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戰神

    白釗義試著伸手去觸碰白天啟,但是手剛抬起來,就被白天啟的手一把握住,張開獠牙橫肆的嘴,就要衝著白釗義咬下去。69Şhนx.¢໐๓

    但白釗義的形體再接近於人,那也是一抹魂魄罷了,他的身體裡,根本沒有白天啟想要的東西。

    白天啟手一抬,甩開白釗義,眼睛掃射過我們,朝著我的方向走來。

    柳伏城是蛇仙,白彥臨是魚兒成精,只有我是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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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啟的目標是我。

    他抬腳一步一步的朝著我這邊走來,每一腳都發出沉重的聲音,上下牙不停地切磨,嘴裡面發出來的聲音,讓人膽寒。

    柳伏城一把將我拉到身後,反手便一道真氣衝著白天啟的胸口打去,卻沒想到,白釗義一下子從後面飛了出來,擋在了白天啟的前面。

    「白釗義你瘋了!」柳伏城喊道,「他已經屍變了,不可能再復活,早已經不是你認識的那個白天啟了,不要執迷不悟了。」

    「不管他是是什麼,都不准你們傷害他!」白釗義堅定道。

    柳伏城被氣得牙癢「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話間,另一道真氣拍了過去,白釗義再次擋下。

    可就在他擋住的那一刻,身後,白天啟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將他抓了起來,像扔一塊破布似的,將他扔了出去,轟咚一聲砸在地上。

    柳伏城接連出手,但很快便發現不對勁。

    「壞了。」他說道,「這傢伙剛剛屍變,整體能力還沒有完全爆發,我感覺越攻擊,他的反擊力更強。」

    白彥臨也說道「我也發現了,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就是,戰魂與他的匹配度,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強,這也是他能力加強的一點原因。」

    「所以,只有將戰魂從他身體裡拿出來,才能有機會徹底毀滅他。」柳伏城說道。

    我看了一眼手中的骨笛,只有骨笛能操控那戰魂,但剛剛的攻擊我失敗了,身體也受到了重創,怕是並沒有能力扭轉局面。

    白彥臨說道「你們退後,先讓我來。」

    他說著,手往半空中一揮,手指間,已經夾了一張黃符,嘴裡念念有詞,黃符在指尖無火自燃,他手一甩,黃符蹁躚而起,緊接著,從陵墓的各個角落裡,忽然飛出幾十個穿著紙衣的……死士,將白天啟包圍了起來。

    那幾十個死士,沒有一個活的,應該都是以前死去的死士,被煉製成了傀儡,做成了如今的傀儡陣。

    白釗義吼道「大逆不道!你們這是真的想毀滅自己的老祖宗嗎?」

    「白釗義,你醒醒!」柳伏城說道,「如果不是你,白天啟不會屍變,早已經應該入土為安,如今造成這危局的人是你,難道你還想助紂為虐不成?」

    「我沒錯,錯的是你們。」白釗義義正言辭道,「只有主上才是七門真正的主人,只有他有資格領導七門重振神威。」

    「不用跟這種人多費口舌。」白彥臨手上迅速結印,衝著白天啟的方向一指,一聲『敕』,幾十個死士傀儡衝著白天啟圍攻過去。

    白天啟跟著動了起來,而白釗義竟然也出手攻擊傀儡。

    柳伏城怒了「簡直冥頑不靈!」

    轉而對我說道「小白,你退出去,保護好自己,我得先解決掉這個白釗義再說。」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搖頭「不,柳伏城,你忘了,白釗義跟別人不同,他是陰間掌簿,是有陰職在身的,他的生死不該由你來掌控。」

    「但是任由他這樣下去,我們會更加被動。」柳伏城說道,「我答應你,不弄死他,只是壓制住他,行嗎?」

    我這才點頭「自己也要小心,別被傷著,如果實在不行,咱們找機會先撤,回去再從長計議。」

    柳伏城答應了下來,身形一變,幻化成黑蛇,直衝著白釗義而去。

    我朝著白彥臨靠近過去,眼睛卻一直盯著白天啟。

    白天啟的狀況,的確是越來越猛,那種嗜血的殺戮,是埋進他骨子裡的東西,即便是到了這種程度,也展露無遺。

    他本身就人高馬大,出手狠辣,那些死士傀儡很快便被滅掉了一部分。

    柳伏城加入進去之後,主攻白釗義。

    白釗義也不是個善茬,但之前我們在山洞外面的時候,他與白天啟是有衝突的,受了傷,現在跟柳伏城對上,倒有點敗了下風的趨勢。

    「小魚兒,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說道,「白天啟不是最致命的,我更怕的是,那些紙人傀儡,以及……整個白家陵墓。」

