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宗室名分(1)

  第289章 宗室名分(1)

  一刻之前還是生死大敵,但在一刻之後,卻是把酒而坐,這之中的變故讓人一時轉不過彎來。

  雙方都曾血戰,至少翰東海的部下死傷已達五百之眾,可是突然之間卻可以放下相互之間的仇恨,而對坐論酒。

  悍狼的心中也不知是什麼滋味,他拼死拼活,最後小刀六與翰東海竟成了朋友一般。儘管他也希望小刀六能有能力使他們擺脫困境,可是這種擺脫困境的方式卻讓他有點難以接受。

  翰東海身經百戰,他自然不是傻子,更是一個行事絕對果斷的人。他很清楚,儘管他擁有十倍於敵的兵力,但若想在小刀六手下討到什麼便宜那絕不是一件易事。這個年輕人不只是口氣狂,更是大膽得讓他吃驚。不過,他明白小刀六有狂的資本,在沒有把握拿下對手的情況下,若有得到更大好處的可能,他為何不選擇?因此,翰東海只有退而求其次。

  小刀六確實已經準備好了酒和一些下酒的菜,翰東海自也不吝嗇,將一頭自悍狼手中奪下的肥豬烤了,看上去,在這異域之中也頗有一番情調。

  翰東海把玩著那張天機弩,仿佛是有點著迷,他自然是用弩箭的行家,這種東西入手便知道好壞,這一刻他確實已經放下要殺小刀六的念頭,而是很認真地與小刀六談交易。

  悍狼和鐵朗作為一路人馬的首領,也有幸可以喝到這頓酒,他們心中亦無不想得到這神奇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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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此來本就是意欲在大漠找到好的商傢伙伴,只要有人願意買,我可以保證絕對是一流的好貨!至於昔日可能存在的矛盾只能是過去的,我始終相信,只要有好東西不愁沒人買,不知翰大統領認為呢?」小刀六呷了口酒,淡淡地道。

  「嗯,這天機弩確實是上等的好弩,只是價格似乎太貴了一些!」翰東海吸了口氣道。

  小刀六哈哈一笑道:「這已經是我開出的最低價格了,因為我是想與大統領還有呼邪單于長久的合作,否則絕不會只要三匹良馬的價格!試想,若有這天機弩攻城略地,所征服的並不只是敵人的牛羊馬匹,還有許許多多可以為你們放牧養牛羊的奴隸!有了他們,更可以減少自己戰士的犧牲,這來去之間又豈是這點牛馬所能夠替代的?」

  「三匹良馬可以換到數十匹絹帛,這弩弓比數十匹絹帛還貴!」翰東海道。

  「不錯,這的確比絹帛還貴,大統領要知道,這弩機的製作所花的工夫可也不少,即使是我在北方的所有兵刃作坊加起來,一個月也只能打造出兩千張。另外,你們的戰馬運至中原,我還要將它們賣出去才能夠變成金銀,這之中我們仍要花大量的人力和時間,還要擔當許多風險,但你們拿到弩機便可以直接送上戰場,直接掠奪敵人的馬匹!如果翰大統領認為這天機弩太貴的話,我們中原有句古話叫買賣不成,仁義在!至少以後也算是朋友了!」小刀六語氣不緊不慢,很是悠然。

  翰東海眉頭微掀,這天機弩確實比普通的弩機貴上十倍,但這卻是一個讓人無法回絕的誘惑。

  「好香的烤豬!」小刀六吸了一下鼻子,兩名匈奴戰士已將大烤豬擺上了桌。

  「不若我們先來吃點再說吧。」小刀六掏出一把銀質的小刀,說話間已經立身而起。

  那兩名匈奴戰士便要退去,小刀六卻叫住道:「稍等一下,把它的骨頭帶走!」

  眾人皆愕,不明白小刀六何意,眾人的目光全都盯在小刀六的身上。

  小刀六笑了笑道:「我也應該給大家露一手了,在沒做這種生意之前我可是個好廚子!」

  眾人頓感好奇,也微感驚愕,倒想看看小刀六有什麼戲要上演。

  「你快動手啊,我還沒吃過你做的菜呢!」任靈催道,她似乎也聽說過小刀六昔日是大通酒樓的主廚兼老闆,但她一直都不相信小刀六能做出什麼菜來。

  小刀六隻是笑了笑,把袖子卷了起來,手中銀質小刀以極速劃出,桌上頓時只有一片迷茫的銀光,烤豬不見了,甚至是桌上的菜也都籠在銀霧之中,小刀六的手似是在顫抖般地振動。


  翰東海和悍狼都笑了,仿佛有點嘲弄的味道,他們還以為小刀六能做出什麼來,可是弄了這一陣玄虛卻什麼也沒有變,他們自然有些不屑。

  任靈和鐵朗諸人也為之愕然,有點茫然地望著小刀六,不知他弄什麼名嘗。

  小刀六神色不變,只是向那兩名匈奴戰士道:「把烤豬抬起來!」

  那兩名戰士愕然,卻依言抬起了烤豬,便在其抬起烤豬的一刻,所有人都呆住了,除小刀六外,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顯得無比古怪。

