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冒牌邪神(1)
長安城,靜謐,城內外仿佛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赤眉大軍壓境,而長安城內劍拔弩張,雙方戰況尚處於僵持之中。
赤眉軍圍而不攻,移械而不用,這確實讓人有些意外。
劉玄也感到很是意外,心中更多了一絲陰影,暗忖:「他們在等什麼?有何意圖?難道是在等待城內出現什麼機會?」
李松與李況兄弟二人也覺得大為蹊蹺,李況大步趕到劉玄身前肅然道:「皇上,我看赤眉軍推著樓車卻不攻,其中必有詐,不如讓末將先去試探一下虛實吧?」
劉玄望了望城下高高豎起的無數樓車,吸了口氣道:「此刻乃是晚上,不宜輕舉妄動,這或許正是赤眉的誘敵之計!」
李況也看了看,心中卻不以為然,他征戰沙場時日絕不算短,儘管只是長安城尉,卻對自己的武功極為自負。至少,他不覺得自己比李軼、胡殷、張卯等人遜色,但是劉玄一直都只讓他死守城池,不能開城接戰,這使他心中極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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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長安城內有何異常,你們須謹記不可擅離職守!任何事情都不會比你守住外城更重要!即使是皇宮或是糧倉起火也不例外!」劉玄望著城外赤眉軍的陣型,突地語重心長道。
李況一怔,隱隱感覺到了點什麼,而劉玄這般沉重的語氣也使他感到了壓力,感受到自己肩上所負擔子之沉重。
「臣明白!必誓死守住此城!」李況答得很堅決,在劉玄的這句話中,他覺得自己與這位更始天子竟是如此貼近,且對他竟是那般信任。恍然間,只感到一種沉重的責任感使他心中生起了無盡的豪情。
仿佛,他才是主宰整個長安命運的人物——李況無法不為劉玄的話所感染。
「很好,有你這句話,朕便可放心回內宮了。」劉玄欣然一笑,隨即又問道:「有沒有看到鎮國公?」
「邪神他老人家沒有上過城頭!」李況應了聲。
劉玄神色微變,拍了拍李況的肩頭,語氣極為平靜地道:「朕把長安城的安危交給你了!」
空尊者望著眼前的挑戰者冷冷地問道:「你用什麼兵器?」
「什麼都可以!」劉秀以一種極為自信的口吻淡漠地道。
空尊者不以為然,對劉秀的自大和傲漫極為惱怒,但他卻知道,自己不可以怒,因為對手絕對是個可怕的人物。
怒,只會給對方以可趁之機,高手對決絕不能有半點鬆懈,是以空尊者讓自己的心極力平靜。
劉秀沒理空尊者,只是向一名匈奴勇士借了一柄彎刀。
彎刀乃是西域和大漠中最常用的武器,劉秀昔日與汗莫沁爾數度交手,儘管汗莫沁爾不過是貴霜國的六段武士,但其圓月彎刀的刀法卻是源自貴霜國神話般的人物大宗鎖哈達。
劉秀很欣賞汗莫沁爾的奔狼十三斬,而每一個與他交手之人的武功,他都能夠將其化為己用。
最開始擊敗汗莫沁爾之時便是這樣!
