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宛城起義(1)

  第28章 宛城起義(1)

  「大人,鐵如雲先生求見!」一名官兵橫在孔森的馬前,恭敬地道。

  「鐵如雲!」孔森眉頭一皺,他不明白鐵如云何以在路上擋住他,不過,他卻明白這個人並不能輕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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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如雲,便是老鐵,在官兵的眼中,老鐵是個極有身份的人物,不僅僅是因為老鐵昔日做過將軍,但後來退隱宛城打鐵,更因為這些官兵手中的上乘兵器,有很大一部分來自老鐵的爐火鍛造,因此,宛城的兵將對老鐵極為尊重。同時,老鐵更是宛城的豪強之一,家財萬貫,在宛城之中更是大善人,聲譽極好,便是官府,也不能不給他面子。

  「讓他來見我!」孔森淡淡地道,他帶住馬韁,在眾家將及一些都騎軍的相護之下,使整個大街都堵住了,不過倒也是氣派非凡。

  陳奢相伴在孔森的右側,高駐馬首,稍落後於孔森。他的神情冷峻,不露出半點情緒,目光微微低垂,顯得冷靜而沉穩,頗有一派高手的風範。

  陳奢是個好手,孔森從來沒有懷疑這一點,陳家出高手並不稀奇,他不懷疑陳奢就像陳奢不懷疑他也是個高手一樣。

  孔森很少出手,但卻沒有人敢小覷他,從來都沒有!無論是江湖上還是朝廷中,因為,許多事情都不需驚動他。

  老鐵隻身而來,步履沉穩而矯健,所到之處,官兵紛紛給他讓開一條通道。

  不可否認,老鐵仍有一種難以抗拒的氣勢,那黑鐵般的面孔,如刀刻斧鑿般紋理清晰,蘊含著一種滄桑而又深邃的內涵,讓人感覺其堅忍不拔的心性!

  「不知先生欲見本官有何要事啊?」孔森極力顯得客氣地問道。

  「小徒剛才出城,說城外似乎有許多不明來歷的人馬,因此老夫這才前來通知大人,望大人明察!」老鐵沉聲道。

  「哦。」孔森捋須淡笑道,神情更是顯得客氣。事實上,他對老鐵這般關心城防之事倒真有些感動,因為他剛剛已經得到消息,便知老鐵並不是在說謊。而以老鐵的身份,居然親自前來相告,這份熱情確實難得。

  「大人已經知道了此事,這便正要去城頭察看一番,鐵先生費心了。」陳奢代孔森客氣地答道。

  「哦,如此最好……」

  「大人,不好了!」一名都統府的家將策馬飛馳而來,仿佛不怕撞著路上的行人一般,高呼道。


  「大人府上失火,有賊人入府搗亂……」那家將跌跌撞撞地自馬上翻落而下,高呼道。

  「什麼?」孔森差點沒自馬背上跌下,抬頭向都統府方向望去,果見有煙霧升起。

  「何人敢如此大膽?」孔森厲聲喝問道。

  「這些人身份不明,而且全都見人就殺……我們……」

  「走,回府!」孔森急吼道。

  「大人,我看不必回府了。」老鐵突地笑了笑道。

  「你什麼意思?」孔森冷聲問道。

  「因為那些都是我的人。」老鐵淡漠地笑道,神色變得冷厲至極。

  「你想造反?」孔森怒問道。

  「大人沒有說錯!」老鐵說話間,身形倒轉,如陀螺般直撞向孔森。

  那些官兵似乎還沒能作出任何反應,老鐵的身形已經到了孔森的面前。

  「噗噗……」那群急速擋在孔森面前的都騎軍還沒弄清是怎麼回事時,身形已經如秋風掃落葉般狂卷而出,兵刃未及拔出,便斷為數截,老鐵的氣勢大得駭人,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道,都有種無堅不摧的氣勢,就像一柄巨大的衝擊鑽。

  「九鼎玄功!」孔森微微吃了一驚,但卻並不慌亂,只是在剎那之間,他渾身的衣袍鼓脹成一個巨大的球,身子更已浮上虛空,而後倒射而下,直迎向那強大螺旋的鋒端。

  「轟……」一陣巨大的氣浪倒沖而出,方圓五丈之內的官兵被衝擊得倒跌而出,孔森的坐騎更是化為一堆爛肉。

  孔森和老鐵同時向兩個方向倒跌而出,這一擊,雙方竟旗鼓相當。

  「好老賊!」陳奢刀化奔雷,如一抹殘虹般掠過孔森的身邊。

  孔森很欣慰,陳奢出手十分及時,所把握的時機精確得連他也不能不叫好,此刻的老鐵與他一樣沒有任何可能抵擋得了陳奢這記雷霆一擊!

