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3、等

    霸天說的話,是我們一直忽略掉的問題,降龍杵之所以能定龍脈,那是因為它本身的靈氣,當年冥界就是企圖用這降龍杵來鎮白天啟的。

    兩千多年來,降龍杵一直被陰兵陣壓制著,就算它本身的靈氣再強,也會被陰氣滲透進去,貿然將它再歸回龍脈之上,必將是一場災難。

    霸天繼續說道「我能保它十年,十年間,我可以用我自己的辦法去轉化它攜帶的陰氣,但十年期滿,如果我還沒能夠將所有陰氣轉化完全的話,也便無能為力了,不過你們也一定會想到更好的辦法接替我徹底轉化完全的。

    但我畢竟不是江城龍族的子民,更沒有資格去靠近長白山這條龍脈,所以,我想求你幫忙的是,給我一個身份。」

    我頓時明白了過來「你想入江城龍族,我想柳伏城一定會幫你安排好的,畢竟你是自己人。」

    霸天笑笑道「我的老祖宗本就是霸下,別名龍龜,與龍族本就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如果我能併入江城龍族,牽強點,也算是認祖歸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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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夠牽強的。

    不過龍族之內,也並不全都是龍,只是說主脈為龍,族內蝦兵蟹將數不勝數,就拿地若來說吧,她的母親是地龍,而她則是江城龍族的五小姐,那麼,她母族進入江城龍族做事的事情,不在少數,多少沾親帶故的不是。

    正說著,墓室外圍,玉帶河的水,忽然咕嘟嘟的翻著泡,陰冷的風從陵墓深處透出來。

    我和霸天一愣,對視一眼,霸天說道「看來白家莊園後山已經動手了。」

    「不僅動手了,夜暝閣的人必定是已經下墓了。」我推測道,「紙人傀儡估計已經被調動起來,死傷慘重,否則不會有這麼強大的陰風吹出來。」

    霸天說道「進來吧,該來的總是會來的,咱們兩個誰也逃不過。」

    我往陵墓裡面退了幾步,霸天施法,移動鎮墓石,將工字型墓室口堵了起來。

    上鎮墓石,不是害怕外面的人攻進來,而是為了不將陵墓之中的秘密泄出去。

    做好這一切,霸天轉身,帶著我朝著陵墓深處走去。

    我疑惑道「之前你不是說,紙人傀儡過不了陵墓中間那一塊嗎?」

    「我的確說過這話。」霸天說道,「因為陰兵陣的陣眼就在整個白家陵墓的正中央處,紙人傀儡的陰煞之氣,比起陰兵陣來,簡直小巫見大巫,所以不到萬不得已,那些紙人傀儡是五一能從陵墓的中間穿過的。」

    「所以,柳伏城他們的打鬥越是靠近中間地帶,越是說明,紙人傀儡被消耗的差不多了。」我說道,「那咱們需要做什麼?」

    「等。」霸天說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兩千多年,白天啟當年在埋下降龍杵這顆定時炸彈的那一天,就註定要與冥界、夜暝閣以及江城龍族牽扯不清了,降龍杵最終一定會再次面世,陰兵陣也一定要歸位,所以,這一天,一定也會來。

    說真的,在我看來,這一天等的太久太久了,我本以為在五花八門衰落的初始階段,今天的一切就應該發生了,生生的被拖了這麼多年,此刻,我的期待要遠比緊張來的多。👌👽 ➅❾รⒽย𝓍.𝓒ㄖⓜ 🐊☞」

    「降龍杵歸位我能理解,可陰兵陣歸位,歸到哪裡去?」我不解道,「難道陰兵陣不就本該屬於冥界?」

    「道理上是的。」霸天說道,「但不能白給,並且就算是歸還了,也不是永遠就不能調動,我說這話,你懂嗎?」

    借陰兵,借陰兵,陰兵屬於冥界,但卻可以被有能力者召喚利用,這才是陰兵的最終歸屬。

    當年白天啟不僅能夠召喚陰兵陣,還將其牢牢地掌控在了自己的手中,從而引起了冥界的忌憚,而冥界的霸占欲又足夠的強,這一次如果能夠將陰兵陣拿回去的話,很可能便再也不讓白家人染指陰兵陣了。

