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相遇,將來有朝一日註定是會分離的,就比如我和柳伏城。6̲9̲s̲h̲u̲x̲.̲c̲o̲m̲
我應該做好一切心理準備去迎接這一天的到來,而柳伏城此刻在做的,卻是拼盡全力的去避免這一切的發生。
我捨不得他,他也捨不得我,如果將來必須有一個人做出抉擇,我想,那個人肯定會是我。
柳伏城抱著我好久好久,最後我推開他,說道「這一切可以銷毀嗎?柳伏城,可以幫我把鳳靈犀從這一切之中拉回來嗎?」
「暫時還不能銷毀。」柳伏城說道,「但小白,我可以將你和鳳靈犀送走。」
「送走?」我搖頭,「鳳家勢力目前來說,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能願意趟這趟渾水,又能真正幫得了鳳靈犀的,沒有幾個,我們能將她藏去哪裡呢?」
更重要的是,鳳靈犀現在是公眾人物,她忽然銷聲匿跡,會造成多大的輿論壓力,無法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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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靈犀其實給自己留了最後一手。」柳伏城說道。
我立刻回應「那些皮囊!」
「皮囊是法力的加持,這是鳳凌娟曾經幾乎是傾盡整個鳳家莊為鳳靈犀創造來的,可以說是法器,也是保護鳳靈犀的鎧甲,沒了這些鎧甲,每一次為鳳青帆做事,都是在透支鳳靈犀的生命。」柳伏城分析道,「得到這些皮囊的過程極其殘忍,但罪孽全都由鳳凌娟一個人扛了下來,我想她的夙願,便是將鳳靈犀培養起來,幫她掌控整個鳳家,整個三門,可惜,她作惡多端,劫數來的早了一點。」
「鳳靈犀每次蛻皮,將皮囊交給你,也是在防著鳳青帆吧,她也怕鳳青帆最終走上魔道,將三門帶上一條不歸路,那麼,這些皮囊留下來,只要還有鳳家傳人在,便能替他加持,助他東山再起,延續鳳家與三門的香火。」
「真傻。」我難過道,「不過這樣的鳳靈犀,才是真正的鳳靈犀吧。」
我抬頭看向柳伏城,問道「那你打算把鳳靈犀送去什麼地方?我必須跟著去嗎?」
「去長白山吧。」柳伏城摸摸我的頭說道,「你不去,誰能看住她?她也只信賴你。」
我猶豫了一下,擔心道「江城這邊這麼多事情,特別是田家的事情,我不放心,現在讓我走,我是真的不想走。」
「這裡不是還有我?難道你連我都不信任了?」柳伏城反問我。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反駁他,柳伏城繼續說道,「能把她送走,這是最好的情況,其實,哪有那麼容易。」
「是啊,鳳凌仙怎麼可能輕易放人?」我無奈道,「這幾個月,她一直在做準備,鳳靈犀就是她手心裡的法寶,從她手掌心裡搶東西,談何容易。」
但如果任由這一切繼續發展下去,還會有多少人被迷了心智,最終養成的鳳青帆,又會是怎樣一個存在?
