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時間有點無法消化地若話裡面的意思,她所描述的,到底是過去,還是將來?
「老九對於老爺子來說,從來都是一個異數。♙♜ ❻9丂ʰ𝔲𝓧.𝓒Ⓞ𝐦 🐙👽」地若繼續說道,「當年江城大難,柳鎮海和老九一起進了老爺子的書房,柳鎮海安然無恙的出來了,老九卻消失了很久,這件事情捂得很緊,但這麼多年下來,誰也能明白,當年的老九犧牲到底有多少。
在別人眼裡是犧牲,在老爺子的眼裡,或許,老九從那時候起,就不該再出現在世人的面前,他該回去。」
「回去?回到哪裡去?」我不解道,「玉龍山古墓嗎?回到曾經的封印裡面去?」
我氣得渾身都在發抖「難道就非柳伏城不可嗎?」
「如果非他不可,」地若嗤笑一聲道,「當年被叫去書房的,怎麼會有兩個人?」
我定定的看著地若,看著她嘴角揚起一股意味不明的笑,那抹笑,看起來特別瘮人。
然後,她站起來,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我追上去,可是她走的很快,眨眼間消失不見,我在小區里像個沒頭蒼蠅似轉了幾圈,都沒有找到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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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面有點慌,地若的性子太過直接潑辣,我很怕她為了柳伏城,一時衝動,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情來,到時候沒能救得了柳伏城,反而傷了她自己。
正當我六神無主,不知道下面該怎麼辦的時候,身後忽然響起了一聲哂笑「還記得嗎,我我說過,你最終一定回來求我。」
我猛地回頭,正對上柳崑崙戲謔的眼神,他坐在花壇的一角,一隻腳搭在台階上,右手捏著一根狗尾巴草,手肘搭在膝蓋上,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反而一下子冷靜了下來,無事不登三寶殿,柳崑崙來找我,必定可以給我帶來一些關於柳伏城的消息。
但這人我清楚,心思深沉,心裡越是不定,越是容易掉進他的陷阱里。
所以我開口道「但我現在沒去求你,不是嗎?」
「我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人。」柳崑崙扔掉狗尾巴草,站了起來,拍拍手上的灰塵,正對上我說道,「擔心他嗎?」
我沒說話,柳崑崙又說道「想知道他現在在哪,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我還是不說話,不想隨便開口求這個人,柳崑崙聳聳肩道「目前就算是懷安那邊,也是一籌莫展,能幫你的,只有我。」
「我憑什麼相信你?」我始終不鬆口,「如果柳萬山是一頭虎的話,你無疑就是那頭蟄伏在他身後的狼,你們本質是一樣的,但你會更貪婪的多。」
「求你,我還不如直接去找柳萬山!」
「夠清醒!」柳崑崙伸出手指在空中點了點,似乎是在讚賞我此刻的冷靜,但隨即說道,「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那就是,柳萬山是敵,而我,可能是友。」
「嘁。」我冷笑一聲,「你這個朋友,恕我沒有資格相交。」
「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柳崑崙說道,「這世間啊,從來沒有永遠的敵人,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白菲菲,想聽聽當年的事情真相嗎?」
