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那片地段,距離江城龍族有兩里多地,方向是朝著田家村那邊的,地處偏僻,但卻是去那邊的必經之路。6̷9̷s̷h̷u̷x̷.̷c̷o̷m̷
柳春生倒在路邊,一棵大樹根下,昏迷不醒,身上有不少傷。
柳伏城走上前去,伸手搖了搖柳春生,沒醒。
只得掐人中,好一會兒柳春生才悠悠轉醒,茫然的睜著眼睛,掃了我們一圈,忽然瞳孔緊縮,一把抓住柳伏城的膀子,說道「是你們!快,柳鎮海串通錢江龍族攻進了江城龍族,再不阻止,怕是江城龍族不保了。」
這應該說是預料之中的事情,但是我們沒想到,柳鎮海動作這麼快,看來他與錢江龍族的合作,早就已經定下了,只等著這個時機成熟罷了。
「柳鎮海腦子有坑嗎?」鳳靈犀憤憤道,「他這是引狼入室,遲早被黑吃黑了。」
柳伏城冷笑「眼下,他在乎區區一個江城龍族?我怕是他來這一招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𝔱𝔱𝔨.𝔱𝔴超讚
「我們的目光不能再局限在以前的格局之中了。」鳳青帆也說道,「白家莊園入主了新的來路不明的勢力,五花教的聲勢也越來越大,再牽扯陰間某些勢力,無論是江城龍族,還是錢江龍族,都曾受到重創,勢力被削弱太多,他們如果繼續合作,目標,會更大更遠!」
原來鳳青帆跟我們一樣,都有了這樣的危機感。
柳春生捂著心口,咬牙切齒道「鎮海這孩子是我看著長起來的,很多本事也是老爺子和我手把手交出來的,這麼多年過去了,怎麼走著走著,就走歪了!」
「如果……如果……」
柳春生大概是想說,如果當初柳鎮海和柳青鸞喜結連理的話,或許柳鎮海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吧?
但隨即,他搖頭,自我否定道「天註定,不可違,終究是養虎為患了。」
鳳青帆問道「接下來你們如何打算?要不,咱們先回頭?」
回頭去收拾柳鎮海。
柳伏城斷然否決「不回。」
柳春生一愣,不可置信的看向柳伏城,但慢慢的,眼神變得複雜悲傷起來「是啊,現在回去沒有任何意義,正如你們所說,眼下時局變了,即使這個時候拿下了鎮海,奪回了江城龍族,接下來,我們面對的還是那些更可怕的東西,他喜歡坐那個位置,就讓他暫時坐著吧,到時候自食其果,也怨不得別人。」
我沒想到柳春生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想通透,之前看他脾氣不大好,有些感情用事,現在看來,畢竟是從戰場上走下來的老人了,關鍵時候還是拎得清的。
他喃喃道「眼下的這種局面,忽然讓我想到了兩千多年前,一切,仿佛正在倒退一般。」
「是啊,兩千多年前。」柳伏城也跟著嘆道,「那時候,五花八門各自成派,又互相合作,處於鼎盛時期,整個龍族也還沒有分的如今天這樣細,我記得,那時候的錢江龍族還名不見經傳……」
說到這裡,他忽然頓住,似乎不忍再往下回憶一般。
柳春生拍了拍柳伏城的肩膀,說道「雖然我很捨不得江城龍族,但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就隨他去吧。」
柳伏城點頭「好,我們的計劃不變,去與小叔匯合。」
……
我們放棄了轉頭去打柳鎮海這條線,就是為了早點趕去與柳崑崙他們匯合,一起攻擊胡敏君家。69ֆɦʊӼ.ƈօʍ
