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泰山之戰(1)

  第313章 泰山之戰(1)

  林渺受了傷,不輕,王翰的武功已經超出了林渺的想像,只有他才真正地知道,天下高手是如何之多,什麼才是真正的高手,若不是攝摩騰及時出手,只怕他與歸鴻跡已經不能站在陣前了。

  本書首發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王翰,昔日殺手盟的真正主人,這是歸鴻跡的證實。

  事實上,林渺也沒有料到他身邊的無名氏便是昔日那最神秘的殺手盟頭號殺手歸鴻跡。

  昔日,武皇七破皇城,歸鴻跡沒有出現,以至於十二大殺手慘敗於武皇劉正之手,更使紅極一時的殺手盟灰飛煙滅。

  當然,這並不能說是歸鴻跡的錯,不過,確實沒有人能知道,如果聚齊了十三大殺手,武皇是不是還能大破未央宮呢?

  沒有人知道那種不可能重演的故事的結局,能夠做的只是估計,只能在心底去猜想。

  林渺受傷了,梁心儀自然是極關心,極痛心,但梁心儀居然沒有更多言語,只是告訴了林渺一個極為意外的消息。

  梁心儀為林渺生了一個兒子,而這個兒子便寄養在宛城一個農戶的家中,且她將小孩托負給了藏宮。

  梁心儀見過藏宮兩次,但她卻知道這是一個可以信任的人,所以她請藏宮去南陽找回她的兒子,並交給林渺。

  藏宮沒有找到林渺,林渺更不知道有這件事的存在,但林渺卻是欣喜至極,他居然有兒子,對梁心儀卻更多了一絲歉疚。

  梁心儀沒有說更多,她不曾為孩子取名,因為她生下孩子之時僅只來得及讓人將小孩送走,後來孔庸死了,她卻被大日法王所擄,再後來她便陷身於虎狼之窟。她活著,只是想讓林渺知道,他們有一個兒子!

  林渺忘了傷痛,只想到那未曾見面的兒子和藏宮。他不再奇怪為什麼藏宮會有梁心儀的畫像,為什麼會畫得如此之傳神,只是因為他們曾經有過一段交往。

  小刀六感到有點心酸,他終於再見到了梁心儀,卻恍如隔世,彼此只是近兩年未見,卻發生了如此之多的變化,仿佛是做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夢,而現實之中只剩下一點昔日的影子。

  相聚,相對,卻已無語,滿心的情緒都哽咽在喉中無法吐出。

  梟城、信都、巨鹿三地同慶,因為此次壓住了王郎的氣焰,同時,也代表林渺與王郎正式宣戰。

  從這一刻起,北方便多事了,梟城與邯鄲成為兩股對立的勢力,整個北方義軍的力量或許已經開始傾斜。

  一個是在北方經營了數十載的豪強,擁有大軍十數萬,以及數郡義軍的支持;一個是新近崛起於天下,名動朝野的年輕代表,同時也代表了漢室正統,其同樣擁有河北數郡兵力的支持,更被傳神為無敵的軍事天才。

  林渺的崛起確像是個奇蹟,不過,奇蹟並不讓人意外。在這個紛亂的世界裡,什麼樣的可能都會存在,便像是林渺突然成了舂陵劉家的三公子劉秀,更成了漢室正統一樣。

  林渺向邯鄲宣戰,並不只是因為這次與王郎兵力的正面對抗,卻是因為梁心儀。

  梁心儀死了,在隨林渺返回梟城的途中以讓所有人都為之意外和震驚的方式離開了人世。

  兇手是梁心儀自己!

  梁心儀的死讓林渺受了很大的刺激。她曾以屈辱的方式在大日法王的淫威下苟活,卻以高貴的姿態死在自己最愛的人面前。

  理由是:她已不再是昔日的梁心儀,已經沒有顏面存於世上。

  昔日之所以活在大日法王的淫威之下,是因為心愿未了,那便是想見林渺最後一面,並告之兒子的下落,或者可以說是在等一個機會讓所有敗壞自己貞潔的兇手死於自己的刀下,包括大日法王!

