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智將鄧禹(1)

  第337章 智將鄧禹(1)

  蘇茂軍大敗——在寇恂與馮異的夾擊之下大敗而逃。

  寇恂絕不會輕易放過此等良機,狂追猛打直殺至洛陽,更斬殺大將賈強,更始軍在搶渡黃河時,投水淹死數千之眾,更有被俘萬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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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異在寇恂追擊蘇茂之時,掉頭過河直攻朱鮪。

  朱鮪得知蘇茂大敗的消息後,哪還敢戀戰?也只好迅速敗回洛陽,城門緊閉,不敢開戰。

  馮異與寇恂在洛陽城外合兵圍城一周,更奪下洛陽周圍各縣鎮,將洛陽重重包圍。

  劉秀得知河內的消息,大喜!北方此刻早已平定。

  大槍與王校義軍大多降服,此刻又傳來南方捷報,怎不叫劉秀大喜?

  此刻整軍,河北大軍帶甲百萬,氣象一片繁榮,百姓也處於一種相對安定的環境之中,儘管尚有小股未曾臣服的力量,卻已難釀成大亂。何況,以劉秀此刻的威勢,北方又有誰敢不服?

  馮異直接返回梟城,此刻,梟城與高邑形成連城之勢,這是王校軍促成的。

  「什麼人?!膽敢驚擾……啊……」

  劉玄吃了一驚,迅速披衣,立身之時,劍已在手。

  那正在溫柔鄉中的寵妃也吃驚地坐了起來,突地尖叫。

  劉玄也大為愕然地呼了聲:「師尊!」旋又轉頭向那寵妃喝道:「住嘴!沒你的事!」說話間已拉下寢帳的帘子。

  那寵妃還沒見過劉玄這麼凶,立刻嚇得縮於寢被之中不敢出聲。

  「沒想到你當了皇帝後,反應仍然如此之快,看來我邪神沒有選錯人!」那突然闖入者沙啞著聲音笑道。

  「這一切都多虧了師尊教導有言,我聞師尊在泰山之巔為人所害,極為悲痛,沒想到師尊尚活著,那真是太好了!」劉玄極為欣然地道。

  「是嗎?我還以為你不會為這個消息高興呢!」邪神陰惻惻地笑了笑道。

  「師尊何出此言?徒兒對師父忠心一片,又怎會如此?」劉玄神色有些難看地道。

  「那就好,聽說你要殺廖湛,可有此事?」邪神冷冷地問道。

  「不錯,廖湛與申屠建諸人密謀造反,如此,不僅壞我邪宗門規,更是叛主欺君之罪,所以徒兒絕不能念在舊情之上而網開一面,以壞朝綱!」劉玄斷然道。

  「嗯,你做得很好,為師今日來找你,是要借地療傷的。」邪神道。

  「師尊受傷了?」劉玄關切地問道。

  「不錯,秦盟那老東西真陰險,竟在玉皇頂上埋下火藥,若非為師跳落絕崖,只怕也難逃粉身碎骨之厄!不過,為師也是身受重傷,雖然在泰山腳下修養半年多,也僅是撿回一條命而已,因此,我要閉關一段時日,以保證恢復功力!」邪神恨恨地道。

  「火藥?那是什麼東西?連師尊也無法抗拒?」劉玄訝異。

  「我也僅是聽說,至於是什麼東西為師也不明白,但是一點火便會爆炸,可開山裂地!」邪神似心有餘悸地道。

  「師尊便放心在此閉關吧,我立刻去為師尊安排一處密址!」劉玄似乎極為殷勤地道。

  邪神深深地吸了口氣道:「我果然沒有看錯你!眼下赤眉大軍已快攻至洛陽,你可以發我邪神令,召集所有邪神門徒前來相助於你。據我所知,赤眉軍與天魔門有很大的關係,秦盟想設毒計害我,我誓報此仇!哼,所有天魔門的人都得死!」

