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在堅持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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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九幽背著手,抬頭往上看,墨淵也跟著往上看,但什麼都沒看到。↤↤↤↤↤ ➅➈Sᕼ𝓾𝕏.匚๏ϻ ↦↦↦↦↦
好半天,墨九幽才說道「墨淵,幫我籌辦婚禮吧。」
「婚禮?誰和誰的婚禮?」墨淵不可置信的指著裡面道,「主子,你不會真的要娶裡面那個吧?她……」
「幾年前,我問她,嫁給我好嗎?」墨九幽說道,「如今我一直堅持著,或許就是在等她回應我一個字好。
但是她選擇了逃避。
烏金連環鎖已解,她在乎的那些人,全都平安圓滿,她卻選擇了將自己封印起來,放出了那抹殘魂,渾渾噩噩的活著,不願意面對我。
墨淵,我不可能放手,無論她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會娶她。
幫我們準備婚禮,如果她一直逃避著,那我就養著裡面的女孩,為她養老送終,如果她心裡有我,應該……」
墨九幽沒有說完,墨淵心裡憋著氣,有點難過,覺得自家主子在感情方面有點傻,卻又心疼他的這份傻。
……
幾日後,冥王大婚,震驚整個三界六道。
關於冥王妻到底是誰,謠言傳得沸沸揚揚。
有人說,那就是一個曾經救過冥王的傻姑娘;有人說,是冥王深愛的地母回來了;也有人說,二者都不是。
婚禮儀仗浩浩蕩蕩,從九幽府邸出發,環繞整個冥界一圈,進入冥府,接受冥王妻印,送入冥王寢殿,婚禮便算完成。
芙蓉一大早便守在了白溪的身邊,這幾年,她與白彥臨一直在冥界,受墨九幽照拂,在靈巫一族都有了自己的一席之位,但卻從不被允許見白溪。
再次見到白溪,芙蓉眼眶都濕潤了,看著白溪呆呆傻傻的樣子,幫她梳發的時候,白溪發間的根根白髮,讓她心痛。
她一點一點的梳理著白溪的頭髮,挽成好看的髮髻,戴上鳳冠霞帔,穿上大紅嫁衣,不得不說,墨九幽準備的很充分,一應結婚用品,全都是最好的。
芙蓉哄著白溪上了花轎,白溪跨上花轎的那一刻,芙蓉用力拉住了她的手,輕聲道「主子,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冥王來迎娶你了,這麼重要的日子,你真的要讓別的靈魂替代你走完整個婚禮流程嗎?你會後悔的。」
旁邊白彥臨推開了芙蓉的手,沖她搖搖頭,道「芙蓉,不要多語。」
芙蓉別過臉去,其實她不是沒有想過有朝一日白溪出嫁時候的樣子,甚至她和翠蓮曾經暢想過,可是後來,翠蓮雖然活了過來,卻又在最後那場打鬥中灰飛煙滅了,而白溪又成了這樣。
回想起以前種種,芙蓉心裡便難過。
大紅蓋頭下,白溪看著芙蓉的手抽回,她的手還木然的攤開在那裡,愣了愣,抬腳,上了花轎。
花轎悠悠蕩蕩的在冥界走著,喜樂聲響徹整個冥界,所到之處,祝賀聲一片。
白溪坐在轎子裡,始終低著頭。
……
三日前,一早醒來,墨九幽便守在了自己的床邊。
他看著自己洗漱,哄著自己吃了早飯,然後蹲下身,握著自己的雙手,特別鄭重的說道「白溪,三日後,我便要迎娶你過門了,以後,你便是我的冥王妻,是這整個地府之中,身份最珍貴的女人,我會愛你,疼你,無論你活著,或者輪迴轉世,我都不會放手。
我知道你在躲我,而你身體裡的這縷殘魂,脫離了你的身體也無法存活,你若躲我一輩子,我便養著她一輩子,直到她墮入輪迴。
我已經找好了接班人,不需要她生兒育女,也不需要她為我做任何事情,只等她走到生命的盡頭,然後,把你還給我。
你會回來的,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我會等你,生生世世,我都等你,我愛你,白溪。」
回想起當時的一幕幕,白溪的淚便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三天前墨九幽的那一場告白之後,她其實就已經醒了,但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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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這三天,她想了很多事情。
每天清晨,坐在梳妝鏡前,看著自己已經半白的頭髮,每一根白髮都在告訴她,白溪,你的真身只是一介凡人罷了,你配不上墨九幽。
他愛的是地母,而最終能夠掙斷烏金連環鎖,這就預示著,地母之心在覺醒,白溪很怕,怕忽然有一天,地母回來了,到時候她該如何自處?