劉秀拿起圓月彎刀,以一個極怪的起手式讓空尊者吃了一驚。
「你是貴霜國武士?」耶律長空訝異地問道。
劉秀不由得笑了,很淡然,卻對這耶律長空不由得另眼相看,居然一眼就識破了他刀法的來歷。
空尊者和大日法王自然不會對這起手式陌生,因為他們也同樣來自西域,對於貴霜國用圓月彎刀的武士自然熟悉。
空尊者也恍然,貴霜國的武士一向都是極為傲慢的,而且總會以挑戰更高的武者為榮,如果此人來自貴霜國,那麼其狂傲也是可以理解的,而且只自此人的氣勢便可以看出,至少已是七段以上的高手。
七段以上的高手,在貴霜國屈指可數,因此劉秀如此驕傲倒也有其驕傲的本錢,只是劉秀此刻的樣子也並不太像貴霜國的人。
「好了,你可以出手了!」劉秀緩緩踏上一步,手中的圓月彎刀竟發出一陣嗡鳴之聲,有若大漠風沙吹過谷口一般的異嘯。
場中諸人全都訝然,便連大日法王也為之動容。
刀風熾熱,校場之上的篝火如被巨大的風箱鼓動一般,伸縮跳躍,以一種奇怪的姿態讓整個校場忽明忽暗,映得空尊者與劉秀的面容極為詭異。
空尊者的手心竟感到一絲冷意,他找不到劉秀絲毫的破綻所在,但劉秀的氣勢仿佛隨那跳動的火焰不斷瘋漲,熾烈之刀氣竟在虛空中形成一股熱風,緊罩著他身體周圍的每一寸虛空,使其如置身一個逐漸升溫的火爐之中。
空尊者無法不攻,如果一直處於這種形勢之下,那麼他唯有敗亡一途!是以,他出手了——若金剛一般的軀體飛旋而出,快絕!驚起風雷般的爆響,引得校場中間那七堆篝火若被風暴吸扯般,形成一個巨大的內陷,如毒龍口中吐出的巨舌。
劉秀旋步、扭身,彎刀呈一個極為奇妙的弧跡無間地配合著旋轉的軀體射出,若一道光弧,竟拖起長長的曳尾迎向空尊者。
彎刀的曳尾乃是一束火焰,刀鋒之間仿佛有股奇妙的粘力,那七堆篝火在刀鋒的牽引下也跟著射出千萬縷弧形火刀,順著劉秀刀鋒所出的方向射向空尊者。
一時之間,校場之上光刀四射,以千萬不同的角度織成一道詭異的火網,而空尊者則成為了網中一隻困獸。
「轟……」火網爆碎,空尊者若巨靈一般破網而出,手中一對巨型金鉞撞向劉秀,而在他的身上竟閃起幾道火光,其衣袍被火網引燃。
劉秀的身子再旋,並不與空尊者正面相對,而是反升入空中,若大鷹一般再疾撲而下,圓月彎刀旋成一個巨大的光碟,那四散的火網在剎那之間凝聚,化成一柄火焰巨刀,以無堅不摧的氣勢斬下。
虛空一片熾熱,地面篝火在刀風之下壓得幾乎全部熄滅,唯有虛空之中一團璀璨而詭異的火刀。
空尊者大驚,錯步疾退,但連換數十種身法都未能擺脫這一刀的籠罩。
「呀……」空尊者一聲暴喝,旋身不再迴避,聚全力雙鉞向火刀猛砸而去。
「叮叮叮……」一陣清脆至極的爆響之中,那火刀極速膨脹,如一個巨球,迅速吞噬了空尊者,包括劉秀自己也被吞噬在火球之中,而金鐵交鳴聲便傳自那巨大的火球之中。
沒有人知道火球之內究竟發生了什麼,除了身在火球中的兩人,包括大日法王在內也無法讓自己的目光破開這層層火焰,看清一切,何況,這火焰尚在向外膨脹。
「轟……」火團一分為二,化為兩個火球,向兩個不同的方向掠去。
所有人都傻傻地看著場中的一切,便像是做了場離奇的夢一般。
火球同時著地,火焰一暗,卻聽得空尊者一陣慘呼,跌於地上的火團在地面狂滾,當火焰稍減之時,眾人這才看清此乃空尊者。
另一團火焰落於地上,穩如磐石,在所有人目光所趨之下,火焰一暗再暗,竟如同流水般自劉秀的全身向握刀的手臂收縮、流淌。
那柄圓月彎刀若有著奇異的魔力,將劉秀身上的火焰全部吸走,並凝於刀鋒之上化成一個小火球。
包括大日法王在內的所有人都有種莫名的震撼,這是來自心靈的震撼。
劉秀仿佛沒事人一般,毫髮未傷,臉上的表情依然淡漠而自信,在黑暗中猶如自地獄竄出的神魔。
「呼……」圓月彎刀之上的火球突地被劉秀抖向那幾堆已經熄滅的篝火。
「轟……」幾堆篝火竟奇蹟般又再爆起巨大的光亮,使得校場再一次變得亮如白晝。
「好!好……」那群匈奴戰士們哪見過如此詭異的決鬥?劉秀所做的一切就像是在玩魔法一般,他們又怎能不為之叫好?