    白彥臨一下子反應過來「你是怕走漏了風聲,夜暝閣那邊會有所動作?」

    「對。」我極其嚴肅的看著他說道,「這段時間,夜暝閣一直盯著白家莊園這邊,柳鎮海灰飛煙滅之後,局勢就分外明朗起來。💙☹ ❻➈𝓢H𝐮χ.𝒸ᗝ𝕞 ☯🐺

    鳳無心和花翎,都屬於冥界邊緣人物,如今攀上了夜暝閣,遲早要成氣候,以鳳無心睚眥必報的性子,他是絕對容不下我們以及鳳青帆的,如果他們從外圍包抄過來,後果不堪設想。」

    「外圍我已經布置了人手,如果有任何異動,都會第一時間報上來的。」白彥臨說道。

    「玉龍山那條線呢?」我問。

    白彥臨一愣,我繼續說道「別忘了,上次我和柳伏城逃離白家莊園,走的就是白家陵墓這條道,雖然艱險重重,但是這個缺口是真實存在的,如果鳳無心的人從這條路殺過來,我們就完了。」

    白彥臨臉色頓時變了,立刻說道「我現在就派人過去。」

    但隨即又擔心道「不,我不能走,我得留下來保護你。」

    「我不需要你保護。」我說道,「小魚兒,你要做的事情很多,調兵遣將是你的職責,現在整個白家能調動的兵力,都在你的手中,你去安排最合適;另外,你得派人去通知鳳青帆,讓他提前做好準備,以免被鳳無心殺個措手不及;最後,江城龍族如今自身難保,但外圍人的目光暫時也不會盯著他們許多,讓柳懷安坐鎮即可,地若地坤那邊可以拉一批人過來幫我們的忙。」

    白彥臨皺了皺眉頭,說道「那你跟我一起走。」

    「

    

    我走不了。」我揮了揮手中的骨笛道,「我得拼勁最後一股氣力阻止最壞的事情發生,小魚兒,我們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不能感情用事,眼下只有你能幫我完成這一切了。」

    白彥臨張了張嘴,想要勸我的話卻說不出口了,猶豫了一下,說道「好,我安排好一切之後,儘快趕回來,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實在不行的話就撤。」

    我應了下來,看著他離開,之後,握緊手中的骨笛,默默運氣,調整好自己的狀態,隨時準備出手。

    黑色的蛇身一次次的勒住白釗義,一次次的又被他逃脫,十數次之後,柳伏城忽然張開蛇口,綠色的蛇液噴射而出,同一時間,蛇尾連續掃過去,白釗義躲不過,被狠狠地擊倒在地。

    蛇尾再次將他捲起來,拖離原地,朝著牆角甩過去。

    而另一邊,幾十個死士傀儡輪番攻擊白天啟,白天啟的的胸前,戰魂不停地閃爍,漸漸地,我聽到一陣紙質摩擦的聲音響起。

    等我反應過來,就看到一直呆呆的站在那兒的紙人傀儡,竟然微微躁動起來,心下大駭,這是怎麼回事?

    不僅我發現了,柳伏城和白釗義也察覺到了,我握住骨笛,剛想要送去嘴邊吹響的時候,一片紙人傀儡忽然朝著兩邊倒下去,一匹渾身冒著黑氣的戰馬從那些紙人傀儡之中沖了出來。

    怎麼可能?