  「啊,赤眉軍會與天魔門有關?」劉玄也吃了一驚,問道。

  「這不假,只是我尚未能查出是什麼關係,待我出關之後再著手解決此事!」邪神淡淡地道。

  「邪神還活在世上?」杜吳吃了一驚,訝異問道。

  「不錯,那老鬼居然還沒死!」劉玄深深地吸了口氣,臉上不無憂色地道。

  「皇上不如趁他閉關時將之除去,那樣就可以免除後患了!」杜吳吸了口氣道。

  「此老鬼極為狡猾,他在入關之前暗示朕只有他才有可能對付得了赤眉軍,因為他知道赤眉軍與天魔門的關係!」劉玄嘆了口氣道。

  「那皇上準備怎麼辦?臣一切惟皇上是從,如果皇上要臣調人去除掉邪神,臣立刻去辦!」

  「不,赤眉軍眼下已快逼至長安,而長安因申屠建之亂而少大將,若有邪神相助或許會好一點,儘管這老鬼最終可能想要奪我的皇位,不過,他一人之力倒不足為患,反而是赤眉數十萬大軍讓朕難以承受!」劉玄吸了口氣道。

  「那皇上要臣如何做?」

  「朕要你去傳招所有邪神門徒,朕要他們與赤眉先斗上一場,不過,你還要小心行事,不要讓人看出心思。」劉玄叮囑道。

  「臣明白,不過臣還得到一條消息!」杜吳又道。

  「什麼消息?」劉秀反問。

  「關於廖湛、胡殷、張卯這幾名亂黨,有確切的消息稱他們去找安國公王匡了!」杜吳望著劉玄的表情道。

  「王匡知不知道?」劉玄神情變得有點冷,問道。

  「安國公應該不知道,因為他還在河東平定鄧禹的亂軍!」杜吳道。

  「那就好,如果王匡也膽敢與他們合作的話,朕必連他也一起殺!」劉玄咬咬牙道。

  「不過,臣以為皇上還是小心為妙,廖湛、胡殷、張卯三人去找安國公,他們必有把握,若一個不好,安國公可能會受奸人蒙蔽。」杜吳提醒道。

  「朕立刻下旨讓王匡把這三個亂賊給我送回京城,否則我必讓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劉玄聲音極冷,更極為堅決。

  鄧禹渾身浴血,神疲力倦,他也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也不知自己追殺了多少里,身邊的戰士一個個地減少,身前的敵人也一個個地減少。

  漫山遍野皆是橫七豎八的屍體,戰爭已經接近尾聲。

  鄧禹沒死,他感到幸運,而雙方的戰士依然在小股交戰,但更始軍已經逃得七零八落,在梟城軍那無堅不摧的氣勢之下,十萬大軍竟然無法抗拒這僅為他們幾分之一的人馬的衝擊。

  戰鼓的聲音依然在響,但已是從那遙遠的地方傳來,不再像最開始那般充滿了殺伐之音,而是一種極慘烈而愴然的音質,不過依然是那種激昂而極具節奏的頻率。

  鄧禹立於馬上,身後僅剩三十餘名梟城戰士,而放眼望去,四面的曠野之中,儘是屍體,破碎的戰車,倒斃的戰馬,斜插的旌旗。

  在許多地方尚冒著淡淡的青煙,天空依然昏暗,塵埃如雲猶未曾散下,遠處的天空依然有淡淡的煙。

  在空曠的戰場之上,尚有低低的呻吟之聲斷斷續續地傳來。

  鄧禹的戰馬也長嘶了一聲,聲音清越。

  「元帥!」程慮低低地喚了一聲,他的心情也極為沉重,沒有人在這種時候仍能開心起來,在這種時候,鄧禹甚至不知道是自己勝了,還是王匡勝了,大軍已經相互衝散。

  鄧禹的眼睛悠然合上,卻有兩顆淚珠滑落,為死去的梟城軍戰士,也為死去的所有英靈。

  「元帥,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一名中軍傷感地道。

  鄧禹回過神來,扭頭望了一下身後的帥旗,又望了望三十餘騎,深深地吸了口氣道:「我們還沒有敗!我們的旗沒有倒,我們的鼓沒有停,只要尚有一口氣,就要戰鬥到底!」

  程慮望了望天色,憂心忡忡地道:「可是我們已經戰了一天,現在天色已漸晚了……」

  「不!那是我們的戰鼓聲!他們仍在堅持,我們就要進攻,我們不能丟下他們!傳我軍令,再殺回去!」鄧禹堅決而肯定地道。

  三十餘名戰士聽鄧禹如此一說,也不再多言,立刻掉轉馬首向戰鼓聲傳來之處疾趕過去。

  鄧禹依然是一馬當先,兩名舉旗的中軍已經更換了許多人,卻保證了帥旗未曾倒下。

  沒有人會讓帥旗倒下,哪怕只有最後一個人!

