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伏城的態度,前所未有的剛,一句話幾乎打消了柳鎮海所有的幻想。🐙☢ ♣☢
柳鎮海不可思議的看著柳伏城,囁嚅著嘴唇說道「你……你這是什麼態度?你可別後悔!」
「我就是這樣的態度。」柳伏城說道,「一個真正把江城龍族放在心上的人,是絕對不會拿家族的榮譽、存亡來做籌碼,賭自己的前程的,我倒要問你,把江城龍族擺在什麼地位上了?柳鎮海,自作孽不可活,要怎樣做,你自己掂量著看,我最後只說一句,天道好輪迴。」
說完,柳伏城拉著我便離開了,留下呆若木雞的柳鎮海站在原地,一臉死灰。
柳伏城開著車往回去,心情明顯不好,我幾次想要開口安慰他,但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怎麼安慰才合適。
他大抵也看出了我的糾結,說道「我沒事,就是被氣到罷了,本也沒對他抱有任何希望。」
「如果柳鎮海真的走出那一步,你真能冷眼旁觀,不為所動嗎?」我問。
柳伏城搖頭「他如果真的這麼混帳的話,誰也救不了他,沒有人有義務一次又一次的替他收拾爛攤子,雙手捧著他,由他性子任性,都是成年人了,做什麼事情,就得承擔什麼樣的後果。
之前我已經做出了選擇,我的立場三哥會懂,事關江城龍族和懷安,三哥不會真的不聞不問,需要我關心和保護的,從來只有小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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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柳伏城的立場,但那畢竟是他的家,他的親人,打斷骨頭連著筋,說是這麼說,但是真到了那種時候,以我對柳伏城的了解,他根本無法真的坐視不理。
沉默了一會兒,柳伏城忽然開口問我「你呢?還有三天,夜暝閣就要找上門來了,到時候你該如何應對?」
「這不是還有白少恆?他不急,我幹嘛要急?」我笑道,「就算到了那種無法收拾的局面,我想,白釗義也不會眼看著我去死的吧,畢竟他還指望我替他辦事呢。」
越是到這種時候,我越是看得開了。
「夜暝閣越是逼得急,白釗義的逆反就來的越強烈。」我說道,「我倒要看看,他最終能玩出什麼花花來,不過三天時間罷了,我等得起。」
柳伏城眯眼看了我一下,說道「你的意思是,明晚會幫白釗義?」
我點頭道「柳伏城,想不想干一票大的?」
……
我們剛回到臥龍小鎮,白洪川就已經在半路上等著了,一臉的凝重「大小姐,門主聽說你們出門了,很是擔心,讓我在這兒等著你們,讓你們一回來就去莊園商量點事情。」
我心中冷笑,白少恆果然還是繃不住了。
車子一開進白家莊園,莊園的大門就被關閉了,柳伏城不滿的睨了一眼白洪川,白洪川立刻陪著笑臉道「柳仙爺別多心,請跟我走。」
我拉了一下柳伏城,倒是無所謂,兩人在白洪川的帶領下,一路去了正屋,白少恆在那兒等著。
白洪川給我們仨都倒了茶水,退了出去,白少恆臉色看起來還是不怎麼好,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好幾歲似的。
他抿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才說道「聽說江城龍族那邊出了事,你們回去幫忙了?情況怎麼樣了?」
「已經壓制住了。」我說道。
白少恆點點頭,說道「聽說前兩日,鳳無心和花翎已經離開了江城龍族,投奔了夜暝閣,夜暝閣現在真是越來越強大了,菲菲,我們壓力很大啊。」