我不自覺的握住了拳頭,盯著柳崑崙,柳崑崙說道「其實如果不是這段時間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困住了你,你已經離事實的真相已經很近了。★😝 6❾Ⓢ𝔥𝔲x.ᶜoᵐ 🍬🐙
你的老師,你的朋友,以及那些考察團的人員,都在幫著你前行,他們想要解開玉龍山古墓的神秘面紗,想要探尋古墓之下可能存在的金礦,但他們忽略了一點,財富與危險,從來都是共存的。」
「玉龍山古墓下面的確有金棺?」我問。
「有。」柳崑崙無比堅定的看著我說道。
我追問「金棺里躺著的,是柳伏城的真身,對不對?」
柳崑崙搖頭「如果是,那事情就不會這麼複雜。」
「按照我的
猜測,玉龍山古墓應當是一個墓中墓,我們一直看到的,不過是個假墓,我們白家的祖墳,應當是在這座假墓的下面。」我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當初,柳伏城的魂魄被封印,隨後是被當做陪葬品葬入白家祖墳的,如果柳伏城的真身不在金棺里,那就是說,金棺還在更下面,白家祖墳的下面!」
「相當聰明,但不透徹。」柳崑崙說著,歪頭看著我問道,「想知道老九現在在經歷著什麼嗎?」
我咬著嘴唇盯著他,沒說話,不想求他,但我想知道。
柳崑崙也不為難我,說道「他回去了,今天凌晨,回到了我大哥的身邊,求我大哥。」
「為什麼?」我問,「之前在墓穴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他的五彩衣被毀了是嗎?」
柳崑崙看著我,伸手,手中凝起一個水晶球一般的東西,很快,那上面便出現了一道影像。
我一眼便認出來,那是玉龍山古墓的主墓穴。
柳伏城把我送到墓穴外時,轉身又衝進了墓穴之中,我們在外面的感官,肯定不如他在墓穴裡面面對的那麼清晰。
他衝進墓穴,地面在抖動,塵土碎石從墓壁上往下落,一道血氣噴出,梅花棺棺蓋掉落在地上,白二夫人從裡面沖了出來,之後,白硯安也跟著跳了出來。
白二夫人直衝著外面跑,而白硯安則衝著柳伏城而去,打鬥的過程中,一道道黑氣從地底下騰起,之前死掉的那些躺在地上的屍體,在觸碰到那些黑氣的時候,瞬間化為一灘膿水,連骨頭渣子都沒剩。
地底下有東西在蠢蠢欲動,而這東西的覺醒,跟白硯安夫婦的出殯有關,是他們的怨念之氣催動了它。
黑氣越來越多,充盈著整個墓室,柳伏城的狀態也越來越不好,直到他將白硯安拿下,白硯安在一片黑氣之中,瞬間化為一副白骨,不,是黑骨。
骨頭上的黑氣迅速的聚集在胸腔之中,劇烈的動盪了幾下,猛然衝破胸腔,鋪面沖向柳伏城的臉。
一大片黑氣掩蓋住了所有,我看著那情景,不自覺的揪緊了衣服,黑氣一點一點散去,巨大的黑蛇在地上不停地翻滾,無數的小蛇從它的身上散開,逃命去了。
黑蛇的蛇皮在一點一點的剝落,它伏在地上好一會兒,忽然猛地一抬頭,嘶吼一聲,漸漸地恢復人身。׺°」˜`」°º× ׺°」˜`」°º×
之後,便是柳伏城走出墓穴的樣子。
畫面消失,柳崑崙收回了手,我也徹底明白過來,其實在墓穴之中的時候,五彩衣的法力就在流逝,柳伏城只不過是在能維持人身的最後一段時間,帶我回到了嘉禾小區,跟我做了無聲的告別。
我難過的伸手捂住臉,這個傻瓜,為什麼這些事情都不跟我講,為什麼什麼都要自己一個人扛。
可……跟我講了又有什麼用呢?
拼盡全力得到的五彩衣,本來還以為能維持半年時間,可現在沒有了,我該再去找什麼才能護住他?
「他回去求柳萬山嗎?」我喃喃道,「或許也只有柳萬山能給他想要的一身皮了吧?」
「他怎麼可能為了自己去求柳萬山?」柳崑崙說道。
我愕然的看向柳崑崙,不解道「不是為了他自己,難道……為了我?」
我猛然想起地若說的那句話『更何況,他現在還有了你這個牽掛』!
我的腦子裡像是瞬間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一般,回想著柳崑崙之前說的每一句話,似乎漸漸弄明白了什麼。
柳崑崙說,柳萬山想柳伏城回去,回玉龍山古墓去,而之前我從張良敏、考察團以及灰永剛那裡都得到一個消息,那就是玉龍山古墓的風水格局在悄悄發生
改變。
這種改變是由何而來?