  死亡,已經麻木了,沒有人會懼怕死亡,在每個人的心中,只有戰鬥,疲勞和肌餓並不能讓他們的鬥志稍減,除非他們是流盡了最後一滴血!

  戰場拉開了數十里地,鄧禹一路殺回,卻只遇到小股的戰鬥,或是更始軍圍殺梟城軍,或是梟城軍圍殺更始軍,皆差不多到了強弩之末。

  鄧禹高舉帥旗又重殺而回,立刻給了那些梟城軍無比的鬥志。

  「殺……」鄧禹雖已疲憊不堪,但其戰意依然高昂得讓更始軍心膽俱寒。

  「鄧禹在此,誰敢與敵——!」鄧禹呼聲遠傳,許多更始軍聽到呼聲皆嚇得四散而逃,或被鄧禹這數十騎一陣衝殺,再大亂陣腳。

  更始軍的主要將領都不知跑到哪裡去了,鄧禹所遇的儘是一些小兵小將,是以殺起來並不費力。

  王匡深深地吸了口氣,他身邊僅剩百餘人,余者或死或散,被沖得七零八落,偌大的戰場,他根本就無法把握形式,但他仍能聽到梟城軍的戰鼓之聲悠然傳來。

  「元帥,梟城軍還在進攻!」劉均的臉色難看至極地通報了一聲。

  王匡點了點頭,又望了望身邊的百餘人,他沒有勇氣再調回馬頭殺回去,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此刻梟城軍還有多少,更始軍是否已經潰散,若是憑他這百餘人殺回去,豈不成了羊入虎口?

  「元帥,我們走吧,否則,只怕鄧禹大軍會追來!」劉均提醒道。

  望著滿地的屍體及那自遙遠的地方傳來的戰鼓之聲,王匡心中湧上了一種愴然的感覺。

  他敗了嗎?王匡也不知道自己是敗了還是勝了,他根本就不知道除了他這一隊百餘人之外,還有多少更始軍活著,但他已經沒有勇氣去考證這一切。

  王匡不想死,他拼死拼活打下更始江山,覺得還沒有享受夠,所以他尚想活下去並繼續享受,所以任何太過冒險的舉動他都不願去做。

  「走吧!」王匡望了望那戰鼓聲傳來的方向,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道。

  「駕……」劉均鬆了口氣,他此刻已是沒有一點鬥志,梟城軍不要命地拼殺的那股狠勁,也讓他心中發寒,不管他殺敵過百,全身浴血,但已經心膽俱寒,沒有勇氣再掉頭殺回,這一切,也只有一個原因,那便是他怕死!

  王匡走了,他並不知道他的這個決定改變了整個戰局,更不知道在他決定走之前並未敗陣,但是在他不敢掉頭殺回,而選擇逃走之後,更始軍才是真的徹底敗了!

  鄧禹掉頭殺回,確實又激活了整個戰場,激活了每一個梟城戰士的心和鬥志。

  鄧禹沒有想過能活著,是以他身上所散發的是一往無回、無堅不摧的鬥志,所過之處,更始軍將盡皆披靡,於是他殺入一個又一個的包圍圈,殺散一隊又一隊的更始軍,在他身後的梟城軍戰士也越聚越多。

  那兩面高揚的帥旗迎風抖動得更烈,儘管染上了一片血紅。

  鄧禹向戰鼓聲傳來的地方殺回,在他身後的梟城軍戰士迅速匯成一股洪流般的力量,所過之處,敵軍望風潰散。

  王匡已經走了,更始軍的大將並沒有人敢回頭,也沒有能與鄧禹對抗的人留在這個寬廣的戰場之上……

  鼓聲越來越清晰,鄧禹聽到了殺喊之聲,依然激烈,依然那般讓人熱血沸騰。

  鼓點略有些零亂,卻尚能體現出無限高昂的鬥志,也僅只是亂了一下,便立刻又再一次激昂起來。

  鄧禹殺了回來,他看到了那座土丘,看到了那位置已經零亂的鼓陣,看到了一個鼓手死去,另一個士兵緊接撲上拿起鼓槌的情形,更看到了梟城軍戰士死守著那一片土丘,打退了更始軍的一次又一次攻擊。