「還有三天,就是夜暝閣給我們的最後期限,但直到現在,我們連白釗義人在哪兒都不知道,三天後,我們拿什麼交差?」
「白釗義有多狡猾,能力有多強,你比我更清楚,想要搜查出他的落腳地,怕是很難吧。」我說道,「三天時間,說長不長,一眨眼就過去了,總是這樣乾等著,似乎也不是辦法。」
白少恆應和道「既然等了這麼多天都等不到,那倒不如主動出擊,引他上鉤,這樣抓住他的機率還大一點。」
「沒有足夠的誘惑,又怎能抓得住他?」我搖頭否決道,「上次一戰,他並沒有用盡全力,我們都已經不是對手……」
「上次要不是你們胳膊肘往外拐……」白少恆氣不打一處來,「我們沒有時間做更多的選擇了,三天之內,必須擒拿住白釗義,你們這三天也別回老宅子了,留在這裡全力配合我。」
「菲菲,別的時候我可以縱容你胡作非為,但這一次,你們必須聽我的,夜暝閣惹不得,白家和七門,也絕不能落在白釗義的手裡。」
「我當然也不想這麼不明不白的被夜暝閣弄死。」我順勢說道,「如果你確定能有萬全之法,我必定也會好好配合你的。」
白少恆立刻說道「白釗義想要的,無非就是戰魂罷了,我可以用戰魂做餌引他上鉤,但這一次,我要他有來無回。」
「你想在後山設陣?」我問。
白少恆點頭「上一次是他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這一次,他就沒那麼好運了。」
他這話倒是正中我下懷,但我還是表現的一臉擔心道「一般的陣法,困不住白釗義,也逃不掉白釗義的眼睛。」
「但你別忘了,他早已經死了。」白少恆說道,「如今的白釗義,只是一抹修煉水平相當高超的魂魄罷了,即便幾近實體,但也改變不了他的本質,我有的是辦法做困魂陣。
我需要的,無非就是要一個人把他引進來,帶入陣中罷了,而這個人,菲菲你最合適。」
我呵呵笑了兩聲,當著白少恆的面,衝著柳伏城挑了挑眉,意味不明。♠♟ ➅9şĤ𝐮ⓧ.𝕔Oм 🍩😂
白少恆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問道「菲菲,你們……有事瞞著我?」
「就在大概一個小時之前,我們的確見過白釗義。」我不緊不慢道。
白少恆一掌拍在桌子上,立刻怒目相對「果然,你們……」
「他要我的骨笛。」我打斷他,說道,「在被我拒絕之後,轉而提出了另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白少恆慢慢隱忍下去,問道。
「跟你剛才說的一樣啊,他要骨笛是真,但要骨笛的最終目的,是用骨笛去控制戰魂,所以,他的條件,當然也是後山。」我說道。
「他怎麼說?」白少恆的思維完全被我帶了出來,連聲發問,「你又是怎麼答應他的?」
我聳聳肩道「他說明天夜裡要闖白家莊園的後山,試著去驅動戰魂,讓我配合他,如果我配合他的話,會極盡全力的保我,如果我不配合的話,他或許會反過來跟夜暝閣合作,剿滅了白家。」
白少恆當時眼神裡面便已經噴火,但他還是極力的壓制住情緒,問道「你答應了?」
「他給我時間考慮。」我說道,「不過也給我布置了任務,我還沒想好到底要怎樣做的時候
,你也找上了我,你說,我這夾在中間,真的好難做人。」
「什麼任務?」白少恆全副心思都放在了白釗義的身上,接連提問。
我順著他的話往下說「他讓我在後山到山洞門口做七星聚魂陣,明天晚上,他進入後山之後,我以骨笛附和他催動戰魂,等他拿到戰魂,驅動紙人傀儡大軍,徹底霸占白家莊園,取你而代之。」
「他野心倒是大!」白少恆又一次拍了桌子,胸口起起伏伏。
柳伏城瞥了我一眼,唇角忍不住勾了勾,伸出小拇指,幾不可聞的勾了一下我的小拇指,大抵是已經明白了之前我在車上說的,干一票大的是什麼意思了。