並且,她身體裡還有一抹殘魂,或許到時候自己與地母之心分離之後,才能真正的與這抹殘魂合併,她,是屬於這抹殘魂的,而不是地母之心的,這是白溪最終的認知。
整整三日,白溪做了很多設想,可是最終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做。
真的就這樣嫁給墨九幽了嗎?
可為什麼,她會覺得,對不起地母,對不起那抹殘魂,甚至,對不起墨九幽?
她甚至很想吶喊,問問上天,到底怎樣做,才能對所有人公平。
直到花轎穿過奈何橋,慢悠悠的行走在忘川河畔,來到伏魔台。
相傳,伏魔台下便是刀山箭海,凡是從伏魔台上跳下去的魂魄,三魂七魄、七情六慾,都會被徹底分離開來,經過伏魔台的洗禮,對於魂魄來說,便是一次重生。
被降服的,是貪,是欲,是心魔,重生的,是最純淨的魂魄,乃至靈氣。
如果……如果跳下伏魔台,將自己的靈魂交給上天去審判,是否……這才是最終的公平?
這個念頭在白溪的心底里升騰而起,一觸即發,再也沒有辦法撫平。
眼看著花轎就要穿過伏魔台,朝著下一個地界而去的關口,白溪如著了魔一般的,眼一閉,心一橫,撲出花轎,墜下伏魔台。
……
冥王妻在大婚之日跳了伏魔台,當即身首異處,整個肉身在刀山箭海中四分五裂,瞬間化為一灘血水,消失不見。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所有陰差鬼魂都慌了,芙蓉站在伏魔台邊,抬腳便要跟著跳,被白彥臨一把拉住,死死地拽了回去。
消息很快傳遍整個冥界,穿著大紅喜袍,騎著高頭大馬,準備迎接花轎到來的墨九幽,整個人都愣住了。
墨淵擔憂的叫了一聲「主子……」
墨九幽猛地驚醒,雙腿夾住馬腹,飛奔而去。💀☜ 69ˢĦ𝓾ⓧ.𝓒𝕠M 🐨💚
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對嗎,白溪?
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你替所有人著想,心疼所有人,為什麼就唯獨看不到我的真心?
到底要我怎樣做,你才能相信我,才能心無芥蒂的將自己交給我?
我真的……失去你了嗎?
