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道不同,不相為謀

    爺爺一直就在後山?

    這幾十年的時間裡,奶奶帶著我多次進出白家莊園,我父母出事,我們所遭遇的一切苦難,所有白家莊園的人都有目共睹,甚至他們在一些事件中充當的角色就是劊子手、同謀!

    如果爺爺真的就一直在後山的話,不管他處於何種境地,都應該是對這一切有所耳聞的,可他從未露過面,為我們做過什麼。💋♩ ➅➈𝔰Ĥ𝓊𝔵.𝒸𝐨𝓂 💣👍

    柳伏城說這話的時候,那天夜裡在後山看到的一切,那個山洞裡的陣法,濃郁的屍臭味等等,一下子衝進我的腦海,讓我一陣一陣的反胃。

    「不,不可能的。」我一手揪住領口,搖著頭說道,「如果爺爺就在白家莊園的後山,白敬璽不可能不知道,他跟爺爺是死對頭,不會放任他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隱藏那麼多年,捲土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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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你爺爺的高明之處。」柳伏城說道,「就連我一開始也被他蒙蔽了,等到白敬璽發現端倪的時候,你爺爺已經成了氣候,先一步下手,解決掉了白敬璽和白子末。」 .🅆.

    「你是說,白子末也是我爺爺殺死的?」我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可是……可是……」

    可是當初,白子末拼盡全力去見我最後一面的時候,他讓我小心一個人,我以為是白溪,難道他所指的並不是白溪,而是我爺爺?

    不對,不對,那兩個死士明明是鳳無心和白玄武一起帶回來的,他們親口告訴我,這兩個死士是白溪送給我,保護我的。

    所以,當時這兩個死士聯手殺死白子末的時候,我會第一時間將這場罪惡歸結在白溪的身上,可按照柳伏城所說,那兩個死士卻應該是我爺爺的手下。

    我可以不相信鳳無心,但白玄武沒必要……

    想到這裡,我猛然瞪大眼睛,整個人都不好了。

    「所以,大巫師是先於白敬璽一步,得知我爺爺情況的,對不對?」

    柳伏城點頭「可以這麼說。」

    「我不信,我不相信!」我整個人都錯亂了,「大巫師的心明明更偏向於白溪的,如果他先於白敬璽知道一切內幕的話,他不會留下我爺爺。」

    「是啊,所有人都是這樣想的。」柳伏城說道,「包括我,也是這樣想的。」

    柳伏城雙手捏著我的肩膀,眼睛盯著我,一字一句的說道「所以我剛才說,我們都低估了一些事情,大巫師乃至於你的姨祖白溪,是整件事情中,站的最高,最清醒的人。」

    「大巫師打碎了牙齒,將一切秘密藏在了心底里,堅定的站在了你爺爺的身後,為他籌謀,將一切推到今天這個地步,這讓我們理所當然的認為,就連大巫師都擁護你爺爺了,說明你爺爺的確是七門的救星,而我也因此,跟你爺爺達成了共識,回到玉龍山,進入封印中去,等著鎖龍陣的觸發。」

    「那你又是為什麼忽然出來了?」我問。

    「因為你。🍩💋 ➅➈SħǗЖ.𝓬𝓞ϻ 🐟☠」柳伏城說道,「我與你爺爺曾經秉燭夜談,他向我描述了怎樣用紙人凝聚白家後人的游離魂魄,替代你去完成鎖龍陣的觸發,當時大巫師也在場。

    這樣做,既能達到我們的目的,又能保全你的命,一舉兩得,是當時我能想到的最完美的結局,所以,我聽從你爺爺的安排,回去了。

    但就在昨天夜裡,我忽然感應到,本應該你待著的陣眼裡,空空如也。」

    「替代那個紙人被白敬璽毀掉了。」我連忙說道。

    「不,你錯了。」柳伏城直接否定道,「那個紙人被白敬璽挪到了他所該待的陣眼對應的石室裡面去了。」

    我不解道「紙人不是被毀了嗎?怎麼會又出現在爺爺的石室中?」

    「這是一個疑點。」柳伏城說道,「我感應到這些之後,已經察覺到

    

