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邪神門徒(4)

  第348章 邪神門徒(4)

  因為廖湛之死,這使得他連晚飯都沒吃,後來攻城戰就開始了,在瘋狂的殺戮之中不斷地耗損體力,卻沒有任何時間補充。

  城破之時,他又只好與王匡殺出重圍,再遇崔氏兄弟的伏擊,這一環套一環的搏殺,即使他武功超絕,也難以承受如此大的壓力。

  征戰之中,傷口都沒能好好地包紮,血也流了不少,這拼命的狂奔,已讓他接近脫力,也只有在停下來之時才知道什麼是飢餓,什麼是疲勞。

  昔日在綠林山之時都沒有這般辛苦過,便是在雲夢澤中聚眾取義,也因他是頭領,並未真的與那些難民一樣吃那麼多的苦。

  王鳳與王匡本是堂兄弟,更是生活在同一大家族之中,王鳳之父乃是昔日紅陽侯王立,但後來王莽奪權,這才斬殺了紅陽侯。

  若論輩分,紅陽侯乃是王莽的叔父,而王鳳則是王莽的堂兄弟,但王莽殺了王立之後,王鳳便立志報父仇,這才謀劃多年,散盡家財救助難民,而藉機起義,這也是何以王鳳本性之中抹不去貪圖享樂的原因之一,但是他卻沒有想到今日落到有若喪家之犬的地步。

  天色漸亮,王鳳也不想再跑,這一路之上,確實是疲憊不堪。

  是以,他選了一座山頭,靜坐調息,企圖儘快恢復體力,而且更能觀察四面的動靜,若不是飢餓讓他難以承受,只怕他仍想等到中午再離開這座山頭。

  但在朝陽升起的時候,他意外地發現不遠處的一個小村莊竟升起了炊煙,這使他本來就飢餓的腸胃更是受不了,因此,他不得不向那小村莊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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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村莊極為安靜,稀落的幾戶人家,倒也別有一番清雅。

  王鳳顧不得渾身血衣,便大步走入村中。

  村民們皆嚇了一跳,這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使他們皆躲得遠遠的。

  此時王鳳的鼻子極為靈敏,竟能嗅出屋中熬粥的香味,是以毫不客氣地便闖入了熬粥的小院之中。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是誰光臨寒舍,何不入內一敘?」

  王鳳一踏入農家小院,便聽得一聲淡泊而平穩的聲音傳了出來,不由嚇了一跳,這聲音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但是他卻記不起在什麼時候聞聽過。

  而到了這一地步,不管對方是敵是友,唯有硬著頭皮推開草廬之門,但在他推開門之時,不由得大吃一驚,脫口呼:「嚴尤!」

  王鳳大驚之下,幾乎要掉頭就走,但腳下卻不聽使喚,因為他知道,如果嚴尤要殺他,以他此刻的狀態,很難逃脫。

  草廬中人也大為驚訝,因為這推門而入的人竟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是以他扭頭望了一眼,也不由得大感意外。

  「王鳳!」

  屋中熬粥之人竟然正是昔日曾在王莽朝中任過大司馬的一代名將嚴尤!

  王鳳怎也沒想到,昔年縱橫沙場鮮有敗績的一代名將,更曾是綠林軍最強對手的嚴尤,居然會寄身於這荒村的茅舍之中,這一切都是那般不可思議。

  「我道是誰,原來是昔日故人,若蒙不棄,則共飲一碗粥吧。這荒山野嶺的,也沒什麼好招待客人的,還望別見笑!」嚴尤似乎已經忘了昔日在兩軍陣前苦戰的經歷,語氣極為平和。

  王鳳一陣猶豫,不知嚴尤葫蘆賣的是什麼藥。

  嚴尤似乎看出了王鳳的心思,淡淡一笑道:「我已經不是昔日的嚴尤,早就不問天下之事,在風塵中遊蕩了那麼多年,早已勘破一切,是以隱居於荒山之中以圖自在安逸。內人與犬子送布去集上賣了,所以我只好自己動手熬粥,想必你也是餓了,不若喝兩碗再上路吧。在這裡,我並不想見到血腥之人。」

  王鳳這才恍然,故作沒事地笑了笑道:「想不到昔日威振天下的嚴大元帥居然如此超脫,倒是我王鳳讓人笑話了,既然這粥是嚴大元帥親自熬的,我倒真想喝兩碗!」

  嚴尤淡然笑道:「我已不是什麼大元帥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王兄弟是從商州城而來,這粥你趕快喝了吧,我這裡不便留客,也不想為世俗侵擾了此地的安寧,請了!」

  王鳳望了嚴尤一眼,又望了望那瓮中的粥,道了聲謝,也不再客氣,更顧不燙,大口大口地狂喝起來。

  嚴尤似乎並不在意王鳳的樣子,只是很自在地整理著柴禾,仿佛這一切都已經是生活的主調。

  「謝嚴兄的粥,王鳳今日謝過了,他日若能重見,必當重謝!」

  「我並不需要人感謝,這個世上已經沒有任何事比安寧的生活更讓人滿足,跟著我來此隱居的都是我的舊部,許多人都與你有仇,你還是儘快離開此地吧,否則,只怕會對你不利!」嚴尤淡然道。

