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那兒,真的是侷促難安,就像是躺在砧板上待宰的魚兒,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不由自主的咬住了唇瓣。🐚🐠 ☞🐧
「嘁。」女人揶揄道,「一個比一個牙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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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男人挑眉,伸手勾了一下女人的鼻頭,道「芃芃,我怎麼聽著這話好像是在罵我呢?」
女人瞥了他一眼,像是在說,給你個眼神自己領會,然後站了起來,揪著男人的後領子拽了拽「不是說好久沒回江城,很是思念嗎?現在回來了,屁股黏在沙發上倒不願意挪窩了。」
「到底是誰說好久沒回來,甚是思念的?」男人反問。
女人噘嘴道「難道不是你?!」
「是我,是我。」黑衣男子笑著站起來,摟住女人的腰,回頭對白袍男子說道,「文亭兄,那我們就先出去逛逛了,夜裡趕回來,雖沒仔細看,但也覺得江城這些年變化挺大的。」
「去吧,小心一點,別走漏了風聲。」白袍男子囑咐道。
兩人結伴離開,我看著那一對郎才女貌的人兒,忽然有些艷羨,多登對啊。
最關鍵的是,那男人滿心滿眼就只有身邊的女人,眼神或是炙熱,或是深情,或是寵溺,舉手投足間滿滿的都是對對方的愛,該是怎樣的深情才會如此啊。
一時間,我看的都有些呆了,柳伏城輕輕拉了我一把,介紹道「菲菲,這位是我三哥柳文亭,三哥,這是菲菲。」
我張嘴便叫道「柳仙爺好。」
柳文亭頓時笑了起來,眉目之間讓人感覺如沐春風,柳伏城直接拉著我去沙發上坐下,宣誓主權般的摟著我,指著柳文亭糾正道「三哥,叫他三哥就行。」
我皺起了眉頭,有些尷尬,這柳文亭一看起來就很不凡,我這麼攀親帶故的不大好吧?
有些人會很介意這些,特別是大門大戶的,畢竟我又沒有真的嫁給柳伏城。
「既然老九認定了你,你便跟著他一起叫我三哥就好。」柳文亭說道,「或者文亭哥也行。」
「叫三哥。」柳伏城強調。
我只得順從道「三哥。」
柳文亭點點頭,後面管家立刻走過來,拿著兩個厚厚的大紅包遞到柳文亭手上,柳文亭接過,轉手又將紅包遞給我,說道「這是我跟你三嫂給你的見面禮,別嫌少,族內有些事情需要你三嫂坐鎮,這次沒能親自過來,以後會有見面的機會。」
我兩隻手絞在一起放在腿上,手心裡全是汗,看著那兩個大紅包,怎麼也伸不出手,這才哪跟哪啊,怎麼像是新媳婦上門似的?
柳伏城倒是不客氣,一把將兩個大紅包扯過來,往我懷裡一塞,說道「三哥三嫂給的,拿著就是。」
「我……」我想說不能要,可柳伏城卻一把又將我拉了起來,說道,「好了,三哥,人我給帶來了,你們看也看了,認也認了,答應我的事情可別忘記了,我先帶著菲菲回去了。」
「喂,老九,這還沒過河呢,你就忙著拆橋了?」柳文亭並沒有生氣,打趣道。𝟨𝟫ⓢⓗⓤⓧ.ⓒⓞⓜ
柳伏城有恃無恐道「三哥乃一族之長,言出必行,我怕什麼?」
「你小子!」柳文亭伸腳佯裝要踹柳伏城,柳伏城直接拉著我離開,頭都不回。
我被他一邊往前拽,一邊努力的回過頭去,衝著柳文亭歉意的笑了笑,柳文亭沖我點點頭,一隻手握著摺扇,手腕輕輕一抖,展開,慢慢的搖著,儼然謫仙一般。