    我記得這匹戰馬,在玉龍山的時候,不是……

    不,不對。

    這一匹根本不是玉龍山那匹戰馬,而是那匹戰馬的魂魄煉製而成的,白天啟一躍而起,上了戰馬,手中忽的握住一把長矛,威風赫赫。

    柳伏城抓著白釗義第一時間回到我身邊,說道「小白,看來形勢比我們想像的還要糟糕。」

    白釗義興奮道「戰神就是戰神!」

    「你高興什麼呢?」我質問道,「擺在你眼前的,是一隻戰鬥力極其之大的殭屍,身下跨著戰馬,手中握著武器,身後,是成千上萬的紙人傀儡,我們無法控制他們,而他們,卻可以輕而易舉的毀滅我們。

    白釗義,這就是你這兩千多年來,一直堅守著的目標嗎?這是你所想看到的結果嗎?你捫心自問,你到底做了什麼?!」

    柳伏城冷冰冰道「他是在毀滅白家,毀滅七門,毀滅掉他本想維護的一切!」

    「閉嘴,你們都給我閉嘴,我沒錯!」白釗義像是受了莫大的刺激一般,激動道,「我沒錯,我不可能錯,是你們,是你們一直在干擾我,才導致了這一切。」

    「好,就算是我們干擾了你。」我說道,「那現在呢?你明明已經意識到了再這樣下去,會造成無法補救的後果,卻並不打算制止,白釗義,你不後悔嗎?」

    白釗義嘴唇抖著,雙手握著拳頭,不時抬眼看向騎在戰馬上,揮舞著長矛,將一個個死士傀儡毀滅掉的白天啟,做著最後的抉擇。

    柳伏城不動聲色的握住我的手,我能感覺到他的防備。

    如果白釗義執意不撞南牆不回頭的話,柳伏城能做的決定,只有兩個。

    一個是頂著冒犯冥界的罪責,先毀掉白釗義,再去攻擊白天啟,這條路走到最後,恐怕不用夜暝閣出手,我們就完了;另一個就是,他帶著我迅速離開,留下白釗義和白天啟相互廝殺,我們在外圍再想辦法圍堵白天啟。

    柳伏城不捨得傷害我,以我對他的了解,他大多會選擇第二條路,如果不順的話,會緊接著轉變為第一條。

    「你們走吧。」好一會兒,白釗義長嘆了一口氣道,「或許你們說的是對的,眼下的局勢,已經完全失控了,無論我的出發點如何,都已經不重要了,白家……不能徹底毀在我的手上。😾♗  🍟♟」

    白釗義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說道「只有你,你活著,白家才能傳續下去,白菲菲,你贏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從一開始,白釗義的出現,就讓我感覺到,他跟白少恆他們不同,他並不是為了權利地位,乃至於想要掙下如何霸業而來的,他所有一切的努力,都是為了白天啟。

    但是在攻擊柳鎮海的過程中,我又明顯能感覺到他情緒的波動之大,白溪之所以頂著那麼大的壓力,通過白彥臨,與柳伏城聯手,就是害怕,時間拖得越長,白釗義越容易迷失自己。

    是白溪及時的將白釗義又拉了回來,而此刻的白釗義,終究是認清了事實,認命了。

    柳伏城鬆了一口氣,說道「如果你有能力暫時壓制住他,就堅持一下,我會想辦法帶著人回來救你的。」

    白釗義卻搖頭,道「不用救我,主上不能真正復活,我苟活於世,也無任何意義,但你們出去之後,我會用我所有鬼力,封住後山禁區,能堅持多久便是多久,而你們要做的是,去玉龍山,從上次你們逃離的出口處進去,趕在所有人之前,找到距離玉龍山三里處,一個工字型墓口。

    那是從這裡延伸出去,整個陵墓修建的閘口處,在那兒,有一頭鎮墓獸石雕,放下鎮墓獸,這一片墓室便全部都被封住,不至於讓這些紙人傀儡落入他人之手。」

    白釗義說著,催促道「快走,趁我還沒反悔,趁一切還來得及,走。」

    柳伏城一把拉起我,頭也不回的離開。

    我當時心裡竟然對白釗義生出一絲同情來,為他最後所做的這一切。

    我們前腳剛剛跨出後山,後腳,一道結界便封印住了整個後山,我看了一眼柳伏城,柳伏城說道「幸好。」

    「幸好。」我也跟著說道,「走吧。」

    柳伏城伸手覆上我的小腹,問道「還好嗎?」

    我咬著嘴唇,點頭。

    「不好,對嗎?」柳伏城說道,「小白,去跟懷安他們匯合,我一個人就可以放下鎮魂獸,相信我。」

    我搖頭「別擔心我,只是剛才吹骨笛的時候,微微有些不適,現在已經好多了,之前我也找醫生看過,他說我這個月份,就算現在生下來,孩子也能活。」

    

