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想到柳伏城會突然出現,一切都毫無徵兆,前一刻瘤子男還掌控全局,這會子已經亂了陣腳。moɔ.xuʜꙅ9
瘤子男看了我一眼,意有所指道「這麼多年過去了,你不也還沒有死心嗎?」
「你又拿什麼跟我相提並論?」柳伏城譏諷道,「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有些東西,再強求也是白費力氣罷了,放了那些女孩,我放你一條生路。」
「放我一條生路?」瘤子男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笑話似的,「柳伏城你大概是忘了,這裡是誰的地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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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地盤上撒野,你是還把我當成兩千年前那條無依無靠的可憐蟲是吧!」
柳伏城不屑道「不管過去多少個兩千年,你在我的眼裡,永遠不過是一條可憐蟲罷了!」
瘤子男聽柳伏城這麼一說,幾條尾巴一甩,周圍頓時一片轟隆隆的聲音,大片的珊瑚石在移動,頃刻間將我們所在的空間堵得連一滴水都透不進來。
鳳靈犀已經退到了我的身邊,形勢一下子變得緊迫起來。
柳伏城將我推到鳳靈犀的懷裡,說道「退到角落去,自己注意安全。」
然後我只看到一道白光閃過,像是一道飛鏢嗖嗖的割過瘤子男的幾條尾巴,瘤子男吃痛,尾巴一松,幾個女孩落在地上,瘤子破裂,黑色的液體噴了出來,柳伏城雙手凝氣,剎那間築起一道氣牆,將那些液體擋了下來。
我和鳳靈犀眼疾手快的將幾個女孩拖過來,手忙腳亂的朝著珊瑚石的角落裡縮過去。
可是下一刻,從珊瑚石的縫隙里,忽然伸出不明觸角,將我們幾個人一下子捆了起來,幾個女孩子被嚇得哇哇直叫。
鳳靈犀運起內力,掙脫開來,第一個逃了出來,然後迅速的過來幫我。
我看了一眼柳伏城的方向,打鬥特別激烈,那瘤子男也不是什麼善茬,修為不低。
我擔憂的看了一下另外幾個女孩,她們都是普通的女學生,遭遇這樣的事情,真的被嚇壞了,要是能想辦法先將她們送出去就好了。
可是整個空間都被珊瑚石圍住了,這些珊瑚石看著像是死物,但關鍵時候,很可能就成為食人的怪物,它的縫隙裡面還藏著怎樣的危機,誰也說不準。
轉眼對上鳳靈犀,問道「你不是應該在鳳家嗎?怎麼也會被擄過來?」
「因為我要救你啊。」鳳靈犀說道,「曾經你捨命救我,這次你落難,我怎能袖手旁觀呢?雖然可能幫不上大忙,但至少也能拖延一點時間吧。」
我心中頓時被她感動了,但嘴上卻說道「他們說鳳家不待見你,把你趕出來了,是嗎?」
「怎麼可能把我趕出來?」鳳靈犀矢口否認,「排斥肯定是有的,但有鳳青帆護著我,我什麼都不用怕。」
我點頭,想到鳳青帆,心裡也安定了一點,又說道「學姐,我跟你說,你本就是鳳家的一份子,又很有修煉天分,你得堅定的留在鳳家,抱緊鳳青帆的大腿,將來以後在鳳家立了足,又有鳳青帆做靠山,你一輩子都不用愁,畢竟鳳青帆將來前途不可限量。░6░9░s░h░u░x░.░c░o░m░」
