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無敵高手(2)
劉秀笑了笑道:「我們為何不先破魏郡,奪鄴城之地!這樣尤來必無所疑,我們就來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先破鄴城,再轉兵隆慮!」
「先破鄴城再轉兵隆慮?」吳漢微感驚訝。
「可是鄴城又豈是輕易可破?又隔了清漳水!」鄧禹憂心地道。
「這個你放心!」劉秀向外面的侍衛道:「傳熊業!」
吳漢和鄧禹不知此人是誰,但很快便聽到腳步之聲自帳外傳來。
「屬下熊業叩見主公!」一名中年漢子恭敬地向劉秀行跪拜之禮。
「免禮,對於鄴城的情況查探得怎麼樣了?」劉秀微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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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主公,鄴城此刻防守甚嚴,對我們也有所戒備,但城中守軍僅八千人。」熊業淡淡地道。
「八千兵力?」吳漢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我倒忘了介紹,他昔日乃是鄴城的都尉,後為奸人所逼才離開鄴城的。」劉秀笑著介紹道。
鄧禹神色一動,隱隱把握到了劉秀的話意。
熊業向鄧禹和吳漢抱拳施了一禮。
「熊先生,如果我給你一萬兵力,你能在幾天之中拿下鄴城?」劉秀突然問道。
「最多兩天!」熊業肯定地道。
「熊將軍這麼有把握?」吳漢惑然問道。
「因為在鄴城之中尚有我的許多舊部,只要我傳出消息,他們便可立刻與我內外聯合,破鄴城自不難。」
「如果我給你兩萬戰士呢?」劉秀又問道。
熊業一怔,吸了口氣道:「一天!」
「很好,我就給你兩萬戰士,但我卻要你兩天才奪下鄴城,不能早一天,也不能遲一天!」劉秀笑了笑道。
鄴城不由得訝異,弄不懂劉秀此舉是何意,難道早一點奪下鄴城還不好嗎?
「另外,我再讓吳漢將軍助你,我這裡有個錦囊,到了鄴城之下,你便拆開它,再按錦囊所述行事!」劉秀自懷中掏出兩個錦囊,拋向熊業和吳漢。
熊業不由望了吳漢一眼,不知劉秀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但既是劉秀所說,他自然不敢多問,不過卻對劉秀給他重兵的這份信任很是感激。
「屬下定遵主公之命!」熊業道。
「另外,記住不可以讓外人知道吳漢將軍是與你同時出征的,否則軍法處置!」劉秀又叮囑道。
熊業更惑,卻知劉秀深謀遠慮,這樣安排自有道理。
「劉秀小兒,爾敢出來與老夫一戰否?」王翰的聲音幾乎是傳遍了整個梟城軍營的每一個角落,而且只讓營中的戰士頭眼發昏,無法自持。
劉秀的眉頭微皺,他知道,這一天總會要來的。
王翰終會來向他挑戰!劉秀最擔心的便是這種情況的發生,但是他卻不能不應戰。
「主公,你不能出戰!」卓茂親自見過當日劉秀與王翰交手,他知道王翰的武功確實太過可怕,不由得提醒道。