可是讓我們沒想到的是,還沒到那邊的駐紮地,就看到一片混亂。
我們幾個立刻衝上前去,在人群中,找到了之前一直給灰永剛報信的那個男人。
他好像是正在組織那些傷員撤退。
我走過去問道「怎麼這麼多人受傷?」
「我們被襲擊了。」那人說道,「一大片黑色帶著倒刺的藤蔓毫無徵兆的從地面以下穿出來,傷了一大片人,你看他們,每個人的傷口上都黑氣繚繞的,如果不儘快撤出來救治,拔除這些黑氣的話,後果會很嚴重。
」
「灰三娘他們呢?江城龍族的人呢?他們都怎麼樣?」我問。
「他們被迫提前圍攻胡敏君家。」那人繼續回答,「但是那邊的防守更加嚴密,恐怕沒那麼容易,也就是前後腳發生的事情,你們這會子趕過去,還來得及。」
我點頭「好,那你先去安頓好傷員,辛苦了。」
他沖我扯了一下嘴角,忙活去了。
一行人加快腳步,直奔胡敏君家所在的鎮子,終於在鎮口的牌坊那兒,與柳崑崙他們匯合。
柳崑崙看到我們,很是驚訝「你們怎麼回事?」
天色已經黑沉下來了,他的臉色很差,掩在朦朧的月光中,說不出的悲涼。
柳伏城問道「怎麼不攻進去?」
「沒那麼容易。」柳崑崙說道,「我們已經試探過一次了,從這道牌坊開始,一路往裡,保守估計得設置了至少三道結界,更別提裡面的重兵把守了。」
「這樣嚴防死守,看來胡敏君肚子裡的東西,著實可怕。」我說道。
我們說話的時候,鳳青帆卻獨自靠近牌坊,伸手輕輕地按壓在半空中,鳳靈犀走過去,問道「青帆,你是在反應什麼嗎?」
「陰氣。」鳳青帆說道,「很重的陰氣,即使隔著這麼多道結界,我還是能感應得到。」
眾人皺起了眉頭,鳳青帆話音一轉「但,也不是不可破。」
他說著抬頭,望向半空中的彎月。
月亮剛剛升起,被一大片烏雲遮住,掩映出一輪陰紅的光,看起來很不正常。
「不管可不可破,這一片是一定要破的。」柳崑崙說道,「防守的這麼嚴實,忍著不動手,這就說明,他們應該在等,等一個吉時,而我們要做的,便是不讓他們等,打亂他們的節奏,咱們的勝算便會大很多。」
柳伏城下意識的看了我一眼,點頭附和「時間拖得越長,對我們越沒有好處,不過如果能熬過了今夜,就算咱們的勝利。」
他的話讓我心裡不由得咯噔了一下,他到底還在擔心我。
「既然這樣,」鳳青帆退後一步,手上掐訣、起勢、結印,右手捏劍指,指尖之上,一道金黃色的光凝結,手一甩,衝著牌坊而去。
手心大小的一團金黃色,看起來是那樣的弱小,卻一碰到牌坊,像是一根針扎進了吹起來的氣球一般,嘭……
一股強大的氣浪衝著外面噴過來,周邊功力弱一點的,直接被衝倒,就連我身子也跟著晃了一下。
金黃色一路向前,接連兩波氣浪也跟著炸開,灰三娘驚訝的大叫起來「天哪,鳳青帆你是認真的嗎?怎麼忽然變得這麼強?」
鳳青帆唇角勾了勾,灰三娘再次大驚小怪「我的天娘啊,你這臉……你這臉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你是……已經成功了?」
的確,之前大家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了這些繁雜的事情上,並沒有注意到這麼多,灰三娘像是發現新大陸一般的喊了兩嗓子,眾人的視線一下子全都集中到鳳青帆的臉上,以及他剛才爆發出來的強大的內力。
他甩出去的那道金黃色的光,在連破了三道結界之後,消失不見。
鳳青帆笑了笑,說道「並沒有達到最高境界,所以眼下的能力還比較有限。」
「瞧瞧,這說的是人話嗎?」灰三娘哀嚎道。