「長白山那邊會有接應嗎?你將這個爛攤子推給他們,他們能樂意接手嗎?」我擔憂道。
柳伏城卻胸有成竹「放心吧,那邊我來談。」
「那……那田家那邊就拜託你了,我會儘快趕回來的。」即使再不放心,我也得有所取捨,鳳靈犀這邊顯然要更急迫一些。🐚👻 😂👑
柳伏城笑道「一定替你辦的妥妥帖帖的。」
……
我們退出鳳靈犀的房間,我問柳伏城「這些東西一直放在這兒,不會有事吧?」
「鳳青帆會來。」柳伏城說道,「他會吸收掉這些東西散發出來的各種力量,以此來幫助修煉,等到那時,這裡又回恢復平靜。」
是啊,如果會造成很大傷害的話,鳳靈犀是不會把這些東西放在這兒的。
我們一路下樓,出了校門的時候,我問「柳伏城,接下來呢?我們去哪找鳳靈犀?」
柳伏城指了指我的包包,說道「現在找她,用手機是最方便的吧?」
我趕
緊拿出手機,先去翻鳳靈犀的微博,這個微博是她進入娛樂圈之後才開的,記錄她出道生涯的點點滴滴,最新一條動態,是一則通告,我仔細看了一下,今晚她要在江城大劇院公演。
這個公演已經舉辦到第三期了,目的是為前段時間江城水災中受難的家庭募捐,社會反響特別好,上層名流圈很多人都很支持,積極捐款捐物資。
「公演晚上七點開始,一共有十六個節目,鳳靈犀壓軸出場,中間穿插募捐環節,十點半結束,我們在門口等著嗎?」我問。
柳伏城搖頭「等她公演完成,鳳家會來人接她,到時候我們下手就遲了,所以,要趁公演開始之前的化妝時間出手。」
我立刻否定這個提議「別忘了,她是公眾人物,公演這麼大的活動,開場之前人忽然失蹤,到時候還不得鬧得滿城風雨?」
「我們可以找人替代她。」柳伏城提議道。
一語驚醒夢中人,我立刻想到了什麼「找梅教授!這次公演,鳳靈犀表演的節目,本就跟戲曲相關,梅教授手裡面諸多學生之中,一定能找到一個身形、能力與鳳靈犀相仿的存在!我們得加快速度了。」
我說著,就給梅教授打電話,跟她約好見面地點,沒有具體說,只是說需要幫忙,讓她幫我們安排這樣一個人。
梅教授滿口答應「人我可以幫著安排,提前畫好妝容,絕不會出錯,但怕就怕在,結束之後,會不會被發現,畢竟靈犀現在的身份,龐大的粉絲群體,一旦出事,可就要毀了我這個學生的大好前程了。」
「放心吧,我的人會守著,演出完之後,讓她不要回後台,直接去衛生間卸妝,我們帶她離開。」柳伏城保證道。
梅教授立刻點頭「靈犀那孩子就是太倔了,當初我說不讓她進娛樂圈,她不信,你看,這才多長時間,出事了吧!」
「老師,也不是太大的事情,您別太過擔心。」我寬慰道。
梅教授又交代了好多話,她雖然偏愛鳳靈犀,但她手裡的學生,每一個都是她費盡心血帶出來的,誰也不想虧待了去,千叮嚀萬囑咐,我們才離開。
……
之後我們回柳文亭的宅邸,我簡單收拾了一下,柳伏城那邊在跟柳文亭聯繫,嘀嘀咕咕說了很多。💀☺ ➅➈SнǗˣ.𝓒oM 🎃☝
等我收拾好,柳伏城才跟我說道「長白山那邊我已經聯繫好了,懷安的人開車親自送你們過去,到時候你在車裡等,鳳靈犀弄出來之後,立刻出發,這一路上你一定要小心。」
「我一定會將鳳靈犀送出去的,等她安定下來,我立刻就回來跟你匯合。」我說道。
柳伏城伸手撫了撫我的臉頰,輕輕地,一下又一下,眼神特別複雜,似乎有不舍,卻又含著一股堅定,最後他在我額頭輕輕吻了一下,說道「小白,到了長白山那邊,一切都要聽三哥的,跟三哥沒辦法溝通的事情,跟三嫂說,他們都是很好的人。」
「還有一點很重要,你和鳳靈犀的出走,定然會引起一撥人的注意,再回頭,怕是一片豺狼虎豹等著你們,所以,不要一個人回頭,要回江城,等三哥三嫂。」
我皺起了眉頭「他們輕易不會回江城的吧,如果他們一輩子不回來,我也一輩子要待在長白山嗎?柳伏城,我不想。」
