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9、青鸞誤之回歸

    不管怎樣,降龍杵必定要拔出來,至於結果如何,得看霸天的造化了。💚♝ 6❾𝐒𝓗𝕌x.¢𝕆м 🐙💝

    我剛想動手,水底下,苟延殘喘的走蛟忽然再次躥出水面,蛟尾一下子纏住了霸天,將他朝著水裡面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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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蛟這是死也要拉著霸天跟他陪葬了!

    但就在這個時候,那把黑紙傘再次出現,傘尖頂著降龍杵的尖端,不停地往下按,連帶著走蛟一起朝著水底按下去。

    走蛟發現不對,一下子鬆開了霸天,小蛟忽然衝出水面,一下子箍住了走蛟,兩蛟在河水上翻滾,不停地撕咬糾纏,走蛟終究是強弩之末,最終箍著小蛟一頭撞在了暗礁上,徹底殞命。

    可誰也沒想到,走蛟斷氣之後,瞬間化為一股黑氣,在半空中一個盤旋,悶頭便扎進了降龍杵之中。

    小蛟幻化人形,一手握住黑傘傘柄,用力將黑傘往下按,但那股黑氣進入降龍杵之後,順著降龍杵沒入了霸天的身體。

    霸天緊閉的眼睛猛然睜開,狠厲的眼神根本不屬於他自身,他頂著降龍杵往上,混合著降龍杵的法力,拼盡全力頂向小蛟。

    小蛟幻化人形的那一刻,我的心猛地揪緊,身旁的鳳靈犀都跟著倒抽一口冷氣,失聲道「這是誰?怎麼長的跟柳伏城一個模子刻下來似的?」

    「還能是誰呢?」我喃喃道,「整個江城,這么小便是蛟身,又長的如此像柳伏城的,除了鶴琦,還會是誰?」

    「鶴琦?」鳳靈犀叫道,「如果真是鶴琦的話,這四年來,這個小傢伙竟然一直就在我們身邊嗎?可是我們找了那麼久,他到底是怎樣躲過所有人的呢?」

    「不,他一定是鶴琦,不會錯的,這小模樣,這渾身冷冽的氣質,跟當年我們剛認識柳伏城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菲菲,他就是鶴琦!」

    「不管他到底是不是,這次是他在關鍵時刻為我們出生入死,就憑這一點,咱們也得豁出去抱住他的命!」

    我說著,已經捏訣念咒,催動血契,試著去控制霸天。

    無論是否會傷害到霸天,我都必須先將他與降龍杵分開,降龍杵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歸位,霸天該怎樣救,那是之後要考慮的事情了。

    四年前,霸天就對我說過,當年是他將降龍杵馱下了白家陵墓,這一劫,他該受。

    而今時今日他所經受的這一切,就是在渡劫,能否渡過去,都是他的命數。

    咒語一念起來,霸天立刻有了感應,但很明顯,有了那股陰邪之氣,再加上降龍杵的法力,他自身能力暴漲,一轉頭,直衝著我的方向而來。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不斷的將自身內力凝聚起來,口中咒語不斷,眼看著他就要衝上來的時候,劍指刺向霸天長長的脖頸,強大的真氣狠狠地撞進霸天的身體。

    霸天渾身猛地一震,鳳青帆和鳳靈犀也已經出手,水袖分別從兩側纏住霸天的身體,企圖扣住他,將他從降龍杵上生拉出來。

    不知道是痛了,還是走蛟最後的怨念之氣刺激著霸天的中樞神經,他仰首朝天狂嘯一聲,將自己的身體又衝著降龍杵上送了一兩分。

    這種近乎自殘式的反抗,刺激著降龍杵的法力,霸天的血液不停的溢出來,朝著降龍杵之中滲透進去。💥💥 6➈SᕼUⓍ.Cό𝓂 🎃💞

    「不好,這傢伙試圖以血祭的方式,融入降龍杵的靈識裡面,徹底掌控降龍杵。」鳳青帆說著,收回水袖,鳳靈犀也同時收手。

    鳳青帆手上結印,雙手推出,金黃色的鳳凰靈力一下子罩住了降龍杵和霸天。

    這四年來,鳳青帆與鳳靈犀雙雙努力修煉,鳳青帆掌控鳳凰靈力的程度已經很好了,此時他的鳳凰靈力幾乎爆發至極端,配合我的血咒,本以為能夠一招致勝。

    可誰也沒想到,鳳凰靈力雖然殺傷力巨大,可它的對手卻是降龍杵。

    降龍杵的靈識一下子被激醒,整個降龍杵的柱身也爆發出另一道金光,由

    

