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內奸之謎(2)

  第53章 內奸之謎(2)

  「白堂主死的時候,總管不在房間裡。在你們追敵回來之前不到數十息的時候,他不知自哪裡跑出來,他說他出恭去了!」林渺突地肅然道,表情之上看不到半絲波動。

  蘇棄和金田義先是愕然,但旋又有些生氣地道:「你不會僅憑這一點就會懷疑總管吧?」

  「當然不會,還有一點,那是在你們去與衛府之人談話的時候,當時我和楊先生待在廂房之中,而那時,白堂主醒過一次!」林渺又道。

  「什麼?你們當時不是說沒醒嗎?」金田義吃了一驚,有些不解地問道。

  「是的,那是楊先生說的!」林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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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棄默默地望了林渺片刻,淡淡地問道:「白堂主說了些什麼?」

  「他當時問我們,『他在哪裡』,我們告訴他在翠微堂,叫他不用擔心,說總管也來了,他當時神色大變,便呼:『不,不,不要見他,他,他……』說了這麼多竟急昏過去,以後便再也沒醒,正因為他這些話,我們猜不透他的話意是什麼,又代表些什麼,我們也便向大家撒了一個謊,否則你們要我如何向大總管匯報?」林渺反問道。

  蘇棄和金田義不由得都愣住了,他們雖猜不出白橫這句話的意思,但是卻不能怪林渺和楊叔沒有實報,便是他們處在那種情況之下,也只有什麼也不說,真正知道話意的人只有白橫,可惜他卻死了。

  而白橫最後的那個「他,他」又是想說些什麼呢?這使得蘇棄和金田義不能不思索,而後白橫慘死,白慶卻在這種重要的時刻不在房中,遲不出恭早不出恭,偏偏在這深更半夜跑去出恭,而且與白橫的死湊得如此之巧,正當白泉離開廂房去向他報告的時候,兇手便潛進屋中殺了白橫,這之間也太巧了!

  林渺見蘇棄和金田義沒有出聲,又道:「魔宗之人對我們的行蹤似乎瞭若指掌,包括我們去醉留居!而另外,殺手們闖入翠微堂時,總管不在,殺手一退,總管便回來了。當然,這些並沒什麼,在平時再正常不過,但太多的巧合湊到一塊兒,便成了必然,而非偶然,這個問題不應該單純地想!眼下湖陽世家草木皆兵,魔宗似乎對湖陽世家植於各地的產業和力量都知之甚詳,這便不難讓人想到,在湖陽世家中存在著極大的隱患,很有可能魔宗已滲入了湖陽世家,而且那人在湖陽世家中身份不低。因此,我們不得不對任何事情以最謹慎的心態去應對!」林渺淡淡地道。

  金田義和蘇棄都默不作聲了,他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如果叫他們去懷疑總管白慶,實在說不過去,因為怎麼說白慶也是這次出行的頭領,出門之時,老太爺還吩咐一切聽他的安排,可是此刻卻讓他們去懷疑白慶的身份,確有些說不過去。

  林渺笑了笑,望著蘇棄和金田義悠然道:「我說過的,你們不會相信,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更好,至少可讓自己的心裡少承受一些壓力。白痴之所以活得無憂無慮,是因為他們什麼也不知道!雖然我們做不到無憂無慮,但我們為什麼不力求輕鬆愜意呢?」

  金田義和蘇棄對視了一眼,同時苦笑道:「你的話總似乎有些道理,可是我們現在已經知道了,那可怎麼辦呢?」

  「把複雜的事情簡單化,在無須面對它時,不想它,反正這只不過是一種猜測,並不是最後的結論,我們無須想得太多,不是嗎?」林渺灑脫地笑了笑道。

  蘇棄和金田義又不說話了,林渺說起來簡單,可是做起來卻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他那樣去對待問題。

  半晌,三人都不說話,你瞪我,我望你,大眼瞪小眼,突地,林渺笑了起來,蘇棄和金田義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三人相視而笑,良久過後,林渺才打住笑聲肅然道:「魔宗的人雖然殺了白橫,但他們肯定沒有得到想要得到的東西,而白橫與我們有過接觸,他們一定會想到東西被我們拿了。因此,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一路上也不會真的平安,他們追上來並非一件奇怪的事。」

