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邪神門徒(1)

  第345章 邪神門徒(1)

  商州城中雖然已經很蕭條,卻並不缺少花錢的地方,更不缺酒館、青樓、賭坊!畢竟這裡是三輔的一座重城,靠近長安,因此在未戰之前,也是極為繁華之地。

  戰爭只能對貧民百姓造成最為徹底的傷害,而對於那些真正的有錢人和豪強卻並不能有什麼特別的影響,因為無論誰當政,誰得天下,想要治理好一方地域,就必須有當地的豪強支持,否則一切都是妄然。

  因此,對於各地的豪強來說,儘管戰爭對他們有影響,但他們依然按自己的方式生存下去。

  在商州僅剩的幾家酒樓已經買不出什麼酒菜了,但在青樓之中,卻依然能讓人找到快樂,因為這裡並不用買賣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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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湛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風流了,昔日在長安之時,風流瀟灑沒幾人能比,那時劉玄並不怎麼打理朝政,而像他這樣受寵的侯爺們是因戰功起家,根本就不用打理什麼政事,因此在京城無聊的時候自然縱情享樂。

  在綠林軍之時,廖湛與王匡、王鳳諸人本就不怎麼約束自己和部下,屢屢犯事、享樂,若不是如此,綠林軍怎會三分而去?後來若非劉寅,只怕綠林軍還只能隅於綠林山一帶。

  劉寅的加入,使得綠林軍紀律嚴明,更制定了各種律法!以劉寅治軍之法幾乎使綠林軍上下煥然一新,這也使綠林軍擁有了得到天下的基礎,但是這也使劉寅得罪了王鳳、王匡、廖湛這些人,從而埋下了禍根。

  劉寅死了!劉玄並不怎麼理朝政,天下打下來了,所以廖湛、王匡、王鳳諸人也便故態萌發,縱情聲色之中,也使得天下百姓再次陷入苦難之中。

  這些日子來,廖湛確實忍耐了很久,是以這次他走出王府,想出門尋樂子,第一個想到的也便是青樓。

  青樓是在任何朝代都無法缺少的溫柔鄉,在這裡醉生夢死者不知凡幾。

  廖湛並未騎馬,而是選擇了坐轎,這對他來說,已是難得,不過這樣更能掩人耳目。

  「侯爺,我們已經為你全準備好了!」龜奴早就知道廖湛要來,是以轎子一到,便立刻迎上,表情有些神秘地邪笑道。

  廖湛豈有不明白這種笑意的本質?不由堆出一種只有男人才能意會的笑容問道:「是什麼樣的貨色?」

  龜奴神秘地笑道:「是前幾天才送來的原裝貨,專門等候侯爺先品嘗的,保證讓侯爺滿意!」

  「哈哈……」廖湛笑得有些詭異,眼中卻發出奇異的光彩。

  「快帶本侯爺去!」廖湛道。

  「請跟我來!」龜奴領著廖湛轉入偏門,那群護衛也緊隨其後,以最高的警惕打量每一個方位!這些人都是廖湛的親信,因廖湛擔心邪神門徒的報復,是以讓這些人隨身保護。

  走偏門也是廖湛的意思,他並不想自己的行為滿城皆知,那只會影響軍心,只怕王匡更會責怪他,因此這一切都安排得極為神秘。

  天水坊是商州最好最大的青樓,不過由於戰爭,已使其生意減去大半,因此,現在的經營並不太好,僅只是留下了兩間閣樓的生意,其他的都是空著的。

  廖湛也覺得院落之間有點蕭條,不過,這正合他意。

  天水坊的老闆是個極為知趣的人,專門為廖湛準備了一座小樓,清靜、優雅,在黃昏時分更有著一種極妙的情調,或許是浪費。

  廖湛見慣這種環境和意境,有時候,他也喜故作風雅,而選擇這種時間出來,因為他在晚上會把相中的人帶回府中享用,沒有女人陪著過夜的日子並不好受。

  這也是廖湛今日乘轎出門的另一個原因!

