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雙方罷戰

  「竟有此事?」

  張忘道神色微怔,隨即把道宮令牌放入儲物袋中,拱手道謝:「多謝方師兄告知此事,否則我此行怕是要平添波折。」

  「結個善緣罷了。」

  方景清揮了揮手,示意他不用客氣,然後作揖告辭。

  眼見方景清轉身朝著城門處走去,張忘道並未跟隨其後,而是站在原地,陷入沉思。

  「根據師父往日的隻言片語,恐怕此流言並非謠傳,而是確有其事。」

  畢竟師父李溪澗出身於水元宗,而赤方道宮源自炎上宗一脈,就算雙方再同氣連枝,共同承於五行教。

  但畢竟分屬兩系,壬水道宮所在自然也不能建於赤方道宮的疆域之內。

  比鄰而居才算正常。

  若他亦是赤方道宮弟子,驟然得知自己辛辛苦苦占得的偌大疆域,最後就要交於外人,他心中也不會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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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師父既選擇在巨野大澤之上建立道宮,其必與赤方道宮中的道基真人共同商議所定。」

  張忘道念頭一轉,看了眼面前的巍峨城池,隨即面色微沉:「但能有此流言廣為流傳,莫說駐守此地的道基真人不知情,甚至是暗中默許也說不定。」

  赤方道宮共有兩位道基真人,一為道宮之主赤方真人,應是坐鎮於國都之中,輕易不會外出。

  那坐鎮伏波島的這位真人,想必就是另一位了。

  「或許赤方道宮中的兩位道基真人亦是意見不合?」

  張忘道胡亂猜想,心知自己還是知曉情況太少,不了解其中關鍵,索性打出一道法力到道宮令牌上,把此事傳訊於師父那邊。

  消息發出沒多久,師父便有了回復,他靈識探入令牌一看,卻只見『知道了』三個字,倒是沒有給張忘道過多解釋。

  「不知是師父那邊另有安排,還是不甚在意?」

  左思無果,張忘道索性就不再深思,繼而身形一動,卻不是進入城內,而是化為一道流光,轉身遠遁了上千里地。

  這才落一荒島之中,探查了周圍無人後,搖身一變,披上了王臨風人皮。

  旋即收起腰間葫蘆,轉而手持魂幡,以陰煞修士王臨風的形象,朝著伏波島中再次飛去。

  「既然壬水道宮弟子張忘道身份行不通,那我換個便是了。」

  張忘道套著人皮,手拿玄光魂幡,抬頭望了眼城門上檢查妖邪的偵測寶鏡,眼見並無異動,遂徑直走向城中。

  伏波島雖是邊防重島,城池建造得巍峨至極,但出乎他意料,城中人卻寥寥無幾。

  街邊商店鋪子更是許多都門窗緊閉,顯然關門許久,僅有幾家,也是許久都無人出入。

  張忘道左右打量,發現街上來往行人大多都是道宮弟子,盡皆一副行事匆匆模樣。

  就算偶有人掃目望來,也是神情高傲,面色中多有不屑。

  「唔......並未有人投來異樣目光,說明陰煞散修在此處雖少見,但也偶爾會出現,所以其他人也不意外。」

  張忘道默默行走半晌,確認自己假扮的身份無異常後,遂徑直走進了一家收購水屬性靈材的鋪子當中。

  這家商鋪門店狹小,櫃檯上擺著的靈材亦是所剩無幾,更離譜的是張忘道左右打量都未見掌柜何在。

  直到他正猶豫著是否以靈識探入後院查看情況之時,突覺有道靈識卻從後院中掃出,迎面朝他探來。

  「嗯?」

  張忘道眉頭微皺,手持魂幡輕輕一掃,便把這道靈識隔離在外,還不等他進行下一步動作,就聽店鋪後方有聲音遙遙傳來:

  「抱歉,抱歉。」

  一身穿文士長袍,頭髮隨意攢著根木簪的中年男子滿帶歉意地連連抱拳走出:

