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阿義

    地面微微抖動起來,淡淡的黑氣從後山的方向往我們這邊瀰漫開來,種種跡象表明,白天啟真的要重見天日了。👣🔥  🐍♡

    我一咬牙說道「好,我答應跟你結契,只要能渡過此劫,拿下白天啟,我會立刻放你自由。」

    白釗義苦笑一聲道「自由?如今這境地,我要那自由又有何用?來吧,怎樣結契不用我教你。」

    柳伏城擔憂道「小白,要不……」

    「沒關係的,柳伏城。」我說道,「這是作為白家子孫該負起的責任。」

    ……

    結契的過程特別順利,白釗義的魂魄與我融合之後,我立刻感覺到一股涼氣從頭灌到腳,但卻又渾身充滿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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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好嗎?」柳伏城問我。

    我點頭「沒事。」

    柳伏城說道「我在前面開路,你在後面跟著,需要的時候你再吹響骨笛,記住,一定不能逞強,只要有不適,立刻告訴我。」

    我應了下來。

    柳伏城擋在我前面,帶著我往前走,一步一步的很小心,靠近山洞的時候,地面震動的幅度也越來越大。

    柳伏城停下,右手捏訣,指尖之上,一條筷子長的黑色小蛇一下子躥了出來,嚇了我一跳,他嘴裡念了什麼咒語,小蛇騰空一躍,游進了山洞裡。

    我壓低聲音問道「你什麼時候會這樣的術法了?我以前好像沒見你用過。」

    「以前我便會控蛇,但不如現在這麼得心應手罷了。」柳伏城說道,「讓它先去給我們探路,心裡也好有點數。」

    小蛇進去不過兩三分鐘,一朵淡淡的血霧便出現在我們眼前,柳伏城皺眉道「白天啟的確厲害。」

    「遲早都要面對。」我說著拿起骨笛,就要吹。

    柳伏城按住了我的手,搖頭「小白,能不能拿下白天啟,就只有這一次機會,不要過早的消耗自己,我先進去牽制他,你再吹笛。」

    我很不願意他這樣冒險,但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我們的人手並不多,只能物盡其用,便點了頭。

    柳伏城鬆開我,一閃身進了山洞,我做了三次深呼吸,調動真氣,適應了一下,這才抬腳往山洞裡面去。

    跨下台階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一股一股的寒氣從下面往上沖,有打鬥的聲音。

    站在台階中段,我便已經看到柳伏城的蛇身纏著白天啟騎著的戰馬,不停地翻騰,但讓我沒想到的是,柳伏城面對的,不僅僅是白天啟那麼簡單。

    不知道什麼時候,白天啟的周圍,已經操控著一圈紙人傀儡,一眼掃過去,大概有十一二個之多。

    而那些紙人傀儡的身上,或多或少的都纏著小蛇,不時的有黑氣騰起,不知道是小蛇殞命,還是紙人被傷。

    騎在戰馬上的白天啟,手中揮舞著長矛,衝著蛇頭紮下去,蛇頭猛地一甩,張開大嘴,蛇液噴射而出。

    長矛嗖嗖揮動,絕大多數蛇液被擋開,掃射到別的地方,被沾染到的東西,無一例外被腐蝕的面目全非。

    我拿起骨笛,放到唇邊,手指無意識的翻動著,曲調響起的時候,穩穩噹噹。

    我知道,這是白釗義在操控音律,他的鬼力的確要強大很多。

    笛聲響起的那一刻,白天啟動作一愣,立刻轉頭看向我這邊,他低聲吼著,胸口的戰魂一亮一亮的,情緒很不穩定。

    就趁著白天啟一分神的空檔,蛇頭狠狠的朝著白天啟的脖子咬去,白天啟反應夠快,迅速躲避,蛇頭滑向他的肩部,尖銳的牙齒插進肩膀,白天啟立刻仰天長吼一聲,一股強大的黑氣衝擊向蛇頭。

    黑蛇立刻松嘴,白天啟的長矛緊接著便朝纏著戰馬的蛇身插下去,黑蛇立刻變成人身,閃了開來。

    白天啟一獲得自由,立刻催動戰馬

    