  金田義和蘇棄臉上泛起一絲淡淡的殺機,道:「如果他們真的追上來,就讓他們領教一下我們的手段!」

  「如果我們稍有大意,只怕未戰已經先輸一籌。因為他們既然敢追上來,便必有準備,所以我們絕不可以小視他們,也許魔宗比我們想像的更為可怕!」林渺提醒道。

  「哦,如果他們真的追來的話,那你預備如何應對呢?」蘇棄見林渺的神色,不由得反問道。

  林渺不由得笑了笑,立身而起,來回踱了幾步,然後拍了拍掌,叫了聲:「起來吧!」

  金田義和蘇棄不由得愕然,不明白林渺為何突然要讓他們起來。不過,既然林渺叫他們起來,兩人也只好帶著疑惑地立身而起了。

  林渺笑了笑,俯身卻掀開金田義所坐的甲板,笑道:「這裡面就是要對付他們的工具!」

  蘇棄和金田義不由得大愕,只見甲板下面的淺艙中,竟是一堆棉帛和一堆箭及幾張大弓,還有兩個以泥封口的罈子。

  「還有酒?」蘇棄指著罈子惑然問道。

  林渺笑了笑道:「一壇是酒,另一壇卻是桐油!只要他們敢來,我保證讓他們有來無回!」

  蘇棄和金田義又不由得全都發怔,船上什麼時候會有這樣一些東西呢?他們明明和林渺一起上船的,可是林渺卻知道這些東西的存在,而他們卻蒙在鼓裡,一時之間都愕然望著林渺。

  林渺蓋上甲板,笑了笑道:「不用驚訝,這些並不是我放的!」

  「那是哪裡來的?我們怎會不知道?」蘇棄訝異問道。

  「你們自然不會知道,因為只有我一個人知道,這是我跟趙勝將軍之間的秘密!」林渺詭秘地笑了笑道。

  「趙勝!」蘇棄和金田義不由得恍然大悟,頓時記起綠林軍搜船的時候,讓他們都離船,後來趙勝也來了,這才一切從簡讓他們回船,想來那只是趙勝故意如此,而趙勝之所以這麼做,只是因為林渺的請求。林渺若想將這些桐油和箭支帶上船,自無法瞞人耳目,但由那群義軍放上來卻是沒有人會懷疑的。

  趙勝並未吃虧,他放了這些桐油和箭支,林渺諸人的十一匹馬卻給了他。之所以有十一匹馬,是因為昨晚,林渺諸人搶了三匹馬,本就有十二匹,船上帶四匹,剩下的自然都給了趙勝。

  「哈哈哈……」金田義和蘇棄相互望了一眼,不由得爆出一陣歡快的笑聲,林渺也笑了。

  「上游好像有艘大船駛來。」船尾的白才呼了一聲,以提醒甲板上的林渺和金田義三人。

  金田義和林渺三人停住笑聲,又對視了一眼,蘇棄道:「他們不會這麼快便敢追來吧?」

  林渺聳了聳肩,笑道:「誰知道?就是他們追來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難道不是嗎?」

  「我去看看!」金田義說著,縱身躍上兩丈高的桅杆。

  他們所乘的這艘船不是很大,但也設有桅杆和風帆。當然,這些只有在必要的時候才用,一般只需人工划槳就行了,很少升帆,而且帆不大,因為只有單桅,高不過兩丈而已。

  「果然有艘大船,而且是三桅帆,只不知是不是那群狗娘養的船!」金田義叫道。

  白慶那條船上的人見林渺船上之人又是笑又是鬧的,而且金田義還爬上桅杆,不由得也向上游望去,不過他們卻並沒有意識到什麼,只當林渺諸人是在胡鬧。

  蘇棄敬服地拍了拍林渺的肩膀,卻沒有說話,對於這個年輕人,他確實是滿懷敬服,只這小小的準備,就看出其過人的遠見和智慧。而林渺這幾天的表現也確實贏得了他們的尊敬,不管是一起嬉鬧,還是一起戰鬥,都似乎有種樂趣,並不會讓人覺得沉悶,而且他會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舉動,得到的結果卻是最好的!因此,蘇棄對這個夥伴極為信服。

  金田義躍下桅杆,他的心思與蘇棄一樣,最初他並不怎麼在意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可是現在卻完全改觀了。無論是林渺的談吐,還是行事風格,都讓他無可挑剔,無不顯出其睿智和機警,而且其武功更是深不可測,足以讓他們信服。

