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有一刻像此刻一樣,遺憾自己沒能早一點出生,在他最苦最難的那段日子裡,陪著他熬過去。♢🐚 ➅❾ร𝒽U𝓍.Ć𝕠๓ 😳♖
柳伏城伸手想要摸我的臉頰,但不通過與戰魂的連接,他根本摸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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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再次伸手按向我的心口,想要與戰魂建立連接的時候,我退後一步,躲開了。
柳伏城訝異的看著我,眼神里有著悲傷。
我沖他努力的擠出一抹笑,但其實那一刻,我的心裡在流淚。
魂魄啊,哪來的淚呢?
「我聽他們說。」我努力克制情緒,說道,「他們說,只要你身上還有一塊好的皮肉,就能通過一系列的辦法,幫助你重生皮肉,恢復正常,這個過程可能會很痛苦,但我相信你一定能熬過去的。」
我頓了頓,捏緊了拳頭,又說道「如果不是戰魂,脫離了內丹之後,我這個時候應該已經灰飛煙滅了,我感謝老天爺給我這個最後的機會,再跟你見一面,但分別是必然的,柳伏城,這個道理你應該懂。」
「小白,別灰心,會有辦法的。」柳伏城勸道。
話音剛落,我們就聽到一陣地動山搖的聲音,轟隆隆的聲音是從金棺的方向傳來的。
柳伏城大聲問道「怎麼回事?」
鳳青帆退了過來,說道「不知道怎麼回事,幾乎是一瞬間,那些黑氣以及攻擊我們的東西,全數退去,金棺也跟著動了起來。」
「金棺動了?」我驚道,「走蛟抓到了?」
鳳青帆搖頭「那東西受了傷,但極為狡猾,神出鬼沒,並沒能抓到,是不是子時過了,鎖龍陣失效了?」
「距離子時過去,還有差不多一個小時的時間。」柳伏城抬眼看了一下天空,說道,「跟時辰無關,會不會跟白德元的死有關?」
陣法是我爺爺設的,爺爺沒了,法力消失,陣法提前失效了,這是極有可能的。
可就在這個時候,我的心口一痛。
那種痛,仿佛是有一隻手狠狠的抓住了我的心在用力的擠壓似的,我的魂魄也跟著明明暗暗起來。
柳伏城一驚,伸手凝力按向我胸口,但卻被什麼一擋似的,一下子被撞得踉蹌了一下,鳳青帆伸手一把拽住了他。
而我的胸口,一片金光。
是戰魂。
緊接著,一道古樸的銅鈴聲猛然響起,直擊我的靈魂,我的魂魄被迫轉身,往前飄去。
柳伏城大叫一聲「小白!」
下一刻,他擋在了我的面前,我張嘴想說話,可是說不出來,魂魄直接穿過柳伏城,繼續向前。
柳伏城急的又來擋,甚至想要設立結界來困住我的魂魄,鳳青帆追上來,按住柳伏城,說道「是白家戰魂在召喚她回去,這應該是鎖龍陣的一個關鍵點,叔祖,咱們強求不了。」
戰魂必定要回祖墳裡面去,就算留下我,沒了戰魂,我一樣會灰飛煙滅,所以,正如鳳青帆所說,留與不留,後果是一樣的。
柳伏城一把推開鳳青帆,繼續叫我「小白!」
我想回頭再看他一眼,可是做不到。👣🍭 6❾ᔕ𝐇𝓾𝔁.ᑕσΜ 👻⛵
隨著銅鈴聲越響越大,頻率也越來越緊密,我的魂魄猶如一道風一般,衝進了祖墳。
我能聽到身後,柳伏城絕望的大喊聲,以及鳳青帆他們合力按住他的吵鬧聲,心裏面難過至極。
沒想到,最後的最後,我連一聲告別都沒能留給柳伏城。
玉龍山塌了一半,古墓上面一層已經完全被覆蓋,消失了,而底下一層,也就是白家祖墳這一層,卻完好無損。
當我的魂魄進入祖墳的時候,我只聽到身後石門轟咚一聲被關上,迎面對上的,卻是三個我極其熟悉的人。
大巫師、白玄武,還有一個……竟然是柳崑崙。
柳崑崙的出現,讓我措手不及,我不明白他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之前他抱著柳青鸞的屍體離開的時候,我們所有人都懵了,因
為那種悲傷,是怎麼也無法在短時間內療愈的。
我們都以為柳崑崙是帶著柳青鸞的屍體去了什麼地方,安葬、陪伴,獨自悲傷,可,他為什麼現在出現在了這裡?