    ,直衝著我的方向奔過來。

    骨笛聲聲,一股一股的鬼力隨著笛音衝擊出去,戰馬的步伐一滯一滯的,白天啟忽然脫離戰馬,一個跳躍,握著長矛,直衝我劈下來。

    我沒有退,反而在他跳起來的同一時刻,大跨步下了台階,迎面衝著他跑去,骨笛聲未斷,笛音直衝白天啟的胸口。

    長矛刺下來的時候,黑色蛇尾橫掃過來,一下子捲住了長矛的中部,一聲嘶鳴,拽著長矛連著白天啟一起後翻,跟我拉開了距離。

    但也就是這個時候,後面的壕坑裡,又是十幾隻紙人傀儡躍了上來,直衝柳伏城而去。

    很明顯,戰魂回歸到白天啟身體裡,與他相契合之後,白天啟是可以利用戰魂去操控那些紙人傀儡的。

    紙人傀儡數量那麼大,我們這樣周旋下去,根本沒有任何勝算,拖都會被拖死。

    所謂擒賊先擒王,只有控制住了戰魂,才能控制得住白天啟,也才能獲得最終的勝利。

    骨笛音律一轉,直衝著戰魂而去,只要能將戰魂從白天啟的身體裡剝離出來,我們就算是勝利了。

    黑蛇與白天啟以及紙人打的不可開交,柳伏城的功力,明顯比之前好了太多倍,但面對白天啟這個曾經的戰神,以及數量龐大的紙人傀儡,他漸漸地還是有點累了。

    骨笛控制戰魂,這是我和白釗義之前共同測驗過的,很有效,但是今天卻很難,大概是因為,戰魂本就是白天啟的所有物,它回到白天啟的身體裡,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樣,骨笛對它的操控力立刻小了很多。

    我能感覺到白釗義在不停的將自己的鬼力朝著骨笛裡面輸送進去,甚至到了後來,隨著音律的攻擊,一股股黑氣從笛孔裡面往外沖,滲透進白天啟的胸膛里。

    白釗義這一招是損敵以前,自傷八百,他是要傾儘自己的所有,去壓制白天啟。

    而隨著他的努力,戰魂終於微微有了鬆動,我只感覺戰魂的靈力隨著骨笛一絲一絲的往外抽,被剝離出來的靈力,迅速的沒入到周圍的紙人傀儡中去,越來越多的紙人傀儡開始覺醒。👻🐸 6➈𝔰Ĥ𝐮Ж.ĆᗝⓂ ♨🐯

    這是一個困局,我們必須將戰魂的靈力乃至於戰魂本身全都剝離出來,但剝離出來之後,更多的紙人傀儡覺醒,柳伏城的壓力就會越來越大。

    黑蛇蛇身不停的翻滾,蛇鱗四射,拼到最後,它的兩隻眼睛都是血紅色的,蛇嘴大張,嘶吼聲穿透耳膜,尤為痛苦。

    我步步緊逼,越來越靠近白天啟,笛音對他的影響也越來越大,戰魂靈力被抽出來越多,他的身體靈活度也越低,直到我徹底站在了他的面前,四目相對,一動不動。

    柳伏城被上百的紙人傀儡糾纏著,分不開身,衝著我大聲喊道「小白,你瘋了,離他遠一點!」

    我沒回聲,直勾勾的盯著白天啟,手指不停的翻動,笛聲幾乎包圍住白天啟。

    我看著他眼睛裡的血色一點一點的退去,看著他尖銳的牙齒慢慢的縮回嘴唇裡面,看著他整個人凜凜的殺氣隱沒,我知道,骨笛終究是馴服了戰魂,也即將控制住白天啟。

    我立刻加大自己的內力,想要用骨笛徹底壓制住白天啟,甚至……拼盡全力,一舉將他徹底毀滅。

    這樣一個大魔頭,控制他一次已經是萬幸,我不相信還有第二次機會,所以我不會輕易心軟放手,即使他是我的老祖宗,即使,他曾經是白家的榮耀,是赫赫有名的戰神!