「還看,三哥就那麼好看?」柳伏城將我拉上了車,預期不滿道,「呵,女人!」
「女人怎麼你了,說話陰陽怪氣的。」我系好安全帶,懟了回去,「柳伏城,你今天真的很沒禮貌哎,即便那是你三哥,求人辦事,你也得把面子做足了啊。」
「真正的兄弟不會介意這點繁文縟節。」柳伏城啟動車子,握著方向盤看著前面,追了一句,「那種愛斤斤計較的兄弟,假的
令人作嘔!」
這句話,我不敢確定柳伏城指桑罵槐的說誰,轉而看向他,有些不解的問道「柳伏城,既然你三哥是蛇族族長,那你家老爺子呢?你大哥又處於什麼地位?」
關係好像有點亂,我都被弄糊塗了。
柳伏城一邊開車一邊說道「蛇族很大,也很複雜,分支多到數不勝數,橫向分為南北兩派,早年間斗得不可開交,縱向從等級劃分,更是將蛇族所有成員分為了三六九等,我這樣說,你懂吧?」
「好像有點懂了。」我細細琢磨了一下,說道,「也就是說,你三哥獨立出來了,自己獨領一個族群,占山為王了,是吧?」
柳伏城擰著眉頭看了我一眼,好笑道「你就不能用點好聽的詞?三哥可不是土匪,做土匪的另有其人。」
「柳伏城你今天說話帶刺哦,見了你三哥之後,好像腰杆子都挺直了。」我笑道。
「我是高興。」柳伏城說道,「本來我出門一趟,並沒有想到會這麼順利的請到三哥,有他在,很多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看來在你家老爺子面前,你三哥可比你受寵多了。」我故意拿話激他。
卻沒想到柳伏城並沒有回答我,而是嘴角勾了勾,滿是嘲諷。
兩人正說著,車子已經下了山,離市中心已經不遠了,拐彎的時候,路邊有人沖我們招了招手,我看了一眼,可不就是之前從別墅里離開的那一對?
男的叫胡其琛,女的叫什麼芃芃的。
柳伏城將車停下,下車去打招呼,我也剛想下車,那個叫芃芃的女人已經走過來,彎腰對我說道「琛哥找老九有點事兒,菲菲,這一片你熟嗎,帶我逛逛?」
這裡離市中心不遠,我當然熟,便答應了下來,下了車之後,她一邊用手扇著風,一邊說道「都秋天了,竟然還這麼熱,這都中午了,肚子好餓,菲菲我們去吃飯吧?」
「對面街上有個湘菜館,菜很正宗,味道也好,要去試一試嗎?」我笑著說道。
女人伸手挎住了我的膀彎,點點頭道「以前我在江城住著的時候,也喜歡吃這邊的湘菜呢。」
「會不會是同一家?」我好奇道,「畢竟咱們這邊湘菜館並不多。
她笑著搖頭「好久了,估計開店的人都不在了吧?」
我這才反應過來,能跟柳文亭稱兄道弟的,必然不會是等閒之輩,再想想胡其琛這個名字,立刻就明白了,這是狐仙堂的人啊。
「狐……狐仙?」我想著,不由自主的便說了出來。
女人噗嗤一聲便笑了「害怕嗎?」
我搖頭「不是害怕,就是驚訝,不敢確定。」
「把我當正常人相處就行了。」她說道,「我叫吳芃芃,你可以叫我芃芃,或者芃芃姐。」
「芃芃姐。」我立刻叫道,不知道為什麼,第一眼看見她,打心底里就喜歡她,想要跟她親近。
吳芃芃笑了起來「菲菲真乖。」
然後抬眼,看著前方的一家店鋪,問道「你說的,就是這一家吧?」
「是的,我們進去吧,這兒的老闆我認識,咱們直接去包間。」說著,兩人已經進了店。
大堂經理是個精神小伙,姓魏,一眼看到我,立刻迎了上來「這不是菲菲嘛,你真的是好久沒過來了,最近很忙嗎?」
「嗯,最近挺忙的。」我說道,「魏經理,麻煩安排一個僻靜點的包間。」
「好嘞,咱上二樓。」魏經理應道。
一樓大廳是堂食,擺了二十來張圓桌,二樓全是雅間,大大小小几十間,魏經理把我們
帶到右側最裡面的四人間,安排好之後退了出去。
