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再世為人(1)

  第69章 再世為人(1)

  林渺並未追,而是靜了半晌。

  「阿渺,你沒事吧?」秦復關心地問道。

  林渺長長地鬆了口氣,驀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秦復大驚,忙伸手相扶,急問道:「你怎麼樣了?」

  「他的劍氣傷了我的經脈和內腑,快扶我去一個安靜的地方,我要療傷!」林渺痛苦地喘息道。

  秦復吃了一驚,這才明白剛才林渺之所以立而不倒,只是想給齊萬壽一種壓力,其實只要齊萬壽再進攻的話,他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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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復勉力拖起林渺,向秘洞深處行去……

  也不知走了多遠,驀地,秦復突然止步!

  林渺喘息著問道:「怎麼了?」他感覺到了秦復似乎是發現了什麼。

  秦復放下林渺,急步走到一凸壁之前,伸手圈點了一下。

  「軋……」一陣尖厲的響聲傳來,那面洞壁竟轟然裂開,露出一扇寬闊的石門來。

  林渺微感驚訝,秦復卻已拖著他步入了那扇門之中。

  「轟……」石門又緩緩合攏,裡面卻是一個極為精巧的石室。

  秦復放下林渺,對這之中的一切仿佛極為熟悉,而且石室內似乎暖和了一些。

  秦復在石室之中踱了幾步,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突地踏前一步,自語道:「坎為水,演為節、屯,節為坎宮一世卦,水澤節;屯為坎宮二世卦,火雷屯……奇怪,怎麼屯卦跳上了離位?離為火,水火不相融,這是什麼卦象?」

  林渺頗感驚愕,不明秦復怎地突然說到這些,不過對八卦他是一點都不懂,但他卻知道,秦復乃天下第一巧手秦盟的內侄,自然對這些卦理之類的東西在行了,是以並不奇怪。他可不管這些,只是專心地療傷。

  秦復又踱了幾步,又自語道:「震越巽位,良兌脫節,乾坤卻又未亂,這是什麼卦象?」不由得沉思不語。

  也不知過了多久,林渺緩緩睜開眼來,他的傷似乎好了一些,那有些錯亂的經脈也順暢了許多,石室內光線明潤,因為其中有數顆龍眼大的夜明珠。

  秦復的眉頭仍皺得極緊,似乎還在考慮那些讓人頭大的問題。

  林渺並沒有打擾他的意思,只是覺得秦復這樣傷腦筋似乎有些不值,難道這石室之中還會藏有什麼秘密不成?

  「我想出來了!我想出來了!」秦復驀地大喜,脫口低呼道。

  「你想到了什麼?」林渺不由得訝異地問道。

  秦復一怔,自信地笑道:「雖然這裡的寶藏為人所拿,那是因為藏寶之處僅那一道簡易的玄門而已,但放置武學秘笈之處卻絕不是任何進入了此地的人都能夠打開的,在這裡沒有重重機關及生死之門,只有破開了卦象,才能夠找到秘笈,否則便是毀掉此地也是枉然!」

  「你是說這是藏著武學秘笈之處?」林渺訝異地問道。

  「不錯!我仔細地算了一下,這冰窟的方位,正暗合九宮八卦,而我們所處之地為離宮,屬火,因此是最為暖和之地。當年嬴嘯老祖臨終之前便說了一個『火』字,想來,便是指此離位。而這室內的卦象卻為『離宮遊魂卦』,為雙重天火,因此秘笈一定是在這個方位!」說到這裡,秦復指著南面石壁。