    白天啟渾身的鋒芒斂去的那一刻,忽然張嘴,無比悲戚的叫了一聲「阿義。」

    這一聲阿義,猶如一根鋼針,一下子刺進我的心裡,不,確切的說,是扎破了白釗義的心,獵

    

    獵的痛,就連笛音都跟著一顫。

    「阿義,我的阿義……」

    白天啟低沉淒婉的,一聲一聲的叫著阿義,猶如即將咽氣的丈夫,在呼喚著自己最深愛的人。

    笛音在顫,一直在顫。

    白釗義的心,亂了。

    我想過白釗義可能會背叛,所以最終接受與白釗義合作的時候,我硬著頭皮選擇了跟他結契,就是為了以防萬一,可誰也沒想到,結契能夠約束住白釗義的人,卻約束不住他的感情。

    白天啟是他的軟肋,是他的全部,一個永遠高高在上的人,忽然低下頭來向你示弱,你的心不亂,才不正常。

    我理解白釗義,但我卻不能接受,大喝一聲「白釗義,不想死,你給我清醒一點。」

    可是,已經晚了。

    對面的白天啟,在笛音亂掉的那一刻,忽然大嘯一聲,伸出獠牙與尖爪,狠狠地朝著我天靈蓋壓下來。

    我迅速往後退,身後,一隻紙人傀儡被召喚過來,擋住了我。

    眼看著白天啟的爪子就要抓上來,一方寬大的牌位擋在了我們中間,我只聽到牙齒磕入牌位發出的驚悚的聲音,同時身後的傀儡被掃開,蛇尾將我捲起,甩到了身後。

    驚魂未定間,我就看到人身蛇尾的柳伏城,雙手握著一直在白家供奉著的保家仙的牌位,而白天啟的尖牙扎在牌位上,一股一股的黑氣從牌位裡面冒出來。

    他痛苦的哀嚎著,用力甩頭企圖拔出尖牙,柳伏城鬆開一隻手,咬破手指,帶血的手指捏劍指,在牌位的背面不停地畫著。

    我還沒徹底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白釗義已經重新操控骨笛,送到我嘴邊,毫不猶豫的吹了起來。

    柳伏城那邊,手指畫出血符,從牌位中瞬間閃出一道金光,狠狠的撞向白天啟,同一時刻,白釗義拼盡全力,操控骨笛襲擊白天啟的胸膛。

    笛音落,戰魂破體而出,沖入牌位,白天啟的身體轟然倒地,同時,柳伏城一口鮮血噴出,身子被一股強大的力量衝擊,直衝著後面撞去。

    「柳伏城!」我大叫一聲衝過去,可是沒能來得及,他的後背重重的撞在石壁上,又是一口血從嘴裡噴出來。

    我一把抱住他,心肝膽疼,一邊伸手抹他嘴邊的血,一邊問道「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沒事。」柳伏城抓住我滿是血污的手,衝著我勉強的笑,「小白別怕,我沒事。」

    「去,快去,快去毀掉白天啟,不能讓他再有反撲的機會。」

    柳伏城一下子提醒了我,我站起來,迅速的衝著倒在地上的白天啟走過去,手上凝起內力,只要一掌拍下去,這個屍變的傢伙,就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這一次,白釗義並沒有在出現阻撓我,他的心,在被白天啟蠱惑的那一刻,徹底死掉了吧?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從後面響起「不要動他!」

    我回頭,看到來者是誰的時候,整個人一懵「霸天?」

    霸天大步走過來,又重複了一遍,說道「不能動他。」

    「為什麼?」我微微怒道,「這個傢伙留著,終究是個禍害,現在不殺,難道等著他再次作妖,來殺我們嗎?」

    霸天搖頭道「你殺不了他的,不信,你可以試試,這一掌下去,整個白家莊園、白家陵墓全都毀了,紙人傀儡沒有陣法控制,全部覺醒,到時候就憑你我,是控制不住整個場面的,沒有任何外敵,咱們首先自取滅亡。」