他的眼睛很紅,看起來應該是情緒激烈的痛哭過的,臉色很冷,冷到與他對視一眼,仿佛掉進了數九寒天的冰窟窿一面一般,凍得人渾身一抖。
他的前方,大巫師一手拿著銅錢劍,一手握著一把六角銅鈴,正在看著我。
石門關上之後,他就沒有再搖動六角銅鈴了,站在原地看著我。
面面相覷,一時間我也不知道該跟大巫師說什麼。
戰魂回到祖墳,似乎安定了下來,沒有之前的躁動不安了。
腳下,金棺又是一個震動,轟咚一聲,隨即,大巫師上前兩步,對我說道「菲菲,金棺異動,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該做什麼,大巫師你儘管放心做,我選擇走上這條路,就早已經接受了結局,你不用擔心我會反悔。」我說道。
大巫師點頭,指著白家密密麻麻的牌位前面的蒲團,說道「你跪到那邊去,閉上眼睛,念安魂咒,記住,不管外面發生了什麼,你都不能睜開眼睛,也不能停下來,直到我叫你,懂嗎?」
我皺了皺眉頭,其實有些不明白,為什麼不是讓我躺回金棺裡面去,而是讓我跪在蒲團上?
但我知道,大巫師讓我這麼做,必定有他的道理,現在時間緊迫,我便也沒問。
我看了一眼柳崑崙,他別過眼去,沒有看我。
我越過他,跪在蒲團上,長吁一口氣,然後閉上眼睛,虔誠的念著安魂咒,一次又一次。
我不能看,卻能聽到,他們在設陣布法。
一開始我能聽到他們的動靜,但是漸漸地,隨著安魂咒越念越多,我的腦袋裡面越是像白紙一樣,一片空白。
直到一道悽厲的尖叫聲在我的腦海里響起,驚得我自己一個哆嗦,那聲音太過撕心裂肺,恐怖至極。
就像是一個誤落深淵的人在吶喊一般。
我不停地念著安魂咒,希望擺脫掉這道聲音,可是她變本加厲,更可怕的是,聽著聽著,我甚至覺得這聲音在什麼地方聽到過。😳🐺 69sħᵘⓍ.Ć𝓞м 💥💀
直到一陣陰風起,有什麼東西一下子躥了進來,緊接著張嘴咆哮,想要橫掃整個墓穴。
我能聽到短暫的打鬥聲,呼呼的風聲,以及一聲尖嘯。
而那一聲尖嘯衝進我耳膜的時候,我仿佛一下子聽出來了。
這聲音,好像是……走蛟的?
並且緊接著,柳伏城和鳳青帆的聲音也插了進來,我似乎還聽到柳伏城質問柳崑崙,你怎麼在這兒?
難道,他們齊心合力將走蛟抓住了?
現在只要鎮壓,便萬事大吉了?
事態怎麼會一下子扭轉這麼大?
我有點想不通,但愈發覺得大巫師交代我的事情很重要,否則,我們在外面打鬥那麼久,為什麼抓不到走蛟?
