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白溪,是我的妻

    八年前,伏魔台,白溪縱身一躍。☠🐲  💝🐻

    刀山箭海之中,地母之心四分五裂,依附於地母之心存在的白溪和妗妗殘魂,也被瞬間分離出來。

    白溪是抱著必死的決心跳下伏魔台的,沒有一絲後悔和怨懟,可就在她的殘魂被分離出來,準備接受灰飛煙滅的結局的時候,一道強大的靈力包裹住了她的殘魂,將她護了起來。

    白溪是知道妗妗殘魂的存在的,但卻從未見過她,而那一次,是白溪第一次見到妗妗,也是最後一次。

    她長得是如此的美麗,如水一般的大眼睛裡滿是憂傷,居高臨下的盯著白溪,只是一眼,白溪便輕聲叫出「妗妗。」

    「是我。」妗妗說道,「白溪,你對自己太殘忍了,你知道你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麼嗎?你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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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要有一個了結。」白溪說道,「我不想做誰的替身,更不想拖累誰,妗妗,你有靈力護體,回去吧,回到他的身邊,好好照顧他,你們才是門當戶對的一對。」

    「不,我回不去了。」妗妗說道,「我對不起他,如果不是我,當年冥界就不會有那一場浩劫,他也不會遍體鱗傷,差點沒了命。

    最終用靈力將他封印,是我萬不得已的做法,也是我最終唯一能為他做的,也是我對他,對冥界造成的傷害的補償。

    在一切平息之後,我也差點灰飛煙滅了,最終一絲殘魂依附於地母之心存活了下來。

    但你應該明白,地母是一代又一代新舊更替的,而地母之心卻是永久存在的,隨著時間的推移,地母之心即將重新面世,新任地母就要誕生,它在慢慢的,一點一點的排斥我的殘魂的依附。

    白溪,如果不是你七歲那年,誤入那個山洞,你我相遇,很可能就在那段時間,我的殘魂就要游離出地母之心,最終迎來灰飛煙滅的結局,對不起,白溪,是我自私的不願離去,才拉上你的殘魂,借用你的人身,苟活了下來。」

    白溪不敢相信,事實原來是這樣的。

    她一直以為,殘魂與地母之心的融合也是永久的,卻沒想到,妗妗當年也面臨著如此的困局。

    妗妗繼續說道「你的人生,因為遇上了我而徹底的改變,如果不是我一念之間走出這一步,你或許會過的更加平靜安寧一點。」

    「不,當時我都燒傻了,如果不是你,我哪還有什麼人生可言?」白溪由衷道。

    「不管你的境遇如何,從根本上,是我的一己之私,拉著你一起墮下了這萬丈深淵。」妗妗說道,「我借用你的人生,強行扭轉你的命運,日積月累,我的業障不斷的累加,遲早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白溪,無論如何,我都是活不成的,灰飛煙滅,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罷了,但你不一樣,你的另一部分殘魂還在,如果你想,我可以送你與那部分殘魂融合,重新投胎轉世,繼續你本該有的人生。」

    「不,不要。」白溪立刻否決道,「七歲之前的白溪,應該有屬於她自己的人生,而我,已經做出了屬於我自己的選擇,妗妗,我太累了,無論是身,還是心,都很累,我不想再活著去面對任何,放了我,好嗎?」

    「白溪,你還有的選擇,就不要輕言放棄。Ϭ९ʂհմ×.çօʍ」妗妗忽然感傷道,「但凡我有一丁點還能活下去的希望,我都不會放棄,可是我沒有。

    白溪,我不想你走到我如今這一步再去後悔,到那時,一切都晚了。

    墨九幽在等你,白溪,你捨得讓他最終等到一場空嗎?」

    妗妗的話,讓白溪的心狠狠的顫,她又如何捨得墨九幽?