空尊者好不容易滾滅身上的火焰,但整個人已燒得一團黑,衣服皆化為飛灰,身上更起了一個個嚇人的水泡。
「師弟!」苦尊者大驚,掠入場中以衣服掩住空尊者的軀體,心神大驚!
大日法王的眸子裡也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殺機,因為劉秀出手似乎太狠了些,讓他的徒兒受此大辱尚且不說,更將其燒成這樣,只是不知除此之外,空尊者是不是還受了其他的傷。
讓所有人意外的卻是,剛才劉秀也同樣置身火團之中,但為何劉秀連衣服都沒有受損呢?
劉秀的刀法又是何種刀法?又怎會如此詭異、如此古怪?
這種與貴霜國刀法相比似是而非的刀法,確實沒有人能看出其中是何路數。
當然,最讓人無法忘懷的卻是劉秀竟能將烈火如此驅策,化為己用的同時,卻不傷己身,即使是大日法王也無法忘卻劉秀身上的火焰向刀鋒流淌的過程。
空尊者沒死,但在那有些焦黑的表皮之上多了兩道滲血的傷口。
空尊者受了傷,不僅是火傷,更有刀傷,但這除了劉秀和空尊者自己之外,大概沒人能知這傷是如何加上去的,只不過,這向所有人證明了一個事實——空尊者敗了!
劉秀的神情極為淡漠,略顯傲然地向大日法王道:「這一場我勝了,只要再勝一場,就可向法王挑戰了!」
大日法王陰陰一笑道:「很好!閣下確實是值得本法王出手,這第二場不用再比了,本法王接受你明天的挑戰!」
「師尊!」苦尊者大驚,大日法王居然取消了這一場他與劉秀的比試,便等於說是他敗了,這怎不讓他不滿?
「二位王爺,丞相、元帥,為了明日的決戰,大日先行告退了!」大日法王並不理會苦尊者的不滿,立身便向左右賢王請求告辭。
左右賢王也大為愕然,他們也沒想到大日法王居然對劉秀的挑戰如此重視,在劉秀只勝了空尊者一場之後便同意接受挑戰,這與一開始的傲然不可一世之狀像是兩個極端,而又何以會有如此大的轉變呢?難道就只是因為劉秀剛才驚世駭俗且詭異莫名的刀法?
「既然這樣,本王也該告退了!」右賢王也立身而起,儘管他感覺到了劉秀所帶來的威脅,但是他對大日法王的武功有著絕對的信心。
在大日法王沒有出手之前,他仍然是西域第一高手,這一點,右賢王尚很自信。
「不知閣下與鎖哈達大宗是何關係?」大日法王經過劉秀身邊之時,淡淡地問道。
「沒有關係!」劉秀坦然。
大日法王悠然一笑,便大步而去。
「恕本王不送了!」左賢王淡淡地道。
劉秀望了被苦尊者帶走的空尊者一眼,也略覺有些意外,大日法王表現出的果斷及那般嚴陣以待的架勢,似乎與其性格並不相合。
當然,劉秀知道今天他註定會成為左賢王及其部下眼中的英雄,不過,他也不能不為明日的挑戰作準備。
並沒有太多的人祝賀劉秀,因為每個人都很清楚明日才是最重要的,儘管此刻劉秀勝了,但卻要面對更強大的敵人,他明日還能以這種勝利者的姿態出現嗎?是以,左賢王與耶律濟陽仍是很擔心。
但無論如何,至少劉秀擁有挑戰大日法王的資格,而其表現也讓他們多了一絲鼓勵。何況,今日大剎右賢王的威風,更讓大日法王也大丟面子,這確實是件大快人心之事,至少對左賢王是這樣。
小刀六自然也成了功臣,他的部下中竟有如此之多的高手,這使左賢王更對他青睞有加。
耶律長空也極有大將風度,在祝賀劉秀之時,不忘發出邀請,不過卻是在與大日法王決戰之後。
劉秀也沒想到一切來得這麼容易,不過今日的他已不是昔日的他,對與大日法王之戰,他擁有足夠的信心,只是這一刻他也不願讓人驚擾自己,因此,宴會未結束也早早地退下休息了。
邪神突然覺得自己忽略了某一件事,但是一時之間他竟想不起自己究竟忽略了什麼,在心中總存在著那一絲揮之不去的陰影,這是一種極為莫名的感覺。
扭頭望了望偌大的皇宮,在月影之下,宮牆異常陰森,在這種情形中,邪神居然想到了一個人——齊萬壽!