    而我將來如果還想將七門發揚光大,少了這陰兵陣,猶如

    

    斷了左膀右臂,最終該如何安置陰兵陣,實質上才是我們戰鬥這麼久,最終的目的。

    這一步必須走好,否則一切的努力,終將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一邊說一邊走,越往前,就越能感受到前方凜凜的陰風在不停的增強。

    我的心撲通撲通直跳,我們在往前走,柳伏城也一樣,到達那個臨界點,我們就會相遇,今天,不是我與他一起突圍出去,就是與他一起葬身於白家陵墓之中,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

    「到了。」霸天忽然頓住腳步,看著前方說道。

    我們所處的地方,是一個寬大的八邊形墓室,墓室的每一面牆,都是一堵石門,石門的後面,通向四面八方。

    墓室的正中央分為兩部分,兩個完全一模一樣的山形狀,上下面對面的立著,莊嚴肅穆。

    「這就是陣眼所在嗎?」我問道,「降龍杵就在這山尖直指往下的深處,對嗎?」

    「對。」霸天說道,「這並不難猜,難的是,降龍杵被埋在什麼深度,陰兵陣又是如何布置等等,走錯一步,那便是萬劫不復,所以即便是有人知道白家陵墓的秘密,也不敢輕舉妄動。

    霸天走上前,跪下,虔誠的衝著山形建築拜了拜,我走過去,也跟著跪了下去,拜了拜。

    霸天問道「你怕嗎?」

    我搖頭「沒什麼好怕的。」

    「來了。」霸天眯起眼睛看向前方,我也跟著衝著黑暗深處看去。

    首先是大片的陰寒之氣侵襲而來,緊接著,熟悉的背影帶著一股寒氣奔上前來。

    我失聲叫道「柳伏城,果真是你!」

    柳伏城睨了我一眼,奔過來,緊張道「來不及跟你說了,先送你出去。」

    「鎮墓石已經放下了,柳伏城,我既然進來了,就絕不會走!」我堅持道,「是你一個人單打獨鬥嗎?鳳青帆他們呢?」

    「他們守在外圍,我隻身引這些東西進來的。」柳伏城說道,「紙人傀儡損傷一大半,此刻正牽制著他們,白天啟也在列,趁著這個時間,拔降龍杵。🌷🐙  ♪♟」

    「他們是誰?夜暝閣還是冥界?」我問。

    「鐵索男領頭,並沒有再看到夜梟。」柳伏城說道,「但冥界勢力不會真的不聞不問,鐵索男甚至是夜暝閣,是他們手裡的刀。

    只有這把刀完全滿足了他們的意願,亦或是徹底讓他們失望了,他們才會真正露面。

    一群虛偽的傢伙,小白,他們在盯著我們,我們必須贏,絕不能輸。」

    柳伏城說著,轉而看向霸天道「幫我護著小白。」

    「我不會護著她,也護不了。」霸天說著,一把拉起我的左手,我只感覺左手中指微微一痛,緊接著,血珠從手指上面溢出來,他拉著我便衝著山型建築的倒尖尖上抹去。

    尖尖一碰到我帶血的手指,立刻爆發出一股極寒的溫度,凍得我渾身一個哆嗦。

    柳伏城立刻靠近過來,緊張的看著我問道「小白,你沒事吧?」

    「沒事。」我說道,「柳伏城你給我記住了,這是我們最後一戰,最後一次為我們自己的未來而戰,如果輸了,可能就是魂飛魄散,永生不見了,不到最後一刻,絕不能放棄。」

    柳伏城堅定道「小白,你也記住,我柳伏城絕不會放棄,我們倆一定會撐到最後,迎接勝利的。」

    就在這個時候,整個墓室裡面都顫抖了起來,八扇石門轟動轟動的響,誰也不知道,夜暝閣的人會從哪一扇門裡走出來。

    