    但她最終還是搖了頭「他是冥王,是冥界的霸主,而我區區一抹殘魂,配不上他。」

    妗妗默了默,嘆了口氣,說道「我也幫不了你

    

    ,白溪,你跟我一樣,只是一抹殘魂,即使你沒有跳下這伏魔台,以後,隨著時間的推移,也會游離出地母之心,最終走向滅亡。

    更何況,如今地母之心四分五裂,我也是趁著這股靈力還沒有完全消散在天地之間,凝聚了一股靈力護住了你的殘魂,很快我便要支撐不住了。

    白溪,我無法為你做任何事情,但我也不願看著你就此毀滅,你不該如此,或許……或許……」

    ……

    回憶到這裡,白溪回過神來,看向墨九幽,說道「墨九幽,你知道我最終是怎麼活下來的嗎?」

    「妗妗幫了你。」墨九幽篤定,但也疑惑,「我卻想不到她是如何幫你的。」

    白溪搖頭「她也沒有跟我說,因為妗妗灰飛煙滅之前,拼盡全力將我帶出了刀山箭海,那時候我的靈識已經稀薄到無法感知外界任何事情。

    直到五年前,我從沉睡中醒來,才發現我被妗妗封印了,就像當年她封印你一樣,將我封印在了靈巫一族的靈脈禁地。」

    「靈脈?」墨九幽恍然大悟,「這八年,我幾乎翻遍了整個冥界,始終感知不到你的存在,我甚至曾一度相信,你真的灰飛煙滅了,卻沒想到會在靈脈禁地!

    是靈脈的靈氣,掩蓋了你的靈識與氣息,妗妗真的很聰明。」

    「對,她很聰明,也很勇敢。」白溪悲傷道,「可惜,這麼好的人,老天爺卻容不下她。」

    墨九幽將白溪緊緊地擁入懷中,說道「這是妗妗的劫數,白溪,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她將你封印在靈脈禁地,以靈巫一族的靈氣滋養你的魂魄,渡化你的靈體,怪不得前些天,彼岸花會枯萎,靈脈會衰竭,就連諦聽都變得萎靡不振,它們……都受靈脈靈氣滋養。」

    「妗妗給了我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一個她不曾得到過的機會。」白溪失神的說著。

    墨九幽心裡說不出的堵得慌「五年前你便已經醒來,你本可以選擇立刻回到我身邊來,但你沒有,如果不是我讓若瞳以鬼笛召喚,白溪,你真的就不打算回來了嗎?」

    「我還沒有想好。💘😂 ➅❾𝓼𝐇ย𝕏.ℂㄖ𝕄 🌷💲」白溪如實道,「五年前我醒來的時候,靈脈的靈氣,依附著我的靈識,一點一點的將我的殘魂補齊,讓我有了現在的靈體,三年前,我感應到地母之心的靈力在不停地往我的靈體之上凝聚,那個時候我已經意識到,或許,我將是下一任地母。

    也就是說,終有一天,我會現世,會與你見面,但在那之前,我不知道該不該來見你。」

    「為什麼?」墨九幽一再的追問,「你知道這八年,我有多想你嗎?多少個午夜夢回,我都夢到你魂飛魄散,徹底離我而去了,我夢到自己站在伏魔台上,親眼看著刀山箭海之中,你的魂魄徹底消失,大叫著從夢魘中醒來,白溪,我從未這般的彷徨無助過。」

    「可是你讓我以什麼身份,什麼立場回來?」白溪反問道,「我……我……」

    「你已經不是以前的白溪了。」墨九幽握著白溪的肩膀,苦口婆心的開導,「如今你是新任地母,擁有獨立的靈體,地母之心的本體也在王水河中重生,白溪,再也別想用什麼門不當戶不對的破藉口來搪塞我。

    八年前,我就以冥王妻的儀仗娶你過門,這便是你的身份,那場婚禮,我們沒能夠完成整個形式,只要你點頭,我立刻讓墨淵去準備,再給你一場更加隆重的婚禮,風風光光的迎娶你過門,廣迎三界六道的賓客,讓所有人都知道,新任地母是白溪,白溪,是我的妻。」

