和三兩好友。
陸問玄,不告而別。
並且,宗門自會替他遮掩,製造他仍舊在宗門的假象。
唯有白骨名諱,出了青陽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