    可終究還是我想的太簡

    單了,隨著地面的震動,在下面的山形建築不停地往下陷進去的同時,八扇門忽然同時被撞開,股股的陰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來,八扇門的後面,黑霧繚繞。

    白天啟騎著戰馬,從我們正對著的那扇石門奔進來,在距離柳伏城不遠的位置停下。

    我能感受到八扇門後,那層黑霧之中,有多少雙眼睛在虎視眈眈的盯著我們,我們被包圍住了。

    「不僅僅是夜暝閣的人。」我說道,「冥界比我想像的還要焦急一點,竟然在這個時候就已經下手了。」

    「那是因為我們一早斷了他的左膀右臂。」柳伏城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鐵索男帶著夜梟從田家鎮離開之後,就已經將夜梟的內丹修為吞噬乾淨了,而剛才在白家莊園,鐵索男和白天啟的那一場戰鬥,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酣暢。 .🅆.

    而酣暢的背後,是傷痕累累,手下死傷無數,鐵索男也耗不了太久,冥界等了兩千多年才等來的機會,不會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這個機會從眼前溜走,所以,它們會在這個時候下場,也不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小白,待會我就要去拔降龍杵了,號令陰兵,調動陰兵陣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柳伏城說著,將戰令塞在了我的手中,我立刻說道「融合戰魂的是你,我哪來的力量去操控陰兵陣啊!」

    「用戰令,配合骨笛,再加上我,你可以。」柳伏城說道,「小白,我們必須配合默契,否則,就算拔出降龍杵,號令不了陰兵陣,咱們也是白費力氣一場,這個虧,咱們不能吃,也吃不起。」

    「好,我答應你,盡我所能。」我保證道。

    柳伏城伸手將我攬過去,扣著肩頭用力抱了抱,然後鬆開我。

    霸天說道「陣眼馬上就要打開了,九爺,走!」

    霸天話音落下,柳伏城一把推開我,轉身便衝著凹陷下去的陣眼跳了下去,霸天隨即也跟著一起。

    在他們做出這樣的動作的同時,我明顯感覺整個空間裡的壓迫力,立刻大了幾倍,但黑霧依然在八扇石門外飄飄蕩蕩,沒有進一步動作。

    它們在等,等降龍杵的面世。

    如今只剩下我一個人,我看了一眼手中的戰令,又睨了一眼不遠處,高大威猛的白天啟,有點心虛。

    地面開始不停地震動起來,帶著細微的,像是金屬在空氣之中不停震動的那種聲音,直往我耳朵裡面鑽。

    就在這個時候,鐵鏈拖地的聲音從我的身後響起,我猛地轉頭,正對上鐵索男的臉。

    讓我意外的是,這一次,他的臉並不像之前那樣,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但我寧願看不清楚。

    那是一張紅的發黑的,極度扭曲的臉,臉上的肉高低不平,凹陷處,如溝壑一般,像是被什麼東西抽出來的傷疤一般,猙獰恐怖。

    「束手就擒吧,白菲菲。」鐵索男說道,「再也沒有第二個白溪拿命來救你們,一群自不量力的傢伙,這一次,你們插翅也休想再逃出我的手掌心!」

    說著,手一揮,禿鷲聲突兀的在墓室中響起,就在我的頭頂上。

    我抬頭看去,就看到那禿鷲忽然引吭,兩隻黃豆粒大小的眼睛忽然變得血紅,尖銳的喙部,有血溢出來。

    那禿鷲在半空中忽然一個俯衝,直衝著陣眼衝下去。

    這禿鷲並不是一般的禿鷲,是在冥界培養起來的,陰煞之氣極重,一旦讓它衝進陣眼,或者它的血滴入陣眼之中,立刻會引起整個陰兵陣的動盪,那麼,鐵索男的目的就達到了。

    說時遲那時快,我一個縱躍,整個身體衝著那禿鷲衝過去。

    禿鷲痛嘯一聲,我也已經穩住身形,手上已經捏了一張紫色符紙,轉手

    

