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劉寅之死(3)

  第295章 劉寅之死(3)

  劉寅心中暗嘆,道:「我意已決,將軍請回吧!」

  馬武的目光絲毫不移,堅定地對視著劉寅,半晌才深吸了口氣,懇然道:「大司徒是我馬武最敬佩的人,跟大司徒一起作戰的日子也是我馬武最痛快的日子!」

  頓了頓,馬武又道:「世間知音難覓,末將希望大司徒能在見了聖上之後來與我共論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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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寅望了馬武一眼,平靜地笑了笑道:「好,我記得將軍的約會!」

  馬武一抱拳道:「我在府上設宴相候,大司徒珍重了!」

  「珍重!」劉寅也還了一禮。

  馬武迅速讓開路,劉寅頭也沒回地便向禁宮行去,卻聽得馬武的一聲嘆息自背後傳來,他不由得又暗嘆了聲,心中湧起一陣莫名的悲哀。

  「朕傳旨後,你要花這麼長的時間來見朕嗎?」劉玄冷冷地質問道。

  「因聖上有意讓解一個夢,是故,我便順道去請教了一下一位先生,以為聖上解開此夢!」劉寅淡然道。

  「哦,你倒有心了!」劉玄不置可否,卻笑了笑道。

  「聖上之事我怎敢怠慢?」

  「那你說朕那夢究竟是何意思呢?」劉玄又問。

  「天狗食日,本為不吉之夢,但今年乃天煞年,君命沖太歲,此夢為聖上所做,卻是大吉之夢!」劉寅道。

  「何解?」劉玄訝異地問。

  「在這非常時期,天狗食日,則為奪天吞日之象,也為破舊立新,此為王莽氣數已盡,聖上之威將逼臨天宮,我大漢天下將復之兆!」劉寅道。

  劉玄聽了,大喜,旋即又問道:「這『日』又是指誰?」

  「自然是王莽!」

  「那這『天狗』呢?」劉玄又問。

  「聖上身邊的良臣勇將!」劉寅道。

  「嗯,大司徒真是妙解,那我夢『滿天大雪,全身發寒』又是何解?」劉玄繼續問道。

  「雪為聖潔之物,滿天大雪必清天地濁氣,掩九州十地之髒亂,得天地一片清明,此也為破舊立新之兆。至於聖上感身寒,則是近來聖上操勞太多,或是心火微旺,應該傳太醫才是。」劉寅悠然道。

  劉玄神色突然一冷,道:「大司徒真會說話,我召你回都,是有一個問題要請教!」

  「聖上何說此話,『請教』二字叫劉寅怎能承受?」劉寅忙道。

  「哼,大司徒有一個真命天子的三弟,這『請教』二字,怎就不能承受?」劉玄目射電芒道。

  劉寅立時跪下,道:「聖上哪裡聽來的這些謠傳?臣確實有三弟流落在外,近日也確有意讓其認祖歸宗,但聖上所說的真命天子卻只屬謠傳!」

  「是謠傳嗎?聽說他背上有我們劉家歷代先皇所擁有的火龍紋,難道他不是真命天子嗎?」劉玄冷冷地反問道。

  「聖上是從哪裡聽來的?此事我根本就不知曉,因為我根本就未曾見過他,也不知道他是否有火龍紋,但若說擁有火龍紋便是真命天子,只是無稽之談!昔日高祖背有火龍紋,是因其斬白蛇,以武力征服天下,後歷代先皇不過是得以繼承而已,據史所載,大秦始皇也無火龍紋,而另據司馬遷的記載,昔日桂王劉建皇叔祖身具火龍紋而未得帝位!三叔劉正也身具火龍紋而未登帝位,這些足以證明,火龍紋並不是真命天子的象徵,而聖上才是眾望所歸!試想以聖上此刻之兵力和聲望,興復漢室江山指日可待,萬里江山舍聖上其誰?」劉寅不緊不慢地陳述道。

