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間的感情,其實並沒有絕對的界限感,愛與不愛,也只是一念之間罷了。👹☝ 6❾丂ℍù𝔵.ᶜỖ𝓜 🐧🍮
真正痴愛的人,少之又少,大多數人終其一生,只聽過,沒有真正經歷過。
柳崑崙算是痴情那一掛的嗎?我看不盡然,他內心裡,更多的是對青梅竹馬的執念吧。
我想了想,說道「青鸞,其實我覺得,你該給柳崑崙一個機會,他對你,並非沒有感情,否則,當初他不會在最後關頭為了救你,將你帶去長白山,求大巫師放你進金棺,更不會有後來的這些事情了。」
「我不知道該怎樣面對他。」柳青鸞說道,「其實早在我進入天池一個月之後,魂魄已經徹底凝聚,之所以在天池底又待了這麼久,一是為了修煉,二是因為,我真的不知道回來之後,該如何面對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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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就連瑣兒,我都不敢去過多的接觸,每每看到瑣兒跟他五分想像的面孔,我的心就很不舒服,如果不是因為江城龍族這次有難,我說什麼都不會回來的。」
「那你還會走嗎?」我問。
柳青鸞搖頭「我不知道,我答應了瑣兒,暫時不會走,但以後,說不準。」
「可是青鸞,你已經回來了。」我說道,「柳崑崙的精神狀態你看到了,四年了,他早已經毫無當年的那種求勝心了,全副心思都在你的身上,他這個江城龍王做不久的,你回來這兩天也應該感受到了,除了跟著你,他什麼事情都沒做。」
柳青鸞皺了皺眉頭,說道「這是他的事情,與我無關。」
「可他坐在江城龍王這個位置上,就不能做甩手掌柜。」我說道,「這四年來,要不是地若、地坤以及懷安一直幫襯著,江城龍族早就亂了,柳伏城去了天庭之後便杳無音訊,現如今能夠管理好江城龍族的,就只有你。」
「你是天女,對江城龍族本就有著一份職責,你的真身又是金龍,代理江城龍王事宜再合適不過,並且有你在,柳崑崙興許還能找回當年的那股事業心,青鸞,你不能丟下這一切,更何況,你捨得瑣兒嗎?你不為別人著想,也得為瑣兒奮鬥出一個前程來吧?」
「我對瑣兒並沒有太大的期望,江城龍王這個位置,九哥來坐是最合適的,將來還有重熙和鶴琦,他們也不輸瑣兒。」柳青鸞說道,「我這個天女位置,如果能推得掉,我也不想要。」
「說什麼胡話呢?」我斥道,「青鸞,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柳伏城不回來了呢?」
柳青鸞臉色一滯,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說「菲菲你怎麼會存了這樣的心思?九哥怎麼可能不回來?」
「怎麼不可能?」我認真道,「青鸞,不瞞你說,其實我已經做好了他不回來的心理準備了,畢竟這一走就是四年,天庭是什麼地方?哪有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道理?當年柳三爺是承諾過會幫柳伏城說話,但天庭那種地方,說不上話也是正常的。」
如果沒有發生走蛟這件事情,我還沒有這麼在意這件事情,但是走蛟這件事情發生之後,我深切的感受到,江城龍族急切的需要一個真正的領導者。
而如今,在我眼裡,這個人選,非柳青鸞莫屬。♣☝ ❻➈รн𝓾𝓍.𝔠𝐨ϻ 🎀♦
「你別逼我,讓我再好好想想。」柳青鸞猶豫了,「並且就算我暫且留下來,也只是權宜之計,你們別對我抱太大的希望。」
我笑了笑,點頭,心裡當時想著,只要柳青鸞願意暫時接下這個挑子,等到她上手江城龍族的事情,時間長了,到時候再想撂挑子,也沒那麼容易了。
……
但讓我沒想到的是,柳青鸞剛離開,我正坐在桌邊吃著晚飯的時候,柳春生敲門進來了。
他進來的時候,眉頭就擰著,滿腹的心事。
我給他讓了座,他坐在我對面,唉聲嘆氣,我便問道「青鸞都回來了,
你不應該高興嗎,怎麼反倒比之前心情更差了。」
「煩躁。」柳春生說道,「青鸞回來,並且答應暫時留下來陪陪我們二老和瑣兒,我當然是很高興的,但總是有個跟屁蟲跟在青鸞的後面,看著我就來氣。」
我噗嗤一聲笑了「可如果這個跟屁蟲不出現,你一樣會煩躁吧?」
柳春生挑了挑眉,扼腕道「你說這是什麼事啊!菲菲,你說,我們家青鸞和柳崑崙之間,到底算什麼事?」
「我想聽聽你的真心話。」我說道,「你是想要這個女婿,還是不想要?」
「我要是能看清自己的內心,就不會來找你了。」柳春生說道,「當年,柳崑崙的逼迫,我們是萬不得已,一方面想要保住剛出世的寶貝女兒,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徐徐圖之,到了後期,其實我們甚至也不抱什麼希望了,甚至覺得就這樣下去也挺好。