柳崑崙說了一句「果然,後生可畏,恭喜你鳳青帆。」
……
三道結界破掉,我們在短暫的交流之後,便立刻又投入到備戰狀態中去,緊盯著牌坊內部,等著對方的攻擊。
但是什麼都沒發生,一個人影都沒有。
「怎麼回事?」灰三娘說道,「像是一個空鎮。」
柳崑崙說道「你們在這兒等著,我進去試探一下。」
鳳青帆附和「我跟你一起。」
柳伏城也抬腳要跟上,我伸手拉了他一把,搖頭。
我承認自己是有私心的,天色畢竟黑下來了,今夜玉龍山那邊不知道會不會有動靜,一旦有了動靜,柳伏城和我便首當其衝,如果這個時候他被襲擊到的話,之後就會很被動。
再者,他的內丹在我這裡,畢竟還沒有拿回去,現在他的功力雖然已經很好了,但比起鳳青帆來,還是差了不少。
柳崑崙也不是泛泛之輩。
既然已經有兩個高手打頭陣了,柳伏城還是省省力氣,用來應付今夜吧。
鳳青帆和柳崑崙穿過了牌坊,一路背靠著背,側著身往前,不停地試探,直到進入鎮中,沒有遭遇任何危險。
柳伏城這才拉著我,帶著眾人往裡走。
安靜,的確安靜的可怕。
這個小鎮規劃的很好,進入牌坊之後,分三路,往前,是一直通往更偏遠的地方,兩側東西,分別有兩條主幹道,而胡敏君家的宅子,就在右手邊那條道一直往裡。
家家戶戶兩層小樓,一模一樣的款式,連成了一片又一片,但卻沒有一個人影。
之前在灰仙堂,就有人來報,說這一片最近無緣無故的經常有人失蹤,難道,都死光了?
鳳青帆朝著右邊的那條道走去,剛進去沒兩步,便被一股強大的結界撞上。
本來透明的仿佛不存在的結界,忽然像是裂開了一般,每一條裂縫中,有黑色藤蔓湧出,不停地擴散,密密麻麻的將右手邊街道的整個入口都封上了。
只是封上,卻並沒有攻擊我們,依然是只守不攻。
「果然,這東西和他們就是一夥的,簡直就是陰魂不散。」灰永剛說道。
鳳青帆再次凝力,試著去打破這道屏障,但是這東西仿佛是無窮無盡的一般,打掉了一片,很快,另一片又填補上來。
「不要試了。」柳崑崙忽然說道,「說到底,如今大家匯聚在這兒,都是為了青鸞和玥兒,她們是我的妻女,是我的家事,救她們,是我的事情,所有人都退後,注意安全,剩下的,我來。」
沒有人退步。
柳崑崙衝著眾人吼道「都給我退後,這道屏障我來打開,如果我打得開,你們就幫我往前沖,如果打不開,那立刻撤出去,以防被反撲。」
「都往後退一退。」柳春生說著,示意大家往後。
我們只得往後退了一點點,不是不想幫他,而是知道,我們在場的每一個人,接下去都有事情要做,柳崑崙肚子打開入口,這是無奈之舉,卻必然要做。
我們退開之後,柳崑崙忽然轉身,在我們周圍做了一個結界,將我們隔離開來。
緊接著,他念動咒語,咬破手指,在手心裏面畫了什麼,然後衝著黑色藤蔓堵住的口子,狠狠一掌拍了上去。
缸口粗的水柱一下子沖了上去,狠狠的撞擊著黑色藤蔓。
緊接著,他腳下一瞪,化生為龍,直衝著半空中飛起,長長的龍尾狠狠的掃擊著被水衝散的黑色藤蔓,力道之大,震得隔開我們的結界一陣一陣的晃動。
龍嘴大張,一道火紅的珠子從他嘴裡衝出來,也衝著黑色藤蔓而去。
「好酷。」灰三娘低呼,「不愧是江城現任龍王,真夠威風凜凜,這下我看著屏障到底能不能打開了。」
柳春生嘆氣道「有些技能,他會,但並不能隨便用,這一遭之後,天庭怎麼定他的越界之罪,還很難說。」
「越界?哪裡越界?」灰三娘不服氣道,「為了妻女,無論做什麼,都不能算是越界!」
說話間,那些黑色藤蔓嗖嗖的直往回縮,鳳青帆出手,打破結界,第一個沖了出去。