    「不要,我什麼都不要。」白溪

    

    直搖頭,「墨九幽,我什麼形式都不想要。」

    白溪哭了,眼淚如珠子一般的往下掉,埋首在墨九幽的懷裡,不停地抽泣。

    墨九幽用力將她揉進懷裡,千年的掙扎,八年的相思,墨九幽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般,恨不得將白溪揉進自己的骨子裡。

    她回來了,真真實實的回來了,就在自己的懷中,再也不會放手。

    白溪卻猛地推開了墨九幽,慌亂的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說道「我得回去了,雖然靈脈滋養了我的靈體,但時間太短,我的修煉還沒有徹底完成,每日的修煉不能斷,墨九幽,別來打擾我。」

    說完,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冥王寢殿裡。

    墨九幽失神的看著空蕩蕩的寢殿,這麼多年住在這兒,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一般,覺得這裡太空,太清冷。

    他呼啦一下站了起來,追了出去。

    ……

    童心最近有點鬱悶,自己打理靈巫一族好好的,這冥王大人最近怎麼像是抓住了自己什么小九九似的,一天要來晃蕩七八遍?

    來了也不作聲,摸摸這個,看看那個,背著手四處晃蕩,像是在視察似的,弄得大家汗毛直豎。

    可來了那麼多次,始終也沒挑什麼刺,幾天下來,就在大家漸漸放鬆警惕的時候,墨九幽忽然又讓墨淵將平時批改的摺子、公文,看的書籍什麼的,全都搬了過來。

    童心的靈巫堂,儼然變成了一個小型的冥王殿,到了後來,甚至將受審的魂魄都直接押到這邊來了。

    這一折騰,便是小半個月,不僅童心心裡打不著底,就連墨淵都開始怨聲載道起來。

    某一日,墨淵又搬著一大堆公文來到靈巫堂,放在桌案上,吐苦水道「主子,你最近這是怎麼了?靈巫堂離冥王殿這麼遠,我每天那麼多的事情,這搬來搬去的,很忙很累,你體諒體諒我這個下屬好不好?」

    「搬點摺子公文就累了?」墨九幽劍眉一凜,不高興道,「墨淵,你跟了我這麼多年,上天入地的,怎麼還忽然變嬌氣了?」

    「不是我變嬌氣了,也不是矯情。」墨淵抱怨道,「搬點公文什麼也就算了,這鬼魂從奈何橋一路押到這兒了,受審之後再押回去,平白無故的多了兩倍的路程,為了以防萬一,我得多增派一倍的鬼差押送,每天那麼多趟押送隊伍,人手完全不夠用了,這要是碰到個十惡不赦,冥頑不靈的傢伙,中途出了錯,那還不得將咱們冥府鬧得雞犬不寧?

    我這也是為你好,咱好端端的冥王殿不待著,幹嘛來這靈巫堂?這鳩占鵲巢的事情,你還打算干多久?

    為了伺候你,這靈巫堂上上下下神經都緊繃了多少天了?你難道一點沒有察覺?」

    墨淵這是被逼的太窩火了,說話語氣都開始變得不耐煩起來,叭叭的直往外蹦,說完了,看著墨九幽冷冷的眼神,這才反應過來,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

    隨即便開始慫道「忠言逆耳,你可別生我的氣。」

    「真的這麼麻煩?」墨九幽卻沒發火,而是帶著探究的語氣,「我看童心也沒說什麼,只有你話多。」

    「對,我話多。」墨淵欲哭無淚,轉而又問道,「主子,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看上這靈巫一族裡哪家女孩子了?看上了你就跟我說,我去給你提親就成,犯不著要把整個冥界都搬過來的架勢,別把人給嚇跑了。」

    墨九幽一聽這話,本來立刻就想反駁,轉念一想,白溪現在就在靈脈禁地,吸收著靈脈靈氣,可不就是靈巫一族的一份子?