  天水坊的小榭、亭、樓皆別具一格,更多的是仿長安的飛鳳樓而建的。

  「侯爺,你要的人就在裡面!」那龜奴引著眾人走進小樓,指了指一間繡房道。

  「你們在外面等著!」廖湛向十數名護衛吩咐了一聲,整整衣衫,卻聽得繡閣之中傳出一陣琴音,有若一泓清泉自閣樓之中流淌而出一般,令人心神頓爽。

  廖湛望了龜奴一眼,拉住龜奴欲推門的手,道:「你也在外面!」

  龜奴一怔,悻悻地笑了笑,廖湛卻極為輕柔地推開門,腳步很輕地踏入閨閣之中。

  龜奴輕輕帶上房門,廖湛循音進入一個偏廂的臥房,心情竟有些急切,但讓他捕捉到的只能是一個側影。

  閨房之中飄著一種淡淡的香味,如蘭花一般清淡,嗅之讓人心中蕩漾著一種春情。在琴音相伴之下,使人心神似飛越到很遙遠很遙遠的地方。

  秀髮如瀑,仿佛遮擋了半張面孔,廖湛移步走近,腳步很輕,似是怕驚碎了這種感覺,驚碎了這美麗的意境,直到他走這女人的身邊,女子依然沒有回過頭來,只是很自然地以春蔥般的玉指撥動著琴弦,有種說不出的優雅。

  廖湛沒動,只是輕嗅著自秀髮間飄散出的一股獨特的香味,並靜靜聆聽著琴音,也不願太唐突地打斷琴音。

  靜立半晌,琴音忽止,廖湛這才回過神來,贊道:「好!」

  「好嗎?」那女人淡漠地反問了一聲,悠然扭過頭來。

  廖湛一看頓時大吃一驚,脫口低呼:「麻姑!」也同時出手擊向那女人的頭頂。

  女人淡淡地笑了,卻並沒有躲避,僅以春蔥般的玉指斜斜戳出。

  「啪……」廖湛的手掌擊落在女人的額頭,但讓他驚駭若死的卻是他居然發現自己的手上竟沒有一絲力道,擊在對方的額上便像是搔癢一般,而女人的手指卻已經封住了他的穴道。

  「你,你……」廖湛的臉色變得慘白,此時他心中的沮喪是難以形容的,甚至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那女人笑得極為優雅,美麗而年輕的面龐之上堆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歡悅。

  「知道為什麼沒有力量了嗎?」女人笑靨如花。

  「你在房間裡布下了毒?」廖湛聲音有點發冷地問道。

  女人笑了笑道:「那不是毒,只是一種來自身毒國的香料,那只會讓人心生情慾!在婆羅門中,這是必備最常用的,但是這種香料與另一種香味相合則會使人筋軟骨疲,力道暫失。」

  「另一種香味?」廖湛頓悟,後悔地道:「這種香味便在你的頭髮上!」

  女人又笑了,道:「你果然很聰明,難怪邪神從小就把你送到天魔門臥底,還能成為十二聖之一,像我就沒有這種機會!」女人似乎不無感慨,頓了頓又道:「不過,遺憾的是你不該背叛邪神門規,不該走錯這一步!難道你不知道背叛邪神門規的人將不會有好下場嗎?」

  廖湛無語,臉上閃出一絲驚懼,有些乞憐地道:「邪神都已經死了,你又何必忠於他的門規呢?如果你今日不殺我,廖湛必當重謝!」

  「你真是天真!你以為邪神真的會這麼容易死嗎?你以為就憑你幾句話就可以改變邪神門徒的信仰嗎?」女人不屑地望了廖湛一眼,有些悲憫地道。

  「邪神沒死?不可能!」廖湛臉色更變,竟滲出了一串汗珠。

  女人依然笑得很甜,起身拂了拂身上的塵土,悠然道:「我為什麼要騙一個將死之人?邪神明日將會被封為鎮國公,更被尊為繼劉正之後的武林皇帝,如果你不是這幾日都龜縮在王府之中,早就應該知道這個消息了!」

