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心之所往

    我下意識將右手揣進口袋裡,心裡莫名的有點慌,不知道大巫師是什麼時候來的,有沒有看到童心。🐳♔ 69𝕤Ĥ𝕌x.𝐜𝓞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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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巫師走上前來,看著我說道「如果不想害死他,你最好藏得深一點。」

    「大巫師,我……」原來他看到了。

    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道「大巫師,那個紙紮火麒麟,能不能還給我?我現在需要。」

    「可以。」大巫師答得很爽快,我心中一喜,但他話鋒一轉,說道,「不過,你先得答應我一些事情。」

    「我不會走的。」我脫口而出,「無論發生什麼,我都得留在這兒,這兒是我的根。」

    「果真不走?」大巫師皺起了眉頭,「你要知道,繼續留下來,你很可能死無葬身之地。」

    「我不怕。」我說道,「更何況,我爺爺不是回來了嗎?大巫師你也回來了,這天底下還有什麼地方,比待在自己家更安全的呢?」

    大巫師嘴角扯了扯,問道「你知道你要留下來,需要面對什麼嗎?」

    「錢江龍族、走蛟和柳鎮海、鳳無心乃至整個鳳家,」我細細數來,「還有五花教。」

    大巫師搖頭「不,你錯了,你若心堅如鐵,必須留下來的話,所要面對的,只有兩個,白家和柳伏城。」

    「正如你剛才所說,你爺爺和我都回來了,你說的那些勢力,自然由我們去面對,你是白家晚輩中唯一的嫡系,將來你便是白家與七門的繼承人,你所要想的,是怎樣試煉自己的性子與修為,怎樣做好一個領導者,這是最重要的。」

    「其次便是柳伏城,你若要救他,如今江城風雨欲來是最佳時期,錯過了這個機會,恐怕便再也沒有希望了。」

    大巫師說著,伸出兩根手指,對著我眼睛點了點,說道「菲菲,你得學會用眼睛去看,再用心去細品,不要被任何外在的環境乃至於某些特殊的情感蒙蔽了雙眼,如果做不到這些,那你趁早離開這個是非之所,我可以讓玄武送你。」

    「大巫師,這些話,你是說給我聽的,恐怕也是說給你自己聽的吧?」我壯著膽子,反過來質問他道,「我爺爺忽然活著回來,你從我姨祖那邊匆匆趕回,到底是回來幫助我爺爺的,還是回來盯著他的?」

    這些話我並不該直接當著大巫師的面肆無忌憚的往外說,很容易就惹怒他,但從他和白玄武回來對我不冷不熱,到有危險的時候,第一時間出手想幫,一而再,再而三的勸我離開,這些複雜又矛盾的心理,如果不是他內心糾結到了極點,是不可能表露出來的。

    他可是七門赫赫有名的大巫師啊。

    大巫師一愣,顯然也是被我的斗膽給驚到了,但很快,他的臉色迴轉過來,說道「從小,師父就對我說,我生在七門,生,是七門的人,死,是七門的魂,無論誰坐在七門門主的位置上,我永遠都是站在他身邊,輔佐他,成為他左膀右臂的那個人。」

    大巫師定定的看著我,重複了一遍「聽清楚了嗎,無論是誰,只要他有能力撐起七門這片天,他便是我的主子,你爺爺也好,白敬璽也罷,甚至,如果將來有一天,七門門主傳承給了你,也一樣。🐉🐸 ➅❾ⓈⓗỮ乂.Ć𝐎𝕞 🐼💙」

    「守護七門是我的使命,是我的職責所在,但這並不代表,我的內心沒有自己想要守護的那個人。」

    「白溪是你的姨祖,身上流著一半白家嫡系的血脈,也是我的師妹,師父終其一生只收了我們兩個弟子,我們朝夕相處數百年,她是什麼樣的人,我最清楚。」

    「所以,菲菲,紙紮火麒麟,我可以現在就交給你,但你必須答應我,無論到什麼時候,都不准傷害白溪,也不允許別人傷害她半根汗毛。」

    大巫師一席話,兜兜轉轉,只是為了告訴我一句守護七門是他職責所在,但保護白溪

    