「你認為我不是他的對手?」劉秀吸了口氣,反問道。
「不是,屬下只是認為主公乃千金之軀,何用親身犯險?我們就再等幾日也不急呀!」卓茂神色微變,解釋道。
劉秀不由得笑了起來道:「你很會說話,不過,如果我不出手,王翰絕不罷手。何況,我與他之間總得見一個高下,昔日害我大漢江山,若是讓外人代我懲治於他,我大漢顏面何在?」
「可是……」卓茂急了。
「王翰的武功確實是世間難有敵手,但並不是沒有破綻,我已經仔細地研究過他的武功,這半年多來,一直都在等與其再決高下的一天!你與鄧禹將軍諸人給我觀陣。」劉秀緩緩地卸下身上的甲冑。
「主公!」戚成功大步行入帳中。
「戚將軍何事?」劉秀問道。
「昔日主公贈刀於我,我憑此刀手刃仇人,更斬殺十數名江湖惡賊,今知主公要出戰王翰,故特將此刀還於主公,望主公憑此刀斬此惡賊,復我大漢江山!」戚成功說完一捋戰袍,跪倒在地,雙手捧起龍騰刀懇然道。
劉秀望了戚成功一眼,心中略生感動,一時間更是豪氣干雲,朗笑道:「好!此刀我收下,就讓它痛飲王翰之血,復我大漢江山!」
戚成功大喜。
劉秀一握刀鞘,龍騰刀立刻發出龍吟般的輕嘯。
卓茂和戚成功不由得愕然。
劉秀卻笑了起來,感嘆道:「龍騰也感到了大戰將臨,它也在叫!」
鄧禹諸人知劉秀要獨自出戰王翰,不由得皆大驚,數名大將欲阻劉秀,但卻被劉秀回絕,更被劉秀以軍令為由,禁止諸將勸阻。
鄧禹知道沒辦法勸阻劉秀,儘管他們都知道昔日劉秀從不做沒把握的事,雖然總是險中求勝,但那之中總有可以賭的成分,可是這一次,眾將心中卻沒有一點底。
鄭志的武功眾將心中也清楚,在這些人當中,並沒有幾人敢說自己一定能獨勝鄭志,但是鄭志卻只是死在王翰的箭下,那王翰的功力確實是駭人聽聞。
此刻劉秀身為一軍之主帥,若是有什麼閃失,那又如何向那數十萬軍民交代?
鄧禹不知何時劉秀變得這般堅決和固執,不過,他也知道,如果劉秀不出戰,便沒有人能有與王翰一戰之力。
儘管鄧禹對自己的武功極為自負,卻明白與劉秀之間尚有差距。
劉秀一身輕裝,刀負於背上,劍掛於腰間。
四月的天,陽光正暖,花草繁茂,倒也顯得春意昂然,生機勃勃,只是在整個虛空之中仿佛瀰漫著一層濃烈的死氣。
森然的殺氣仿佛滲於每一縷春風之中,再傳於每個人的內心,春天裡卻有種從未有過的寒意。
王翰沒有再長嘯和呼叫,因為他感覺到了劉秀的戰意,一往無前、堅定不移的戰意。
戰意便像是地形的潮水,自梟城軍軍營之中湧出,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王翰的心靈,然後化為殺氣,接天入地,漫於每一寸虛空,愈演愈烈。
王翰知道劉秀不再逃避,抑或一開始劉秀便不曾逃避過,只是在積累戰意殺機。
王翰一人立於荒丘之上,此地距梟城軍營三里,卻可以看到梟城軍營所在。是以,劉秀一出營門,他們的目光便在虛空之中糾纏在一起。
四方烏雲以極速向這片荒丘之頂湧來,受這片虛空異樣氣流的牽引,如漫過海堤的潮水般,讓天空中的陽光悠然暗去。
梟城軍的連營在劉秀緩步步出之時,便立刻後撤,無絲毫零亂。
王翰目光中不無讚許之意,只看梟城軍撤營的秩序便知道梟城軍的成功並非僥倖,至少代表劉秀或其部下能治軍的人才甚眾,但是他卻難以想像,這個年輕人是怎樣擁有這麼強的號召力的。