    了不對勁,並未再與你爺爺理論,直接悄悄地游離出來,親自又跑了一趟白家莊園,想要去後山看看我曾經覺得有問題的地方,但你知道我回去之後,看到了什麼?」

    柳伏城這麼以提醒,我忽然想起來了什麼「我最後一次回白家莊園,是爺爺的管家親自開車送的,但是還沒真正進入白家莊園,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就連管家都沒敢帶著我回去,在往回跑的路上,我們遭遇了截殺。」

    「後來我多次回想過,似乎那時候的白家莊園,已經不是我所認識的白家莊園了。」

    「你的感覺是對的。」柳伏城說道,「白家莊園已經被另一股強大的勢力霸占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股勢力跟白家莊園的後山有著極其緊密的聯繫。

    當初你爺爺能夠在後山隱蔽起來,不斷的壯大自己的勢力,修煉到如今的地步,都跟這股勢力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但這股勢力明顯不是你爺爺所能掌控的,這裡面的矛盾,就是你爺爺現在處境的尷尬之所在。

    而大巫師顯然也是因為這一點,而萬般遷就你爺爺,咬牙回來幫你爺爺的。」

    我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的將柳伏城的話給消化完全「你的意思是,現在占據著白家莊園的這股勢力,是觸使我爺爺和大巫師堅定的啟動鎖龍陣的根本之所在,對嗎?」

    柳伏城伸手撫上我的臉頰,大拇指在我臉頰上輕輕的蹭了蹭,眼睛裡面滿是後怕「是啊,如果不是這股勢力,你爺爺恐怕如今已經一手遮天了,為了對抗這股勢力,他必須啟動鎖龍陣,因為只有啟動鎖龍陣,白家祖墳才會真正的打開,一直藏在白家祖墳之中的戰魂,才能重現於世,得到了戰魂,你爺爺才能殺回去,奪回白家莊園,重掌七門。」

    「所以,小白,在你爺爺的計劃中,他從未想過要犧牲自己來成全你,你從來都是犧牲品,是他用來達成自己目的的墊腳石,他一步步的往前走,一個套一個套的將所有人都套了進去,如若不是中途白敬璽留了一手,恐怕到死,我們所有人都不會識破他的狼子野心。」

    「不,我還是聽不懂。☟♣ ➅➈Şн𝕦𝔁.C๏𝐦 ☹☆」我當時已經極度的焦躁,我能感應到爺爺不是一個純粹的好人,但卻從未想過,他會壞的如此徹底,「白敬璽到底留了什麼後手?後山的一切又是怎樣的?還有那個紙人,又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白,到現在你還想要自欺欺人嗎?」柳伏城反問我道,「既然白家莊園失手之前,你是進過後山的,那麼,你所看到的,應該比我多得多,前後聯繫起來,真的那麼難以想像嗎?」

    柳伏城的話如一根刺一般,狠狠的扎進我的心裡。

    我一雙眼睛熾熱,緊緊地盯著柳伏城,柳伏城也堅定的看著我,我的腦子裡,不停地回憶著那天晚上發生的一切。

    先是白敬璽屍身出現,將我引入後山,童心無意在後山發現了那個山洞,那個紙人在山洞裡面被燒毀,之後爺爺在山洞裡面徹底解決了白敬璽。

    後來爺爺告訴我,紙人被毀,替代我的紙人不在了,我必須跟他一起成為填補鎖龍陣的關鍵。

    可是現在柳伏城又告訴我,那個紙人其實一直沒有離開過玉龍山古墓,只是從我該待著的陣眼,移動到了爺爺的那一個裡面。

    那麼,那天晚上,在那個山洞裡被毀的紙人,根本就是假的,是爺爺為了哄騙我,自導自演的一齣好戲。

    白敬璽一直企圖告訴我真相,但他畢竟已經死了,並且以我對他的仇視,無論他告訴我什麼,我都不會相信,爺爺就是抓住了這一點,才一步一步的將我引入翁中。

    