    是他心之所往。

    我一時間也有些迷糊了,總覺得大巫師話裡有話,可一來,我現在根本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大巫師回來的初衷,二來,我怕走錯路,牽一髮而動全身,所以竟不敢立刻回答大巫師。

    大巫師的眼神,從希冀,慢慢的轉為失望,他背過身去,我以為他要走,張嘴想要挽留,但明白,做不了決定,挽留也是沒用的,索性便咬著牙,閉了嘴。

    卻沒想到,大巫師轉過身去,背著手,昂首朝著後山的方向看著。

    後山山坡並不高,但占地面積很廣,即便已經是冬天了,山坡上依然綠油油的一片,如果是晚上經過這兒,陰森森的讓人心顫。

    好一會兒,大巫師又重新開口道「以後沒事的話,儘量不要靠近後山,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他踱了幾步,忽然長長的嘆了口氣,自顧自的說道「風雨欲來,霧裡看花,也是難為你了,既然你不願意走,那就得自己去承受接下來的暴風驟雨。」

    無奈的低笑了兩聲,又說道「也是,溫室里的花朵被保護的那麼好,又怎樣迅速的成長起來呢?罷了罷了,我也不為難你,既然你要,便拿去吧。」

    大巫師說著,將一個碧色繡雙魚紋路的荷包拿出來,交給我說道「一切,自求多福。」

    說完,大步的離開,頭也沒回。

    我拿著荷包,更是一頭霧水,大巫師真的是越來越謎了,讓我看不清道不明,他的心思我根本猜不到。

    那荷包很精緻,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打開,裡面果然躺著那枚紙紮火麒麟,一眼之後,我便將荷包紮好,放入青桐羅盤之中,等著童心下次來取。

    轉身看了一眼後山,白家莊園一直戒備森嚴,由白敬璽一手掌控,以前我每次來白家莊園,不是奶奶帶著直接去見白敬璽或者白家二爺,就是跟白子末在一起,也根本不被允許亂逛。

    一直知道後山是白家莊園的墓地,不允許閒雜人等靠近,我也從未來過後山,不知道怎麼的,今天夢遊來到了這裡,著實奇怪。♨♖ ➅❾ⓢ𝔥ù𝓍.Ćⓞ𝕄 😲😳

    我轉身往回走,剛走幾步,忽然想起了什麼,立刻將右手揣進口袋裡。

    之前爺爺和大巫師合力幫我逼出了一些毒素,但後來很快又反彈紅腫了,現在整隻右手除了虎口的那兩個牙印,沒有任何異常,難免讓人懷疑,至少得裝裝樣子熬兩天再說。

    ……

    第二天一早,剛吃完早飯,爺爺便問我「菲菲,你的手好點了嗎?」

    「已經消腫了,大巫師讓人給我送了藥,昨晚塗抹之後,恢復的很好。」我將燙手山芋往大巫師身上推,大巫師跟著點頭,「索性這次處理的及時,如若傷及筋骨,拔毒就麻煩了。」

    爺爺點頭,也沒追問,又對我說道「昨天玄武帶回來的那個男孩,經由族內死士拔毒,又泡了一夜的藥浴,已經醒來,只是神志恍惚,你要去看看嗎?」

    「向南醒了?」我沒想到會這麼快,連忙說道,「我想去看看。」

    爺爺便讓管家帶我過去。

    田向南被關在白家莊園西邊的鐵牢里,那是以前用來關押犯事的惡徒的,是一個個用玄鐵鑄就的囚牢,非修為高深之人,根本無法打開。

    我過去的時候,田向南還在藥桶裡面泡著,藥桶很高,漆黑的藥水沒過脖子,他的頭耷拉著,連日未曾打理的頭髮凌亂,絡腮鬍子都長出來了。

    管家將牢門打開,把我放進去,小聲囑咐道「小姐你小心一點,這人只是醒了

    

