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怨龍之氣沖天的時候,那些趁機出來吐納的傢伙,這會子又重新被柳萬山吸出來,成了他的補品。
但很快我發現我錯了,在一通吸納之後,柳萬山衝破了禁錮,一閃身直衝著山頂飛去,最終停留在了山頂最高處,昂首望天。
他沒有躲,沒有做任何準備,費盡全力的突破禁錮,卻仿佛就是在等著天雷到來似的。
我疑惑不解的盯著他,想要一探究竟,就在這個時候,一隻手伸過來,一下子將我朝著墓穴裡面拖進去。
我被嚇了一跳,那人已經捂住了我的嘴,急急道「別喊,是我。」
是地若。
地若帶著我一路往裡走,直奔著那間有無字碑的墓室而去,剛踏入那間墓室,轟隆一聲,響亮的雷聲仿佛就打在我們的頭頂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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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字碑不停地顫動,碑面上面瞬間出現無數的裂紋,如血管一般纏滿無字碑,雷聲散去的時候,那些紋路也跟著消失。
地若鬆開我,不遠處,地坤也奔過來,三個人剛聚到一起,又是一道天雷打下來,無字碑同樣的景象再次出現,我甚至能聽到外面山石滾動的聲音,但這間墓室裡面,竟然連灰塵都沒有落下來。
是無字碑抵抗住了天雷的餘威,保住了我們。
三道天雷之後,一切歸於平靜,我剛想說話,無字碑上忽然騰起一道黑氣,墓室裡面的溫度一下子降低了好多度。
「怎麼回事?」地坤下意識問道。
我和地若也是一頭霧水,三人正想出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一聲低沉的獸吟聲從地底下響起,嚇了我們一跳。
那種聲音怎麼形容呢,就像是小孩子吃到了一直特別想吃的美食,吃飽之後發出的那種滿足的喟嘆一般。
地坤說道「我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說著,一轉眼便不見了。
我和地若站在原地,四處打量著,沒有任何的變化,只是感覺溫度在節節攀低。
我轉而問道「地若,你找到柳伏城了嗎?」
「沒有。」地若搖頭,「整個墓室,我們能去的地方,我和地坤都搜了一遍,確定老九來過墓室,但沒有找到他的行蹤,我想……他大多是下去了。」
我心中一凜,這是我最不想聽到的答案,張嘴還想問點什麼,就看到地坤急匆匆的趕來,說道「不好了,墓穴口全是黑氣,我沖不出去。」
「怎麼會這樣?」我問,「黑氣從哪來的?」
地坤指了指上面,說道「柳萬山沒能扛得住三道天雷,灰飛煙滅了,應該是他在灰飛煙滅之前,將身體裡面所有的怨念之氣釋放出來,籠罩住了整個玉龍山。」
我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柳萬山明明突破了禁錮而不走,他是已經做好了打算的。
他知道自己躲不過這一劫,也不想躲,但他的舉動,卻向我們釋放出一個很不好的信號。
地若咬牙道「老東西,死都死了,還這麼不安分。」
我不知道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到底是什麼感受,柳萬山可惡,但那畢竟是她的父親,心靈深處的父女之情不會消失。ஜ۩۞۩ஜ ❻➈ᔕħ𝕌Ж.ℂⓄ𝔪 ஜ۩۞۩ஜ
她在恨的同時,也是難過的吧,所以語氣才會說的這麼重。
「柳萬山來這兒,本來就是來救柳鎮海的,現在又這樣,」地坤分析道,「我猜測,他最後做的這些,就是為了柳鎮海。」
地坤跟我想到一處去了,柳萬山必定是感應到了柳鎮海的存在,這些怨念之氣是留給他的,只是,柳鎮海能接收多少,能不能保住他,還是個未知數。
柳鎮海還活著,那柳伏城……
我當時心情忽然就低落到了谷底,抬眼對上已經恢復平靜的無字碑,走上前去,跪在無字碑前,兩手張開,按在無字碑上,祈禱道「他還在,你能護住他,一定能的!」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墓室裡面的溫度已經恢復到了正常,地若走上前來拉了我一把,說
道「菲菲,走吧,趁著現在大家都還沒反應過來,咱們得儘快離開。」
「地若,我不想走了,我想留在這兒陪著他。」我癱坐在地上,額頭抵著無字碑,整個人像是丟了主心骨一般,一手按向心口。
地若伸手便拍了我後背一下,罵道「白菲菲你有點出息好不好?還沒確定老九出事呢,你就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要是他真的沒了,你還不立刻跟著他去了?」
「你這樣,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你都不去替老九想辦法,不替他伸冤報仇了,快活的只有仇人!」
「害他變成這樣的,是柳萬山不是嗎?」柳萬山已經灰飛煙滅了啊,我還找誰去報仇呢?