    便衝著禿鷲甩了過去。

    眼看著就要貼上禿鷲,橫刺里,鐵索抽了過來,生生的砸在了我的手背上,禿鷲一個迴環,拼了命的再次衝著陣眼衝下去。

    就在鐵索再次衝著我抽過來的時候,一支長矛刺了過來,長矛與鐵索相撞,叮的一聲,鐵索斷裂開來,長矛抽回,戰馬已經到了我跟前。

    鐵索男抽回鐵索,怒目對向白天啟,很顯然,之前在白家莊園的後山,他們倆已經交過手,兩人都活著走到了這裡,那就說明,當時的形勢,兩人能力旗鼓相當。

    我趁著這個機會,一個後翻與鐵索男拉開了距離,將手上的血衝著戰令按了上去,戰令立刻起了反應。

    我同時拿出骨笛,找准曲調,衝著白天啟吹了起來。

    當時我只想著,用笛音去控制白天啟,禿鷲血已經滴進了陣眼,我無法改變這個事實,陰兵陣終究是要動了,我能做的,就是利用白天啟拖制住鐵索男,走一步算一步。

    白天啟果然沒有讓我失望,手握長矛,戰馬嘶鳴,與鐵索男打的不可開交。

    而此時,墓室地面開始不停地晃動起來,伴隨著一股一股的黑氣從陣眼裡面往外冒,顯然,陰兵陣動了。

    我凝起全身的內力,全都灌注進骨笛上去,同時戰令在不停地吸收著從陣眼裡面冒出來的黑氣,黑氣通過戰令進入我的身體,迅速被轉化成內力,如此往復,竟然達到了一個完美的平衡。

    我不敢有絲毫的怠慢,骨笛聲一刻不停,鐵索男幾次與白天啟打鬥的過程中,都企圖轉向我,打斷我的笛聲,但白天啟那邊糾纏著他,一顆不放鬆。

    地面震動的幅度越來越大,那隻禿鷲的屍體,冷不丁的從陣眼裡面被拋出來,緊接著,地面大片大片的出現裂痕,整個墓室像是隨時就要塌掉了一般。

    八扇石門後面的黑霧越來越濃,隱隱的,有更多的鐵鏈拖地的聲音響起,衝著中間圍攏過來。

    我急了,是真的急了。

    冥界派出來配合鐵索男的這股勢力動了,這就說明,它們已經感應到了陰兵陣在不停地鬆動,隨時土崩瓦解。

    可是此時此刻,我並不知道柳伏城他們怎麼樣了!

    不是說,先拔掉降龍杵,陰兵陣才會動嗎?

    到底中途發生了什麼差錯,導致柳伏城那邊還沒結束,陰兵陣卻像是要爆發了一般。

    急到極點,我忽然就在一剎那間,冷靜了下來。

    不能急,不能慌,無論柳伏城這個時候,有沒有能夠拔出降龍杵,陰兵陣我都得控制住了,否則不僅會害了自己,更會害了柳伏城和霸天。

    我長吸兩口氣,閉了閉眼,穩住心神,重新將骨笛送到嘴邊,這一次吹響的,卻是安魂咒。

    那隻禿鷲的攻擊,驚動了陰兵陣,或許它提前動起來,跟那隻該死的禿鷲有著直接關係,安魂咒一是用來安撫陰兵陣,另一個目的就是,我想試試,安魂咒對周遭黑氣之中的那些冥界勢力是否有作用。

    安魂咒響起的時候,周遭的黑氣有那麼一刻的凝滯,緊接著,鐵鏈拖地的聲音越來越小,就連地面震動的幅度都變得小了很多。

    我以為是安魂咒對陰兵陣以及冥界勢力真的起了作用,卻沒想到,在一切都慢慢平靜下來的時候,那種金屬震動的聲音,一下子突兀的響了起來。

    那一聲空響,幾乎要震破所有人的耳膜,正在打鬥之中的鐵索男忽然凜笑起來「降龍杵耐不住了,白菲菲,你果然有點東西。」

    我一愣,還沒弄清楚鐵索男說的什麼意思的時候,就聽到戰馬忽然一聲尖嘯,緊接著,就是白天啟的握著長矛,一腳踏在馬背上,長矛尖端直衝著鐵索男的頭頂,不偏不倚的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