  廖湛臉色變成了死灰色,想到邪神,他的心便在戰慄。

  「念在我們昔日同門的份上……」

  「你應該很清楚,邪神門徒是不可以擁有感情的!至少在感情與門規相衝之時,選擇的應是門規!當年我們訓練之時最殘酷的經歷便是要殺死自己同門師兄弟,然後勝者生存……」

  「你不要說了!你說你要怎樣才能夠不殺我?」廖湛打斷女人的話,幾近哀求道。

  「這麼多年來,你變了!原來邪神門徒也有人害怕死亡!」女人淺淺地笑了,無論任何舉止都顯得那麼優雅,那般賞心悅目,但在廖湛的眼中,這一切卻是那般的恐怖和陰森。

  廖湛無語,他後悔不該出門,而更多的卻是後悔不該來天水坊。其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邪神門徒的可怕,比任何人都更明白邪神門徒的無孔不入!甚至比之當年殺手盟的蒼穹十三邪更讓人恐怖!但事實上他卻出來了……

  「你若殺了我,也不可能活著離開商州,甚至是這天水坊!」廖湛終於為自己找了一點勇氣,他還記得守在門外的十幾名護衛高手,只要他一聲呼喝,這些人便立刻會為他拼命。

  女人不置可否地瞟了廖湛一眼,淡淡反問道:「你以為憑這些人就能夠讓我留下嗎?那你也未免太小看邪神門徒了吧?」

  廖湛心中豁了出去,此刻已沒有什麼好講的,他很明白邪神門徒的殘忍、冷酷、絕情,在最後的希望破滅之後,他已經沒想過眼前的女人會真的放過他。

  穴道被封,真氣無法運行,這讓廖湛幾乎放棄了掙扎,但卻希望門外的護衛們能突然闖入救他一命。

  當然,這只是一種奢望,他知道門外的護衛們或許以為此刻的他正在調情。

  「如果你想試試的話,我只有認命了!因為你肯定不會留下我讓我知道結果!」廖湛語氣竟極為平靜地道。

  「你確實是個極為明白事理之人,與這種人說話可以省去很多麻煩,念在我們同門一場,我便給你一個痛快吧!」女人悠然道。

  「來——」廖湛突地高喊,但聲音卻戛然而止,因為女人已經切下了他的頭顱,在鮮血尚沒來得及濺上身體之時,女人已提著廖湛的腦袋直射向閣樓之中的窗子。

  廖湛的呼叫頓變成破裂的聲音,但也驚動了閣樓之外的護衛。

  「嘩……」閣樓的門被撞開,但在這幾人撲入房中之時,女人已提著廖湛的腦袋飛出了閣樓。

  女人的速度不謂不快,但讓她意外的卻是,在窗外也會守候著廖湛的護衛。是以,在她乍一破窗而出時,迎向她的卻是兩柄利劍。

  劍快如驚虹,角度刁鑽,這群人的反應速度之快,確讓女人意外。

  「錚……」女人橫琴而擋,兩根琴弦崩斷之際,立刻彈射而出,自側方襲向劍手。

  那兩名護衛也極為靈敏,一擊即退,險險避開琴弦,但他們還沒來得及再變換方位之時,那斷弦的琴中竟射出一蓬霧一般的牛毛細針。

  針細且快,在兩名護衛的慘號之中,女人沒有停留,她似乎明白,廖湛說的沒錯,如果陷身這群人之中,今日她也便唯有死路一條。

  「嘩……」女人聽到身後窗子碎裂的聲音,更聽到了那氣勁爆發的聲音,吃驚之餘,立刻甩出三顆黑丸。

  那群護衛剛追出閣樓,便見三顆黑丸在空中相撞,頓時爆起一團濃濃的黑霧,並散發出刺鼻嗆人的氣味。

  這些人頓時駭然驚退,待他們再看之時,那女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恩公,只怕你們此刻不宜前往龍城!」格蒙吉亞找到正在欣賞篝火舞會的劉秀,語氣有些沉重地道。