    這麼想著,他便覺得墨淵還是有幾分頭腦的,下意識的點點頭。

    這一點頭

    

    ,墨淵來勁了「果真是動心了?主子,快說說,到底是誰?」

    墨九幽橫他一眼,道「這是我的事情,你少管。」

    墨淵這會子心裡像是被貓抓的一般,這都多少年了,自家主子這棵鐵樹終於開花了,終於要從失去白溪的悲痛中走出來了,他怎能不激動?

    自家主子什麼德行,墨淵還是清楚的,要想從他嘴裡掰出什麼來,怕是不可能的,但他一刻也不想去猜,便說道「我現在就去讓童心將靈巫一族所有女性,哦,不,雌性,全都召集過來,我看主子你還能藏得住!」

    說完,轉身就要走。

    墨九幽大喝一聲「給我滾回來了!」

    墨淵腳下一頓,苦著臉轉頭「主子,你快憋死我了,今天你不說,我就在靈巫一族大肆宣揚,冥王大人要選冥王妻……」

    墨九幽這下真的惱了,低吼道「墨淵,我看你這幾年真的被我縱容的背上長刺了,再這麼胡鬧下去,就去冥界蠻荒……」

    「行了行了,冥界蠻荒去守邊關,非召不得回。」墨淵倒背如流,「主子你也就這點威脅人的本事了。」

    墨九幽坐在桌案後邊,不停地反思自己,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墨淵就不怕自己了的?

    再想想,似乎墨淵只有在說到自己感情問題的時候,才會這麼沒大沒小,平時也不見他如此伶牙俐齒的討人嫌。

    「再等等。」墨九幽終於吐了一口濁氣,說道,「再等一段時間,等她想通了,回來了,我就回冥王殿去,現在,我只想離她近一點,多陪陪她,即使她不願見我。」

    「她……是誰?」墨淵一下子便冷靜了下來,試探著問道,「主子,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墨九幽哼道「我的事情你少管。」

    「又來!」墨淵腦筋不停的轉,最後恍然大悟,「王水河的並蒂白蓮花重生了,這預示著新任地母即將降臨,你不守著那白蓮花,卻整日守在靈巫堂,你不是在等新任地母,而是在等……舊人?」

    墨淵猜到了一點,只是這舊人,到底是妗妗,還是白溪,他不敢妄加揣測,畢竟這兩位一起回來,他都不會覺得奇怪。

    雖然墨九幽根本沒抬頭,沒給墨淵答案,但墨淵心下已經瞭然。

    再回想這些天墨九幽雖然折騰,但是容光煥發的,明顯是好事將近,這是自從白溪跳了伏魔台,最近八年來,他不曾有過的狀態。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墨淵,冥界,就在這靈巫一族的地界之中,正有什麼在悄無聲息的發生著,很快,一切真相就會浮出水面。

    他心中百味陳雜,不由的去打量墨九幽,多少年前,在忘川河邊,他曾詢問童心的問題,再一次縈上心頭愛情這東西,到底是個啥?魔力竟然這樣的大,就連堂堂冥王也難逃愛情的魔咒,為之生為之死,為之神魂顛倒。

    ……

    三個月後,王水河中的並蒂白蓮花,忽然綻放出耀眼的光芒,蓮心之中放射出七彩光暈,照亮了整個冥界,好幾個時辰後才慢慢消失。

    整個冥界都沸騰了,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新任地母降臨了。

    同一時刻,墨九幽隻身站在靈脈禁地之中,靜靜地等待著。

    直到白溪從靈脈禁地之中緩緩走出來,墨九幽看著一身白衣,衣袂飄飄的朝著自己走來的白溪的時候,一直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上一次見,白溪還是半透明的靈體,雖然他看得見,抱得到,但總歸還是有區別的,那時候的白溪,修煉還沒完成,而這一次出關,她的靈體已經幾近實體,走動間,周遭的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蓮花香,沁人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