柳伏城!
當年,柳萬山就是用柳伏城鎮壓住了江城的異動,柳伏城脫離玉龍山古墓,即便只是蛇靈,鎮壓的法力也大大的減弱,再加上白敬璽這些年不斷的做手腳,這才導致了玉龍山古墓風水格局的變化。
想要扭轉局面,穩定格局,柳伏城就必須回去,但他好不容易才出來,對柳萬山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也頗有怨念,怎麼能甘心回去?
在這個時候,趁著柳伏城落難之際,如果柳萬山將我除掉呢?
所以柳伏城現在回去,不是為了保自己,而是為了跟柳萬山做交易。
他回封印中去,而柳萬山得確保我的小命完好無損!
「不要!」我紅著眼睛幾乎歇斯底里的叫出這兩個字!
柳崑崙就那樣站在那裡,雙手抱胸看著我。
我雙手抱住頭,用力的按向太陽穴,重複道「不要,他不能回去,無論如何都不能回去!」
地若的話像是複讀機似的在我耳邊迴響,她說,菲菲,你知道在那暗無天日的地方,數著日子一天天的熬過來,又到底有多絕望嗎?
不,不能讓柳伏城再回去,絕對不能。
我猛地抬頭盯住柳崑崙,當時真的管不了太多了,張嘴便說道「我求你!柳崑崙我求你救救柳伏城!」
「呵。」柳崑崙笑了,瞳孔之中卻沒有半點得逞之後的驕傲,反而從眼底深處,透出一股悲涼,「我多麼希望,你永遠不要說出這三個字,但我說過,你必定要求我。」
「白菲菲,你知道嗎,龍族光鮮亮麗的背後,到底藏著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
「每個人都在爭權奪利,每個人都在為了站穩腳跟而一腳死死地踩在別人的頭頂。」
「陰暗、骯髒、令人作嘔!」
「偶爾有一束光透過重重陰暗射進來,立刻會有更多的陰暗撲上去,將那抹光亮扼殺在搖籃里,而老九,就曾經是那束光!」
「可惜啊,可惜……」
「柳崑崙你不要跟我拐彎抹角的扯這些,我只想知道,你到底能不能救得了柳伏城?」我咬牙質問。
柳崑崙搖頭「我救不了,但……我知道該怎麼救他,不過,付出的代價會很大很大,白菲菲,你夠膽嗎?」
「你說!」我堅定的看著他說道。
「金龍若有翻身日,魑魅魍魎無遁形……」
這兩句話從柳崑崙的嘴裡面說出來,猶如晴天霹靂的一般劈在我腦袋上「你怎麼知道這首歌謠?」
「我怎麼不知道呢?」柳崑崙說道,「這首歌謠,唱的就是江城命脈,玉龍山古墓的風水格局。」
「玉龍山的形成,有一個流傳至今的神話,說是曾經有一條巨蛟在江城大河修煉很多年,飛升之日,卻未能渡劫成功,被天雷打下,墜落回人間,形成了玉龍山。」
「這個神話傳說我也知道,難道是真的?」我連忙問道。
「是不是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傳說還有後續。」柳崑崙說道,「說是當日的巨蛟墜落之後,元神未滅,剛好附著在了玉龍山底的龍脈之上,漸漸成勢,只要脫離龍脈,便能重新飛升,這就有了後來的走蛟傳聞。」
「那張地圖,你看過。」
地圖?
考察團讓張良敏轉交給我的地圖,而後被柳伏城毀掉了。
當時我就覺得莫名其妙,柳伏城無故對一張地圖發那麼大脾氣做什麼,現在看來,他是想毀滅什麼,不讓我弄清楚。
柳崑崙的手指在半空中寫寫畫畫,我盯著他的手指,很快,一張地圖便在我腦海裡面形成,他的手指
在地圖中央一片勾勒,形成一條穿過玉龍山,蜿蜒向北的——蛇?