  死去的人沉寂了,活著的人依然在奮力拼殺,他們似乎明白,這戰鼓聲的重要,似乎想用所有的生命來延續這戰鼓那激昂悲愴的聲律。

  每一個持槌的人便像是高舉帥旗的人一樣,他們可以一個個地死去,卻不願戰鼓聲有一刻停歇。

  鄧禹的心中有一團火在燒,整個人仿佛要沸騰起來,鬥志、力量、信念如一股洪流般自那鼓聲中透入他的軀體,頓時如瘋般向那數千圍攻梟城軍的更始軍衝殺而去。

  每一位梟城軍也皆瘋狂了起來,儘管他們的敵人比自己強大,但這一刻已經沒有人計較這個,他們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戰鬥!

  「兄弟們,殺啊……」

  「元帥回來了……」

  「鄧禹在此,誰敢與我一戰——」鄧禹重槍一搖,聲如炸雷般。

  土丘之上的梟城軍戰士看到兩桿帥旗,又見鄧禹居然領著大隊人馬又殺了回來,不由得大喜,鼓聲更是激昂、急促、密集,如億萬馬蹄一齊踐踏地面。

  那群正在土丘之上苦守的梟城軍戰士頓時鬥志大盛,疲勞仿佛在一剎那間全部消失,自土丘之上反撲而下。

  眾更始軍也大吃一驚,他們本想殲滅這股頑固的梟城軍,卻沒料到大戰了一天,鄧禹反而又自背後殺了回來。

  鄧尋苦守,渾身是傷,箭矢用盡,卻無法擊退這群更始戰士,都快絕望了,不過,若不是因為這股人馬是由成丹親自指揮,只怕鄧尋早就突出了重圍,但成丹乃是身經百戰的猛將,昔日在王常的部下與張卯並稱為兩虎將,雖地位略次張卯,卻也是一個絕沒有人敢忽視的角色。是以,鄧尋只好仗著天機弩之利苦守,使成丹不敢身先士卒地強攻。

  若是成丹親自上前攻擊的話,鄧尋早死了,這一刻,鄧尋見鄧禹居然又殺了回來,其心中的歡喜之情自是難以言喻。

  「殺呀……」鄧尋一馬當先地向土丘之下狂沖。

  成丹也吃了一驚,這一刻他兩面受敵,儘管仍占著人數的優勢,卻無法占到便宜,但——他依然無懼地迎上鄧禹!

  成丹始終相信,鄧禹能殺回來,王匡也定可以,只要他再堅持一會兒,一定會勝!因為他根本就不相信,以自己的十萬大軍會敵不過鄧禹的區區兩萬人!儘管這一戰付出的代價確實是慘重了一些,但只要最後能夠取得勝利,保住河東,他便可以向劉玄交代了。是以,成丹毫不猶豫地迎上了鄧禹。

  鄧禹將近敵陣,便覺一股潮水般的氣機向自己湧來,心中一驚之時,便已與成丹目光相對。

  第一眼望成丹,鄧禹便沒敢有半點小視之心,直覺告訴他這是一個絕對的勁敵。

  成丹也不敢小看鄧禹,任何一個完全把生死拋之腦後的敵人他都不敢小視。

  自鄧禹的眼神之中,成丹發現了這一點,那就是鄧禹根本就不曾把生死放在心上,那股一往無回的氣勢,使得鄧禹的衝刺變得慘烈而鋒銳。

  重槍無招,鄧禹只是帶著自己的身子,馬兒的衝力,以最猛悍、最直接的方式狂撞向攻來的成丹。

  「轟……」兩股狂野的勁道在空中相接,鄧禹與成丹同時被強勁的衝擊力自馬背之上震落,而氣旋糾結成風暴一般卷飛地上的碎葉塵埃,使得空中一片迷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