    內之外一層一層的侵蝕進鳳凰靈力。

    鳳靈犀驚恐大叫「青帆,撤!」

    鳳青帆立刻收勢,可是還是晚了,降龍杵爆發出的金光,凝結成游龍狀,龍爪前肢直衝著鳳青帆壓下去。

    當時那種情形,在所有人看來,鳳青帆是十死無生,我和鳳靈犀同時撲了上去,試圖用真氣結界,護住鳳青帆,都根本做不到。

    我和鳳靈犀雙雙落水,身體隨著水中漩渦打轉,只能拼命的抓住對方的手,穩住身形。

    可那個時候,游龍前爪已經近在咫尺,鳳靈犀絕望大喊「青帆!」

    就在這個時候,黑紙傘從一側飛過來,兜頭罩住了鳳青帆,游龍前爪狠狠的戳穿黑紙傘,緊接著,被黑紙傘爆發出來的一股強大力量反衝,游龍身形頓時爆開,散成漫天的金光。

    同一時刻,不遠處,小蛟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身子從半空中掉落,衝著水中落下去。

    破掉的黑紙傘飛了過去,從下面將他兜住,可是黑紙傘終究是破掉了,法力損耗太大,兜住小蛟之後,幾個旋轉,還是落進了水中。

    我拼了命的想要游過去,抓住黑紙傘,想要將小蛟撈上來,可距離太遠,我根本來不及。

    「鶴琦!鶴琦!」

    我大聲呼喚,心如刀絞,眼淚如決堤一般,失措的在河水裡撲騰。

    鳳靈犀用力拽住我,將我往岸上拉,鳳青帆也爬上了岸。

    黑紙傘幫他擋下了游龍前爪,他雖然被真氣波及,但終究是沒有重傷。

    「菲菲,看著我,你看著我。」鳳靈犀拍打著我的臉頰,讓我回神,「他會沒事的,鶴琦會沒事的,他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弱,你要相信他,他剛出生沒多久就被投入黑水河,都能從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活著走出來,這一次一定也可以的!」

    鳳青帆也說道「這次是他保住了我的命,菲菲我向你保證,只要有我鳳青帆一口氣在,我也一定幫你把他尋回來。」

    正說著,被打散的金光在半空中再次凝聚,而這一次,金光凝結成游龍隻身的同時,一股黑氣縈繞在它的周圍,隨著背著降龍杵的霸天,迅速的衝著我們再次衝來。

    這一次,不會再有黑紙傘,不會再有小蛟幫我們擋下,鳳青帆一把推開我和鳳靈犀,用自己的身體迎了上去。🍪🐟 ❻➈丂𝐡𝐮𝓧.Ⓒ𝓸𝔪 🎄🐤

    但鳳青帆的動作,終究是晚了一點,橫刺里,另一道身影忽然閃現,一掌按向了降龍杵。

    降龍杵這東西,是靈物,有自己的靈識,在本質上,跟鎖龍釘有著異曲同工之處,它是為了穩固龍脈而存在的。

    這等靈物,不是什麼人都能隨便控制,也不是什麼人,在它的靈識覺醒的時候,敢隨便靠近的。

    但來人就是一掌按住了降龍杵的頂端,纖瘦的身體在半空中浮浮沉沉,隨著她的動作,那隻游龍一下子頓住了身形,緊接著,身形渙散成金光,迅速的朝著降龍杵之中收斂進去。

    而那人一手按著降龍杵的頂端,另一隻手送到嘴邊,咬破手指,鮮血注入降龍杵之中,血霧瞬間騰起,猶如鬼魅一般,眨眼間將縈繞在降龍杵周圍的黑氣吞噬乾淨。

    她按著降龍杵,不停往下,水花激起,漸漸迷住了我們的眼。

    我們誰也沒動,因為我們都知道,這場戰鬥結束了。

    柳春生不知道什麼時候靠近過來,有點不敢相信的說道「是我老眼昏花了嗎?剛才那個,是青鸞嗎?」

    「我看著好像也是青鸞。」鳳靈犀說道,「只是她好像瘦了很多。」

    「是啊,真的瘦了好多。」我應和道,「我還記得當年初見她的時候,她嬰兒

    