金光追著黑色藤蔓一路攆下去,我們一群人趁機跟著衝進去。
可就在這個時候,憑空里,一道響亮的驚雷,毫無徵兆的打下來,炸起的亮光,照亮了整片天空。
那道驚雷是衝著下面打的,並不是針對柳崑崙,但他還是被波及到,龍尾破了一小片,他立即變回人身,不敢造次。
眾人因為這道驚雷,暫時駐足,親眼看著驚雷打下來,掉落下來的彈珠般大小的火球,爆出一片火星子。
被火星子碰到的黑色藤蔓,立刻化作一股黑氣,消失不見。
悶雷聲陣陣,由遠及近。
灰三娘問道「天雷來的竟然這樣快,難道是為了懲罰柳崑崙嗎?這也太現實一點了吧?」
「不是衝著他來的。」柳伏城說道,「應該是,衝著胡敏君的肚子而來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盯著前方,眉頭緊鎖。
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就能看到前方,視線範圍之內,一大片黑氣籠罩開來。
「是胡敏君家。」我說道,「看來,她要生了。」
柳崑崙像是一支離弦的箭一般,衝上前去,手上真氣不停地衝著那邊拍去。
他終究是克制不住了。」柳伏城說道,「是福是禍,就看這一下了。」
說完,他一把拉住我和鳳靈犀,將我倆拽到一起,說道「你們倆就站在這裡,別到處亂跑,也別參與進來,等我們的消息。」
也沒等我們回答,他與鳳青帆還有其他的人,全都沖了出去。
我看了一眼鳳靈犀,說道「靈犀,你的肚子最重要,你在這等,我去去就回。」
「別。」鳳靈犀看著我,滿眼的擔心,「菲菲,別忘了你身體裡面的陰邪之氣隨時可能捲土重來,交給他們吧,咱們不添亂。」
我當時牙都快咬碎了,恨自己,為什麼會沾上這些東西。
我不能冒這個險,不能讓自己失控。
可是眼睜睜的事情發生了,自己只能看,不能參與,那種無力感,沒辦法往外說。
我只得壓抑著,焦躁的等待著。
直到我脖子上一涼,下意識伸手去摸,就摸到了靈珠。
緊接著,柳銘瑣從靈珠里閃身而出,提溜著一雙微微上翹的大眼睛看著我。
這孩子,好像果真長大了不少,模樣有六分柳崑崙的影子,但五官更像柳青鸞,等再大一點,五官長開了,一定會更加帥氣。
我握著靈珠,激動的對鳳靈犀說道「靈犀,有靈珠護體,再加上鳳凰靈力,應該能撐得住,我得去。」
鳳靈犀一咬牙說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乖乖的在這兒等著我們回來。」我伸手摟了一下她的肩膀,抱歉的看她一眼,隨後撒腳就衝著柳伏城他們那邊衝去。
大家都是被逼紅了眼睛,下手一個個快准狠,眼看著黑色藤蔓被控制住了,一個女人,扣著一個女人,從胡敏君家的院子走了出來。
灰永剛咬牙道「花娘!」
原來這就是花娘。
這個女人,看起來還很年輕,面貌輪廓長得都很好,只是臉上,大片大片的胎記蓋在上面,乍一看起來,有些害怕。
她一手環扣著柳青鸞,一手拿著匕首,警惕的看著我們,一步一步的靠近。
柳青鸞沒有掙扎,隨著花娘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眼珠子一動不動。
我注意到,柳青鸞的脖子往下,隱隱的也有黑色的東西,兩手晃晃蕩盪的垂在身側,暴露在外面的部分,筋脈鼓起來,呈現出的也是黑色。
很顯然,柳青鸞被他們動了手腳,控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