    所以,那天夜裡我看到的那個山洞,其實並不是白敬璽死前備下的藏身之所,那個山洞……大概率是我爺爺這幾十年來的藏身之處。

    正因為山洞裡面的那些陣法,那些法器、符紙乃至於紙紮品,將山洞周圍保護起來,形成一個強大的結界,以至於這麼多年,即便白敬璽多次出入後山,都根本沒有發覺到這個山洞的存在。

    當然,這個山洞並不是我爺爺一手建立的,那個結界也不是爺爺所能做的出來的,他只是一個入侵者,當年是在怎樣的情況下入侵進去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這個山洞中的一切,保護了爺爺,讓他漸漸強大起來,並且有足夠的時間與能力去培養出那麼一大批死士,但爺爺心裡始終明白,當初拉他一把的這股勢力,有一天終將反過頭來,狠狠的踩在他的頭上,對他頤指氣使。

    而只有白家主脈傳承下來的戰魂,才能幫他,所以才有了後來的這一切。

    再回過頭去想一想,當時我進入山洞去,聞到的那些屍臭味,雖然沒有看到,但已然能夠明白,存在於何處,為何而存在。

    越想,我的心情就越激動,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眼睛裡火辣辣的疼,整個人情緒都開始全面崩潰。

    直到後腦勺被一隻大手扣住,冰涼的唇瓣附了上來,幾經輾轉,我的理智才一點一點的被拉回。

    柳伏城按著我的後腦勺,將我裹進懷裡,在我耳邊輕喘著說道「小白,冷靜,冷靜一點。」

    我唔的一聲,壓抑的抽泣起來。

    我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麼了,不知道是害怕,是委屈,還是矯情,就著柳伏城寬闊的胸膛,眼淚就那麼涌了出來。

    柳伏城一把將我抱了起來,說道「我帶你走,一定會把你送出去的。」

    我被巨大的悲痛包裹著,腦子裡面當時已經無法思考,爺爺的這一切操作,是我無法想像,也從不敢去想像的。

    來自親人的算計是最致命的,特別是當年曾經敬仰了那個人很久,把他當成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唯一的依靠,可卻赫然發現,他才是那個親手將你往深淵裡面推的那個人,你會發現,自己真的扛不住。

    ……

    柳伏城一路帶著我去了灰三娘那兒。

    灰三娘迎上來的時候,我才忽然從極度壓抑的情緒之中釋放出來,一把抱住灰三娘,放聲大哭起來。

    我們忽然的到來,驚住了所有人,灰永剛磕磕絆絆的問道「柳……柳仙爺,你們……」

    「暫時借你們的地盤歇一下腳,隨後我會帶小白離開江城。」柳伏城說道,「我不能回江城龍族,那邊腹背受敵,遲早出事,別的地方早已經沒有我們的落腳點了,我能想到的,也只有你們這兒。」

    灰三娘一頭霧水「你們要離開江城?之前不是說好了……」

    「是圈套。」柳伏城直截了當道,「你們也要多加小心,輕易不要去趟這趟渾水,你們趟不起。」

    我木訥的看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說個沒完,視線一直是模糊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淚水的原因。

    柳伏城是為了我好,但他如若真的帶我離開江城,便也是徹底放棄了自己的真身,這樣的犧牲,對他來說太大了。

    他可能覺得無所謂,但我不行。

    我自己的身體情況,我自己很了解,隨時都有可能爆發那股陰邪之力,到時候傷害到的,只會是與我最親近的人。

    我一把拉住還在說話的柳伏城,手上用的力氣挺大的,就那樣抓著柳伏城的膀子看著他。

    柳伏城問我「小白,你怎麼

    