  梁心儀見到了林渺,見到了小刀六,見到了梟城、信都的千軍萬馬,她知道,自己無法做到的和想做到的,林渺一定會為她完成,所以,她不再以殘身苟活於世。

  林渺知道梁心儀的貞烈,他一直相信梁心儀的貞烈,但是卻沒能讓梁心儀活下去,沒能不給梁心儀自殺的機會。

  心痛的不只是林渺,更有小刀六,但是一切都成了事實,沒有誰可以讓命運重演或是改變。

  林渺沒有選擇流淚,更沒有選擇頹喪,他知道,自己的責任不只是一個丈夫的身份,而應該是一軍之帥,一城之主,一方之雄,因此他知道自己應幹什麼,應怎樣去對待任何意外所生的變故。

  他知道梁心儀不要他頹廢,更知道許多該為梁心儀完成的心愿,他為自己擁有這樣貞烈的妻子感到驕傲。

  梟城舉城戴孝,城中百姓和戰士尊敬林渺,所以也同樣愛戴林渺的親人。

  沒有林渺,便沒有梟城的繁榮和安定,儘管戰火已經燃起,但是梟城依然太平,王郎的兵力尚無法延伸到這裡,而且梟城的護衛已不是昔日的模樣。

  城外村連村,堡連堡,接成了一個很好的外廊,只憑這些村堡便可阻止大批的外敵強攻。

  梟城的商業已經極為繁盛,幾成了北方的商業樞紐,百姓安居樂業,也盛行小買賣。因此,梟城內外的居民皆極為富有,加之正是豐收之後,梟城的積糧頓時儲滿倉庫,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林渺。

  當然,這也並非林渺一個人的功勞,但如果沒有林渺駕馭這麼多的人才,梟城依然只是昔日的銅馬軍,那絕不可能出現今天這般盛況。

  林渺決定與王郎交戰,便首先要肅清軍隊。是以,他派人去王校軍中,曉以利害,更給王校軍一些甜頭。

  他必須讓王校軍與自己合作,否則便只有先滅了王校軍之後才能夠真正的去對付王郎,一時之間北方戰雲密布。

  泰山之戰確實也是人人關注的對象,試問誰不想觀看當世的武林神話?

  昔日武皇劉正七破皇城只有居於長安附近的人才知道,但知道真相的人依然是少之又少,至於昔日武皇決戰泰山,也同樣只是一個謎,沒有外人知道,頂多便是泰山附近的獵戶們看到了天象大變,因而不敢出門,他們想都沒想過這天象大變只是因為兩大絕世高手的交手。

  但今日不同,武皇劉正與天魔宗宗主決戰卻已經是滿天風雨,整個天下都知道了。

  人們對武皇劉正有一份好奇,對天魔宗宗主同樣也有一份極度的好奇。

  不知道天魔宗的人幾乎沒有,不知道天魔宗宗主的人卻是太多,這是近年來江湖之中最火最神秘卻又勢力最強大的組織,在天下義軍紛起之際,天魔宗就像是一個異類,幾乎是無處不在。

  而天魔宗宗主又為何會與武皇決戰呢?而能夠與武皇決戰的人又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物呢?這像是一個魔咒,吸引著江湖中許多人為之瘋狂。

  於是泰山腳下變得無比熱鬧,甚至讓人忽略了那在長安城中風雨飄搖的王莽。

  王莽,確已至末路。

  長安城的官兵很多倒戈相向,王莽大赦城中各監獄的囚徒,給予武器,殺豬飲血,在眾親衛相護之下,聚囚徒發誓:「有不為新室者,社稷記之!」

  城外喊殺聲依然籠罩在整個長安城上空。

  長安城的天空仿佛滿布陰雲,囚徒們似乎都很沉默,但在王莽發誓匆匆離開後,很快倒戈,沒有人不恨極王莽,更不可能有人為王莽賣命,而今綠林軍便在城外,又有誰還會傻得為一個窮途末路的敵人賣命?