卻沒想到,就在所有人似乎都接手了當下的這個青鸞的時候,真正的青鸞回來了,而隨之回來的,是我們幾近麻木,卻又重新被觸動的愧疚感。
如今,我們老兩口,再也沒有任何立場去勉強青鸞接受柳崑崙,也不會在任何事情上去勉強她,但私心裡,卻又覺得,瑣兒需要一個完整的家,並且青鸞對柳崑崙,也未必沒有感情。」
我懂柳春生的心情了,他們現在是進退兩難,進一步,勸青鸞,害怕再次委屈了青鸞;退一步,想讓青鸞自己做選擇,可是眼下看那兩人的相處模式,又覺得希望不大。
柳春生心裡也是害怕的吧?怕柳青鸞忽然再次離開江城,所以他們才這樣患得患失,害怕在這之前,沒能與柳青鸞之間建立羈絆,徹底留下她。
我沉吟半晌,這才斟酌著說道「解鈴還須繫鈴人,其實我與你們的看法是一致的,青鸞對柳崑崙未必一點感情沒有,如果柳崑崙能主動上前一步,一切就都好辦了。」
「別提了,那傢伙,最近兩天我看他那樣子,恨不得一腳踹上去才好!」柳春生說道,「我就想不通,當年死皮賴臉,連哄帶騙,甚至不惜強硬手段拿下青鸞的柳崑崙弄哪裡去了,現在就是一根木頭,還是一根沒有一點膽量的朽木。」
「再等等吧。💝😎 ✋👽」我說道,「千好萬好,其實哪有原配好?正如你所說,他們之間有愛,瑣兒也需要一個完整的家,適當的時候,我們也可以稍微點點火,推他們一把。」
柳春生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坐著又跟我說了會話,這才離開了。
我吃完飯,又去重熙房間裡看她,想跟她說出來這幾天,明兒一早想先回白家莊園看看,卻沒想到她不在。
問了一圈,就聽人說她出去了。
我問了大致方向,找了出去。
一路上沿著江城大河往南,不多時,便遠遠地看到重熙的身影,晚上水邊風大,她披著去年初冬時節,我親手給她做的貂絨大氅,筆挺的立在水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連忙走過去,伸手揉了揉她的臉頰,冰涼冰涼的,問道「站在這兒幹什麼?小臉都凍僵了。」
她看了我一眼,說道「就是想來看看。」
「小小年紀,怎麼學會愁眉苦臉了?」我笑道,「有事情跟媽媽說,媽媽會幫你的。」
重熙搖頭「媽,姑姑都跟我說了。」
我一愣「說什麼了?」
「說我有個弟弟,並且很快就要回來了。」重熙說著,看著我,極其認真道,「那個弟弟,就是我總是夢到的那個男孩,對嗎?」
我當即便有些
氣得牙痒痒,這個地若,嘴上從來不帶把門的,說好了先別把鶴琦的事情說出去,她倒好,最先告訴的,還是重熙,這不是沒事找事做嗎?
但這件事情遲早要說,既然重熙已經問了,我便坦白道「對,你是有一個龍鳳胎弟弟,他很懂事,在外面受了很多苦,現在在你童叔叔那邊休養,過段時間會回來的,到時候,重熙就做姐姐了。」
「那媽媽會更疼弟弟,不喜歡重熙嗎?」重熙很認真的問我。
我哂笑「怎麼會呢,你們兩個都是我的心頭肉,我最愛你們兩個。」
「可是你總說我被慣壞了。」重熙撅著小嘴抱怨,「又說弟弟懂事,弟弟還沒回來,你心裡的天平就已經開始偏移了。」
我好笑的皺了皺眉頭,果然還是小孩子心性啊,鶴琦這還沒回來,就開始風聲鶴唳了,等真回來了,家裡還不知道會鬧成什麼樣子。
不過想想也不會,畢竟鶴琦那性子,多半是不會爭的。
「我想父親了。」重熙又說道,「如果父親在的話,他一定會更喜歡我的,父親都偏愛女兒。」
我笑著笑著,便笑不出來了,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接重熙的話。
可重熙終究還是問我道「父親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呢?姑姑說,父親是去做大事去了,等他回來,就是名副其實的江城龍王……」
「不要這樣說,重熙。」我一下子嚴厲起來,強調道,「就算你父親回來了,也不一定是江城龍王,重熙你別忘了,大巫師對你寄託的眾望,他教你那麼多本事,是為了將來以後,你能接手白家七門的,江城龍族,你想也別想了。」
「為什麼?」重熙難得跟我爭執道,「一個破紙紮術,有什麼可繼承的,我是龍族後裔,本就應該生活在龍族,誰要繼承七門誰去,我柳重熙不稀罕。」
我被氣得手都舉起來了,但終究是沒捨得打下去。
看著重熙稚嫩的小臉,忽然就意識到,我這個母親做的有點失敗。
從一開始,我就在將自己的意願,強加在重熙的身上,畢竟時光匆匆,我的壽命有限,我與大巫師是一樣的心情,希望七門不倒,希望七門後繼有人,而這個人,只有重熙。
可直到剛才之前,我都不知道,在重熙小小的心裡,她是看不上七門的,她的心在龍族。
龍族後裔這四個字,天生有著無比的優越性,重熙年紀小,又時常混跡在江城龍族,再加上地若時不時的跟她灌輸……
我猛然意識到了什麼,頓時心裡更加生氣了。
這都是地若干的好事!