  王鳳一怔,立刻明白怎麼回事,但心中卻有種莫名的感觸,或愴然,或無奈,也不知道這一切是因為嚴尤才發的感慨還是因為自己的際遇。

  「就此告辭!」王鳳向嚴尤施了一禮,卻是極為誠懇的,對於這位昔日讓他們害怕的名將,王鳳的心底從來都是有著一種特殊的敬畏。

  「不送!」嚴尤語氣依然很平靜,根本就無法看出其心中的喜憂。

  王鳳再不逗留,他也擔心劉嘉的兵馬追來,是以快速退出嚴尤的小院,但出了小院才幾步,便發現村口已被幾條偉岸的身影堵住,整個村莊瀰漫著一層強烈的殺氣。

  王鳳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懼,他認識這些人,正如嚴尤所說,這些人都是昔日追隨嚴尤征戰天下的高手、舊部,但此刻卻成了王鳳的災星。

  「讓他去吧,過去的都過去了,強記著仇恨只會讓心更沉重,只會讓自己的罪孽更深重。」嚴尤的聲音如一縷輕風般飄出小院,瀰漫了整個村莊。

  那幾人的神色微變,似乎對嚴尤的話奉若聖旨,立刻向兩旁讓出一條道。

  王鳳鬆了口氣,不再說什麼,急速離開這奇異的村莊,他確實沒想到在這一個荒野孤村之中,竟隱居著一代英傑。

  王鳳已經不知道這裡距離商州多遠了,在山與山之間,甚至都不知朝什麼方向走,他知道自己迷路了,至少,如果他仍堅持走山道的話,一定會迷路!因此,他唯有順著山邊的小道一直前行,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朝哪個方向走。

  直到他發現一座搭於路邊的茶棚,更感受到一股極強的殺氣之時,仍不明白敵人所處的方位。

  但他卻知道,殺氣是來自茶棚!

  「皇上,廖湛的首級已經奉上,請皇上過目!」杜吳雙手呈上一顆仍然不失新鮮的人頭。

  劉玄只是望了一眼,便已辨明此頭正是廖湛的,不由得大為欣然,問道:「誰出的手?」

  杜吳掃了一下劉玄身邊的幾名宮侍,小聲道:「麻姑!」

  劉玄眉頭一掀,道:「朕聽聞她乃是師尊眾徒之中最優秀的人物之一,只是一直無緣得見,卻沒有料到她竟能取下廖湛的腦袋,你告訴她,朕想見她!」

  「皇上,可是她送來首級之後便前去邪神那裡了。」杜吳有些為難地道。

  「哦。」劉玄眉頭擰得更緊。

  「這麼說,朕想見她,只好去師尊那裡找尋了?」劉玄有些惱火地道。

  「讓臣先去看一看。」杜吳想了想道。

  「不必,你陪我同去就行,我倒想看看麻姑究竟是如何杰出的人物!」劉玄有些固執地道。

  「可是,皇上還要主持禮祀啊?」杜吳提醒道。

  「哼,朕知道,朕至少也應是邪神門徒的半個主人,有權知道邪神門徒的事情和秘密!若非如此,朕要拜邪神何用?要這武林皇帝何用?這天下,是朕的大漢江山!」劉玄極為忿然地道。

  「皇上請息怒!」杜吳忙勸道。

  「是啊,皇上請息怒!」柳公公也上前勸道。

  「此刻是小不忍則亂大謀,有邪神在,才能更好地號召邪神門徒共對大敵!我們眼前最大的敵人乃是赤眉軍!」杜吳提醒道。

  劉玄咬牙切齒地吸了口氣,又坐向御座,他知道杜吳所言沒錯,眼下最大的敵人不是邪神,而是赤眉軍!

  「長安城中的糧草儲備如何?」劉玄吁了口氣,話題一轉問道。

  「關中的糧草大部分運回了長安,已派重兵把守,所有的倉庫都已儲滿,又新建了五個倉庫,僅城中之糧可供軍需一年絕無問題。」杜吳道。

  「很好!鄧曄果然會辦事,就算那老東西破不了赤眉,我們也可憑長安城穩守一年,拖到冬日,便是赤眉軍的死期,那時再除掉那倚老賣老的老鬼!」劉玄狠聲道。

  「皇上聖明,鄧曄將軍已經在城內外各處布置,征聚了大量守城之物,李松和李況二位將軍已命城內外大量造箭,相信即使赤眉軍能攻到長安城外,也不可能討得了半點便宜。」

  「這就好,如果能拖上半年,赤眉軍不僅要對付我們,更要面對梟城軍的背後攻擊!有探子來報,鄧禹在河東大量儲糧造箭,似是有意渡河出擊,那時就會有赤眉軍頭痛了!」劉玄冷笑道。

  「如鄧禹真的渡河出擊京師諸地,這對我們也會是強大的威脅呀!」杜吳擔心地道。

  「我們固守長安,養精蓄銳,就讓赤眉與他們先爭一場,我們也可以坐收漁人之利,至少也會更多一些機會!」劉玄道。

  「皇上,臣覺得,劉秀在北方的勢力只怕比赤眉更可怕,洛陽有消息來報,大司馬只能苦守洛陽,倒使洛陽像一座孤城,皇上應該讓鄭王或是梁王劉永發兵前救,否則,若失洛陽,我大漢便只有半璧江山了!」杜吳擔心地道。

  劉玄神色微變,有些不悅道:「朕知道,梁王不是已派大將蘇茂前往相助了嗎?」

  杜吳見劉玄神情,知道如果說實情只怕是討不了好,只好轉開話題,但心中卻有種無可奈何的感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