  林渺對卦象可是門外漢,根本就不知道這些是什麼意思,不過走到這份上來了,也只好聽之任之。

  秦復大步靠上南面的石壁,雙手在石壁之上掂量了一下,然後在五尺左右處摸了一會兒,突然大喜道:「找到了!」

  「軋……軋……」南面的石壁緩緩裂開,再見一個石室。

  秦復大步跨入,大喜道:「果然在這裡!」

  林渺也大為驚訝,挪身進入那內間的石室,果見石室的四壁似乎刻有許多字跡和圖像。

  「軋……」石壁又緩緩合上。

  「這就是《霸王訣》上的武功了!」秦復大喜道,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看,這裡有人留下了字!」林渺一指西面之牆,念道:「爾等能破『雙重天火遊魂卦』,可算是有緣,既有緣,吾也不欲太過絕情,不留半點好處給有緣人,是故吾取走《霸王訣》,卻在石壁上刻留半部,也算是蒼天對爾等之眷顧了!」

  「阿復,這裡有人來過!」林渺一拉興奮若狂的秦復,大聲道。

  秦復心神全都落在牆上的圖像之上,根本就沒有聽到剛才林渺所念的東西,此刻聞林渺這麼一喊,不由得微有不悅地道:「當然有人來過,我先祖嬴嘯不就來過嗎?」

  林渺見秦復太過醉心於牆上的武學,也微有些不悅,指了指西牆上的幾行字道:「你看看這上面寫了些什麼。」

  秦復微惑地看了看那些字,頓時神色大變。

  「這怎麼可能?天下間還有什麼人能破這卦象?」秦復不敢相信這是事實。

  林渺不由覺得秦復有些可憐,似乎總不敢面對現實,又太功利了,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畢竟自己與其生活的環境和擔負的使命不同。因此,他無法理解秦復那種心態,也不苟同秦復的思想,當然,他卻有些同情秦復。

  「世間許多事情都是有可能的,只是我們沒有想像到而已!」林渺嘆了口氣道。

  秦復不由傻愣愣地呆住了,這個打擊對他確實很大。

  「不過,不要喪氣,有這半部《霸王訣》,說不定也足夠我們露臉江湖,或許那習全了《霸王訣》的人已經老死了,有這半部《霸王訣》撐腰,我們也可以天下無敵不是沒有可能!」林渺搭過秦復的肩膀,安慰道。

  秦復怔了半晌,不由得澀然一笑,他還能夠說些什麼呢?既然這些都已經成為了現實,再傷神也是枉然。

  「謝謝你,我不會有事的!」秦復感激地道,面對林渺,他確實有些慚愧,對於這一切,林渺似乎根本就不在意,看得是那般平淡,那平和的心態他似乎永遠都難擁有。

  林渺的心態確實是平和得讓人難以理解,秦復更不能,他自小所存在的環境和林渺截然不同。很小的時候,他便肩負著沉重的使命,而家人對他的教導總是灌輸一種特殊的思想,這使他形成了一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更不惜犧牲任何人的自私心理。因為要得天下者,就必須拋開任何私情,踢開任何可能阻礙自己發展的人,但林渺卻不同!

  林渺從小生活在混混之中,在不斷地求生存和發展的同時,更深切地體會到如何做人處世,明白了除武功之外還有一些更重要的東西,那就是快樂!而他的快樂便是朋友多,且都是最講義氣的朋友。混混並不是武林高手,單靠一人的力量絕難成事,混混的力量,便是人多,是群體的力量,因此在林渺的生活之中,自私所占的分量並不重。也正因為如此,他與秦復是兩種性情截然不同的人,但這一刻卻走到了一起。

  蘇棄和白才極為沮喪,他們躲在一旁看到齊萬壽與齊勇也潛入了水潭,可是卻再也沒有人能自潭中返回,包括林渺和秦復。

  不過,蘇棄和白才也有意外的發現,那便是齊萬壽和齊勇敢潛入這冰寒刺骨的潭水之中,是因為飲了那巨獸的血液。

  齊萬壽沒能殺死那巨獸,但卻取到了巨獸的血液,而他也因此而損失了幾名家將。當然,齊萬壽著人引開巨獸,這才敢潛入潭水之中,他似乎對這裡並不陌生。

  蘇棄和白才也想去弄些巨獸的鮮血來,但卻沒有齊萬壽那般能耐,無可奈何之下,他們只好離開這個鬼地方,回到了他們昨晚休歇之處。那匹戰馬居然還活著,這倒是一個意外。

  蘇棄和白才似乎沒有想到結果會這麼慘澹,但在他們感到有些悲觀的時候,意外地發現金田義和白慶幾人正蹣跚著走回到他們所駐紮之處。

  蘇棄和白才幾乎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金田義居然沒死,包括白慶,不過楊叔卻是被人抬回來的,回來的只有五人。