    ,體內的妖氣並沒有完全拔除,隨時可能咬人。」

    「我知道。」我沖管家笑了笑,進了牢房,管家退了出去。

    我走到藥桶旁邊,站在田向南的對面,沒有出門,站在那兒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抬起頭來,迷茫的看著我。

    他本是個精壯的小伙子,在南方念大三,二十出頭的年紀,陽光又帥氣,而如今,瘦的只剩下皮包骨頭,人不人鬼不鬼的,看的我很心疼。

    我蹲下身來,與他平視,輕聲喚他「向南,你還認得我嗎?我是你姐姐的好朋友,白菲菲,你還記得嗎?」

    「白菲菲?」田向南喃喃的叫著,忽然眼神變得凌厲起來,伸手便抓向我,「白菲菲你去死!」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鉗制住他,雖然他體內還殘存著妖氣,但畢竟侵襲他的木棉花妖已經魂飛魄散,成不了大氣候了。 .🅆.

    他不停地撲騰著,藥水濺的到處都是,盯著我的眼睛漸漸地變紅,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我也死死的盯著他,與他保持距離。

    就這樣僵持了足有五分鐘,他眼神里的紅才慢慢的消退,恢復了一點清明「白姐姐。」

    「向南。」我鬆了口氣,放開他,說道,「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他搖頭,臉上爬上了痛苦之色,問我「白姐姐,我是不是又害人了?」

    「沒有,沒有鑄成大錯。」我趕緊安慰道,「大巫師及時阻止了悲劇的發生,那些村民被暫時魘住了,現在都已經恢復正常,你不用擔心。」

    「那就好。」田向南嘆了口氣說道,「這種日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其實我倒沒什麼,早已經看淡了,我最放不下的,是我父母,白姐姐,我怕,姐姐已經那樣了,我再出事,我真的怕他們頂不住。」

    「不會的,向南。」我安慰道,「你看,你現在就在白家莊園,我爺爺當家做主,只要你配合他們一點一點的將殘存的妖氣從身體裡面拔除出去,之後,你的生活就能走上正軌,相信我,挺過去,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恩,我相信你,白姐姐。」田向南說道。

    我笑著摸了摸他的頭,說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還有你姐姐那邊,我也會儘量想辦法的。」

    ……

    剛出了牢房,就看到爺爺站在門口在等著我,看到我便說道「看到了?」

    「嗯,看到了。」我說道,「爺爺,一定幫我救救他,求你。」

    「這孩子體內的妖氣,不難壓制,但很難拔除。」爺爺解釋道,「之前就跟你說過,雖然作祟的木棉花妖已經魂飛魄散,但她的背後卻是有人控制的,只有斬除她背後的始作俑者,他才能完全恢復,爺爺答應你,會努力。」

    「謝謝爺爺。」我動情道,「爺爺,從小到大,我的好朋友並不多,田向南的姐姐對我很好很好,我沒保護好她,她的弟弟再也不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了。」

    爺爺伸手拍拍我的肩膀,說道「菲菲,我知道你重感情,咱們白家本就是有情有義的人家,但爺爺也想囑咐你一句,做大事的人,在關鍵時刻,要以肩上的使命為要,要重感情,但不能被感情左右,懂嗎?」

    這句話說起來容易,但做起來很難很難,爺爺握著我肩膀的手加重,繼續說道「你是爺爺唯一的孫女兒,爺爺已經老了,將來七門必定是要傳給你的,做大事者,手腕要硬,心要狠,為了大局,什麼都是可以犧牲的,懂嗎?」

    我咬著嘴唇不說話,爺爺語重心長道「我知道這樣說,聽起來似乎很絕情,但你要知道,你沒了,白家便斷了香火,七門便也易主了,一個白敬璽能將七門攪得烏煙

    