  「呀……」孔森驀地發出一聲淒長的怒吼,眼中閃過一絲驚駭和憤怒,他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陳奢的刀不是斬向老鐵,而是直接扎入他的體內!

  同樣的快、准、狠,但意義卻絕不相同。

  「陳奢……」都統府的家將幾乎全都驚呆了,大怒之下直撲向陳奢。

  「嗖嗖……」一輪弓弩的輕響,那幾名衝動的家將立刻應聲而倒。

  「誰敢亂動,這幾個人便是你們的下場!」陳奢的副將橫刀躍馬,冷喝道。

  孔森的家將和親衛全都呆住了,因為他們這個時候才發現,對方每個人手上都有一張上了數矢的強弩,只要他們稍有妄動,便唯有死路一條。

  孔府的家將和親衛及陳奢的人馬立刻分成兩部分,界限分明,但所有的主動權都已被陳奢的將士所控制。

  孔森的屍體轟然落地,陳奢以一個極美的姿勢旋落於孔森的身邊,自孔森的懷中掏出宛城的兵符,轉身與老鐵對望了一眼,露出一個極為會心的微笑。

  「你們聽著,宛城現在已在我們的控制之下,王莽奸賊的末日已經到了,是我漢室子民者,便應立志復漢室江山,興劉室之天下——」陳奢高喝道。

  林渺在林中轉了許多圈,可最後竟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駭然之下,卻又不明所以。

  林渺可不想再在這個鬼地方多待一會兒,那火怪和風痴,還有那白衣人都那般厲害,要是被他們發現了,只怕自己真要被火怪拿去餵什麼寶貝了,那可不好玩。

  越是想出去,卻越出不去。

  「媽的,這鳥林子真是他媽的怪得緊,老子要是出去了,定一把火給你點了!」林渺氣恨地自語道,可是眼下能不能出得去還是一個問題。

  林渺想找到返回火怪住處的那條小路,但此刻他連那條路也找不到了,眼前所見,只是滿眼的林木,看不到盡頭在何處……

  正在思忖間的林渺,仿佛有一點意外的感應,就像有一雙眼睛在注視著他。這空寂的林子,雖在夏日,但也涼風瑟瑟,陰森至極,而這種莫名的感覺使林渺禁不住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驀然轉身!

  林渺禁不住駭然倒退了五步,只見在他身後不到三尺遠處竟立著一紅衣勝火的怪人,枯長得像一具殭屍,臉上顯出一種異樣的蒼白,長衫飄飄,一雙眼睛泛著清冷而詭異的光彩。

  「你、你是人是鬼?」林渺心跳快得難以想像,這怪人竟然無聲無息地來到他的身後,又是一身如此怪異的打扮,便是正面望見他走過來,膽小的人也會嚇趴下,何況是如此突然地出現。

  那怪人冷冷地打量了林渺一眼,才以低沉卻更顯陰聲陰氣的語調道:「你想不想走出這片林子?」

  「當然想,你是什麼人?」林渺見對方說話,心中才稍安,知道對方不是鬼,心中大定,但仍有些惑然地道。

  「你不是隱仙谷之人?」那怪人又問道。

  林渺不由得警惕地打量著對方,機警地問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是,那我便殺了你,不是我可以讓你走出這片林子!」那怪人冷冷地道。

  林渺不由得多審視了對方幾眼,仿佛是在猜測這怪人的話有幾成可信度。

  「你不是隱仙谷之人?」林渺反問道。

  「當然不是,老夫才不想在這裡做縮頭烏龜!」紅衣怪人不屑地道。

  林渺心中微喜,紅衣怪人這般一罵,應該不是隱仙谷中人,他不由心忖道:「媽的,只有賭一把了,大不了死就死,何況這老怪物也不一定就會殺了我。」

  「我當然不是這裡的人,否則,這破林子怎麼會難住我?我早就走出去了,還會和你在此瞎攪和?」林渺粗聲道。

  紅衣怪人並不惱,反而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因為他早就看出了這一點。

  「如果我能送你走出這片樹林,你會怎樣報答我?」紅衣怪人又問道。

  林渺不由得微惱道:「哼,我就知道世上沒有這麼好的事,我不需要你的幫忙,照樣可以走出去!我這人從不喜歡別人用人情來與我談條件!」說話間,林渺轉身就走,他可不想與這怪人瞎攪和。