    肥的小臉上,總是堆著嬌憨的笑,可……似乎好久好久沒有再見到了。」

    「柳三爺那邊不是一直說,天池裡沒動靜嗎?」鳳青帆說道,「那柳青鸞到底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鳳靈犀說道「絕對不是臨時起意,時間上來不及。」

    「她想回來的吧?一直都想回來的吧?」我說道,「這裡有她不想面對的人和事,但終究,這裡也有著她最大的羈絆。」

    兒子和父母都在,無論她怎樣面對不了柳崑崙,也無法真的在這種時候,對江城龍族熟視無睹吧?

    柳春生老淚縱橫,盯著漸漸落下去的水花,竟然嗚嗚的哭出了聲「是了,絕對是我的青鸞回來了,如今除了龍族天女,還有誰能讓降龍杵如此服服帖帖呢?」

    「不行,我得先回去告訴瑣兒去!」柳春生跌跌撞撞的一邊走一邊說道,「青鸞那倔脾氣,指不定回來處理了事情,轉眼又離開,我得讓瑣兒纏住這丫頭,讓她再也走不掉。」

    可憐天下父母心,柳春生想到的,到底還是比旁人多一些。

    ……

    但最先跑來的,不是瑣兒,而是柳崑崙。

    他並沒有跑到我們這邊來,而是站在較遠的礁石上,眼睛盯著水面,一動不動,猶如望妻石一般。

    水花漸漸落下去,不斷旋轉的漩渦中,一個黑影一點一點的浮上來,最終露出龜身。

    「是霸天。」我最先辨認出來,想都沒想,跳入水中,鳳青帆也跟著跳下來,與我一起,將霸天拉上了岸。

    霸天身上留了一個大洞,從正面就能透過大洞看到地面,他醒著,顯然很痛,哼哼著「我竟然還活著,可惜修為丟掉了幾百年,暫時變不了人形,耍不了帥了。」

    「還帥呢。」我不想哭,強忍著說道,「先養好傷再說。」

    「對不起啊我的主人,我食言了。」霸天的眼睛耷拉著,隨時都能昏迷過去似的,還在說著,「答應你十年,我只撐了四年,你別怪我,我盡力了。」

    「不怪你,得感謝你幫我們撐了四年……」

    我話還沒說完,霸天已經閉上了眼睛,昏迷了過去。

    「他傷得很重。」青鸞的聲音響起,「他需要一個好的環境慢慢養傷,如今降龍杵已經歸位,這兒沒什麼事了,你們把他交給我吧,我帶他去天池,等他傷好了再回來。」

    「你還要回長白山嗎?」我抬頭問道,「青鸞,江城龍族需要你,既然回來了,就別走了。」

    「要走的。」柳青鸞說道,「把他交給我吧。」

    我皺起了眉頭,話說的有點重「青鸞你到底在彆扭什麼?別的不說,瑣兒這幾年過的什麼日子,你不心疼嗎?」

    柳青鸞張了張嘴,終究是什麼都沒說,彎下腰來要扶霸天。

    就在這個時候,柳春生帶著柳夫人和瑣兒,一起奔了過來。

    柳夫人這些年想青鸞,哭的太多,眼神都不大好了。

    老遠便哭著喊著「青鸞,我的寶貝女兒,你終於回來了嗎?快讓母親抱抱。」

    柳青鸞站在原地,默然的看著他們。

    我想,其實她內心深處,還是有點怪柳春生夫婦的吧?