  城內官兵大亂,這些囚徒在獄中憋足了冤氣,儘管沒有官兵訓練的那般精良和默契,但這許多囚徒,確也將城中鬧得一片混亂。

  囚徒們直衝宣平門,一路奔殺。

  王莽更是大驚,他根本就沒有料到這些囚徒如此頑固,當然也有些囚徒一鬨而散。

  城外聽到城內的喊殺聲,又立刻加緊攻城。

  十月初一早晨,綠林軍在囚徒們的相助之下,破開宣平門沖入了長安城,在城巷之中與官兵激戰。

  大戰一直都在持續,到黃昏,長安城內各官府都跑個精光。

  王莽無奈退駐皇宮,直到第二天凌晨,綠林軍才控制長安城,包圍了皇宮。

  大戰持續一天一夜,長安城內血流成河。

  申屠建、李松、鄧曄諸將立刻整頓義軍,在長安城的百姓相助之下開始攻打皇宮。

  泰山附近因江湖人士雲集而顯得有些混亂。

  有許多多年的冤家走到了一塊,自然便會大打出手。因此,還沒等上得泰山,就已經有許多人死於非命。

  泰山本是樊崇的地盤,那裡的義軍卻並不敢多管泰山之上的事。

  赤眉軍本來就並不是一支十分正規的軍隊,更明白江湖人的習慣,自不願得罪這些來自各方的武林豪傑,能做的便是趁此機會拉攏各方的英雄人物,以壯大自己。

  樊崇自不會錯過攏絡江湖人士的機會,如今天下的形式紛亂,誰得天下尚是個未知之數,如果能使自己的勢力再擴大一些,自然便更多一分把握。

  當然,樊崇也知道眼下的形式對他極為不利,因為劉玄乃漢室正統,且又攻下了洛陽,長安也成了其囊中之物,而他卻只能隅守東面,在兵力和人氣之上,他根本就沒有辦法與劉玄對抗,這是樊崇心中的隱痛,不過,他也是一代梟雄,自然是不到最後不會放手,至少不會在天下一統之前輕言放棄。

  聚賢莊。

  泰安城中最具聲名的莊園。

  聚賢莊主趙飛飛在豫魯地區聲名遠播,未聞其名者極少。

  江湖中人未聞趙飛飛之名的也不多,至少在魯地,趙飛飛比魯南大俠張寬更具震懾力。

  有人說趙飛飛是東海第一高手壽通海的弟子,也有人說其是壽通海的侄兒,還有人說趙飛飛乃是天魔門的一位重要人物……

  當然,傳聞終究是傳聞,而不是事實,儘管許多江湖中的傳聞並不都是空穴來風,但也不能不相信。

  趙飛飛是個很低調的人,在江湖之中是這樣,不過,聚賢莊卻並不是那麼低調。

  許多事情都並不是趙飛飛做主,而是聚賢莊的管家趙東來。

  趙東來不低調,黑道、白道,只要能有錢賺的生意他都敢做,仿佛他便是聚賢莊的主人了。只要他說做,就等於是聚賢莊去做,趙飛飛似乎並不管趙東來的事。

  江湖中人給趙東來的面子,便是樊崇也會給趙東來幾分薄面。在赤眉軍大破泰安之時,便不曾與聚賢莊發生什麼衝突。

  也可以說,聚賢莊與赤眉軍也有著某種交往。因此,聚賢莊在豫魯之地確實是一股潛在的勢力,其財大勢大,莊中高手極眾,但是近日來,聚賢莊確實不順。

  首先是莊中四大天王在朝陽樓中與人爭風吃醋,被人殺了兩個,後又是趙東來在莊外兩里處暴死。

  趙東來乃是與魯南大俠張寬齊名之輩,但是他死了兇手是誰卻沒有人知道,包括他身邊的親衛家丁也是沒有一個活口,死狀極慘。

  居然有人惹上了聚賢莊,這確實是讓人有些意外,而且還在泰安城中殺了趙東來,這幾乎是沒把聚賢莊放在眼裡。

  近來泰山之戰,泰安極不安穩,江湖人物川流不息,多是為睹百年難得一見的高手之爭,但這些江湖人之中,能夠殺得了趙東來的人卻少之又少,那麼,又是誰有這麼大膽敢輕捋虎鬚呢?