    「可我不想你冒這個險。」柳伏城說道,「你相信我,我不會出事的。」

    「不,柳伏城。」我拒絕,「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如果鎮墓獸沒能及時的放下來,只有骨笛能試著控制那些紙人傀儡,我得跟著,如果沒有發生意外的話,我們會很順利,我也不會出事,如果不順利的話,你以為你出了事,我能苟活?」

    柳伏城終究拗不過我,又輸了一點內力護住我的肚子,這才跟我一起朝著玉龍山的方向趕去。

    之前我已經讓白彥臨去安排人手守住玉龍山,現在我和柳伏城則是從小路,直奔過去,以最短的時間趕到玉帶河邊緣。

    白彥臨的人手還沒來得及布置過來,比我們晚了一步,周圍靜悄悄的,看起來並沒有人來過。

    我和柳伏城直接下了水,從寒潭處進入,柳伏城帶著我,沿著上一次我們逃竄的路線游回去。

    上一次,是柳伏城全程護著我,渾身的邪煞之氣,就是在那工字型墓室口內染上的,出了那個墓室口,便逃出生天了。

    所以從外圍再往裡游,一開始並沒有邪煞之氣攻擊我們,一路暢通無阻,很快便鎖定了工字型墓室口。

    柳伏城衝著那墓室口指了指,示意我留在外面,他進去找鎮墓獸石雕,我沖他點了點頭。

    畢竟,我得在外圍守著,以防有人尾隨而來。

    柳伏城化成蛇身,衝著墓室口游進去,我心裡七上八下的,很是擔心。

    轉過身,背貼著墓室的水下牆壁,眼睛四處掃射。

    在白溪那兒,我的水性被練得特別好,短時間內的水下憋氣和視物,都沒有問題。

    我剛適應周圍的環境,下一刻,立刻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右側方而來,帶著整個水流的壓力沖向我。

    我心下不好,剛才我們進來的時候,什麼都沒發現,下了水之後,整體感知能力下降,可能忽略了什麼。

    很顯然,在我們下水之前,就已經有人守在這兒等著我們了,我就說嘛,上次我們從這兒逃出去之後,鳳無心本來已經搜查到暗礁那邊去了,怎麼可能輕易放過這一塊。

    事後,他們必定是要徹底的搜查這一片的,對於這樣一個墓室入口,他們當然也不會放過,只是時間可能有點短,受制於墓室裡面強大的陰煞之氣而不敢輕易去闖,才沒有動手。

    如今我和柳伏城再一次出現在這兒,就能說明很多事情,我與柳伏城一分開,他們便按捺不住了。

    我盯著水流衝起的方向,瞬間排出幾十個小紙人,一窩蜂的衝過去,一道巨大的水浪在距離我四五米處盪了起來,緊接著,無數的黑色藤蔓穿過水流,如一張黑網一般,鋪天蓋地的向我罩過來。