地若嘆了口氣,說道「柳鎮海還沒死!」
我猛地抬頭看向地若,是啊,柳鎮海還沒死,至少現在這一刻他還沒有死,他沒死,柳伏城即使活著,也不會好過!
「老九也不會死。」地若說道,上前拍了拍無字碑說道,「別小看了你們白家祖墳的法力,能抵得住三道天雷,又怎能護不住老九?你要相信你們白家,也要相信老九,走吧,咱們先回去看看形勢,等著弄清楚一切。」
柳萬山灰飛煙滅了,柳崑崙成功上位,鳳無心挾持了鳳凌仙,外面的局勢已經大變了,是該好好理理頭緒,做好一切應對準備了。
我伸手捂住臉,冷靜了一下,這才站了起來,跟地若和地坤迅速的離開。
……
出了玉龍山,外面小雨淅淅瀝瀝的在下,看不到月亮。
回頭看去,玉龍山掩映在一片黑暗之中,看起來陰森森的。
不多時,我們便聽到有腳步聲由遠及近,是柳懷安帶著人來了。
「你們都沒事吧?」柳懷安掃了一眼我們三人,又看向玉龍山,心裡便有數了,也不敢多問什麼,只是說道,「先回去吧,回去慢慢談。」
一路回了柳文亭的宅邸,大家都去洗漱,情緒都很低落。
吳媽默默的上了一桌飯菜,福叔擺好碗筷,我們圍著桌子坐下,卻沒有一個人動筷子。
柳懷安清了一下喉嚨說道「沒想到這次的變故會這麼大,柳……祖父……祖父出事,是我們始料未及的,這件事情我得迅速的回去向父親稟報,看看他的態度,所以打算連夜離開江城。【69shux.com】」
地若點點頭道「回去好好跟你父親說,問問他要不要來江城一趟。」
「恩,我會的。」柳懷安又看向我說道,「九嬸,你要不要跟我走一趟,很快就會回來的。」
我知道柳懷安是怕我鬱結在心,想要分散我的注意力,但我還是搖了頭「不用了,柳伏城如今生死未卜,我想留下來等等看。」
地若說道「有我陪著她,沒事的。」
柳懷安嘆了口氣,說道「如今江城龍族由小叔祖掌事,剛剛掌權,內部肯定會發生一系列的整改,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是啊,柳崑崙這個人,你說他不好,除了處心積慮的算計柳萬山之外,他並沒有做出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來,可你要說他好,他的城府深的卻又讓你覺得可怕。
「靜觀其變吧。」地若說道,「如今老爺子沒了,我們兄弟姊妹九個,也零零落落的,如果小叔真的鐵血手腕,對我們不留情面的話,也就只有你父親還能抗一抗,所以,長白山那邊還是得時刻警惕著。」
「這個自然。」柳懷安嘆道,「只是可惜了九叔,希望他能吉人天相,很快與我們聯繫。」
因著柳懷安要連夜往長白山趕,我們並沒有聊很多,福叔準備好了車,跟柳懷安一起離開。
地若非得跟我睡,被我拒絕了,我直接去了柳伏城的房間。
他好久沒在這兒住了,被子被吳媽洗過,殘存的他的氣息很微弱
,抱著被子,忍不住的就有點想哭。
雨點噼噼啪啪的打在窗戶上,幾次我抬起頭來朝著窗戶看去,感覺自己出現了幻覺一般,每一次都下意識的以為是柳伏城回來了,在敲窗。
他離開的時候,就是從窗戶遊走的,那麼果決,連一個回首都沒留給我。
我就那麼睜著眼睛盯著窗戶,直到有陽光從窗戶透進來,我都沒能睡得著。
腦子裡面似乎想了很多事情,回想起來,卻又好像什麼都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只覺得累。
吳媽來敲門的時候,我應了一聲,想起身去給她開門,頭卻像是有千斤重一般,一動,便鈍鈍的疼。
捂著頭好不容易坐起來,一個暈眩卻又倒了下去。
吳媽沖了進來,伸手一摸我的頭,驚叫一聲,之後我便失去了意識。 .🅆.