「怎麼可能一輩子呢?」柳伏城笑道,「你來不了,我會去接你啊!」
我伸手抱住他,心裡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一直惴惴的。
……
六點鐘,一個叫做柳忠的年輕人開著車過來,柳伏城跟我一起上車,六點半我們便等在了戲曲大劇院斜對面的巷子裡,我緊緊地握著柳伏城的手,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大門口來
往的車輛。
一直等到了七點一刻,車窗被敲響,我頓時坐直了腰杆,柳伏城推開門,下車,很快,一個頂著黑色頭紗的女人被推了進來,我下意識的一把抱住。
柳伏城伸頭進來對我說道「小白,一路順風。」
「柳伏城……」我癟了癟嘴,他衝著我笑,我只能也扯了扯嘴角,「你也一切順利。」
車門被關上,車子緩緩的啟動,我回頭看著漸行漸遠的柳伏城,眼眶都紅了。
等到柳伏城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我的視線之中,我才轉過頭來,慢慢的掀開了黑紗,鳳靈犀安靜的睡著,臉上濃妝艷抹,看不出本來的臉色。
她睡得很沉,應該是被做了手腳,一時半會不會醒過來,我一隻手環著她,一隻手握著她的手。
那雙纖細蔥白的小手,冰涼冰涼的,指甲很長,塗著胭脂紅,我的大拇指一點一點的從她的指尖蹭過去,就是這雙手,一針一線的縫出了那些布偶以及那些小巧的戲服,在做這一切的時候,她的心肯定也很痛吧,畢竟,害人不是出自於她的本意。
不知道等她醒來,會是什麼反應,一定會鬧吧?
鬧著要下車,鬧著要回江城。
對不起鳳靈犀,這一次我不能由著你了,你不欠誰的,不必為誰付出如此之多。
……
車子剛剛開出市中心,朝著高架橋入口開去的時候,柳忠忽然開了口「白姑娘,前面有個女人。」
我這才抬眼看去,遠遠地,我就看到不算寬的馬路中央,一片淡淡的水汽之中,站著一個穿著白色裙子的女人,從身形我一眼便判斷出,那是柳青鸞。
柳忠問我「要停車嗎?她朝著我們這邊走過來了。」
「停下吧。」柳青鸞顯然是在這兒等著我的,雖然我不知道她是怎麼得到消息的,但她想找我,繞是繞不過去的。
車子在柳青鸞的面前穩穩地停下,我坐在車裡沒有動,柳青鸞走過來,在車窗上輕輕地敲了敲,說道「白菲菲,你要走?」
我沒說話,她譏諷的笑了起來「你要丟下九哥做逃兵,是不是?」
「你下來啊,怕我吃了你不成?」
她說著,拍著車窗的力道便大了起來,我害怕驚醒鳳靈犀,從後視鏡里與柳忠對了一下眼神,這才從另一側下了車。
「柳青鸞,你攔我的車做什麼?」我語氣不善道。
「因為……」柳青鸞湊近我,在我耳邊輕聲說道,「因為我有個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訴你。」
我擰緊了眉頭,退後一步,不解的看著她。
她笑著,唇角的弧度越來越大,然後伸手,輕輕地撫向肚子,一字一頓道「我懷孕了呢。」
我腦子裡頓時嗡嗡直響,看著柳青鸞的笑,頭皮一陣一陣的發麻。
柳青鸞不愛柳鎮海,失身於柳鎮海的那段時間,那種絕望我還歷歷在目,如今卻說出這樣的消息,還笑的這麼燦爛,讓我覺得詭異。
「要不要摸摸?」柳青鸞靠近,伸手來拉我的手,說道,「他長得很快呢,不知道是一個還是兩個,亦或是更多。」
我像是被開水燙著了似的,一下子縮回了手,戒備的看著她。
柳青鸞的手在半空中抓了個空,僵直的定在那裡,一動不動,好一會兒,她慢慢的抬起手臂,寬大的袖子順著胳膊落下去,露出她雪白的手臂。