不,那不是蛇,那是蛟。
走蛟之勢!
這就是玉龍山古墓的風水格局,整個玉龍山古墓壓著的,就是這條巨蛟格局,風水一變,這條曾經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巨蛟,便要興風作浪。
我猛然想起什麼,脫口而出「所以,三百多年前,地若就是因為……」
「對,地若當年,跟老九一樣,差點成為了犧牲品。」柳崑崙說道,「而三百多年前發生了什麼呢?」
「發生了什麼?」我的思維已經完全被柳崑崙牽著走了。
「三百多年前,蟄伏多年的白敬璽,在江城臥龍小鎮紮根,慢慢建立了白家莊園。」柳崑崙說道,「知道他蹉跎上萬年之久,為什麼忽然在臥龍小鎮落了根嗎?」
我微微一想就明白了「因為白家。」
「對,因為你們白家一脈潛伏在臥龍小鎮繁衍幾代人,正是他白敬璽想要的。」柳崑崙說道,「這樣說來,你能想明白了嗎?」
我慢慢的理著頭緒「最早是有了墮龍事件,然後是走蛟,而這些,都與江城龍族休戚相關,為了鎮壓,柳伏城以身試險,在萬歲即將騰龍的當口,損耗了大半的修行,穩定住了風水格局。
而在他最為落魄的時候,正好遇到了我的老祖宗,白家戰神,他做了白家的保家仙,白家供奉他重新修煉,這就是柳伏城和白家的淵源。
卻沒想到,很多年後,白家落難,柳伏城為保白家……」
我不可置信的看著柳崑崙,質疑道「難道一直想殺柳伏城的,是柳萬山?」
「那你以為呢?」柳崑崙反問道,「什麼是返祖?返祖就是真傳!」
「江城龍族的基因經由那麼多代被優化,卻忽然出現了返祖現象,這說明什麼?」
「返祖等於異數,柳萬山怕柳伏城成為那個將他拉下神壇的異數。」我終於明白過來,但隨即又覺得不對,「但返祖的不止柳伏城一個,你不也是……」
「我不是。」柳崑崙抬起手,手臂迅速的鱗化,很快整個手臂都幻化成了龍爪的樣子,只是,黑色的鱗片之中,夾雜著星星點點的金色,他很快收回手臂,變回正常,說道,「但即便我並沒有那麼純,也被壓迫的死死的,不是嗎?」
是啊,相對於柳萬山的風光無限,柳崑崙真的是不值一提,在江城龍族子民的眼裡,從來就只有柳萬山,而沒有柳崑崙的地位。
作為親兄弟,柳萬山更願意去信任一個外族,比如柳春生,都不曾與柳崑崙抱成一團,更多的反而是防備。
「他想老九死,」柳崑崙說道,「但要死得其所,最好是用他的一條命,換來他的龍王之位千秋萬代的穩定,他怎能不逼他?」
「所以,之前白敬璽能夠那麼順利的將白硯安夫婦的棺槨送入玉龍山古墓,是柳萬山在暗中想幫,對嗎?」
柳崑崙噗嗤一聲笑了起來,笑的特別猙獰「髒!」
「你還沒告訴我,我到底要怎樣救柳伏城!」越是分析的徹底,我越是擔心柳伏城。
「我說了,是老九鎮住了走蛟,而異動之時,老九卻找上了你們白家,為什麼?」柳崑崙眯起眼睛盯著我,一字一句道,「因為你的老祖宗,白天啟是戰神!」
「何為戰神?那是踩著成千上萬的將士與俘虜的屍骨走過來的殺神!正氣、殺氣、煞氣、怨念之氣,所有的這些支撐起了你老祖宗戰神的美名,戰功成就赫赫功德,試問在這天地之間,還有多少人能比得上白天啟這個仙家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