昏昏沉沉的做了很多夢,聽到有人叫我,感覺到身邊有雜亂的腳步聲來回走動,可就是醒不過來。
直到兩天後,我的燒才慢慢退去,人也才漸漸清醒過來,地若坐在床邊,罵我「發高燒了自己都沒感覺嗎?你快把人給嚇死了你知道嗎?」
我兩手撐著床面坐起來,口乾舌燥,吳媽趕緊給我遞水,喝了好幾口才緩過來,張口便問道「外面怎麼樣了?有柳伏城的消息嗎?柳鎮海呢?柳崑崙呢?」
「你先管好你自己行嗎?」地若白了我一眼,問道,「餓嗎?想吃什麼,讓吳媽給你弄。」
「小米粥。」我點了餐,吳媽立刻去了,我繼續說道,「地若,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地若無奈道「一切風平浪靜,靜的有點不正常,沒有傳出柳鎮海的消息,老九也沒露面,我偷偷潛回龍族看過,並沒有我想像中的血雨腥風,柳崑崙不知道在憋什麼大招。」
我皺了皺眉頭「的確不正常,兩天了,他在等什麼?」
「我倒是聽說……」地若撇了撇嘴,陰陽怪氣道,「聽說這兩天,柳崑崙一直守在柳青鸞的身邊,沒挪開半步。」
「柳青鸞怎麼了?」我問。
「動了胎氣。」地若說道,「我看大多是心病罷了,不願意面對柳崑崙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我哦了一聲,不置可否,柳崑崙重視柳青鸞以及她肚子裡的孩子,倒是不用我們擔心什麼。
轉而又問道「鳳家那邊呢,有什麼動靜沒?」
「鳳家現在熱鬧的很。」地若說道,「鳳凌仙被挾持,鳳青帆回了長橋鎮,集結三門的人準備救人,卻怎麼也找不到鳳無心的蹤跡了。」
「肯定找不到。」我冷笑一聲說道,「鳳無心吸納了大量的怨龍之氣,現在肯定躲在什麼地方閉關修煉,只要他突破了瓶頸期,距離修煉成鬼面戲法便不遠了。」
地若皺起了眉頭,說道「這鳳無心看起來不像是個好人,他若是修煉成功鬼面戲法,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他的好壞,是取決於他修煉成功的鬼面戲法,是好是壞。」我解釋給地若聽,「鬼面戲法亦正亦邪,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如若是好,那便是三門的幸,也是江城的幸,如若不好……」
「但不管怎樣,只要鳳無心得勢,鳳青帆便不會有好日子過了。」地若說道,「鳳青帆怪可惜的。」
我搖頭「鳳青帆面臨的困境,最重要的並不是鳳無心會對他怎樣,而是他現在自身的情況,他界臨瓶頸期很久了,如果一直沒有突破,他可能被反噬。」
地若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搖頭「別管他們了,無論結果如何,都是他們自己選的路,咱們現在最重要的是管好自己這邊,到時候三門真的立起來了,對咱們也是一個巨大的衝擊。」
我點點頭,又問「懷安那邊呢,這兩天有消息傳來嗎?」
「打過電話回來。」地若說道,「懷安說,三哥的意思是以靜制動。」
我有些失望,柳伏城出了這
麼大的事情,柳文亭那邊都無動於衷的嗎?