對,從一開始我就已經想好了,拿自己去對付白釗義,怎麼做都不能達到最好的效果,因為白釗義這個人,我至今沒有完全看透,但白少恆這個人,我是早已經對他深惡痛絕了。
如果白少恆和白釗義二者之間讓我選一個去合作的話,我暫時大抵會選白釗義。
本來我還想著,回到老宅子之後,在床上躺下之後,跟柳伏城好好商量一下,怎樣籌劃,才能讓白少恆上鉤,讓他們黑吃黑。
卻沒想到,白少恆倒是很主動,直接幫我鋪好了路。
順著他的計劃,我添油加醋,真話夾著假話,可信度必定出奇的高,白少恆明顯已經被我圈了進去。
之所以能這麼順利,還有另外一點,就是白少恆怎麼也沒想到,白釗義會真的這麼容易,就將骨笛交給我了。
事實上,這也是為什麼我選擇順著白釗義的計劃走下去的原因,畢竟,骨笛這東西,真的太重要了,但凡私心重一點,白釗義也輕易不會鬆手。
但是他就是將骨笛給我了,包括融合之法,這在一定程度上說明,白釗義這個人相當的簡單,他要的,從來都很直接——跟白天啟有關的東西,他要,其他的,在關鍵時刻,皆可舍。
白少恆激動之餘,情緒慢慢的冷靜下來,冷著臉,一隻手輕輕地扣著桌面,兩隻眼睛堅定又空泛的看著前方,很明顯是在思考我剛才說的話。
他明顯是不相信我的,但又期待我說的這些是真的,在不斷的掙扎中尋求平衡點。
好一會兒,他才如夢初醒一般,身體一抖,瞳孔迅速回縮,堅毅的眼神射向我,說道「恩,我都知道了,你們折騰了這么半天,都餓了累了吧,先回房間去休息,我讓洪川將飯菜送到你們房間,你說的事情,我會好好考慮,儘快給你答覆。」
「我不需要答覆。」我滿不在乎道,「時至今日,我覺得你和白釗義才是一根線上的螞蚱,而我只不過是那根線,你們倆哪一頭斷了,我都沒好日子過,何必跟著你們折騰?該告訴你的,我沒有隱瞞,該怎麼做,你自己準備,我累了,回去了。」
我站起來,拉著柳伏城要走。
柳伏城握住我的手,卻對白少恆說道「身為白家的保家仙,以及江城龍族的第九子,我得提醒你一句,鳳無心和花翎的離開,對柳鎮海也產生了極大的壓力,一旦他們全都朝著夜暝閣傾向過去的話,白家……將成為眾矢之的,我們只有先下手為強這一條路可選。」
……
回到房間之後,我和柳伏城都沒有提剛才的事情,柳伏城給我放了洗澡水,調好溫度之後,讓我去洗漱,驅驅身上的寒氣。
等我再出來的時候,白洪川已經送來了飯菜,兩人對付著吃了一點,然後讓人收拾了碗筷,上床,關燈。
柳伏城抱著我,我窩在他的懷裡,靜靜地依偎著,誰也沒有開口。
我知道,他有很多話想跟我說,我亦然。
只是今天不同,在白家莊園裡,我們兩個是完全被防範著的存在,說不定這個房間的四周,都隱藏著時刻盯著我們的眼線,稍不注意就會出錯。
而一旦走錯,麻煩則是無窮無盡的。
這一夜,既安靜和諧,又讓人寤寐難安,直到柳伏城的手指輕輕地按揉著我的太陽穴,過了一會兒,睡意才襲了上來。
這一覺睡得很沉,第二天清晨,陽光從木質的窗框之間透進來的時候,我微微睜開眼睛,正好對上柳伏城看著我的眼睛。💝😎 ✋👽
四目相對,兩人都笑了,道了一聲「早。」
很少醒來的時候,柳伏城就陪在我身邊,更別提是如此的放鬆。
柳伏城伸手幫我順了順臉頰上的碎發,說道「睡得怎麼樣?」
「難得的好覺。」我說道,「你呢?」
「我?」柳伏城笑道,「我一向淺眠。」
「恐怕昨晚,很多人都沒睡好。」我也跟著笑。
「他們睡得好不好,跟我無關。」柳伏城捏了一下我的鼻頭說道,「你睡得好就行。」
我臉頓時紅了,埋在他懷裡,又窩了一會兒,才起床。
早飯桌上,白少恆也在,他坐在主位上,一口一口的喝著小米粥,白洪川站在他身邊,時不時的幫他夾菜,那氣勢,仿佛讓我看到了古代君王用膳似的。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說話,我看不透他昨天一夜考慮出來的結果是什麼,慢慢的喝著粥,柳伏城則催著我