  鍾破虜沒能回來,另外還有幾名家將,回來的幾人是白慶、楊叔、金田義、白泉和柳丁。

  金田義諸人發現白才和蘇棄居然還在這裡,也皆大喜過望。

  眾人能再重聚,恍如隔世,但得知這死域般的沼澤之中竟發生了這麼多事時,不由得皆大感驚訝,而林渺的失蹤也使眾人的心頭蒙上了一抹沉重的陰影。

  原來白慶諸人被巨獸逼得太急,皆跳入碧水潭中,一入水才知道那種感覺是如何恐怖。潭水幾乎讓他們僵斃,但所幸巨瀑沖入潭中,形成上升的暗流將他們快速衝出水面,然後順著河水淌遠,否則只怕早已凍斃於潭水之中了。但他們順水衝出很遠之後手腳才稍緩過來,勉強上岸,相互扶持,可還是丟失了兩人。幾人怕與林渺走失,便又順河而返,可是在路上又遇上猛獸和毒蛇的襲擊,險死還生之中,鍾破虜卻被毒蛇咬傷,中毒而亡,另一名家將因探路沒入浮泥之中死去。晚上幾人又遇上異獸偷襲,楊叔也因此而受傷頗重,但僥倖的是這幾人最終尚活著走了回來。

  對於那寒潭,白慶諸人是談之色變,何況此刻又有那巨獸守於其中,他們想都不敢想要前去找林渺,即使是知道那裡有寶藏也只能望而興嘆了,因為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天,幾人便順著林渺和蘇棄找到的那條小河來到了沔水邊,紮起了兩張大木筏,順水而下。趕到避塵谷,可是沒有林渺在,幾人根本就無法求見天機神算,雖然楊叔苦苦哀求,但最終只獲得一卦。

  楊叔諸人也便心滿意足,此次他們落難於沼澤死域,把所有帶給天機神算的禮物都丟失了,而林渺也不在,沒有三老令這個面子,想請出天機神算根本不可能,能得天機神算一卦,已經給了湖陽世家足夠面子了。

  由於是大木筏,很難在急流中逆流而上進入竟陵,因此只好順水而下,流入長江,然後趕到江夏,自江夏換馬走陸路急速趕回湖陽。自扎大筏而走至趕回湖陽,白慶諸人先後竟花了半個月的時間。

  王常所率之下江兵自竟陵敗退,引兵北上,移兵至隨縣以東的龍山和鐘山一帶。

  隨州官兵欲加擋截,但卻因情報外泄,王常早覺,大敗伏擊的官兵,紮寨安營於龍山,以龍山地利穩守。

  同時王常更讓成丹和張卯另立寨於鐘山,收服兩山的草寇,接納附近的難民,休養生息。

  嚴尤的大軍欲追擊,卻遭新市兵伏擊,於雲杜附近被襲,只好暫停北進掃除綠林軍的步伐。

  同時,嚴尤還要鞏固竟陵,提防秦豐的騷擾,一時之間也抽不開身。

  與此同時,宛城義軍順水南下,退出宛城,這一招極出王興的意料之外,使他們追之不及。

  淯陽和棘陽也都措手不及,他們絕沒料到劉秀居然會棄宛城而走,待他們發現時已阻之不及,加上舂陵義軍的接應,劉秀的大軍殺開淯陽的防守,由於船快又是順江而進,淯陽的水軍大敗,嚇得退回城中不敢出戰。