    畢竟當年,他們配合了柳崑崙,那麼多年,他們雖是無奈,但也默認了。

    瑣兒走上前來,距離柳青鸞兩三米的距離停下來,盯著她看,然後質問了一句「你是還想丟下我,還是直接不想認我這個兒子?」

    「我的出生,不是你所期待的,對嗎?」

    「不,不是。」柳青鸞急急道,「不是你想像的那樣。」

    「那是哪樣?」瑣兒冷著臉道,「母親,你的心是鐵做的嗎?你知道這幾年來,我找了你多少次?你知道

    

    因為你不搭理我,我受了多少嘲笑?你知道每次抱著希望去,又失望而歸,我有多絕望?」

    「可是今天,你就站在了我的面前,我只跟你要一個答覆,你留不留下來?」

    柳夫人連連點頭「青鸞,你得給瑣兒這個答覆,還走嗎?」

    「不一樣的。」瑣兒說道,「這一次,是我親口跟你要這個答覆,你若還是決定要走,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去尋你,也矢口不會再提,我有這樣一個母親。」

    柳春生訓斥道「瑣兒,怎麼跟你母親說話呢!」

    瑣兒紅著眼,也不說話,直勾勾的盯著柳青鸞,周身的起勢碾壓下來,小小年紀,竟然也是這樣的有氣場。

    「瑣兒,我……」柳青鸞眼神閃爍,「我是你母親,無論當時情形如何,你都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你是我的命。」

    「可你現在不要我了。」瑣兒抖著嘴唇,委屈道,「我又何錯之有呢?」

    「你沒錯,錯的是我們。」柳青鸞趕緊說道,淚花也在眼眶裡打轉,「大人的世界太複雜了,是我們對不起你。」

    「我不要你說對不起。」瑣兒說道,「我只要母親!像重熙那樣,受傷了,有母親疼,可以在母親懷裡撒嬌,受欺負了,可以昂著頭大聲喊一句,我母親是龍族天女!」

    柳青鸞終究是狠不下心,一把將瑣兒摟在懷裡,連聲道歉「對不起瑣兒,是我不好,是我讓你受委屈了,你有母親,很愛很愛你的母親。」

    「別走了。」瑣兒也哭了,「母親你再也不要離開我。」

    瑣兒這孩子,從小就要強,我幾乎從未看過他掉眼淚,可是今天,他像個孩子一樣,撲倒在柳青鸞的懷裡,哭了個盡興。

    大家或多或少都為之動容,我也別過臉去,跟著哭了。

    柳青鸞心軟了,瑣兒歷經數年,終於留下了他的母親,可是我的鶴琦呢?

    瑣兒況且如此艷羨重熙,能夠時時刻刻沖我撒嬌,受我庇護,那麼鶴琦呢,他必定更加在意這些吧?

    我忽然就想起了除夕夜,他遠遠地跟著我,黑紙傘擋著他的小臉,悄無聲息。

    那是我第一次感應到他的存在,在我沒有感應到的那些時候呢?

    鶴琦是否也是那樣,偷偷摸摸的,遠遠地看著我陪著重熙一點一點的長大?

    重熙幾乎是我捧在手心裡呵護大的,給她餵飯,陪她嬉戲,給她說睡前故事……

    鶴琦就在江城,他是否在很早之前,就回來過?

    每年我帶著重熙回江城龍族小住的時日裡,離他如此之近,他怎會沒有見過我們呢?

    如果不是太過在意,這一年來,他又為何頻頻接近重熙,嚇得她以為自己做噩夢?

    這倆孩子,在娘胎里的時候,鶴琦就要懂事的多,當年如果不是他吸收掉了我身體裡的全部陰邪之氣,或許最終我和重熙都不會這麼安康。

    打那時候起,重熙就是受盡寵愛的那一個,而鶴琦,是委屈的吧?

    我望向已經歸於平靜的河面,不知道該如何去找鶴琦。

    畢竟柳青鸞能夠將霸天從降龍杵上救下來,又怎會不順手救下鶴琦?

    除非,鶴琦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徵,亦或是,他已經不在這片水域裡了。

    四年來,他離我們如此之近,我們都沒有找到他,以後呢,我們又該如何去找他?

    鳳靈犀或許是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走過來,摟住我的肩膀,輕聲說道「菲菲,先回去吧,回去看看孩子們。」

    「重熙!」我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一下子站了起來,說道,「對,先回去!」

    既然重熙和鶴琦之間有龍鳳胎天生的心靈感應,或許通過重熙,我能得到一些線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