腦子裡面再次被安魂咒占領,我不停地跪在那兒念,直到柳伏城的聲音刺進來「救救她,大巫師,這是我柳伏城第一次跪下來求人,求你,救救她。」
「讓我去頂替她,你施法將她留下,從今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
「大巫師,求你!小白是無辜的,她是最無辜的啊!」
……
柳伏城前所未有的卑微,一聲一聲的求著大巫師,從始至終,大巫師都沒有說一個字。
而我周圍仿佛起了一陣風暴,胸口的戰魂在不斷的流逝,魂魄也跟著渙散不穩起來,到了最後,我已經完全不是我了。
在柳伏城最後一聲悽慘的叫
喚聲之後,徹底的落入一片黑暗。
……
我仿佛做了一個夢,夢裡面,我不停地下墜。
黑暗中,一道光影沖了出來,他束著發冠,眉眼凌厲,臉龐俊朗,輪廓分明,一雙滿是悲傷的眼睛看著我「小白!」
「柳伏城!」我輕聲喚著,朝他伸出一隻手。
可就在這個時候,有什麼東西一下子圈住了我的手腕和腳腕,拽著我往下落,半空中,兩條魚兒不停地上下翻湧,圍繞在我的身邊,像是在護著我,又像是在召喚我。
眼前的黑暗之中,一點芝麻粒大小的紅點不斷的擴大,暈染開來,整個空間剎那間如血一般的紅艷。
一道清冷而又陌生的聲音響起「魂兮歸來……魂兮歸來……」
……
那一片紅色之中,忽然衝出一條黑色的蛟龍,一下子將我纏住,蛟頭卡下來,正對著我的眼睛。 .🅆.
黑蛟……
兩隻拳頭大小的眼睛之中,一抹淡綠色的身影一點一點的浮現,漸漸地變得清明起來。
清冷的聲音還在不斷的重複「魂兮歸來……」
我張了張嘴,想要叫出一個名字,叫出那個淡綠色身影的名字,可是腦子裡面猛地一痛,一切都朝著後面退去。
淡綠色的身影不見面了,黑蛟也不見了,整個空間又恢復了平靜,靜的讓人感到可怕。
那兩條圍繞著我不停游著的魚兒,忽然在我面前凝結成一塊,一道亮光亮起,一股強大的吸力將我徹底的吸了進去。
……
我不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是死了,還是活著,就仿佛一個人被囚禁在萬丈深淵的一個小角落裡,光從上面打下來,根本透不進來,暗無天日。
直到有一道聲音輕聲喚我「菲菲,白菲菲。」
我猛地睜開眼睛,正對上一雙靈動的大眼睛。
這人眉眼如畫,眼神清靈里,卻又帶著一股滄桑,光潔的鼻樑下,是一隻帶著微笑以及兩個淺淺的梨渦的女人。
她是蹲在一片葉子上面的,而我,是被泡在水裡的。
那水,漆黑一片,冰冷異常,上面卻長著大片大片的睡蓮,蓮葉鋪天蓋地,一望無際。
我就泡在一片蓮葉之中,時不時的能感覺到有魚兒從我的身邊游過,四周靜謐卻又安詳,讓人很舒服。
「你比我想像中醒的要早。」女人蹲在巨大的蓮葉上,雙手環著膝蓋,饒有興味的盯著我,繼續說道,「你認識我嗎?我們……算是見過吧。」
我搖頭「沒見過。」
就在我搖頭的一剎那,身體似有什麼躥過,整個人渾身一個激靈,濺起一片黑水。
女人便咯咯的笑了起來,我卻皺緊了眉頭,抬起手來,看著自己那一雙雖然沒有多少肉,卻一捏會疼,彈性十足的手臂,內心波濤洶湧。
可情緒一激動,身體裡好像也有什麼東西在躥動一番。
我的身體是真的,貨真價實的,有血有肉,而身體裡也有一股法力,我剛才真真實實的感應到了,但這股法力似乎對我並不友好。
震驚之餘,我抬眼對上女人,終於問道「這是哪裡?是你救了我嗎?我現在還活著?但我身體裡的法力是不能用的?」
一連串的問題問出來,女人咯咯的笑的更厲害了,然後伸手摸了摸我的頭,說道「是,你感覺到的都對。」
「你是誰?」我追問道。
女人但笑不語,然後微微側臉,姣好瑩白的右側臉頰下半邊,靠近下頜骨的地方,刺著一個大拇指蓋大小的『七』字,環繞著這個字的,還有一圈暗紅色的紋路,隱於皮膚之下,說不出來的怪異,卻又莫名有些美。
當我看到那個『七』字的時候,整個人都差點從水裡跳出來的,張嘴幾次
,都沒能將名字喊出來。
女人寵溺的捏了捏我的臉頰,說道「菲菲,我是你姨祖,白溪啊!」
白溪,那個一直存在於傳說中,把大巫師迷得神魂顛倒,一半血統在七門白家,一半血統在五花教的那個女人?