  劉秀大軍一路南下,包括其物資之類的皆已分批自水路運至舂陵。

  劉家本就有做漕運生意,要帶走宛城的一切並不難。臨離宛城之時,劉秀開倉放糧,分給全城的百姓,使得宛城百姓都捨不得劉秀的義軍離去。

  一路之上,劉秀的義軍不斷壯大,至舂陵之時,兵力已至七千,與舂陵兵併合,其聲勢立刻大壯,竟聚眾一萬數千之眾,而且聲勢還在不斷地壯大。

  王興奪回宛城,卻已與空城無異,卻也無可奈何,想率兵南伐,但是宛城有太多事務要處理,根本就調不出人手。而這些日子以來,赤眉軍鬧得正凶,河北義軍也是不可開交,朝中又要對付外夷入侵,根本就無可派之兵。因此,他們只好眼睜睜地看著劉秀和劉寅合兵一處,將舂陵作為根據了。

  當然,整個天下的戰局並不是王興所能控制的,便是王莽也已經無法控制大局,只是在縱情揮霍餘下的生命,他們這些做臣子的又能夠做一些什麼呢?

  劉秀和劉寅會兵,正是十月,號稱舂陵兵。

  此時,在南陽和南郡之間,便有了五支義軍。王匡、王鳳所率的新市兵活動於京山雲杜一帶;劉玄、陳牧所率平林兵則活動於武勝關、桐柏山一帶;王常、成丹所率的下江兵活動於鐘山和龍山一帶;劉秀和劉寅兄弟倆的舂陵兵則以舂陵為根據地;南郡雲夢澤附近卻是秦豐的南郡兵,這也是一支不可忽視的義軍。

  眼下的形勢,南陽和南郡兩地已基本上不在朝廷的控制之下,儘管宛城、淯陽、棘陽據軍仍死守著義軍北上的要道,可是官兵早已沒了鬥志,戰亂已使他們有些麻木了。

  天下的形勢一團糟,南方的諸侯許多都只是翹首觀望,並不會對王莽的朝廷多少支持,更有甚者,自立為王,割地自封,但是王莽根本就沒有辦法處理得了這麼多事。

  河北連年災荒,義軍最是猖狂,尤來、上江、大彤、鐵脛、五幡、青犢幾路義軍更向山西滲透。五幡諸部以射犬城為中心,控制了黃河以北的大片土地,危及洛陽,向西則危及上黨郡,已控制沁水以東整個河北地區。

  富平、獲索義軍以平原為據地,使濟水以北的城池都受到威脅,而最大的威脅卻是來自城陽國的赤眉大軍。

  赤眉軍似乎居無定所,游戰東部,破姑幕,攻探湯,逼臨齊郡,再直擊泰山郡。而另一路,則南擊東海郡,遊走於楚都彭城,其聲勢之強,足以使王莽寢食難安了。

  赤眉軍發展勢頭之快更勝綠林軍,短短一年時間,便達十餘萬人,更節節取勝,使得朝廷也無可奈何。

  湖陽世家,近日來形勢極為不好,多處分壇被神秘人所毀。

  不用說也知道這是魔宗幹的好事,但是對於那神秘的魔宗,他們卻似乎並沒有多大的還手之力,唯有整個家族處於最緊急的戒備狀態,並將物資秘密運回唐子鄉,各地分散的力量也都聚合,以抵抗外敵的偷襲。

  最讓湖陽世家頭痛的是,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魔宗的任何秘址,使得欲還以報復都難。

  白老太爺氣怒交加之下,竟病了,而因林渺的失蹤,沒請到天機神算,更讓白鷹的心情不佳。白玉蘭本是位堅強的女人,這一刻卻也如遭雷殛,一天未進粒米,這下可把白府上下都給急壞了,小晴也不哭了,反過來安慰白玉蘭。

  蘇棄和白才卻在小晴和白玉蘭都在流淚的時候來了。

  白玉蘭只好收拾情懷,強忍悲切傳兩人進來。她知道,蘇棄和白才是見過林渺最後一面的人,而林渺下那碧水寒潭之際,蘇棄和白才正在潭邊,所以她讓蘇棄和白才進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