「按照輩分算起來,我還比鳳青帆長一輩呢,我總不能用長輩的身份去壓他吧?現在他很照顧我,這就夠了,我也不能完全將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他的身上,如果最終我融入不了這邊,或許我會想要回歸普通人的生活。」鳳靈犀落寞道,「或許,憑我的長相身材以及戲曲造詣,留在江城大學做助教也是可以的。」
她嘴上這樣說,但我明白,她心裡終究是放不下鳳家的。
鳳凌娟控制了她二十多年,雖然對她殘忍,但也的確造就了不同凡響的她,這樣一個鳳家戲曲傳人,卻得不到家族的認可與鼎力相助,是悲哀的,也是鳳家的巨大損失。
但我也相信鳳凌仙終有一天能夠放下宿怨,接納鳳靈犀的。
我又問她「你來,鳳青帆知道嗎?」
鳳靈犀搖頭「他正在養傷,我沒敢跟他說。」
就在這個時候,一聲巨響傳來,我們同時朝著爭鬥的兩人看去,就看到瘤子男被柳伏城一掌拍的撞在了石壁上,手捂住了心口。
柳伏城趁勢一把扼住他的咽喉,逼問道「服不服輸?」
瘤子男咬著牙不說話,臉上的瘤子應該用力過猛而不斷的脹大,越發的黑紫,隨著他的動作,珊瑚石每一個縫隙里都伸出長長的觸角,朝著中間圍攏過來。
我們左躲右閃,儘量不觸碰那些觸角,可是下一刻,噗噗幾聲,瘤子男臉上的瘤子破了好幾個,黑色的液體一噴射出來,那些觸角就聞著氣味沖了過去,頂端的吸盤一下子張開,將能夠接觸到的液體全都吸了進去。
那些液體鑽進觸角裡面之後,觸角原本光滑的身體上,一下子爆出許多瘤子來,就跟瘤子男那些張牙舞爪的尾巴一模一樣。
無數的瘤子觸角捨棄我們,直衝著柳伏城而去,眨眼的功夫,柳伏城已經被淹沒在一片瘤子觸角中。
我抬腳便想衝著柳伏城跑去,想要幫他,卻被鳳靈犀一把抓住,她沖我搖頭道「相信他,他沒你想像中的那麼弱。」
瘤子男張狂的大笑起來「柳伏城,你也不過如此!」
「現在,就讓我送你該去的地方吧!」
瘤子男九條尾巴猛地朝著四面八方張開,露出正中央一個黑色的洞口,從那洞口裡面湧出一大片黑色液體,直衝著被觸角包裹住的柳伏城衝過去。
也就在同一時間,纏住柳伏城的觸角忽然一個緊縮,全都乾癟癟的趴了下去,就像是一下子被吸乾了精血,緊接著,那些乾癟的觸角不停地朝著四周脹開,一條足有嬰兒手臂粗細的水柱從縫隙裡面噴了出來,直接抵上瘤子男射過來的黑色液體。
那些液體被水柱一下子衝散,柳伏城蛇尾一掃,所有乾癟的觸角嘩啦啦的落在了地上,他嘴一張,又是一道水柱直衝著瘤子男而去。
瘤子男終究抵擋不住水柱,連連後退,不可置信的指著柳伏城喊道「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會……」
「我會的還很多。ஜ۩۞۩ஜ ❻➈ᔕħ𝕌Ж.ℂⓄ𝔪 ஜ۩۞۩ஜ」柳伏城譏笑著,忽然頭一昂,水柱像是會拐彎似的,直接捧起瘤子男,將他頂了上去。
瘤子男在水柱頂上不斷的翻滾,像極了噴泉裡面被頂起旋轉的球。
隨著瘤子男的氣勢漸弱,珊瑚石中的觸角大片死亡,那些珊瑚石也開始鬆動起來,就在這個時候,瘤子男忽然張開嘴,猩紅的舌頭穿過水柱,直往柳伏城而去。
柳伏城反應更快,手微微一動,一下子抓住了那條舌頭,狠狠的朝著反方向拽去,立刻有大滴大滴的鮮血往地上落。
瘤子男幾次攻擊不成,氣焰被滅掉了大半,一下子跪在了柳伏城的腳下,求饒道「小九爺,求你饒我一命,我再也不敢為非作歹了,今天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抓了小九爺的人,是我的錯,我現在就送它們回去。」
柳伏城看著瘤子男,臉色陰沉「現在知道求饒了?如果我剛才沒使出那一招,你現在還會是怎樣的一副嘴臉?」
「還記得兩千年前,你也是這般的趴在我大哥的腳下求饒,是我幫你說了話,大哥才會饒你一命,可卻沒想到,你狗改不了吃屎,如今竟然算計起我來了,你有能耐!」