「別光喝粥,這個小籠包味道挺好,嘗嘗。」
「這個小菜開胃,吃一口。」
「多喝兩口牛奶,溫的,一會涼了。」
我皺眉道「柳伏城你好煩哦,不就是懷個孕嘛,這麼緊張,我吃不下了。」
「多吃點,一會我陪你去散步。」柳伏城說道,「你太瘦了,營養不夠,對自己對孩子都不好。」
「你果然還是更在乎孩子。」我噘嘴抱怨,「以前也沒看你這麼貼心過。」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一頓飯吃了好一會兒才完,白少恆已經漱過嘴,坐在主位上看著我們倆,也沒催促。
等我倆放下碗筷,他才說道「既然吃過飯要散步,就去後山看看吧,事先踩好點,要布的陣法,你們做好就行。」
「你為什麼不去布?」我問道。
「我還要做別的準備。」白少恆說道,「菲菲,這一次的合作,對你我都很重要,我可以給你們絕對的自由,也會努力的配合你們做出我們的行動,希望這一次不要再讓我失望,否則即便我是你太爺爺,也不會對你手下留情的。」
這就是已經相信了我昨晚上的話,準備引蛇出洞,一網打盡了。
但他並沒有跟我們討論他要做的陣法,以及引白釗義入陣之後,他會怎樣對付白釗義,他對我們,到底還是
有防備的。
我並不在意這些,畢竟這場戰鬥,遲早都會來,我和柳伏城從來都沒有走出這個圈子過,也從未有過什麼坐享其成的念頭。
一切,都是要靠我們自己去爭取的。
……
有了白少恆給的便利,早飯後,我就跟柳伏城去了後山。
我對布陣,其實並不是那麼精通,但柳伏城打眼一看,很快便定好了七星聚魂陣的方位,打好點之後,我們便離開了後山,回了莊園裡面。
白少恆不在,應該也是去布陣去了。
直到我們倆都確定,房間周圍沒有眼線盯著的時候,兩人才坐在桌邊,寫寫畫畫。
柳伏城在紙上畫了後山整個輪廓,將我們定下的七星聚魂陣標出來,然後開始統籌全觀,試著猜著白少恆會在哪裡布陣,用來拿下白釗義,以及……我們。
我們倆從來都不會懷疑,白少恆不僅要拿下白釗義,順帶要將我倆一起控制住,他的野心一向很大。
後山可以部署的地方很多,想要確定白少恆具體走哪一條路,根本沒有辦法辦到。
並且他手中死士眾多,白洪川又是大祭司,布陣設卡的本事都是一等一的,再加上紙紮術,這裡本就又是他的地盤,我們想要全身而退,幾乎不可能。
我和柳伏城越是討論,發現情況越複雜,比我們預期的要難得多。
到了最後,我苦笑一聲,按住柳伏城的手,說道「柳伏城,別找了,沒用的,這場賭局,我們本就是在火中取栗,想要不傷著自己的手,很難。」
柳伏城放下筆,保證道「我不會讓你和孩子受到傷害的,相信我,小白。」
「嗯,我知道的,我相信你。」我說道。
我們將紙燒了,柳伏城盤腿上床繼續修煉,他這些日子每天都不敢荒廢,在靈根的加持下,功力強勁很多。
而我則想著那兩支骨笛的事情。
白釗義跟我說了,融合兩支骨笛,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將它們一起粉碎,然後再鍛鑄融合,融合的過程很複雜,需要的輔助材料也很多,白少恆能夠做到這一點,但以我現在的條件,根本無法完成。
而另一個方法就是,以血為引,召喚出骨笛之中的骨靈,骨靈合二為一,骨笛自然便會融合。
只是這骨靈,一直存在於傳說中,誰也沒有見識過,就算真的召喚出來了,骨靈強大,是否能夠被我控制,是否還願意依附骨笛,都不好說。
這藥冒著極大的風險去做,在這種情況下,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幾乎無法完成這樣的操作。
這大概也是白釗義能夠放心將骨笛交給我的根本原因吧,畢竟,我完不成骨笛的融合,白釗義如果真的能拿下戰魂之後,又何愁拿不回骨笛呢?