  「哼,你當朕是三歲孩童嗎?你分明是在藉機造勢,另有所圖,當朕不知你之狼子野心嗎?」劉玄冷冷道。

  「聖上明鑑,劉寅從未有此心!」劉寅肯定地道,卻無更多的解釋。

  「如果你真無此心,那就證明給朕看看吧!」劉玄拍了拍掌。

  一名宦官以玉盤端出一個白玉酒壺。

  劉寅的神色倏變,有些憤然地望著劉玄。

  「大司徒如果真無此心,便喝下這壺酒!」劉玄冷冷道。

  劉寅的目光不由得環顧了一下四周,王鳳、王匡、朱鮪、廖湛、李軼、張卯、陳牧等十數名劉玄的親信,神情也都極為緊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劉寅的身上,他們怎會不明白,劉寅若是不服的話,肯定將是雷霆一擊。

  儘管王鳳、王匡、陳牧、朱鮪、張卯、李軼諸人無不是超卓高手,但卻沒有人敢肯定自己能夠承受劉寅的一擊。

  劉寅一向是王鳳、王匡、王匡陳牧之輩最忌諱之人。

  沒有人知道劉寅的武功可怕到什麼程度,但劉寅絕對是一個深不可測的高手。

  劉玄也很緊張,他自然明白,劉寅幼時便一直跟隨武皇劉正,已經可算是武皇的親傳弟子,這麼多年來,只怕劉寅也不會比當年武皇劉正遜色多少。如果劉寅真的要反擊的話,必將讓他的生命經受考驗。

  劉寅突地慘然一笑,蹙然道:「罷了!罷了!」伸手便抓起酒壺。

  眾人的心神仍沒敢有半點鬆懈,他們不敢相信劉寅會如此輕易就範。

  「我有一個請求還望聖上答應!」劉寅深深地吸了口氣道。

  「說!」劉玄聲音變得微微緩和地道。

  「任何事情都只由我一人承擔,與我的族人無關,還請聖上不要為難我的族人!」劉寅肅然道。

  劉玄一怔,肅然道:「朕答應你的請求!」

  「另外,臣若去了,請聖上准許讓我的族人將我安葬於舂陵!」劉寅又道。

  「朕答應你,你放心去吧!」劉玄似乎也有點難過。

  「好,有聖上這些話,我可以安心了!」劉寅慘然一笑,仰首將壺中之酒傾於腹中。

  眾將頓時都閉上了眼,似乎也不忍再看如此場面,心中亦多了幾絲惻隱之心。

  「請聖上多珍重,早日復我大漢江山……」劉寅說到這裡立刻捂住胸腹,大口喘息。

  「大司徒,我必不會負你所望,你安心去吧!」劉玄此時心中也似極難過。

  朱鮪暗暗嘆了口氣,他知道,劉寅喝下去的並不是酒,而是水銀,這比任何毒物都可怕。

  對於一個真正的高手,毒酒是可完全被逼出的,但水銀卻不是能夠逼出體外的毒物。

  也可以說,世上無藥可救。

  劉寅痛得慘號一聲,伸掌向腹部猛擊一掌。

  「哇」地噴出一口鮮血,便倒地再無動靜。

  劉玄不由得長嘆了一聲,向那宦官打了個眼色。

  宦官忙伸手探了一下劉寅的鼻息,這才尖聲尖氣地道:「司徒大人已經氣絕身亡了!」

  劉玄的目光頓時變得有些空洞,但在他掃視殿中眾臣之時,眾臣也都垂下頭不敢與之對視,抑或是滿臉羞愧。

  「給我厚葬大司徒,將其靈柩送回舂陵,今日大司徒暴病而亡,確實是我更始之大悲,下令全軍哀悼三日!」劉玄說完竟撫胸痛哭起來,神情間無一絲矯作之情。

  眾將也為之愕然。

  劉寅暴病而亡,這是繼天下第一名妓曾鶯鶯暴病而亡後的又一個震驚天下的消息。

  劉寅的死比曾鶯鶯的死更具震撼力!

  舂陵軍的首領,更始政權的大司徒,舂陵劉家的主人,昔年武林皇帝的親侄兒,更是大破宛城、大敗嚴尤等名將的三軍主帥,這樣的人就這般突然暴病而亡,自然會讓天下為之震驚。

  更始政權,全軍上下為之哀悼三日,自皇宮以內的更始皇帝、皇后,皆吃齋三日,軍營之中,停戰三日。

  南陽百姓也都主動為之戴孝,舂陵軍將士也皆為之戴孝。

  劉寅的死,像神州大地之上響起一道巨大的霹靂!

  有人歡喜,有人悲蹙,也有人惋惜,而更多的人則是不敢相信。

  事實終究是事實,沒有人可以改變事實或是否定事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