  「這位道友莫怪,實在是小店久無人來,此番突見有人進店,一個沒忍住就探出了靈識。」

  「哼!」

  張忘道自然不信這般說辭,面色陰沉地冷哼一聲道:

  「道友如此無禮,也不過是看貧道乃區區散修,得罪了便得罪了,若是道宮真傳來此,道友還敢這般『沒忍住』嗎?」

  「也罷,既然道友無開店迎客之意,貧道這便告辭。」

  說罷,張忘道一拂袖袍,轉身就朝著門外走去。

  「唉!道友莫急,莫急!」

  中年掌柜見狀,苦笑一聲,連忙上前攔在張忘道身前:「道友卻是誤會我了,也罷,近日來伏波島上已幾無散修光臨,道友今日到此想必要是為那鰲鱉任務而來。」

  「如此,我便送道友個消息,便當賠罪,如何?」

  張忘道聞言腳步頓時一滯,面色也隨之緩和:「賠罪之語從何而來?我這卻正好有件水屬靈物,要請掌柜一觀。」

  「甚好!」

  中年掌柜未曾想竟還有生意做好,瞬間喜形於色,趕忙拉著張忘道落座,又信手一揮,倒上一杯清茶,直接道:

  「我觀道友十分面生,想必是頭一回來這伏波島吧?」

  「不錯。」

  張忘道輕輕點頭,撇了眼冒著熱水的清茶,卻沒有提杯的打算,只是說道:

  「往日都在赤方國內苦修,近些年兒孫長成,眼見道考無望,所以才想來水澤這邊給兒孫尋摸一兩件靈物用以開竅。」

  「道友竟有開竅妙法?」

  中年掌柜聞言卻是一愣,旋即目光灼灼地緊盯著他的表情變化問道。

  「自然沒有。」

  見掌柜這般表情,張忘道心知還是吃了少與修士接觸的虧,就算有心偽裝,還是在三言兩語中露了破綻,但是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地輕笑搖頭:

  「貧道昔年有幸結識過一位道宮真傳,得其承諾可求一事與他,如此機緣,自然希望為兒孫換取一次開竅機會。」

  「道友倒是好機緣。」

  中年掌柜似是相信了張忘道的說話,輕輕點頭讚嘆一聲,隨即正色道:「道友既然是剛來水澤沒多久,想必不曾知曉。」

  「自三年前道基真人親自出手與那龍宮的鰲龍子大戰一場後,赤方道宮與水府龍宮間便再無大戰了,從而陷入了詭異的對峙當中。」

  「莫說練氣後期境界的道宮真傳與妖族爭鬥,就連練氣中期的道宮弟子出手的都是少之又少。」

  「哦?竟有此事?」

  張忘道心中微動,不著痕跡地開口問道:「既已罷戰,為何還有捕殺鰲鱉任務發布?」

  中年掌柜聞言左右看了一眼,似是擔心有人偷聽,眼見未發現端倪,這才湊到他身邊,低聲道:「據說是為了應付道宮上層的障眼法罷了。」

  「實際上近些年來,像是捕殺鰲鱉之類的任務,不管是道宮還是龍宮妖族那邊,都無練氣後期境界的修士大妖再出手,多是低階練氣弟子的小打小鬧而已。」

  「因此,若道友這次欲想從鰲鱉島上獲得些機緣,偷摸打殺一兩隻低級鰲鱉倒也罷了,若是一旦屠殺過多,小心引來三百年道行圓滿的妖族。」

  說到這裡,中年掌柜語氣一頓,繼而頗有些深意道:「屆時,道友可莫要想著道宮中有同境的練氣後期真傳來救!」

  「嘶......」

  張忘道面色微變,不由倒吸口涼氣,驚疑道:「竟還有如此內情?!」

  旋即像是突然想到了些什麼一般,下意識地靠近了中年掌柜身旁,低聲問道:「莫不是道宮中的真人戰鬥受了重傷,才造成如此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