  劉秀一怔,收回目光,訝異地問道:「為什麼?」

  「剛才我們審問了這群俘虜,他們正如我們所料,竟是右賢王派來的!」說著格蒙吉亞嘆了一口氣。

  「你們匈奴的右賢王?」劉秀訝異地問道。

  「不錯,正是呼邪單于的二王子!」格蒙吉亞有些憤然地道。

  「他為什麼要派這麼多人前來剿滅你們?難道你們不是匈奴的一部嗎?」劉秀惑然不解。

  「這事說來話長,皆因現在單于已經年老力邁,於是將來由誰繼承單于之位卻有了爭議。若按我們匈奴部的歷來傳統,自當是左賢王接任,但是右賢王卻對單于之位窺視已久,更大量培植親信,建議讓匈奴各部推舉產生單于,以讓單于的繼承人得民心,服各部之眾!呼邪單于聽信了這個建議,於是前些日子便下召各部,讓各部在左右二位賢王之中選出一位單于繼承人。後來,左賢王仍以多一票取勝,這下惹怒了右賢王!」

  「你們就是推選左賢王的各部之一?」劉秀恍然問道。

  格蒙吉亞點頭道:「我們一直都受左賢王的關照,可以說是他的忠心部落,因此右賢王要對付,自然會首先選擇我們!」

  「那他們就不怕呼邪單于知道嗎?」劉秀訝異。

  「若不是右賢王有恃無恐,自然不敢如此。此刻他請來了西域王母門的大日法王,並將之推薦給呼邪單于,此人武功蓋世,又富心機,單于竟讓他做我們的國師,現在有他給右賢王撐腰,自是有恃無恐了。」格蒙吉亞忿然道。

  「你是說你們的國師是西域王母門的大日法王?」劉秀吃了一驚,問道。

  「恩公也認識此人嗎?」格蒙吉亞訝異地問道。

  「自然認識!」

  「如今你破壞了右賢王的好事,這些人絕不會放過你的,所以,如果你要去龍城,只怕會被他們所害!」格蒙吉亞提醒道。

  「大日法王在龍城嗎?」劉秀不由得問道。

  「不錯,因為單于身體極壞,隨時都有可能歸西,他要幫右賢王奪下單于之位,因此這些日子一直在龍城!」

  「難道你們就任他在龍城胡作非為?」劉秀訝異地問道。

  「可是我們又有誰能勝他呢?連左賢王都拿他沒辦法,大日法王的武功已是天下無敵,他還有幾個弟子也都是極為厲害的人物,在我們匈奴族中,幾乎難有人能勝過其弟子,就更別說大日法王本人了。」格蒙吉亞無可奈何地道。

  劉秀立刻明白,格蒙吉亞指的是誰,他也很明白,苦尊者、空尊者之厲害,也難怪匈奴人會害怕,但他心中卻大為歡喜,如果說大日法王在龍城,那麼在王母門之中便不會有太多的高手,他也可以改變一下原定的計劃,不必親自去西域了。有狄氏三英所帶的高手與早就安排在那裡的飆風騎戰士,應該沒什麼問題,他對姜萬寶的安排極為放心。

  「恩公!」格蒙吉亞見劉秀髮愣,不由喚了聲。

  劉秀不由得笑了笑,收回心神道:「我想去見見左賢王,不知長老可否代我引見?」

  「啊,恩公想見左賢王?」格蒙吉亞訝異地問。

  「不錯,說不定我可以幫他的忙!」劉秀肯定而自信地道。

  「可是此去龍城極為兇險,那個大日法王實在太厲害!若恩公有個……」

  「大伯,你們在聊什麼聊得這麼投機?」黛吉亞插上前來,打斷了兩人的話。

  「沒什麼。」劉秀接道。

  「我請你去跳舞!」黛吉亞可不管什麼,伸手極為大方地道。

  「我?」劉秀指著自己的鼻子,訝異地問道。

  「不是你難道還會請我伯伯跳呀?」黛吉亞笑道。

  「可是我不會跳舞呀!」劉秀不好意思地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