也不曾想過,她是這麼的愛笑,一笑起來,眉眼半眯,唇角上揚,梨渦立刻出現,甜的跟糖似的。
「怎麼,不願意叫我?」白溪又捏了捏我的臉頰,嗔道,「我以為你見到我會很高興,看來我是自作多情了。」
「姨祖。」我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連聲又叫了一次,「姨祖。」
「哎,乖孩子。」白溪笑的更燦爛了。
我趕緊問道「姨祖,你是怎麼做到的?」
「什麼?」她問。
「怎麼召喚我過來,怎麼弄到我的身體,並且將魂魄與身體契合的?」我問,「我還活著,對不對?」
「你當然還活著,有我在,怎麼能讓你輕易死掉呢?」白溪的唇角終於放了下來,整張小臉一下子變得嚴肅,甚至凌厲起來,與方才那個笑顏如花的女人,簡直判若兩人。
她說著,站了起來,我必須得仰著臉才能看著她。
她一字一句道「還記得之前,我送你的金鐲,以及那個荷包嗎?」
金鐲,荷包。
金鐲我當然知道,我下意識的抬手,卻發現它已經不在我手腕上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毀了。
但荷包……
我猛然想了起來「是大巫師拿給我的那個裝著紙紮火麒麟的荷包,是嗎?我記得上面還繡著兩條魚。」
說到魚,我立刻低頭朝著水裡面看去,又回想到我墜落下來的時候,好像是那兩條魚一直圈著我,將我護了下來。
不,不僅僅是護我,更重要的是,是它們將我的魂魄領到了這裡。
再往前想,我把內丹還給柳伏城,在那個樹林子裡遇到事情,最後關頭幫我脫困的那股不明力量,應該也是白溪,既然是她,那麼,最終她帶走我的身體,多麼理所當然。
所以,她看似對我們的事情不管不顧,事實上,是她在掌控全局。
而大巫師後來邁出的每一步,都是跟白溪仔細研究過的,從爺爺回歸之初,她們便已經訂好了方案。
所以,很多問題不用問出口,自己便能猜出答案來,但有些問題,我不得不提出來「姨祖,爺爺沒了,現在的白家莊園住著一波從未露面的人。」
「我知道。」白溪說道,「但我沒想到,你爺爺會死的那麼快,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至於白家莊園住著的那一支,來頭可不小。」
「是誰?」我不死心道。
「這個問題,暫且先不回答你,你好好在這兒養著,其他的事情,先放在一邊。」白溪說道,「我將你的魂魄召喚回來,注入到你的身體裡面去,然後將你泡在這蓮花池裡,已經有七日之久,你試著運一下氣,感受一下你身體裡面還剩下什麼。」
我立刻運氣,身體裡,空空蕩蕩,除了一股不知名的寒氣如入無人之境一般的,到處亂竄。
「只剩下一股陰邪之氣。」我答道。
「錯,你不是陰邪之氣。」白溪說道,「那是一股孽力,是戰魂的法力被抽剝出去,留在你身體裡面的糟粕,一旦這股孽力爆發,你就完蛋了。」
「但沒關係,孽力是可以壓制,甚至可以轉化的,能不能掌控這股孽力為你自己所用,這就得看你配不配合,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姨祖你會幫我的,對不對?」我趕緊說道,「有姨祖在,我什麼都不怕。」
「這小丫頭片子,嘴真乖。」白溪明顯的好心情,說道,「放心,白家,還得靠你拿回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