「小九爺我錯了,這次是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一定改過自新,重新做人,我……啊……」
一聲慘叫,沒過了周圍所有的聲響,柳伏城壓著瘤子男的頭,將他按在石壁上,他身後的九條尾巴,被斷掉了八條。
八條尾巴落在地上,還在不停地扭動,黑色液體混合著血,在地上到處亂竄,像是鬆開了手中吹起來的氣球一般,漸漸地偃旗息鼓,最終化為一灘灘黑水,消失不見。
這是我看過柳伏城最狠厲的一次,如果不是對瘤子男失望到了極點,他不會下此狠手。
瘤子男是蛇精,這一點毋庸置疑,不管他有多醜陋,但是他修煉出了九尾,這是幾千年不折手段的用各種方式得來的,柳伏城廢了他八尾,就是廢了他幾乎畢生的修為,這對於瘤子男來說,這兩千來年的修為,已然付之東流了。
但柳伏城終究是不忍心,留下了他最後一尾,留下了他這條賤命。
瘤子男痛苦的嚎叫著,抱著自己還在汩汩往外流著鮮血的斷尾,有怒不敢言。
而隨著瘤子男的法力丟掉百分之九十,他所創造出來的這個結界,也跟著隨之土崩瓦解,周圍的珊瑚石轟隆隆的直往底下陷進去,之前那個漩渦再次出現,大片的水流倒灌進來。
柳伏城立刻做結界,護住我們幾個,然後一手提起瘤子男,直接壓在了一處珊瑚石下面。
然後轉身,手在另外幾個女生眼前一晃,幾個女生全都暈了過去,他帶著我和鳳靈犀以及那幾個女孩,一下子衝出水面。
我們上了岸,我抬眼朝著四周看去,就發現這裡果真是江城大河的一條分支,而這條分支剛好卡在江城大河主支與玉帶河的中間地帶。
而我們在水底下看到的那個漩渦,根本沒有在這條分支的周圍找到,也就是說,這個漩渦橫跨整個分支,是從江城大河那邊延續過來的!
這也太讓人心驚了。
柳伏城轉身問鳳靈犀「你帶著這幾個女生回去,可以嗎?」
鳳靈犀點頭「沒問題,只是她們再想起這件事情來……」
「她們不會再想起,只會覺得自己做了一個荒誕的夢罷了,學校那邊也會做好保密工作,她們很快能回歸到正常生活中去的。」柳伏城說道,「警方以及灰永剛他們都在江城大橋那邊。」
鳳靈犀帶著其他六個女孩離開。
我和柳伏城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起風了,風颳起我的頭髮,輕撫著我的臉頰。
我紅腫的臉頰一被觸碰,便微微的疼了起來,我這才忽然意識到,我現在的樣子肯定很醜,被打的跟豬頭似的。
我趕緊伸手捂住臉頰,別過臉去,不想讓柳伏城看到我這醜樣,柳伏城伸手來拉我,我就是不肯回頭。
「腫的厲害,都怪我來遲了,你這次受苦了。」柳伏城歉意道,「轉過來,我幫你揉揉,很快就能消腫了。」
我搖頭,執拗的不肯面對他,他便伸手將我整個環進懷裡「沒事的,你變成什麼樣子,在我心目中都是最美的。」
我心裡一陣泛酸,忽然轉過臉去,兩隻手握緊了拳頭,狠狠的朝著他胸口不停地捶「這幾天你到底去哪了,為什麼不回來?」
「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你人不回來,不會給我帶個口信嗎?」
「還是說,你的家族太好了,你樂不思蜀,早就忘了嘉禾小區還有一個人眼巴巴的等著你回來呢?」
……
我當時也看不透自己的內心了,看不到他的時候,擔心,害怕,生怕得到不好的消息,發誓再見面的時候,一定要好好的心疼他,可是真見面了,看到他毫髮無損的樣子,心裏面便覺得特別委屈,生氣,氣他不早點來找我,保護我。
柳伏城任由我捶打,無奈道「我也是聽說你被擄了,才忍不住跑回來的,這次的確是我做的不對,該罰。」