在一年多前,他或許根本就沒將這個年輕人當個人物,但是此刻劉秀卻成了他的對手。
昔日天下能成為他對手的人,至少也是年近古稀,僅只武皇劉正之輩,但是此刻眼前這年輕人至少小他一甲子,這不能不讓他感到長江後浪推前浪,如果此子不除,假以時日,只怕又將是另一個武皇劉正了,那時對他的威脅或許會更大。
於是王翰更堅定了除掉劉秀之心,事實上,若是不能除掉劉秀,那麼他這麼多年來的經營便會付之東流。
昔日他助王莽登基,那是因為王莽是他的內侄,但是王莽當權之後卻不想受他擺布,這才使他決心栽培自己的兒子王郎,誰想到時機成熟時,卻又殺出一個劉秀。
王翰這一生只在武皇劉正手中敗過一次,因此,這些年來一直都處心積慮地要除掉劉正,而當年因劉正知其出賣大漢江山,誓要追殺他,這才使王翰這麼多年來一直處于歸隱狀態。
至少,在武皇劉正沒死之前,王翰並不敢輕易露面,而王翰並不知道這麼多年來,武皇劉正的武功不僅沒長進,反而所剩不到昔年七成。當然,王翰並不知道這些,他只知武皇劉正乃是當之無愧的武林第一人。
雲合、天暗!劉秀、王翰相隔十丈。
王翰所有的遐思全都收斂,他覺得劉秀的戰意無孔不入鑽入他的心間,他知道,在此時,自己不該分神,也不能分神,或許,他應該將劉秀看得更高一些。
劉秀沒有表情,但眉宇間卻有種說不出的自信和傲意。
「你一個人來?」王翰有點訝異地打量了劉秀一眼,這還是他第一次這般仔細地打量一個年輕人。
「你認為我該幾個人一起來?」劉秀淡然笑了笑,反問道。
「至少,歸鴻跡應該來,攝摩騰也不來嗎?」王翰試探著問道。
「你上次沒有被打怕嗎?他們來了,那你不是立刻就要跑,那我找誰試刀?」劉秀依然是不慍不火地道。
王翰不怒反笑,他覺得劉秀實在夠狂,不過,他發現這個半年未見的後生小輩,今日的氣勢變了許多。
當日內丘之戰時,劉秀是以無常尊者的形象出現,氣勢極為詭異,但今日之劉秀,僅從容一站,便散發出了逼人的皇氣,仿佛是無法高攀、君臨天下的聖君,那種睥睨眾生的神態生出無形的壓力,如潮水般衝擊著王翰的心靈。
一個能把氣勢轉化為深具攻擊力的人,王翰已經很久都未曾遇到過。
半年時間裡,劉秀變了,更沉穩,更深邃,那雙眸子之中仿佛是無限深遠的天空,包容著整個天與地,及眾生萬物。
「你作惡了數十年,為無憂林、為劉家、為天下蒼生,我也要與你一戰!這是上天安排的一切,你我都逃不了!」
「哈哈哈……」王翰大笑,半晌才道:「如果這話是武皇劉正所說還差不多,就憑你仍不夠資格!」
劉秀也笑了,從容地道:「你老了!真的老了,就連思想也這般頑固,今日是你挑戰我,而不是我挑戰你!」
王翰神色一變,頓時啞然,事實也確是如此,是他單槍匹馬出城叫陣的,這才讓劉秀出戰。
「其實,武道何用分年齡?那只是一種境界,只是一種心的體會和禪悟,得道僅在一夕之間,明悟也僅一剎那,有人修行百年尚無法悟破一結,有人弱冠則已通明。是以,你依然守舊,依然未曾堪透這一結,想想你近百年的修行,恐怕只是臨淵羨魚落入小成了。」劉秀淡淡地道。
王翰心神大震,劉秀此番話如重杵般擊在其心上,恍惚間,仿佛立於他身前的並不是劉秀,而是昔日那君臨天下的武皇劉正!