……
幾日後,白玄武衝進白家莊園,在白菲菲和墨九幽的面前,第一次驚慌失措「白溪……白溪跳了伏魔台,當即身首異處。」
白菲菲腳下一個趔趄,眼前忽明忽暗,朝著後面倒去,柳伏城一把扶住,摟在了懷裡。
轉而問道「消息可靠嗎?」
「可靠。」白玄武面若死灰,「師父……師父也早已經得到消息,追去冥界了。」
白菲菲抓住柳伏城的手,叫道「快,快追,否則大巫師不知道會做出什麼樣衝動的事情來。」
白玄武卻阻攔道「不用追了,如果註定會出事,現在追過去,也趕不上了。」
他嘆息一聲說道「師父等了白溪前輩一輩子,上千年的時光,他只開心了那麼幾天。
他活著的所有意義,都在不斷的尋找與守護白溪前輩,白溪前輩一死,幾乎是抽掉了師父的命脈,即便他活著,也將是一具行屍走肉罷了。」
白菲菲哭了,掩面嚎啕大哭。
因為她知道,白玄武
說的都是事實。
大巫師對白溪姨祖的愛,深入骨髓,甚至可以用『病入膏肓』這個詞來形容,白溪姨祖是印在大巫師心底最深處的硃砂痣,永遠不可替代。
她想起那三個月,她在白溪姨祖那兒的時光,她曾不止一次的打趣,那個時候,她並不知道,白溪姨祖與大巫師之間,還夾著一個冥王。
如今想來,心痛不已,她不知道那是怎樣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戀,更不能感同身受白溪姨祖,她內心的掙扎。
柳伏城摟著白菲菲,安慰道「就讓大巫師去吧,無論結局如何,對他來說,都是一場救贖。
生,他會徹底放下;死,也是追隨。
小白,咱們等著便是。」
……
在鬼門關等著白品堂的,是墨淵。
白品堂沒有想到墨淵會來接他,他衝上前去,一把薅住墨淵的領口,紅著眼質問道「為什麼逼她!為什麼不放她回來?為什麼不給她自由?」
墨淵破天荒的沒有發脾氣,說道「主子在等你,有什麼話,你親自去問他。」
白品堂鬆開了墨淵,大步的往前走。
他來過冥界,對冥界的整體構造有大致的了解,他沒有直接去找墨九幽,而是直奔伏魔台。
站在高高的伏魔台上,看向下面刀山箭海,明晃晃的一片。
她就是從這兒跳下去的,她……不怕嗎?
白品堂閉了閉眼,心痛的像是有隻手在不停地擰動一般。
身後有聲音傳來「你來了。」
白品堂猛地轉身,對上墨九幽,雙拳緊緊攥起,渾身青筋暴起,怒急攻心,一拳衝著墨九幽的臉上招呼過去。
墨九幽沒躲,墨淵一手擋住了白品堂的拳頭,厲聲喝道「白品堂,別蹬鼻子上臉,站在你面前的,是冥王大人,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動手的!」
墨九幽掰開墨淵擋著白品堂的手,說道「墨淵,退下,這是我和他之間的恩怨。」
墨淵擔心道「主子,你願意娶白溪,是她的福分,她不願意嫁,那是她有眼不識泰山,沒有人逼她跳伏魔台,你沒有錯!」
「夠了!」墨九幽說道,「是我的錯,退下。」
墨淵狠狠剜了一眼白品堂,退下伏魔台,但是沒有走遠,一瞬不瞬的盯著上面,生怕墨九幽再為了白溪做出什麼傻事來。
而此時,白品堂也漸漸的冷靜下來,張嘴無力道「我知道,她愛的,一直是你。
但我也知道,她不會選擇跟你在一起。
她是那樣驕傲的一個人,怎會甘願做別人的替身?即使你是真的愛她,她也無法跨過自己心裡的這道坎,我甚至能夠想像,跳下伏魔台的前一刻,她的心裡,還在記掛著,將那所謂的地母之心還給你。
她就是這樣一個善良卻又認死理的人,從不願意委曲求全,寧願犧牲自己,也要成全別人。
你的愛,太過霸道,讓她喘不過氣來了,你明白嗎?」
「但如果我放她自由,她就能真正開心嗎?」墨九幽說道,「白品堂,她終究無法再回歸到從前去的,地母之心在她體內的事情,早已經不是什麼秘密。
有了地烏這個前車之鑑,我不可能再放她離開我的視線分毫。
地母之心的靈力,猶如大地之母,能生萬物,雖然這是誇張的說法,但誰不想得到這般靈力呢?