等上菜的功夫,吳芃芃先是翻了翻菜單,看了一會兒,合上菜單看向我說道「聽說你跟老九認識的時間不長?」
「嗯,暑假那會兒認識的。」我說道。
吳芃芃點頭「那還不到半年,你……真的打算一輩子跟著老九,不離不棄?」
這個問題問的,情理之中,卻又莫名的讓人覺得有些尖銳,我猶豫了一下,說道「有些事情從一開始,我便不是站在主動出擊的位置上的,所以,有些問題,我可能無法給出答案。」
「老九……」她右手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面,似乎難以啟齒,「怎麼跟你說呢,老九身後的家族很大很大,也很複雜,比起蛇族,我們狐族簡直就是一片淨土,而老九與家族的關係,更是一言難盡,這樣的他,可能在將來,會帶給你無盡的煩惱,跟著他,你得過三關斬六將,一不小心就落入萬劫不復之地,你怕嗎?」
我當時只感覺太陽穴突突的跳個不停,吳芃芃對我說的這些話,其實我並不是第一次聽,但是今天不一樣了,我能感覺到她話語裡的真誠。
當問『你怕嗎』那三個字的時候,我甚至能從她的眼神裡面看出一絲共情來,仿佛曾經她也經歷過我如今的這番處境一般。
她是在真誠的勸退我,也讓我明白一件事,他們夫妻,與柳文亭根本就是在唱一出雙簧。
柳文亭太了解柳伏城的性子了,知道他沒辦法安安穩穩的坐在那兒聽他的盤問,就只能退一步,讓他的好友半路截住我們,重點突擊我這邊。
我苦笑道「說真的,怕,前不久我才被他大哥淹在水裡,差點弄死我。」
「那如果我可以幫你,你願意離開老九嗎?」她又問。
我的眉頭越擰越緊,她的問題怎麼越問越尖銳了呢?這叫我怎麼回答?
「老九對白家,有著極其深刻的感情,你對於他來說,特別之處,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你姓白。」吳芃芃毫不遮掩的說道,「但白家終究已經成為歷史,現在整個江城的局勢,我多少也了解一點,老九能為你做的,頂多也就是攘除了姓白的那一群烏合之眾,將白家,將七門,還給你,但你覺得,你有那個本事撐起整個七門,整個白家嗎?」
「五花八門十三個古老職業,在整個江湖上,曾經占據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五花早已經隱沒於塵世,八門之中,能夠在江湖之中立足的,不足三家,而七門如今,算是翹楚,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們呢,一旦這個重任壓在了你的肩膀上,你便立刻成為眾矢之的。」
「你的修煉功底幾乎為零,左不過也就是個平常人罷了,你認為蛇族,會允許老九將你娶進門做擺設?」
「門當戶對四個字,就能將你壓得死死的,菲菲,這一條,你應該已經充分的感受到了,對嗎?」
她這句話暗示我什麼,我心裡跟明鏡兒似的。
說到門當戶對,我跟柳伏城簡直不應該有任何的交際,而最適合柳伏城的那個人,是柳青鸞。
不管柳伏城願不願意,柳青鸞的生辰都會如期而至,不管到時候柳伏城參不參加這個生日宴,柳青鸞都會向老族長許願,要了柳伏城。
到那時,那老爺子親自動手,柳伏城還能翻出他的五指山不成?
所以這次柳伏城出門一趟,去找柳文亭,就是為了這事兒的。
他想讓柳文亭幫他說話,可現在吳芃芃又拿這些話來敲打我,顯然,柳文亭是覺得我不合適的。
柳文亭不想出這個頭,但也不想駁了柳伏城的面子,只能讓我知難而退。
我應該退嗎?