我當然不會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在白少恆的地盤上,企圖去融合骨笛,我只是在想,如果今晚我不能用骨笛,以免骨笛被搶走,我該用什麼武器去對付敵人?
好像剩下的,除了我的那些紙人之外,就只剩下手腕上的這個鐲子了。
看著鐲子,我又想到了之前被鐲子吸進去的小鬼頭,它大抵早已經灰飛煙滅了吧?
……
午飯過後,我的心越來越不安穩,柳伏城還在打坐,我則坐在桌邊,準備我需要的法器。
大概是午後三點左右,門上叩叩響了兩聲,我一愣。
等了一會兒,外面再無動靜,眉頭皺了皺,走到門邊,將門拉開一點點縫隙,朝外面看去。
外面沒有人,周圍靜悄悄的,疑惑著剛想關門,一個信封從下面門縫之間掉了進來。
我撿起信封,立刻將門重新關上,回到桌邊,將信封打開,頓時一股淡淡的蓮花香味撲面而來。
聞著那香味,我的唇角立刻勾了起來,伸手將信封里的紙拿出來。
薄薄三張信紙,第一張上描繪的,是後山的整體構圖,上午我和柳伏城剛畫過,一眼便能分辨得出來,而這張構圖上,標了很多點和序號。
第二張信紙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漂亮的小篆,每一個序號後面,都跟著一個陣法名,以及言簡意賅的詮釋。
第三張信紙上,是後山東邊的局部圖,那一塊我很熟悉,而上面標註著的線路圖,則是從一個山坳之間一路向北,蜿蜒而下。
沒有署名,沒有過多的解釋意圖,但是我心裡卻跟明鏡兒似的。
這是白彥臨給我送來的,白少恆的布局圖,也是白少恆防著我和柳伏城的關鍵布局。
第一張和第二張,給我們表明了陣法布局的整體,第三張則是為我們找出了一條逃生路線。
有了這幾張紙,白少恆的信息立刻被我們全盤掌控,這是我怎麼也沒想到的事情。
白彥臨這枚棋子,是白溪早早的便安插在白少恆身邊的,他又是白洪川的關門弟子,這一層關係,讓他很多事情做起來都得心應手。
但我隱隱的又有些擔心,畢竟之前我為了救柳青鸞的時候,已經引起了白少恆的懷疑,我記得十分清楚,那時候,白少恆有審視過一圈人,最後眼神的落腳點在童心的身上。
那一次我就被嚇得半死,害怕白彥臨暴露,險險逃過一劫,而這一次,白彥臨將這麼重要的東西給我,一旦暴露,白少恆必定會用盡手段去徹查泄密者,到時候白彥臨恐怕在劫難逃。
白溪好不容易才安插下來的棋子,如果折在了我的手上,到時候我拿什麼臉面去面對白溪呢?