一旦我放手,白溪前腳踏出冥界,後腳,她就會出事,所以我寧願逼迫她嫁給我,永遠封印自己的魂魄不面對我,我也不能直接將她推出去,推去別人的手中。
只是我沒想到,她在婚禮之前就已經醒來了,更沒想到,她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有些事情,墨九幽不想說,不想向任何人解釋,可白品堂不一樣,這個人,畢生都在守護白溪,他不會將他視為競爭對
手,但卻是從心底里感激他的。
並且,事情發展到如今的地步,墨九幽的心裡,多少是有些愧疚的。
墨九幽的話終於讓白品堂清醒過來,他長久的站在伏魔台上,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渾身的精氣。
直到墨九幽再次開口說道「白品堂,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白溪會回到你的身邊,你敢跟我做一次賭約嗎?」
「你說什麼?」白品堂不解道。
「白溪跳進伏魔台當日,我追了過來,拼盡全力,搜集到了白溪身體裡,她本身的那抹殘魂。」墨九幽說道,「七歲那年,白溪在山洞裡迷了路,發高燒,丟了魂兒,機緣巧合之下吞了地母之心。
地母之心依附白溪殘魂中的一抹魂魄,占據了白溪的身體,活了下來,而如今我搜集到的魂魄之中,是否有與地母之心融合的那一絲魂魄,我不清楚。
按照規矩,受伏魔台刑罰的魂魄,重新凝聚起來,是要經歷忘川河的洗禮,從新進入輪迴,投胎轉世的。
我答應你,會想辦法補齊這抹殘魂,送入忘川河,再讓童心引渡,送她重回人間,到那時,無論她是誰,你還會像現在一樣,去全心全意的守護她嗎?」
這是墨九幽給白品堂,給白溪,也是給自己最後一次機會。
這抹殘魂重新投胎轉世之後,墨九幽不會再次踏足她的人生,即便她是白溪,也不會。
他不會再去逼她第二次,即使投胎轉世之後的她不再記得任何。
這是他做出的最後的讓步。
白品堂說道「我會。」
但轉而又說道「但這一次,我不會再選擇守在一邊,遠遠地看著她,更不會再給別的任何男人靠近她半步的機會,所以,讓我跟著她一起。」
墨九幽沒有想到白品堂會給出他這樣的答案,再次確認道「值得嗎?白品堂?
墨淵不止一次跟我說過,早在兩百年前,你的修煉已經到達瓶頸期,只要突破瓶頸期,以你的極陰體質,是可以進入冥界述職的,你有大把的時間去等她。
如果最終不是她,你也可以選擇不介入她的人生。」
「我不介意。」白品堂說道,「這千年來,你知道我最開心的一段時光,是何時嗎?」
墨九幽搖頭,白品堂苦笑道「是她記不起你來,卻不斷的尋找機會,用幻鏡之術與我聯繫的那段時光,對於我來說,只要她的記憶里沒有你,滿眼滿心的都是我,便是我想要的。」
「好,我給你這個機會。」墨九幽說道,「三日後午夜,忘川河邊,我等你,如果後悔,一切還來得及。」
……
白品堂沒有離開冥界,他在忘川河邊靜靜地坐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打坐入定。
而這三天,墨九幽將自己關在冥王寢殿,不准任何人靠近,就連墨淵也不行。
三日後,天黑之際,墨淵才被召喚進入冥王寢殿。
一進入冥王寢殿,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墨淵心裡一慌,大步衝著寢殿內部跑去,掀開門帘,就看到墨九幽端端正正的坐在那兒,等著他走過去。
血腥味仍然在,墨九幽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墨淵忍不住問道「主子,你怎麼了?」
墨九幽搖頭,說道「我沒事。」
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個玉葫蘆,交給墨淵道「今夜子時,將這玉葫蘆投入忘川河中,九九八十一天之後,讓童心帶著自度傘去引渡,送入輪迴爐,之後的事情,誰都不允許再去插手半分。」
墨淵接過玉葫蘆,眼神複雜,忍不住問道「主子,這一次,你真的能做到真正的放手嗎?」
墨九幽沖墨淵揮揮手,示意他不要再問,墨淵張了張嘴,心裡七上八下的,不得已退了出去。
墨淵前腳剛離開,墨九幽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