地若像是看出了我的心事似的,說道「三哥說,他讓族內的大巫師給老九占了一卦……」
「怎麼樣?那大巫師占卜靈嗎?」我一把抓住地若的手,激動的問道。
「你看你,一提到老九你就激動,三哥的御用占卜師,怎能不靈?」地若說道,「卦象很不穩,機會與危機共存,一切還得看他自己,三哥的意思是,我們與其替他擔心,還不如為他做點別的有用的事情。」
「別的有用的事情,是什麼?」我怎麼聽不明白這話呢?
地若搖頭「我也不知道。」
正聊著,吳媽已經端著小米粥上來了,配了爽口的小菜,催促我多吃幾碗。
我默默地吃著,腦子裡卻在想著柳文亭的話,連吃了兩碗,撤了碗筷,就聽到下面有人稟報,說來客人了。
地若出去,站在二樓欄杆邊問了一聲是誰,答是白玄武,我趕緊起身,讓人將白玄武放進來。
白玄武鐵青著臉進門,我一看他臉色,心便提了起來,下意識的便問道「師兄,發生什麼事情了?」
「這兩天我夜觀天象,發現玉龍山方向戾氣橫生,怕不是好事。」白玄武這人耿直,有什麼說什麼,不會因為我大病初癒藏著掖著。
「能看出要發生什麼事嗎?」我問。
「看不出來。」白玄武說道,「但猜想也能知道,是跟柳萬山最後留的那點後手有關。」
地若插嘴道「你是說,柳鎮海?」
白玄武不敢確定「現在說什麼都是猜測,咱們只能等,只是我怕到時候咱們想捂也捂不住。」
我嗤笑一聲道「沒關係的,他若是沒死,還成了氣候,最先想弄死他的,大有人在。」
柳鎮海當初出事,跟柳崑崙有著莫大的關係,柳崑崙不會讓這個心腹大患有好日子過的。
白玄武擺擺手,說道「怕就怕沒那麼簡單啊!茲事體大,我準備趕去師父那邊,跟他老人家好好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讓他回來坐鎮。」
「白敬璽呢?」我問,「最近有他的消息嗎?這老傢伙陰狠著呢,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蹦出來咬一口。」
「所以我才想請師父回來。」白玄武叮囑道,「白姑娘,在師父沒回來之前,你一定要小心啊。」
我感激的應了一聲。
前腳送走白玄武,後腳,有人馬不停蹄的跑來,交給我一封信道「白小姐,這是有人送來的,說只讓你一人過目。」
我伸手去接信封,地若先我搶過信封說道「什麼人,這麼神神秘秘的,准沒好事,我倒要看看這又是要搞什麼么蛾子。」
我也沒攔她,地若是真心對我好的人,再者,我的觀點跟她一樣,現在給我鬼鬼祟祟遞信的,大多不是什麼好事。
那封信是用牛皮紙信封裝著的,封口處壓著火漆,地若伸手去扣,手指還沒按到火漆上,就像是被什麼咬了一口似的,痛呼一聲,縮了回來。
我趕緊抓住她手指一看,食指上通紅一片,起了一層血泡,看起來很嚴重。
地若罵罵咧咧道「什麼鬼東西!」
「先處理一下吧。」我擔心道。
但藥箱剛找來,那些血泡已經自己消掉了,就像是一個警告一般,這火漆,只有我能開,信,只有我能看。
地若服了「你看吧,看完告訴我是誰寫給你的,看我怎麼收拾他去!」
我當著地若的面打開火漆,果然沒有受到任何的攻擊,裡面只有一張羊皮紙,羊皮紙上從右往左用小篆體密密麻麻寫了很多字。
我大致掃了一遍,整個人都愣住了,地若看我那樣子,趕緊問道「都寫的什麼,我怎麼看不清字體啊?」
我握緊了羊皮紙,失神道「是一個傳說故事,關於錢江龍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