    是花翎。

    小紙人迅速分離開來,抵擋那些黑色藤蔓,而我已經念動咒語,催動手鐲的法力。

    血紅色的紋理張開,絲線狀的花蕊迅速在水流之間張開,衝著黑色藤蔓糾纏而去。

    下一刻,我就感覺到另一側,又一道攻擊力沖了過來,一轉臉,伸手,正對著花翎的手掌拍了上去。

    花翎跟我對戰很多次,但是我們面對面的打鬥,卻是很少的,她大多時候動用的,都是那些黑色藤蔓。

    這一次,她這麼快便現身了,看來是真的忍得太久,繃不住了。

    花翎連連出手,我之前在白家莊園消耗本來就多,現在一邊打,一邊還得護著墓室口,漸漸就落了下風。

    就在花翎又一次伸手衝著我脖子掐下來的時候,一道紅色的影子忽地從手鐲之中跳了出來,像是一枚發射出去的飛彈一般,衝著花翎迅猛的撞了過去。

    就連我都愣住了,因為我從未想過,那個小鬼頭還活在手鐲之中,更沒想過,關鍵時刻它還能跳出來幫我。

    花翎與我交手多次,我有幾斤幾兩她多少是了解的,對於這個小鬼頭的出現,她也是始料未及。

    小鬼頭狠狠的撞在花翎的胸口,尖銳的牙齒一口咬了上去,花翎在水中不停地翻滾,雖然聽不到聲音,但是能感覺到她的崩潰。

    我不敢怠慢,立刻又祭出大量符紙,擊退外圍的黑色藤蔓。

    在花翎反手一掌之後,小鬼頭吃痛,一下子鬆開花翎,迅速的回到手鐲之中。

    我有些擔心,害怕小鬼頭受傷嚴重,可眼下又不知道該怎麼查看,只能作罷。

    花翎的胸口,有縷縷黑氣在往上冒,她伸手揩了一下嘴角,雙手張開,十指尖部伸出十來厘米長的觸角,手一抖,那些觸角紛紛斷裂,如一根根鋼針一般,衝著我扎過來。

    我凝起內力,用真氣去擋,下一刻,又是十根射了過來。

    花翎接連出手,我躲了幾次之後,便有些力不從心了。

    在又一次攻擊之下,我閃躲不及,眼看著三根觸角衝著我面門而來,退無可退。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淡藍色的真氣嗖地一聲擋在了我的面前,那些觸角被擊碎,化作一道黑氣,融入水中,消失不見。

    柳伏城一出現,花翎立刻收手,迅速離開。

    我趕緊用眼神詢問柳伏城,有沒有找到鎮墓獸石雕,柳伏城沖我點點頭,但是眉頭緊皺,我知道,找到了,但想要壓下鎮墓獸,堵住工字型墓穴口,他做不到。

    柳伏城想了想,伸手拉住我的手,淡藍色的真氣衝著墓室口裡推過去。

    整個墓室裡面並沒有水流,強大的邪煞之氣形成了屏障,但對我們的危害特別大,柳伏城的真氣,只在墓室口方圓五米左右,形成了一道結界,護住我們兩個人。

    我在結界中大口大口的喘了幾口氣,才緩和過來,柳伏城這才說道「鎮墓獸石雕我已經找到了,但並不是將石雕搬過來,堵住墓室口就行了,那鎮墓獸石雕裡面,封印著真正的鎮墓獸。」

    「也就是說,並不是堵墓室口,而是要放出鎮墓獸,讓它守墓,對嗎?」我概括道。

    柳伏城點頭「我本以為以我白家保家仙的身份,是可以解封這頭鎮墓獸的,但試了幾次之後,才發現,這鎮墓獸應該是與白家主脈結了血契

    

    ,只有你們白家主脈傳人的鮮血,才能為它解封。」

    我明白過來「這也是白釗義留下我的原因。」

    「但我有點擔心。」柳伏城說道,「如果這頭鎮墓獸,跟白天啟一樣,咱們則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陰獸難馴,禍害人間,這種東西,如若有主,便是守主利器,如若無主,那便是一方凶獸。

    這凶獸如果再被有心之人,諸如鳳無心、夜暝閣他們引導,後果不堪設想。

    「我就說,白釗義為什麼不親自來放鎮墓獸,看來他不僅辦不到,也沒這個膽量。」柳伏城說道。

    我同意他的說法,猶豫道「剛才花翎已經出手,她只是前驅,後續肯定還會有更猛烈的攻擊,咱們現在倒是成了夾心餅乾了。」

    「這個難題,我們必須儘快做出抉擇。」柳伏城說道,「我怕那一頭也撐不了多久。」

    「所以我們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不是嗎?」我自嘲道,「算計來算計去,咱們都是最被動的一方罷了,我感覺自己一直就是躺在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還連累了你。」