「我感到你的心中有亂相,修心數十載卻無法將心永遠保持在明鏡無華的狀態下,這證明,你心中尚有拂之不去的雜念,更沒能真的抵達武學的至境!這將會成為你最為致命的地方!」劉秀侃侃而談,旋又笑道:「王翰呀王翰!」
「嘩……霹……」數道閃電若巨劍一般自天空中劈落,沒入劉秀與王翰附近的土地,使沉暗的世界多了幾分詭異。
山丘之上的戰氣愈來愈濃,在劉秀說話的同時,王翰的身上似乎燃起了一層詭異的火焰,散出森森死氣。
劉秀依然平靜,迎風而立,坦然、飄逸,若安於山丘之頂的一棵古木,一塊方石,那般自然,仿佛整個人、整個靈魂都嵌入了天地之中,合為一體。
王翰的神色極度凝重,他不再當今日的劉秀是半年前的劉秀,而是當成了繼一代天驕劉正之後的又一個絕對可怕的對手!而劉秀身上的氣勢和氣質更與劉正當年極為神似,不過卻也多了一絲詭異。恍惚間,他似乎明白了什麼,不由得問道:「你練成了《廣成帝訣》?」
劉秀不由得笑了,很坦然地道:「這一切都得感激你,如果沒有你,我根本就無法悟透最後一招!」
「最後一招?」王翰愕然。
「在道家中叫遁去之一,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八生萬物,最後一招即是遁去之一!」
「遁去之一?」
「天因遁去其一,而有春夏交替,日升日落,人因遁去之一方有六道輪迴,悟通此一者則可齊天而生,與萬物相融,借天地生機而遁於天道,此乃最後一招!」
「哈哈哈……」王翰不由得大笑,睥睨地道:「說得真好聽,只可惜這一切只是止於空談而已,你根本就沒能找到這最後一招的所在!」
劉秀神色不變,也笑了,道:「不錯,我是沒有找到這最後一招的所在,但我卻可以戰勝你!」
「哼!黃口孺子,不知天高地厚!」王翰不屑地道。
「那我便讓你嘗嘗道與魔交融的最高境界!」劉秀說話間一挺胸。
「嘩……」一道閃電以無與倫比的速度擊落劉秀的頭頂,劉秀頓時化為一道光影向四面八方無休止地擴散、輻射。
王翰心中大震,劉秀竟是傷人先傷己,以己身接天雷。
「輪迴第五道——」在那無休止輻射的光華之中傳出一陣龍吟虎嘯般的聲音,將天空中咆哮的霹靂聲盡數壓下。而在光華之中,更有另一道濃重的光影如翻騰的巨龍一般劃向王翰——
鄧禹和梟城諸將都手中捏了把冷汗,梟城軍撤至十里之外,但卻留下鄧禹諸高手和五百敢死隊在觀陣。
他們害怕劉秀會出事,如果沒有劉秀,梟城軍也便不再成梟城軍了。是以,如果萬一不妙,他們就會一擁而上搶下劉秀,但是此刻他們卻在暗暗咋舌。
那接天插地、無休止輻射的光華在數十里之外便可看到,而這一切都是劉秀的傑作,他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凜烈無比的殺氣和戰意割面生痛,使戰馬哀嘶不已,那些敢死戰士一個個搖搖欲倒,仿佛在忍受著無法承受的衝擊,若處於驚濤駭浪中的小舟般無所依憑。
「鄧將軍,我看戰士們受不住了,不如讓他們退後兩里吧?」卓茂望了望那些戰士道。
鄧禹心中也暗駭,點點頭傳令道:「你們都退後兩里,見令行事!」
那些戰士大喜,趕忙打馬後撤。
「快看!」魯青駭然指向地面。
眾人目光投去,不由得駭然,只見地上繁茂的花草如火灼一般,迅速乾枯,更如被蝗群蠶食般以劉秀為中心,向四面不斷伸展,片刻間化為荒土,而且都快到了鄧禹諸人的身前。
「我們必須退!」狄猛沙啞著聲音肯定地道。
「怎麼會這樣?」戚成功駭然。
「我不知道,只聽說過在婆羅門中有一種邪功,可以借吸納身邊萬物的生機為己用,再將生機轉化為功力殺死對手。因此,此邪功一旦使出,必使周圍所有生命俱乾枯而亡!」狄猛吸了口氣道。
「我也聽說過此種邪功,只是從未聽說有人練成過!」鄧禹眉頭緊鎖。
「不,我聽說只有婆羅門之主鳩摩羅王練成此功,是以,連西域王母的大日法王都不敢有違婆羅門之命!」狄猛道。
「後撤吧。」鄧禹不再說什麼,但他的目光卻落在劉秀與王翰之戰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