「跑回來的?那意思是,馬上還要回去對不對?」我愣住了,也顧不
上自己腫著的臉,問道。
柳伏城點頭「是要暫時回去一下,但你放心,我很快就會回來,今天這樣的事情,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瓷瓶,打開蓋子,往我臉上抹了一層藥霜,冰冰涼涼的,很是舒服。
他一邊抹,一邊低頭輕輕地幫我吹著,溫潤的風在我臉頰上滑過,我看著他嫩紅的嘴唇,微微的便有些呆住了。
好一會兒他才將蓋子重新蓋好,塞到我手裡,說道「這兩天堅持塗,很快紅腫就會消掉。」
我順從的接過小瓷瓶,又拉住他的手問道「那個渾身是瘤子的傢伙,到底是你什麼人?」
「一條沒什麼本事,卻又野心勃勃的賴皮蛇罷了。」柳伏城滿不在乎道。
我有點不相信「他的道行根本沒有你描述的這麼簡單,如果沒有你最後吐出的水柱,你都不一定能打得過他,那水柱是什麼功法?是你新開發出來的技能嗎?」
我忘不了瘤子男在看到柳伏城吐出水柱的時候,那種不可置信的眼神。
這個新技能,應該是柳伏城回家族之後,剛剛擁有的,但我不能確定,是他自己修煉出來的,還是別人交給他的。
「這是一個很久之前我便會的技能,只是丟下了很多年,重新又撿起來了罷了。」柳伏城解釋道。
我又問他「那條賴皮蛇呢?被你斷了八尾,破了道行,又被珊瑚石給壓住,按道理來說,無法興風作浪了,但會不會有例外?」
「不會。」柳伏城說道,「這就是我為什麼一定要暫時回去的原因,兩千年前我放過他一馬,釀成了今天的大禍,這一次,我得徹底讓他老實。」
我依依不捨的抓著他的手,腦子裡忽然就閃過一個黑影,忍不住說道「對了,有件事情我差點忘了跟你說,這條賴皮蛇是有同黨的,那是一個女人,拿了你以前脫落的黑色蛇鱗引誘我上鉤,這個女人應該對你很熟悉,你這次回去得小心,我怕……」
「不會的,我知道你害怕會有賴皮蛇以外的人來加害我,擔心我,但真的請放心,我可以照顧好自己。」柳伏城低頭吻了吻我的眉心,說道,「小白,我很快就會回來,等我。」
我知得咬著嘴唇答應,其實心裏面有很多話想跟他說,比如我的陰陽眼開了,比如說,我吐出那口黑色的東西之後,現在對著紙紮品吹氣,不會那麼容易就暈倒了。
但看著柳伏城執意要回去的樣子,我什麼都說不出來了,也害怕那個穿著黑色斗篷的女人再去放了賴皮蛇,為了修煉,賴皮蛇再開始殘害周圍老闆姓的閨女。
柳伏城他不是屬於我一個人的,他屬於他的家族,我沒有權利霸占著他。
我推了他一把,說道「你快去善後,我在嘉禾小區的家裡等著你回來。」
柳伏城點頭,又用力的吻了我一下,轉身跳進水裡,消失不見了。
我在岸邊站了一會兒,看著已經恢復平靜的水面,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轉身便要朝著江城大河走去。
我想儘快跟大家匯合,才不會讓自己失落的心情繼續往下沉,只有忙起來,時間才會過的飛快,我才不用在等待柳伏城的過程中無比煎熬。
可轉身還沒走多久,總感覺背後有人跟著,猛地回頭看去,就看到我身後不過米處,站著一個我極其不願意見到的人。
那人渾身裹在黑色斗篷里,眼神透過寬大的帽子看向我。
是那個跟瘤子男合作的女人,她之前一衝動,差點沒把我弄死,這會子忽然出現,難道是來清繳我的?
就在我緊張的後背都跟著僵硬了的時候,那雙塗著大紅色指甲油的手從寬大的袖口伸出來,抬起,推掉了頭上的帽子,露出了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