  「何事讓你們如此高興?」楊叔在另外一條船上高呼道。

  「我們看見了一條沒有穿褲子的魚!」林渺揚聲笑道。

  楊叔先是一怔,然後兩條船上的人全都笑起來,蘇棄差點笑得滾到江水之中。

  金田義也是笑得前仰後合,頓時整個江面上儘是笑聲,便連白慶也忍不住大笑起來。

  良久,眾人的笑聲才歇,林渺這才肅聲道:「有沒有看到上游那艘大船?那可能是我們的老朋友追來了,大家小心些!」

  楊叔諸人不由得揚首後望,此時大船已經看得比較清晰,但尚在數里開外,他不明白林渺何以如此說,但肯定會有其因。

  「他們來得好快!」蘇棄道。

  「三帆齊張,自然快了!」林渺並不覺得奇怪。

  「在這種天氣之下,三帆齊張不是在趕路便是在追人,否則在這種情況下,絕沒有必要這般揚帆苦追!」蘇棄看了看天空道。

  「今天的天氣確實還可以,蘇先生說得很有道理,不管怎樣,先看看再說吧!」林渺伸了個懶腰道。

  「阿渺懷疑那是魔宗的船追來了?」楊叔在那邊的船上問道,那船上的家將用力划動槳,企圖讓兩船靠得更近一些。

  「只是有可能而已,也不一定是,待會兒就可以知道了!」林渺回應道。

  大船的速度確實很快,由於三帆齊張,每張帆都吃滿了風,又是順流而下,其速自然非同一般,很快便進入了眾人的視野,可以清楚地看清帆上所繡的圖案。

  帆上繡的圖案似乎並沒有多大意義,僅只是一些有若星月一般的圖案,讓人無法想到其代表哪路勢力,抑或根本就沒有哪路勢力用這樣的圖案。

  「楊先生可知道有哪家旗幟是用星月作標誌的?」林渺問道。

  楊叔皺了皺眉,搖頭道:「好像並沒有聽說過,那旗子上是星月圖案嗎?」

  林渺望了望蘇棄和金田義,他們也一臉茫然,不由忖道:「或許這並不代表什麼。」

  「果然是我們的老朋友!」金田義又再次爬上桅杆遠望,突地道。

  「哦?」林渺訝異,也掠上桅杆,只見那大船甲板之上立著兩人,其中一人身罩黑色披風,在江風的吹拂下一動不動,像是一尊雕像,而在其身邊的另一個人正是昨晚傷了林渺的那個殺手頭領。

  林渺皺了皺眉,只從這兩人所立的方位來看,那身著黑色披風之人顯然比那殺手頭領的身份更高,而殺手頭領的武功已經夠可怕了,昨夜若非幾名家將出手,他只怕會重創在對方的手中,如果這身著黑色披風的人武功更高,那今日之戰只怕結果難料了。

  「果然是他們,好快的速度,但他們又是從哪裡弄來這樣一艘大船呢?」林渺不解地自語道。

  「若他們的大船直接開過來撞向我們,只怕我們的『小』船難以倖免了。」金田義擔心地道。

  「白總管,上游的那艘大船果然是魔宗的船,大家小心了!」蘇棄提醒道。

  「在總管所乘之船的甲板下可有箭支和桐油?」金田義反問道。

  林渺點了點頭,笑道:「當然有!就算對方的大船可以輕鬆撞翻我們的船,但只要我們不給他們機會,他們也沒有辦法!」

  金田義也笑著點了點頭。

  「衛家也為我們準備了幾大壇酒,想來這些東西夠用了!」林渺指了指艙中的酒罈,笑道。

  「阿渺,我們該怎麼辦?看他們的架勢,好像準備撞沉我們的船!」白才有些著急地道。

  「別急,還有兩里之地,我們與總管的船保持距離就行,不要隔得太遠!」林渺吩咐道。

  這幾名家將對林渺的吩咐言聽計從,一來是因其為小姐白玉蘭身邊的紅人,又得老太爺重視,加上昨夜連殺數敵,又一刀退敵,使他們對林渺極為敬服。

  「總管,在你所乘船頭的甲板下有桐油火箭,讓大家準備一下,保證讓那些魔頭有來無回!」林渺向另外一條船上悠然叫了一聲。

  楊叔和白慶同時吃了一驚,鍾破虜卻已迅速掀開船頭的甲板。

  「總管,果然有火箭!」鍾破虜驚訝地道。

  楊叔和白慶不由得望了望林渺,他們不知道何以林渺如此神通廣大,竟然能在他們的船上準備這些東西,而林渺根本就沒有上過他們的那條船,這是肯定的,可是若這桐油火箭不是林渺準備的,那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而把其他的人都蒙在鼓裡?

  楊叔望著望著,不由得笑了起來,只是白慶沒有什麼表情,眸子裡似乎閃動著一絲驚訝,又似乎在深思著什麼,或許是在思索林渺這個人。事實上,他一直都小看了這個年輕人,而這個年輕人似乎總能做出些讓人驚訝的事情來。

  林渺並不在意白慶怎麼看他,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活得輕鬆一些,而且眼下,他面對的是來犯的強敵!

  「只怕我們最後仍無法避免與他們正面交手,以他們的大船,我們根本就不能夠在頃刻間將之毀去,如果他們逼近了,就算燒了他們的船,他們也會爬上我們的船!」蘇棄擔心地道。

  林渺皺了皺眉,他知道蘇棄的話沒有錯,當對方的船出現在視野中之時,他才發現對方的船與自己所乘之船似乎不成比例,只怕幾支火箭根本就無法對其造成多大的損傷。

  「將船與總管的船靠近些,你們全都去他們的船上!」林渺突然道。

  「你要幹什麼?」蘇棄訝異問道。

  「白才,與總管的船靠近些!」林渺大聲吩咐道。

  「好的!」船尾的幾人一齊出力,林渺一邊掉轉船頭,一邊道:「我們絕不能與對方近距離交戰,要想廢掉他們的船,我們自不能不作犧牲,我便用我所坐的船換取他們的船好了!」

  「用我們這條船換他們的船?」金田義訝異問道。

  「不錯,我們還有一條船接應,而他們沒有,這便是我們的優勢,他們註定會慘敗!」林渺自信地笑了笑道。

  「我不明白!」蘇棄惑然道,雖然林渺的話不錯,但是如何以船換船呢?

  「我們要主動出擊,而總管的船便在下游接應我們。我們不需與對方交手,只要毀了他們的船就算贏了!」林渺解釋道。

  金田義和蘇棄似懂非懂。

  「阿渺,你這是要做什麼?」白慶見林渺把船靠了過來,不由得惑然問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