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拜託程師弟了。」
前院門口,陸問玄向著程亦殊並指行禮,五顆中品靈石,已經被他送出去。
此次不僅要買丹買妖,還要買上一口丹爐。
他要正式開始學煉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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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多卦童,既然有學布陣的,多他一個煉丹的,也不算奇怪。
何況,藥與丹本就一體,順勢而為。
至於鱷身所需的妖兵,還得等他再卜一卦,看看這鱷身適合哪種兵器,這才去尋。
「陸師兄,就包在我身上。」
「行,你要的淬武丹,我也替你兌換一瓶,下次來時,便予你。」
程亦殊回禮,旋即灑脫的大踏步離開。
二人交情愈深,隨著陸問玄掏出的靈石越多,他對陸問玄,也只會更加的深交下去。
門口,有水波划動的聲音,陸問玄來的河邊,正看見自家師父段承宗,釣上一尾紅鯉。
「師父,好釣技,也是好兆頭,這鯉值得一碗鮮湯。」
陸問玄抬步而下,順勢取出茶案,開始燒水煮茶。
卻只見段承宗取下紅鯉,旋即又重丟入河中。
「鯉族與龍屬有些淵源,尋常釣上,你我最好放回。畢竟天機青睞龍屬,行事小心為好。」
「謹遵師父教導。」
茶煙升起,段承宗也坐定在另一側,卻是喝兩口茶,便看陸問玄一眼。
如此,就是有話要說。
陸問玄連忙起身,站定一旁,恭敬行禮。
「師父,幾日未曾請教,不知今日有何教我?」
「你這幾日,心性陡然變幻,如若兩人。先前內斂藏機,不願出眾。但如今,青陽八子相邀,眾多卦童服心,你在起勢。這些變化,倒是你還未與我說及。」
陸問玄恭候一旁,聽到這番言語,頓時知道自己的變化,應該不僅落入段承宗眼中。
許多人,也要探究他這等變化。
「師父明鑑,徒兒心中並未鍾意卦道,只不過是這順流而去的魚兒,圖個安生處。但如今,解悟卦法,才知修行不止是一兵一卒的殺伐,卦道亦可降妖除魔,登臨雲端。
徒兒想修那通天卦,做這河中翻江起浪的蛟龍。」
那一尾紅鯉被拋下,在些許恐慌之後,竟而又浮上河面,張著嘴巴,看向岸邊的兩人。
它原是河中吃些腐食小魚的凡鯉,此刻被釣上岸,一夕得見河外風光,就如同看到了另一片天地。
此時好奇岸上種種,忘卻危險,正是恍如新生之時。
段承宗聽到陸問玄的這話語,心頭大震,手上不穩,那端在手中的茶盞,便也如河水泛起波紋。
他將茶杯放下,仔細的打量著眼前的徒兒。
「通天卦?證就金丹,能成卦術大家,可算一宗之興衰。元嬰之上可成卦術大師,能望一族之運勢。修成元神,才能眺望一界動盪風雲。此等宗師,上千年都難出一位。
你一個下品靈根,竟有通天志?就不怕天外風波,誤了一條薄命?」
段承宗屈指一彈,茶杯中就有一團水球飛出,宛如炮彈般炸落在那尾紅鯉的旁邊。
令其鰭尾翻飛,頓時藏入河底不見。
若是水球命中鯉身,焉有命在?
此乃飛來橫禍,並非是它招惹。
翌日或許陸問玄眺望天機之時,也有如此橫禍落下,命都沒了,卻都不知道禍起何處。
段承宗此言,也不是要打壓陸問玄的志向,反而是提醒他。
通天難成,下品靈根欲要成行,命數怕是承受不住其中的大劫。
命,難保。
這位師父,所能望見的,只有彼此的性命。
他的道途,便只在築基之內,金丹難成。
陸問玄再行禮,沒有抗辯。
「師父教訓的是,徒兒好高騖遠,定勤修卦法,勿使災殃臨身。師父,請喝茶。」
陸問玄上前兩步,端起茶壺,為段承宗再度斟滿。
但河中水花泛起,惹的二人回頭看去。
那一條紅鯉,竟然去而復返,貼近水面,好奇的用尾鰭撥弄水花,圍著水球炸開處盤旋。
橫禍能奪命,卻也是,它從沒見過的風景。
不惜性命,也要見一見,這河底未見的風光。
紅鯉在眼中盤旋,段承宗耳中,猶自迴蕩著陸問玄的話語。
昔日學卦之初,難不成他就沒有此等志向?
陸問玄從袖中掏出一個丹瓶,倒出一枚育獸丸,用指甲挖出些許,送入紅鯉身側。
噗通~
紅鯉繞著殘渣盤旋一圈,旋即果斷吞下。
而第二點被挖出來的育獸丸,就再也等不及,乾脆撞破水面,主動迎丹而來。
「好一條膽大妄為的紅鯉。」
陸問玄輕言,卻將那一顆育獸丸捏成碎塊,全數丟入河中。
但這一下,紅鯉尚未吃盡,就只見一道黑影升起,扒拉著四肢游曳,飛快的將這丸子殘渣搶了。
甚至對著紅鯉追逐,想要把這個搶自己吃食的傢伙給宰了。
正是陸問玄的靈獸,澤水龜。
短短片刻,這河中景象,就如福禍之變,令河畔的兩位道人,都看的入了迷。
大道,便在萬象之間。
福兮禍所伏,紅鯉得了吃食,卻不過是上了鉤。
禍兮福所倚,大禍之下,卻也另外見到了新的天地,如此乞巧一幕,也吃到了賞賜的靈丹。
但福又轉禍,澤水龜才是這福緣之主,紅鯉要吞,也引得靈龜追殺,有殺身之禍。
陸問玄心念一動,止住了澤水龜追擊的身影,向著身側的段承宗行禮。
「師父,徒兒今如鯉也。」
「罷了罷了,你既然心頭有定念,便隨你去,莫要擾了我清淨。只是要記住,鯉能藏於淵河,你也要懂得藏身之道。卦道能變幻風雲,卻絕不能落在風雲當中,天機必噬。」
「謹尊教誨。」
陸問玄帶著澤水龜從河畔離去,一尾紅影,便又在水波當中若隱若現。
河外便是山門之外,福禍無窮。
但仙道,卻也在其中。
沒有困居宗門就能修成的仙,唯獨要去山河萬朵,才能踏過求仙之路。
既已明志,那陸問玄想要踏出宗門,便是明擺著的事情。
只不過,長河養魚,離了長河,魚豈能安然?
一條釣線,再度垂落河中。
河畔獨坐一位白鬢中年,思量著昨晚的棋局。
「此中真珠,尚可一觀。」
有模糊的幻影,從白鬢中年的身上離去,順著一道天外而來的氣機,消逝無蹤。
天外亦有觀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