地若這四年來,都幹了些什麼事?
她回到江城龍族,幫著料理上上下下,大小事情,幫著撫養瑣兒,隔三差五的去白家接重熙過去小住,除了不急著自己生孩子,在育兒方面,我感覺她早已經駕輕就熟了。
一直以來,我都覺得,地若單純,直筒炮一樣沒有心眼,可是在這件事情上,她完全蒙蔽了我們所有人。
她在有意識的,將江城龍族主脈的這些子孫後代往回拉攏。
從一開始就接手了瑣兒的撫養責任,教導瑣兒為人處世,帶著他一起修煉,這四年來,瑣兒對地若的依賴是有目共睹的。
而重熙呢?
我也總是聽她念叨,我姑姑說,我姑姑還說……
也就是說,地若一直也在向重熙灌輸,龍族後裔的血脈如何高貴,以後重熙要回到江城龍族來,怎樣怎樣。
四年,重熙最幼稚,思想最容易被塑造的四年,被地若牢牢地抓在了手中,而我後知後覺發現這一切的時候,顯然已經
有些晚了。
我一把抓住重熙,強硬的將她帶回了江城龍族,重熙委屈吧啦的嘀咕著,我將她扔回房間就去找地若。
那時候,地若已經洗漱好,準備休息了,我進門的時候,地坤正準備關門,看到我那氣勢,不解道「發生什麼事了?」
「你先一邊待著去,我有話跟地若單獨談。」我毫不客氣道。
地坤張了張嘴,想問,最後還是沒問,只說到「那我去找懷安說會話。」
等地坤走了,我才進房間,地若正盤腿坐在床上,床中間放著一個矮腿小方桌,桌子上擺著一碟橘子,她正在仔仔細細的剝桔子,抽桔瓣上的白絲兒。
從我進門到現在,我和地坤說話聲音那麼大,她不可能不知道我來,也不可能沒聽出來我語氣不善,卻一沒跟我打招呼,二沒慌,這說明,她心裡有數。
我一屁股坐在她對面,伸手拍掉她拿桔子的手,她抬眼睨了我一下,不緊不慢道「這是怎麼了,跟火銃似的。」
「你自己做了什麼,心裡沒數?」我不陰不陽道,「地若,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到現在我才意識到,自己根本不了解你。」
「是因為重熙來跟我興師問罪了?」地若重新撿起桔子,將最後一點白絲兒拈掉,遞給我說道,「有些事情不能搞突然襲擊,特別是重熙這孩子,性子跟我一樣,說沖就衝起來了,鶴琦這麼多年在外,性子敏感,到時候再被重熙口無遮攔的衝到了,一轉身離家出走怎麼辦?我是在為你未雨綢繆,你不感謝我,反倒來跟我找茬來了。」
「那我可真要好好感謝你。」我氣道,「感謝你即將成功的給重熙洗腦,徹底將她從我手裡奪走。」
地若的手猛地一抖,抬眼跟我的眼神對上,然後心虛的笑了笑,說道「你這是哪兒的話?重熙是從你肚子裡生出來的,是你的小棉襖,又是個機靈豆子,是我想拐走就能拐走的?」
「那你為什麼要跟她說柳伏城的事情?」我質問道,「說就說了,為什麼要說柳伏城會回來當江城龍王?」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地若反問道,「並且,菲菲,等到那一天,你不跟著老九回來嗎?」
我瞪大了眼睛,極其肯定道「無論柳伏城會不會當江城龍王,我都不會丟下白家七門,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大巫師很早就著手開始培養重熙,就是為了將來她能接手七門,重熙也不會回江城龍族。」
「真的嗎?」地若搖頭道,「菲菲,我覺得你根本沒有考慮到,七門的最終歸屬在哪兒,重熙顯然更適合龍族,而不是白家七門。」
「她才四歲多!」我強調道,「未來的可塑性很強。」
「可她是龍族後裔,生來便是蛟。」地若也毫不退讓,「你懂什麼是蛟嗎?你看看瑣兒,瑣兒才幾歲?他如今的修煉如何?他的未來又如何?龍族能給重熙的,我請問你,白家七門能給得了嗎?」
地若的質問猶如一記悶棍,狠狠的砸在了我的頭上。
如果沒有類比,地若的話,對我的衝擊力不會那麼大。
因為瑣兒比重熙大不了兩歲,但是在我的潛意識裡,我也是寄厚望於瑣兒的,甚至在我的眼裡,瑣兒就是將來江城龍王的候選人。
而在地若的眼裡,重熙和瑣兒是被擺在同一水平線上的,並且,可能她更偏向重熙一點。
我也在心裡不斷的問自己,為了重熙的將來,我強硬的將她留在白家,是否是正確的。
地若看著我,前所未有的嚴肅「菲菲,鶴琦很快就要回來了,在知道鶴琦的境況之前,我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這麼做,但現在,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重熙,我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