剛剛高興起來的心情,瞬間又低落了下去。
不,白彥臨不能暴露,我們必須率先拿下白少恆,才能保得住白彥臨。
所以,從這一點出發,我的立場,就已經傾向於白釗義了。
我將信紙放回信封里去,然後將整封信放進青銅羅盤,沒有去打攪柳伏城。
我不停地回想著信紙上的那些陣法,試圖再找出另一條逃生之路,這樣,即便最終我們沒能拿下白少恆,逃了,也不至於讓白彥臨暴露太多。
想到最後,我忽然發現自己漏掉了一個更重要的信息,那就是,白家莊園的下面,是白天啟當年早早建造的白家陵墓,從後山一直延伸到玉龍山那一片去,中間有一部分,因為時間來不及,當時並沒有打通。
如果我們順著這陵墓一路朝著玉龍山的方向而去,是否能夠找到另一條後路?
越想,越是覺得這條路是一個選擇,只是墓室重重,還有地方未打通,經過了這麼多年的地殼運動以及人為破壞之後,不知道中途會遇到什麼樣的危機。
但走投無路之時,任何一個機會
都不能放過,不是嗎?
……
晚飯的時候,柳伏城才結束打坐,整個人神清氣爽,我便問他「還順利吧?」
「靈根融合之後,我的修煉就一直很順利。」柳伏城說道,「天色不早了,小白,你緊張嗎?」
我搖頭「有你在,我不緊張,你會保護我的。」
柳伏城笑著摸摸我的頭,兩人一起去前廳。
白少恆果然正在前廳坐著,白洪川卻不在,看來已經去後山埋伏著了。
白二嬸準備好了晚飯,我們圍過去,白少恆一邊吃一邊說道「七星聚魂陣已經擺好,白釗義要你做的,我都已經幫你安排好,晚飯過後,我會找藉口出白家莊園,到時候你們伺機往後山去,至於怎麼引他上鉤,是你們的事情。」
「然後呢?」我問,「你把我們當成了誘餌,引白釗義上鉤,卻根本沒有替我們想任何後路,是不是?」
白少恆眼神一凜,說道「退路?我就是你們的退路,只有我成功了,你們才能活著,否則,你以為白釗義會對你們手下留情?」
「呵,還真是殘酷。」我說道。
白少恆沒理我,看了一眼柳伏城,說道「柳仙爺,倒是有另一件事情想請你幫忙。」
柳伏城問道「什麼事?」
「柳仙爺受白家多年供奉,積累了大量的功德,你又是江城龍族的九太子,自身靈力更是不可限量。」白少恆說道,「戰魂雖然被我所困,但我卻一直沒能真正將它馴服,如果到時候打鬥起來,戰魂不受控制的話,我希望這一次,柳仙爺能夠犧牲一點自身功德與靈力,幫我引戰魂入陣,我保證,事成之後,立刻會讓白家和柳仙爺解除契約,放柳仙爺自由身,並且……菲菲你也可以帶走。」
我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白少恆竟然還敢厚顏無恥的在柳伏城的身上打小主意,著實有些生氣。
柳伏城嗤笑一聲道「如果我說,我從來都沒想著要跟白家解除契約呢?」
「那你也不在乎菲菲肚子裡的孩子嗎?」白少恆似笑非笑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菲菲的肚子,之前受到了戰魂靈力的反噬,胎像並不穩吧?」
我的臉色頓時變了,剛想說話,柳伏城在桌下握住了我的手,用力捏了一下,示意我不要衝動。
他面色未改,說道「這事本就由你而起,我還沒找你算帳,你自己倒提了出來,你說,我現在追責來不來得及?」
白少恆並未被威脅道,而是說道「戰魂靈力的反噬,我也受到了強大的衝擊,但我已然恢復,所以,我也有能力幫助菲菲將身體裡的反噬靈力逼出來,只要柳仙爺承諾幫我。」