  聚賢莊中的二號人物被暗殺,泰安城中自然是鬧翻了天,每一個到過泰安的武林人物都成了懷疑的對象,而來鳳樓更是聚賢莊的主要目標。

  來鳳樓與朝陽樓相對而建,乃是近兩月才建起來的最大酒樓客棧,更有傳聞與朝陽樓聯手做生意,使得青樓、賭坊、客棧、酒樓一條龍地聯營,是以生意極為火爆。

  來鳳樓「來」的是有點意外,但正好趕上四方江湖人士雲集泰安之時,這使得來鳳樓成了江湖人的首選。在這裡所住的大部分人都是商賈和江湖豪強,不過卻很安寧,沒有人敢在來鳳樓鬧事,這一點實不能不讓人意外。

  這點意外便使聚賢莊對來鳳樓更多了幾分注意,也多了幾分猜疑。

  入住來鳳樓的人都知道,這是一股他們不應該惹的江湖實力,因此,來這裡的人都顯得謹慎,不輕意鬧事。

  朝陽樓則不同,鬧事者常有,但聚賢莊熟悉朝陽樓,這是泰安最早也最有名的一家青樓兼賭坊,其老闆的身份是不用懷疑的。

  來鳳樓的掌柜錢二三是個胖子,臉上堆了許多肉,使之眼睛小得像是在笑,確是和氣生財的面相,人緣似乎極佳。

  十月初一,一大早錢二三便感到生意特別清冷。

  這使人有點意外,街上冷風瑟瑟,頗有點意興索然。

  奪命書生的出現是錢二三今天的第一個意外。

  奪命書生是踏著冷風走入來鳳樓的,看上去似乎一臉風塵僕僕。

  錢二三第一眼便認出了柳生,柳生也看見了胖掌柜錢二三,是以怔了一下,想說什麼,卻又沒有說出口,只是找了一個角落安靜地坐下喚了聲:「一壺酒,兩道小菜。」

  小二一怔,柳生也不說要什麼菜,他正想問時,錢二三卻叱了一聲道:「去準備麻香豆腐、辣子雞丁!」

  小二有些驚訝,似乎錢二三知道柳生要吃什麼,於是他望了柳生一眼,見柳生沒反對,也便立刻去了後廚房。

  柳生似乎真的很沉得住氣,一直都不吭聲,望著那裱著一層紙的窗戶透入的那微白的光發怔,仿佛是心神飛越到了一個遙遠的地方。

  「客爺,你要的酒菜來了!」小二放下酒菜喚了一聲。

  柳生沒有動,依然望著窗戶發怔,小二喚第二聲時才扭頭看了一下。

  「放這兒!」說話間柳生自壺中斟了一杯酒端在手中,半晌才吸了口氣道:「邯鄲和梟城交戰了,你知道嗎?」

  錢二三怔了一下,望了柳生一眼,沒有說話。

  「邪宗的宗主現身於內丘,與林渺打了個兩敗俱傷!」柳生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地繼續道。

  「不可能!」錢二三的臉色急變,脫口道。

  柳生望了錢二三一眼,冷冷一笑道:「你終於肯說話了。」

  「為什麼不肯?我一直都在說話!」錢二三冷冷地道。

  「可惜呀可惜!」柳生冷冷一笑。

  「可惜什麼?」錢二三似乎有點氣惱,問道。

  「可惜你已經不是昔日太行五虎之一了,太行五虎只是過往雲煙!」柳生嘆了口氣道。

  錢二三臉色極為難看,喘了口氣道:「人各有志,過去了的都過去了,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但願,只可惜你是投錯了主!」柳生不屑地道。

  「這是我的事!」錢二三急辯。

  「不錯,確實是你的事,我差點忘了我們已經不是兄弟了,不過,我念在昔日的情分之上,勸你還是立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否則,只怕來不及了!」柳生吸了口氣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