手腕上,一道深深的疤痕橫亘在那兒,紅紅的,還沒有完全癒合,觸目驚心。
柳青鸞伸手撫上那道疤痕,自顧自的說道「好噁心啊,我懷了孩子,卻不是九哥的,一肚子的孽種,你說,生出來,我是一個一個捏死好呢,還是一個一個當著柳鎮海的面,溺死在水裡好呢?」
「啊呀,我忘記了,這些孽種,怎麼會怕水呢?那就火吧,烤熟了,端給柳鎮海,他一定會很開心吧。」
「別說了!」我簡直不敢相信,柳青鸞會說出這些混帳話來,「孩子是無辜的,柳青鸞,既然決定留下,就要好好善待他們,否則,你不配做他們的母親!」
柳青鸞咯咯的笑了起來,忽然問我「白菲菲,你想做母親嗎?你想給九哥生孩子嗎?」
「可惜你生不出來,你永遠也生不出來!」
柳青鸞說著,臉色變得猙獰起來「走吧,滾得越遠越好,永遠不要再回來糾纏九哥,江城不歡迎你!」
「柳青鸞,我勸你善良!」我不想再理這個瘋子,抬腳就要走,柳青鸞卻伸手擋住了我,咬牙道,「白菲菲,你記住,你永遠都是逃兵!永遠!」
說完,她鬆開我的手,轉身離開。
我看著她瘦弱的背影,搖搖頭,上了車,柳忠問我「白姑娘,你還好吧?」
「沒事,開車吧。」我說道。
柳忠便也不再說什麼,啟動車子,很快上了高架橋,平穩的朝著北方開去。
出了江城,在高速公路上飛馳的時候,我的心情變得越來越糟,滿腹的心事激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很疼。
如果不是為了鳳靈犀,我是怎麼也不可能在這種時候離開江城的,太多的事情沒有解決,真的像柳青鸞所說,像個逃兵一樣。
但我堅信一點,我還會回來的,很快就會回來!
……
可開了沒多久,懷中的鳳靈犀便開始不安的扭動起來,眼睛緊閉著,嘴裡嘰嘰咕咕的不知道在念叨著什麼,整個人看起來很不安。
我湊近了仔細聽去,好一會兒才聽出鳳靈犀在說什麼,她一直在叫著「奶奶,奶奶……」
「對不起,對不起……」
我心疼的將她摟緊,鳳凌娟出事,很大程度上是鳳靈犀造成的,雖然這事兒鳳靈犀做的對,但對於她來說,那是她的至親,心靈最深處,還是過不了那道坎吧?
我在她耳邊細聲安慰「一切都不是你的錯,沒有人怪你,真的。」
一邊說著,一邊輕輕地揉著她的太陽穴,希冀能讓她再度昏睡過去。
「白姑娘,你不覺得奇怪嗎?」柳忠說道,「這一路護送你們回長白山,雖然車裡只有我們三個,但是沿途卻有一撥人在部署,你看這周圍,除了我們一輛車,你還能看到別的車輛嗎?」
他這麼一說,我才驚然發現,高速公路上,空空曠曠,肉眼能看到的範圍內,一片淡淡的白霧。
「但凡有一丁點的風吹草動,我這邊立刻就能收到消息。」柳忠說道,「剛才那個女人出現,直至離開,都沒有驚動我們任何人,我想,就憑她那般激動的心情,是做不到如此這般的平靜無波吧?」
「你的意思是,是有人送她過來的?」我疑惑道,「可是剛才我沒感應到任何別人的存在啊。」
「沒感應到,不能說明沒有。」柳忠從後視鏡里看了我一眼,說道,「或許對方的道行,比我們所有人都要高呢?」
柳懷安這次來江城,帶過來的人手必定是他的親信,身手肯定不凡,就連他們也沒感應的到,這個人到底會是誰?
柳鎮海嗎?
可他沒有不露面的理由啊,更何況,柳青鸞肚子裡還懷著他的種,他應該恨不得現在將柳青鸞看在家裡,哪都不准去,以免柳青鸞傷到孩子,甚至是自己吧?
所以,按道理來說,送柳青鸞過來的,不是柳鎮海。
這個人能夠悄無聲息的將柳青鸞從柳鎮海或者柳春生的看守之下,輕而易舉的將柳青鸞帶出來,又無聲無息的送入我們的包圍圈,能力之強,不容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