    我愣了一下,隨即說道「你是在危言聳聽,以求保全他嗎?」

    「我說了,你可以試試。」霸天的眼神毫不避讓的盯著我,道,「我說過,戰令在你手

    

    里,你便是我的主人,我不會騙你。

    沒有人比我更了解白家陵墓,這座陵墓裡面以及下面,到底藏著多少東西,除了白天啟自己,就只有我最清楚,這一次你必須聽我的。」

    柳伏城撐著牆壁站了起來,說道「一面之詞罷了,我們憑什麼相信你。」

    「你怕什麼?」霸天回頭懟了柳伏城一句,但隨即話音一轉,說道,「不過我佩服你。」

    「你是白家的保家仙,更是跟白天啟一起征戰沙場,陪著他打下這一片江山的功臣,你們之間曾經有約定,白天啟和你,平起平坐。」

    「一個是威名在外的戰神,一個是有勇用謀的保家仙,鋤奸揚善,扶貧濟弱等等,掙下的功德,有你的,便也有他的,你用這保家仙的牌位最終攻下他,就是主動毀掉了你們之間的這份約定,用你倆那麼多年共同建立起的功德,壓下了他滿身的惡煞之氣,對你的反噬有多大,你自己心裡最清楚,柳伏城,我敬你是條漢子。」

    我震驚的看向柳伏城,這才意識到,剛才那一擋,柳伏城是抱著必死的心做出的無奈之舉吧?

    他要救我,連命都不要了嗎?

    「如果剛才你沒擋得住白天啟,那麼,現在躺在那兒的就是你,而你最終撐住了,成功將戰魂收入牌位之中,這是你最後的機會,我也可以幫你。」

    霸天看著柳伏城,極其認真道「有了戰魂,你還怕他能翻了天不成?」

    「霸天,你什麼意思?」我上前一步問道,「你是說,你可以幫助柳伏城,將戰魂融入他的體內嗎?」

    霸天點頭「可以說,當年如果沒有柳伏城,也造就不出白天啟這位戰神,這枚戰魂,有白天啟的一份,便也有柳伏城的一份,不是嗎?」

    有白天啟的一份,也有他的一份。

    這句話,何其熟悉。

    就在幾天前,柳伏城曾經跟我說過這句話,那時候我懵懵懂懂,現如今,卻完全明白過來了。

    我看向柳伏城,認真道「讓他幫你。」

    柳伏城搖頭「戰魂屬於白家,我不要,但白天啟不能留,後患無窮。」

    「你為什麼不要?」我質問,「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你要把戰魂留給我是不是?柳伏城我現在就鄭重的告訴你,我不要!」

    「小白,你需要,孩子也需要。」柳伏城說道,「只是現在你的身體還不足以壓制它,等到以後……」

    「柳伏城你夠了。」我簡直咬牙切齒了,「你別忘了,現在咱們最大的敵人並不是白天啟,而是夜暝閣和鳳無心,你被反噬的這麼厲害,我又無法立刻壓制住戰魂,你是要留著這戰魂,跟我們一起陪葬嗎?」

    柳伏城張了張嘴,最終發現無法辯駁,終究是閉了嘴。

    霸天說道「更重要的是,這些紙人傀儡需要有人去正確引導它們,否則,那才是一場真正的浩劫。」

    「戰魂被封在牌位之中,骨笛是無法再操控它的靈力,也就操控不了紙人傀儡,紙人傀儡本就是陰物,等同於陰兵,如果夜暝閣下手……」

    「別說了,我答應。」柳伏城終於鬆口,「但你必須先解釋清楚,為什麼不能殺白天啟?」

    「不是不能殺,而是你們殺不了。」霸天說道,「真正能夠殺掉白天啟的兵器,在這陵墓的底下,這是白天啟的命門,他早已經打算好了,要將這個秘密深埋進陵墓之下,只有護住了自己的命門,才能所向披靡,不是嗎?」

    我和柳伏城都沒想到這一點,柳伏城一驚之後,似乎想起了什麼「白天啟當年強大到何種地步,人世間根本無人是他敵手,我記得在我被封印之前,七門裡來了一位不速之客,七門被逐步瓦解,也就是從那之後開始的,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