    了?」

    「我不會跟你走,跟你離開江城的。」我堅定道,「柳伏城,你看著我的眼睛,仔細看,你能看得出來的。」

    柳伏城眼神閃爍「小白,別鬧,聽我的話。」

    「我離入魔不遠了。」我一手指著自己的眼睛說道,「我的眼睛裡面全是魔氣,有修煉功底的人一看便明白,你的內丹已經護不住我了,柳伏城,你懂嗎,我們……不是一條道上的人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你我終究是不可能走到一起去了,所以,我不會跟你走,你也不應該在這個時候離開江城。」

    灰三娘用力扯了我一把,兇巴巴的衝著我吼道「白菲菲你說什麼屁話!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我太知道了,所以才要說!」我的氣勢也不輸灰三娘,「我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我了,三娘,我從白家莊園逃出來,又被錢江龍族擄去,從錢江龍族逃向江城龍族的過程中,我經受了太多太多,陰邪之氣已經占據了我整個身體,我已經有好多次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以及意識了,很快,我就會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女魔頭,到那個時候,我便再也不能這樣站在你們的身邊,正常的跟你們說一句話了。」

    「懂什麼叫女魔頭嗎?」

    「別說了,菲菲,求你別說了。」灰三娘一把抱住我,一個勁的搖頭,「我們菲菲最善良了,不會變成女魔頭的,你不是有靈珠嗎?它能幫你拔除一些不好的東西,還有我們大家都可以幫你,還有……還有童心,只要找到他,他能幫你……」

    「三娘,來不及了。」我說道,「鳳無心已經喪心病狂,就連柳崑崙父女倆現在有沒有從他手掌心裡逃出來,我都不知道,明天夜裡,爺爺會啟動鎖龍陣,以我對他的了解,就算我逃到天涯海角,他可能都會有辦法將我召喚回去,更何況,童心不是工具,那是靈物,讓他用自己的靈氣來扭轉一個入了魔的人的命運,那是讓他用自己的命來換我的命,我不會讓他這樣做。」

    我說著,轉向柳伏城,認識這麼久,我從未看過他此刻,這樣萬念俱灰的神色。

    我走過去,伸手捧住他的臉,仰著脖子看著他,說道「我們總是聚少離多,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我們倆本就是一對悖論,註定是有你沒我,有我沒你的關係,柳伏城,你明白這個道理的,從一開始你便比誰都清楚的,對不對?現在又為什麼要這麼糾結,企圖只手扭轉乾坤呢?」

    「一切只不過是順應天理罷了,只有讓一切回歸到正軌上面去,才有可能壓制住惡勢力,護住江城這一方淨土。」

    「小白,你想幹什麼?!」柳伏城咬牙道,「你什麼都不准想,跟我離開,一切從長計議。」

    「走不掉的,柳伏城,你從來就不是一個天真的人,你知道我說的是對的。」我伸手拉住他的手,扯著他的手按向我的心口,「感受到了嗎?那顆內丹已經形成了,它被我身體裡的陰邪之氣壓迫著,禁錮著,一旦打破了那個臨界點,內丹便會被吞噬掉,不可惜嗎?」

    柳伏城想要將手收回去,我卻用力的按著他「柳伏城,這是你的東西,放在白家,放在我這兒,時間已經足夠久了,我不想再替你保管它了,拿回去吧。」

    「小白你冷靜一點。」柳伏城言語已經匱乏,一旁的灰三娘伸手掩面,背過臉去,似乎是哭了。

    我不由的笑了起來「三娘,你哭什麼啊?我們那麼開朗樂觀的三娘,不應該掉眼淚。」

    灰三娘一轉身,直接衝過來,一臉的淚水,雙手把住我的肩膀,用力的前後推拉著我,歇斯底里的喊道「該怎麼做,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救救你,菲菲,你說啊,你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