    瘴氣,更何況是外姓之人?老祖宗打下的江山,可不能毀在咱們的手上。」

    「這是一個吃人的江湖,你不夠強大,就會被別人吃掉,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五花八門十三個古老職業,你看看現在能排的上名的,還有幾個?咱們七門曾經是八門中的翹楚,如今,也必須做他們的龍頭老大!」

    爺爺說到激動的時候,連嘴角都是繃緊的,眼神特別堅定,周身的氣勢懾人。

    我也不知道當時腦子怎麼就短路了,幽幽的問了一句「爺爺,是不是為了將七門穩固在龍頭老大的位置上,什麼都可以犧牲?」

    爺爺凌厲的眼神猛地射向我,驚得我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那一刻,我的心是真的狠狠一顫,被嚇到了。

    但很快,爺爺的眼神已經緩和了下來,瞬間變得慈祥起來「別怕,菲菲,過來,爺爺如今處於這個位置上,架子不端起來,怎能鎮得住人呢?但不管怎樣,爺爺最疼的都是你,無論到什麼時候,就算爺爺不要自己的命,也會保護好你的。」

    「可憐的孩子,你父母去的早,跟你奶奶相依為命長大,你奶奶把你保護和教導的很好,現在她不在了,就讓爺爺接替他們來照顧你。」

    「爺爺……」我將臉埋進爺爺的懷裡,說不出一句話來。

    爺爺拍著我的後背,等著我慢慢的將情緒平息下來,站直了身體,才對我說道「走吧,爺爺帶你去看一樣東西,你看到一定會高興起來的。」

    我跟著爺爺離開西邊牢房,朝著南邊走去。

    白家莊園很大,分布卻很有章法,西邊大多都是牢房、訓練場,主殿靠近東邊入口處,北邊是後山墓地,南邊則是靜室,小佛堂、修煉所、思過堂等等,都在那一片。

    爺爺帶著我去的,是修煉所,進入其中最大的一間,一打開門,滿目的各式各樣精美的紙紮品有條有理的擺放著。

    而我的視線,卻被正中央放著的一個足有成年男子高的紙人吸引住,那紙人扎的活靈活現,就連臉上的表情,都跟柳伏城一模一樣。

    我幾步走上前去,伸手想摸,卻又害怕弄壞他,縮回手來,踱著步看了一圈,紙人的後背上,果然是寫著柳伏城的生辰八字的。

    「喜歡嗎?」爺爺問道。

    「爺爺,這是……」我心裡有猜想,但不確定。

    「我說過,柳伏城因為要看著走蛟而不願離開玉龍山,但為了救他,該做的,我都會幫你做。」

    爺爺走過來,看著那紙人,點點頭,似乎對其也很滿意,說道「這個紙人是我為柳伏城量身定做的,連續熬了兩夜才完成,現在還沒有注入法力,得等。」

    我不解道「等什麼?」

    「等月圓之夜。」爺爺說道,「每一個月圓之夜,對柳伏城來說,都是一場極其難熬的折磨,也是他的法力最弱的時候,雖然留在玉龍山能幫助他壓制很多,但終究跟平時不一樣的,所以,想要攝他的魂,這個時間點是最合適的。」

    爺爺這麼一說,我立刻掰著手指頭算著日子「今天已經十三了,也就是後天?」

    「對,最早便是後天夜裡。」爺爺說道,「到時候我會親自利用這個紙人攝魂,這兩天會布置好所有相關事宜,到那天,讓紙人穿上護龍甲,注入法力,啟動陣法,勝算很大。」

    我激動了起來,我們不可能通過一個紙人便將柳伏城的整個魂魄攝回來,只是攝取一部分魂魄,等到他的真身從玉龍山被救出來,兩部分魂魄融合,重歸真身,這是我們現在能想到的最好的救他的辦法。

    爺爺果然沒有騙我,原來他一直都在籌謀著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