    柳伏城寬慰道「你和我還分什麼彼此?試試吧,小白,或許就成功了呢?」

    「對,先試試再說。」我苦笑道,「說不定咱們能贏。」

    柳伏城不置可否,帶著我朝著墓室口左邊走過去,距離墓室口三米三的距離處,果然放著一塊如巨龜一般形狀的石雕。

    既然是血契,要用白家主脈後人的鮮血去解封,按道理來說,只需要我的血滴上這石雕,鎮墓獸就能突破封印跑出來。

    我沒有過多的猶豫,咬破手指,鮮血一下子溢了出來,我擠壓著傷口,將血往石雕上面滴下去。

    一滴,兩滴,三滴……

    血滴滴在石雕上,立刻就被石雕吸收,消失的無影無蹤。

    能夠吸收,說明那鎮墓獸的確是接納我的鮮血的,但是一直滴了十幾滴,石雕都毫無動靜,根本沒有任何要解封的跡象。

    我抬眼看向柳伏城,有些不解,柳伏城也緊皺著眉頭,輕聲說道「不應該啊。」

    「但很明顯,我的血沒有用。」我說道,「是不是哪裡弄錯了?還是血量還不夠?」

    柳伏城搖頭「以血解封不會錯,按道理來說,一滴血便足以,你已經滴了這麼多滴的血還沒用,只能說明,或許一開始,我們的方向就錯了。」

    柳伏城讓我縮回手,盯著石雕看了好一會兒。

    我站在旁邊,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是不是需要骨笛?」我只能想到這一點了,「或許骨笛可控。」

    柳伏城說道「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我守住墓室口,你姑且試一試看看。」

    我立刻拿出骨笛,對著石雕,試著吹了一段解除血契的音律,一段吹完,石雕並沒有動靜。

    就在我已經要絕望了的時候,青銅羅盤裡,已經幾乎被我遺忘的戰令,忽然有了反應。

    我當時便一驚,因為之前,這枚戰令在爆發出最後一股力量之後,幾乎成了一塊廢器,當時我是捨不得這塊老物件,才丟在青銅羅盤裡,做個念想。

    卻沒想到它在沉寂這麼久之後,在這種狀況下,忽然有了反應,真是匪夷所思。

    我將戰令拿出來,放在手心裡。

    柳伏城恍然大悟「我怎麼沒想到,戰令是白天啟當年,號令將士,甚至是陰兵隊伍的信物,這鎮墓獸屬於守護獸,很可能也是受戰令調遣的,小白,你試著將血滴進戰令,再以戰令去控制鎮墓獸,看看它有沒有反應。」

    我立刻照做,血滴進戰令之後,戰令上,那個血紅色的『戰』字,久違的再次出現,我握住戰令,念動解除血契的心法口訣,那石雕立刻震動起來。

    稜角分明的石雕,隨著戰令的催動,漸漸消融,不多時,一頭足有石墨大小、渾身長著長毛的龜形之物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又粗又壯的四肢從硬殼裡面伸出來,長長的頭部也不停地拉伸,張開嘴巴,竟然還有一口尖銳的牙齒。

    柳伏城敏感的一把將我拉過去,生怕這傢伙忽然攻擊我。

    但下一刻,那傢伙竟然忽然縮小,最後只剩下碗口大小,縮在地上,楚楚可憐。

    我當時就懵了,開始有些懷疑人生「就這小不點能守陵?」

    柳伏城也搖頭「不知道哪個環節錯了。」

    我們倆盯著那小龜看了一會,我蹲下身去,猶豫著伸出手放在它面前,它迅速的爬到我手上,窩在我手心裡,一動不動。

    「看來它還是認我這個人的。」我將它拿起來,說道,「只是小龜啊,我們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你卻啥也不是,只能做個寵物,有點讓人失望啊。」

    小龜抬頭小小的頭來,芝麻粒大的小眼睛盯著我看,竟然出了聲「本小爺寧死不當寵物!」

    噗。

    我當時沒忍住,又驚又想笑,剛想出口問問,不當寵物,能不能給點力,幫幫我們的忙。

    可就在這個時候,柳伏城做得結界,被什麼東西狠狠一撞,整個空間一個震顫,緊接著,密密麻麻的蝙蝠竟然從水中衝過來,一次又一次的撞擊著結界,每一次撞擊,殺氣騰騰。

    「鳳無心。」柳伏城說道,「小白,你留在結界裡繼續想辦法,我先出去會一會他。」

    說完,柳伏城已經出了結界,反手又用一道真氣,加固結界,化作蛇身,衝破蝙蝠包圍圈,消失在了我的視線之內。

    我強壓下跟著他一起衝出去的衝動,腦子裡面不停地翻湧,尋找辦法。

    這道結界暫時還能護著這個工字型的墓室口,一旦結界被衝破,又沒有白釗義所說的鎮墓獸抵擋,鳳無心必定會打進來。

    就在我六神無主的時候,手中的小龜卻興奮了起來「小爺我餓了兩千多年,終於要開葷了!」

    說著,搖身一變成人形,衝著結界外的那些蝙蝠而去。

    我只看到他的背影,以及,一頭飄逸的墨綠色長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