  烤豬被抬起,但在桌子之上卻放著一具極為完整的骨架,光禿禿的骨頭依然冒著熱氣,卻沒有一丁點肉,依然是豬的形狀。

  眾人的目光再投到那烤豬之上,卻發現在烤豬的下腹處有一道線條極怪的刀痕,卻沒有一根骨頭。

  骨和肉分離得無比完整,卻只有一道刀痕,而這道刀痕卻只在烤豬腹底。

  沒有人會不明白這是小刀六的傑作,剛才那一片銀芒並不是故弄玄虛,而是以無比玄妙的手法將整頭烤豬的骨和肉完完全全地分離了開來。

  「把這骨頭抬走吧!」小刀六的語氣極為平靜,漫不經心得讓人意外和吃驚。

  任靈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第一次認識小刀六一般。

  翰東海沉默了良久,才吸了口冷氣道:「好刀法!好刀法!」

  悍狼和鐵朗諸人也都倒抽了口涼氣,他們想都未曾想到過世間竟有如此快捷而犀利詭異的刀法,如果不是烤豬而換作是人,那結果又會是什麼樣子呢?

  那一堆骨架依然有形有樣,便像抬走了一具腐爛的豬骨。

  「獻醜了,請用吧!」小刀六謙虛了一聲,悠然笑道。

  「不知蕭公子剛才用了多少刀?」翰東海有些好奇地問道。

  「十五刀!」小刀六吸了口氣,有些無可奈何地道。

  「十五刀竟能將全部的骨肉分離?」悍狼失聲驚問道。

  「我的功力還不夠,其實這只需要一刀,便我卻足足用了十五刀!」小刀六道。

  翰東海更怔住了,不敢相信地問道:「有人能一刀便將這些骨肉分離得這麼完整?」

  「不錯!而且比這還要完整!」小刀六肯定地道。

  「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我們何必談這些?不如來喝酒!」小刀六岔開話題道,似乎他不再關心是否能夠達成與翰東海的交易,天機弩的事也成了可有可無。

  翰東海卻咬了咬牙道:「好!我們便以你說的價格訂購你的天機弩!」

  小刀六不由得笑了,笑得有些得意。

  林渺趕回梟城之時,已是六月中旬,此時的梟城已經是頗具氣派,整個城池向外幾乎擴大了一倍,那是因為許多村落依城而建的堡壘,也成了這梟城的延續。

  賈復已趕派人先一步來到了梟城,告訴了林渺一個讓他心中波翻濤涌的消息:梁心儀確實沒死,但卻追隨在大日法王的左右。這消息是自藏宮的口中所得到的。

  藏宮是一個絕不會說謊的人,他說那畫中的女子是叫梁心儀便絕不會錯,但為什麼梁心儀會跟在大日法王的身邊,卻是一件讓人費解的事。世間不可能會有兩個如此相似而且又同名的女人,也便是說,梁心儀一定活著,那個女人一定是梁心儀!

  林渺的心中有著太多的激動和欣慰,這個消息使他失眠了兩日。他從來都不會失眠的,但在得知這個消息後,他居然失眠,如果告訴別人,他這樣的高手也會失眠,只怕會讓人笑話,但他卻是真真實實地失眠了。

  梟城的許多事,朱右處理得極好,歐陽振羽和海高望也是極擅理財的人,而且近來梟城之中又有許多優秀的人物前來依附,使得梟城已是藏龍臥虎了,許多人都是衝著林渺的名頭、衝著梟城這一片昇平的氣派而來。真正的有才識之人並不真的在乎你擁有多強大的實力,而是展望你是否有可以發展的潛力,只看梟城的景象,便足以讓許多異士青睞。

  這當然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林渺返回梟城的第一件事便是拜見義兄任光,向任光講述了這些日子的經歷,然後便處決了奸細崔啟,清理掉崔啟的一干人等,肅清銅馬軍的內部,許許多多的事情確讓他忙了好幾日,儘管有朱右等幾人將城中一切事務打理得極好,但畢竟林渺離城已有數月,城中的情況得重新熟悉,再重新部署,或是設置一些長遠的計劃。

  而白善麟派親信來到梟城,談到北方合作的問題,欲與黃河幫、信都大豪們聯手在北方建造一個龐大的生意網絡,這是信都大豪們都極樂意的事情,試問誰不想與這財力幾可與壽通海相比的大家族聯合呢?不過這之中僅限於幾個極重要的人才知道自己合作對象的身份。

  白善麟並不想讓王郎知道他的行動,因此,只有耿純、劉植、任光、林渺及林渺身邊的幾名重要財物人務知道這件事。

  有白善麟的加入,無形之中便把生意網拓寬數倍,本來流通仍有些緩慢的物資,在這一決定之後,便可以以更快的速度轉換,販賣到中原各地,然後變成金銀或必須的物資運到信都和梟城,這確實是一件大快人心之事。而更讓林渺心喜的是,白善麟願出二十萬兩銀子開通信都至梟城的官道及梟城至滹沱河碼頭的官道,這也是一份讓人不想拒絕的厚禮。