宛城的大豪齊萬壽,邪神似乎明白了點什麼,他想起了那個與他遠遠地錯過的影子正是昔日宛城的大亨齊萬壽。
為什麼齊萬壽會在這裡?這裡是皇宮,絕不應該是齊萬壽該出現的地方,但是齊萬壽確實在宮中,邪神相信自己的感覺絕對不可能出錯。
皇宮之中,確實藏著許多秘密,即使是邪神努力地想明白皇宮中究竟有些什麼,但直覺告訴他,在這片冷森的天地里,卻有著許多讓他吃驚的高手。
在劉玄的身邊潛藏著的高手比邪神想像中要多得多!
這些人絕不張揚,看上去可能會是個普通宮女,普通太監和侍衛,甚至是修剪草木的掃地之人,這也是他何以不敢在皇宮之內太過張揚的原因。
劉家雖然沒有了武林皇帝劉正,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劉正活在世上之時,卻為舂陵劉家留下了許許多多足以讓劉家不滅的可怕人物,而劉玄的真身是劉仲,他身邊的人當中,自然有許許多多來自舂陵劉家,這是極為正常的,但這也成了威懾邪神的一股強大力量。
邪神知道劉玄已經不在宮中,想了想,竟快速趕向剛才齊萬壽拐過的圓門,他倒想看看,何以齊萬壽會出現在此地!
御花園的大門居然沒有守衛,這讓邪神有些意外,但他依然大步跨入園中。直覺告訴他,齊萬壽便是走進了這座御花園之中,不過,御花園占地數百畝,想找到一個人倒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為什麼要追齊萬壽,連邪神自己都有點不明白,或許只是其內心深處的一點不為外人所知的慨然。
邪神很小心地穿行於林間,但突然又有所覺,其思感仿佛觸摸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機,他迅速拐彎,走過擋住視線的假山,便看到了一道背影,熟悉而挺拔的背影!
正是他所要尋找的齊萬壽!
「你終於還是來了!」邪神尚未開口,齊萬壽的聲音已經先傳了過來,不由讓邪神大吃一驚。
邪神的確吃了一驚,齊萬壽好像知道他一定會來一般,他明白,齊萬壽的話是對他說的,因為齊萬壽已經悠悠轉過身來。
這時,邪神才發現,齊萬壽所立之亭子的一根柱子上掛著一面青銅鏡,而他的影子正映於那面鏡子之上,儘管夜色極昏暗,卻仍能辨清影子。
「你是故意引本皇來此的?」邪神的眼神極冷,反問道。
「哼!」齊萬壽不屑地笑了笑道:「你還真以為自己是武林皇帝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又為何出現在宮中?」邪神冷厲地問道。
「我出現在宮中,便是為了揭穿你的陰謀!你很清楚我的意思,因為真的邪神早已死在了泰山!」齊萬壽冷冷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