我搖頭「芃芃姐,柳伏城是一個能夠獨當一面的大男人了,他不願意永遠受制於他的家
族,遲早是要跳出來的,既然他要跳出來,那麼,他的家族之於他,甚至是之於我,又算什麼?」
「既然他的三哥能跳出那個家族,為什麼柳伏城不可以呢?」
吳芃芃盯著我,一瞬不瞬的盯著,顯然是沒想到我會說出這番話來的,我趁機攤牌道「是柳仙爺讓你過來說服我的吧?請你回去跟他說,大可不必,我知道自己的人生該怎麼往下走,即便前方是滿地荊棘、龍潭虎穴,只要柳伏城對我不離不棄,我便捨命相依。」
好一會兒,吳芃芃笑了起來「你這股倔氣,還真的有我當年幾分真傳,不撞南牆都不帶回頭的,菲菲,你這樣會讓自己吃盡苦頭的。」
她說著,忽然站了起來,我以為是話不投機,她不願意跟我多待,要走,我便也站起來,想送她出去。
卻沒想到,我剛站起來,一股掌風便朝著我心口拍了過來,吳芃芃纖細修長的手,壓在我的心臟上,一股強大的吸力,像是要將我的心從心口裡吸出去一般。
那股力量越來越大,我能感覺到那股強烈的心臟被拉扯的鈍痛感,隨著那股痛意越來越強烈,一股腥甜直往我的喉嚨口溢出來,有什麼東西像是要從我身體裡被生生的剝離出去一般。
我眼前跟著一陣一陣的發花,想要伸手將她的手拽開,但根本辦不到,四周呼呼的全是風聲,這麼大動靜,竟然都沒有人發現。
我怎麼也沒想到,眼前這個讓我第一眼便很喜歡的女人,竟然想要我的命,就因為我堅持要跟柳伏城在一起嗎?
所以他們根本就不會幫柳伏城,對嗎?
電光火石之間,我腦子裡面閃現過無數個疑問,心裡更擔心的不是我自己,而是柳伏城。
這個坑,到底想把他埋多深?
隨著吳芃芃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大,我渾身痛的已經有些麻木了,耳邊呼呼的風聲中,忽然有馬蹄聲由遠至近。
戰馬嘶嚎,鐵甲震震,這股讓我極其熟悉卻又很長時間再也沒有出現過的場景,竟然在這個時候,再一次出現在我的腦海中。
但顯然這一次要比之前每一次都來的氣勢洶洶,更讓我驚懼的是,我的身上,一縷一縷的黑氣正在往外騰。
隨著時間的推移,黑氣越來越重,金戈鐵馬的喊殺聲中,忽然就多了一片鬼哭狼嚎的聲音。
奇奇怪怪的這一切,攪得我整個腦袋像是要炸裂一般,兩條腿已經撐得直打顫。
直到這個時候,吳芃芃的手才一下子撤離,離開了我的心口,可我還站在那兒,直挺挺的站著。
眼睛看著半空中,一動不能動。
感受著心臟在劇痛之後,一點一點的回縮,身上的那股黑氣也越來越少,很快便消失不見,腦子裡的聲音也漸漸停止,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點。
直到這時,門外才傳來咚咚的敲門聲,吳芃芃退回到原位,優雅的坐下去,端起面前的茶水,小小的抿了一口。
整個過程平靜的仿佛剛才對我動手的那個人不是她一般。
嘭!
隨著一聲悶響,雅間的門被撞開,柳伏城就站在門口,滿眼焦急的盯著我。
他應該是早就到了,但雅間周圍顯然是被設了結界之後,吳芃芃才對我動手的,他之前根本推不開門。
他看了我一眼,沒有上前,轉而對上吳芃芃,一大步跨過去,伸手就要去揪人家的衣領子,而他的手還沒碰到吳芃芃,一隻手橫插進來,一下子擋住了他的手,下一刻,胡其琛擠進了兩人的中間,衝著柳伏城吼道「老九,你敢動我女人一根頭髮試試看!」
柳伏城冷笑一聲,並未收勢,掌風依然直衝對方而去,咬牙道「同樣,我的女人你們也休想動一分一毫,否則,咱們就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