  梟城銅馬軍已從最初的數千擴充到了近兩萬之眾,這些人都經過嚴格編排,訓練是一刻也沒有停下。

  目前梟城的資金足夠應付眼下的運作,這比昔日銅馬軍的部眾要少,但更精簡,裝備卻是最完善的。

  林渺也不想擴軍太快,那樣便很難提高作戰的整體素質。

  信都的兵馬也日盛,現在各州郡都欲招兵買馬,以備割地自據,信都欲自成一體也不得不提升自己的力量。

  不過,林渺回梟城之後,便不再顧忌多招兵馬了,這是迫於王郎的威脅。

  北方諸地的百姓早就對梟城聞名已久,而近兩月來,林渺更是在江湖中出盡了風頭,很輕易地便贏得了民心和一些江湖豪傑的心!許多江湖豪傑都慕名來投,還有許多江湖中的一些小幫派、小組織也都千里迢迢地相投林渺。

  事實上,在南方,綠林軍勢大,其部下勇將如雲,高手如雲,因此,除了有特別出色的本領或是擁有特別的聲望去投靠綠林軍才有可能出人頭地,但如果投到一支正在發展,諸如梟城銅馬軍這樣有極大潛力的隊伍,很可能便能得到重用,是以,許多人都自中原趕到北方。

  當然,也有人是看不慣劉玄,不太相信劉玄。不過,自綠林軍轄地趕來北方投靠梟城的人不是很多,除了天虎寨的一些舊友外,余者也都是與林渺或姜萬寶有交情的一些人,多是受人推薦而來的,但自其他的地方趕來梟城相投的豪傑卻是極多。

  林渺當然不用親自為這些事情頭大,他只是將這些事交給卓茂。

  卓茂是近三月前投入梟城的,朱右對此人的才華極為賞識,在這三月之中經數次考驗而處之泰然。因此,朱右重用了卓茂。林渺一回城,便第一個介紹卓茂與之相識,可見朱右對此人之賞識。

  林渺對卓茂表現出來的才智和辦事能力也極欣賞,這是一個不多說話的人,但每說的一句話都絕不可以輕視,穩重沉著,即使遇上大事,也絕對處事不亂,更有自己獨特的思想,不附和別人的意見,即使對林渺也不例外。因此,林渺對此人也極喜歡。

  卓茂也確實是個能獨當一面的人才,這是毋庸置疑的,這使林渺省下了許多心思。

  一個成功的統帥並不需事事關心,只要做到瞭然於胸就行了,該放手由別人做的便放手,林渺就是一個從不在意分權給能承擔權力的人。

  在林渺回城的第六天,舂陵來人了,這讓林渺很是意外。趕來梟城的是劉富,劉富乃劉寅最信任的劉家長老之一。

  劉富帶來了一封由劉寅親自書寫的信函,更讓劉富帶來了另一個消息:劉家已經承認了林渺是舂陵劉家老三的事實,更傳書天下舂陵劉家的本宗子弟,告之事實的真相。劉家諸長老已經都接受了這位自幼遺失在外的孤子,還請林渺有時間去舂陵一趟,真正的認祖歸宗。

  劉寅的信寫得至誠至情至信,其中所洋溢的父兄之情誠懇至極,還蓋以舂陵劉家宗印。

  林渺召劉富在密室相見,讀信之時也禁不住流下了淚水。

  林渺心中的情緒無可名狀,也不知是委屈、高興還是激動,但不可否認,這讓他感到很意外。

  他沒有想到劉寅居然會在他沒有到舂陵的情況之下便召開了舂陵劉家長老的會議,更直接讓他認祖歸宗。

  劉富看了林渺背上的火龍紋,他身為劉家長老之一,自然知道當年那生下來便擁有火龍紋的嬰兒之事,他也是當年目睹林繼之抱走那嬰兒的人之一。是以,當他看到林渺背上的火龍紋之時,也是老淚縱橫。

  林渺對自己的身世本有一絲疑惑,劉富詳細地講了昔日林繼之拿武皇的紫佩去舂陵劉家帶走他的情景,及後來劉家之人四處尋找他的下落而不著的心情,直到這一刻,林渺心中的疑惑已不再存在,只是仍有一絲陰影。

  如果不是桓奇的死,林渺此刻確實已經可以相信這一切是真的,但是桓奇在講了這個秘密後卻被人殺了。兩人所講的雖然有極多相同之處,但是卻不能不讓林渺心中生出一絲陰影。

  是誰殺了桓奇?又為什麼要殺桓奇?是誰重傷了桓奇而又不殺呢?棋痴又為什麼不要他見桓奇呢?這之中究竟有什麼秘密?那重創桓奇的人又是誰呢?

  當然,絕不是武皇殺了桓奇,那人的武功與武皇相比,相去太遠,而且武皇已是半人半魔,根本就不會做出這種事。事實上,武皇要拿這件事來欺騙他又有什麼好處呢?以武皇的武功和地位,他林渺不過只是一個小小的人物,根本就不值一提,但是為何武皇卻要說他是舂陵劉家的老三?還教他《廣成帝訣》中的絕世武功。因此看來,武皇劉正根本就沒有必要說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