他最後一句話,是盯著柳伏城說的,語氣咬得很重,充滿了壓迫力。
白少恆沒有說謊,滿打滿算,他被戰魂靈力反噬過兩次,但今天,他的起色明顯比昨天好很多,看來反噬力已經被他差不多消化光了。
我一直為孩子擔心,但凡有一線希望,我都不會放棄。
可白少恆這個時候向柳伏城提出這樣的對等交易,分明就是要柳伏城拿自己的部分功德和靈力去換。
他這如意算盤打的可是叮噹響,一邊想要拿下白釗義,一邊還想要架空我和柳伏城,他白少恆正好一家獨大。
手段夠陰險,但也足夠高。
我手心裏面全是汗,不知道柳伏城最終會如何回答。
就在我神經極度緊繃著的時候,我聽到柳伏城說道「好,我答應你,只要你能拿下白釗義,剩下的事情,由我來。」
白少恆頓時笑了起來,整個人心滿意足「好,那一切就按計劃進行,辛苦二位了。」
說完,站起來朝著外面去。
等到白少恆上了車,離開莊園之後,我才終於找回了聲音,衝著柳伏城說道「你瘋了!你竟然答應他這種條件。」
「菲菲,這只是假設。」柳伏城說道,「白釗義哪有那麼好拿下?並且,如果白少恆真的掌控了全局的話,我也寧願拿出他想要的這些東西,換我的孩子們平安。」
「他的話你也信?」我心痛道,「我怕最終他是一石二鳥,我們滿盤皆輸。」
柳伏城笑道「小白,我還沒那麼傻,會有分寸的。」
我心中很矛盾,也惴惴不安。
閉了閉眼,努力的平息下不穩的情緒,對柳伏城鄭重道「柳伏城,我很愛我們的孩子,也希望他們平平安安,無病無災的來到這個世上,但那不代表可以用你的安危來換取,你懂嗎?
我首先要你好好的,然後才是孩子們,你在我心裡,永遠是第一位。」
「傻瓜,別嚇自己。」柳伏城將我摟進懷裡,說道,「不會到那種境地的,並且,我也不認為,今夜的局勢,真的只掌控在白少恆和白釗義二者之間,或許……會更複雜,越亂,咱們的勝算才越大。」
柳伏城的話我不懂,一時間反應不過來,柳伏城揉了揉我的頭髮說道「別想太多,跟著我的步伐走,相信我。」
我猶豫了好一會兒,想著要不要將白彥臨給我遞信的事情告訴柳伏城,但是最後我忍住了。
我在他的身邊,信上的內容,他知道與不知道,沒多少區別。
但我為了保白彥臨,很可能完全不按信上指示的路線去走,事先告訴柳伏城,他如果在關鍵時刻想要將我從白彥臨給出的逃生路線走,那就完了。
……
白少恆走後半個小時,我和柳伏城出發,朝著後山而去。
今晚對於白少恆來說,特別關鍵,所以眼下,這整個白家莊園內部,都被安排的妥妥噹噹,所以我們根本不用擔心,白釗義會不會已經在某個黑暗處盯著我們了。
我和柳伏城一路去了後山,直奔山洞,白洪川果真守在那兒,幫我們打開了山洞門之後,我和柳伏城進入山洞之中。
進入到山洞裡面的時候,我和柳伏城都是一愣,因為之前幾次,我們進來的時候,山洞裡面都是空蕩蕩的,畢竟白敬璽被殺死那一次,這裡的陣法部署全都被破壞掉了。
可是這一次,卻又重新被布了陣,我和柳伏城避開陣法,找到紙人傀儡所在石室的入口,拾級而下。
再一次置身此處,只感覺渾身壓力重重,有點喘不上起來似的。
柳伏城立刻發現了我的不對勁,伸手摟住我的腰,問道「小白,沒事吧?」
「你說,白少恆是不是做的太過了?」我說道,「這麼強大的陣法壓力,我都受到了影響,白釗義能感覺不到?」
柳伏城搖頭「經歷上次一戰,白少恆做什麼樣的防備,都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