  紅衣怪人先是一愕,隨即立刻道:「這片林子乃是依八卦所植,內含六合,外伏七星,就憑你,一輩子也休想走出去!」

  林渺頓時稍一停步,頭也不回地道:「就算我一輩子走不出去,至少,那也算是我的一種主動,我可不想被動地被人牽著鼻子走!」

  「很好,年輕人有個性,可是你就不想知道我的條件嗎?也許只是你舉手之勞就可以還清的人情呢?」紅衣怪人不僅沒惱,反而很欣賞林渺的作風。

  「那你不妨說說,什麼事只需舉手之勞?」林渺扭頭反問道。他不想讓這怪人送他出去,只是怕這怪人像火怪和風痴一般瘋瘋癲癲,要開出一個很難做到的條件,那可就不好玩了。他之所以用這種強硬的語氣說話,只是想以退為進,讓對方不好開出一個很難做到的條件。

  事實上林渺也知道,這片林子確實是他難以走出的,他已經走過五遍了,最終卻無一例外地徒勞無功,而如此下去,火怪和風痴遲早會發現他的存在,並將他抓回去。因此,若是這怪人能讓他出去,那是再理想不過的了。

  紅衣怪人並不是不明白林渺的用心,只是他並不在意這些,淡淡地道:「我要你走出隱仙谷之後,幫我將這東西送到城陽國。」說話間自懷中掏出一個匣子,在匣子上竟有一片殷紅刺眼的血跡。

  「啊……」林渺吃了一驚,他發現這紅衣怪人伸入懷中的手指尖也沾有血跡。

  「你受了傷?」林渺吃驚地問道。

  「不錯,所以我才要你幫我將這些東西送到城陽國!」紅衣怪人並不否認地平靜道。

  「這是什麼東西?」林渺不由有些惑然地望著那匣子,卻不明白何以紅衣怪人要自己不遠數千里地送這玩意去城陽國。

  「你不必問這是什麼東西,但你必須答應我,一路上絕不可以打開裡面的東西偷看!」紅衣怪人冷然望著林渺,淡漠地道。

  「不看就不看,有什麼了不起!」林渺不屑地道,旋又問道:「你要我大老遠將這東西送到城陽國,究竟要交給什麼人?或是放在什麼地方呢?」

  「你只要將它交給樊祟,就完成了對我的承諾。另外,我絕不會虧待你的!」紅衣怪人肅然道。

  「什麼?你要我將它交給樊祟?」林渺吃了一驚,反問道。

  「不錯,正是樊祟,赤眉軍的大首領樊祟!」紅衣怪人認真地重複道。

  林渺有些傻傻地望著這怪老頭,半晌才問道:「你又是什麼人?你不會是裡面藏了什麼毒物,要我去害人吧?」

  「你放心好了,我就是赤眉軍的三老之一琅邪鬼叟,你只要持我的令牌趕到城陽國,大首領一定會待你如上賓,同時你更可以成為我赤眉軍的紅人!」紅衣怪人道。

  「琅邪鬼叟……」林渺仔細地打量了一下對方,倒確實覺得對方三分像人七分像鬼。他自然也聽說過琅邪鬼叟的名字,因為他也與赤眉軍交過戰,但卻沒想到會在此地遇上琅邪鬼叟。

  「可是……可是就算我能離開這片鬼樹林,又怎能逃出這鬼里鬼氣的隱仙谷呢?要是這裡再多幾個勞什子破陣,我豈非仍是死路一條?」林渺有些擔心地道。

  「這裡不會再有另外的樹陣,只要你是向外闖而非闖入谷中,這裡便是最後一個大陣。在這片樹林內還有一個巨大的石陣,此乃隱仙谷的守護之門,你行出這片樹林,向東行兩百丈,便可以看到一座絕崖,絕崖之下便是淯水,你只要自崖上跳下,就可以逃出隱仙谷了!」琅邪鬼叟淡然道。

  「什麼?」林渺吃了一驚,問道:「還要自絕崖之上跳下去?難道沒有別的路嗎?」

  「這是唯一可以生還的路,否則沒有活人可以出得了隱仙谷!」琅邪鬼叟肯定地道,語調之中並無威嚇的成分。

  「這裡有這麼可怕嗎?」林渺試探著問道。

  「這裡只會比你想像的更為可怕,從來沒有人進入其中還能生還,如果你能出去,應該是第一個例外,抑或可算是第二個!」琅邪鬼叟顯出一絲無可奈何的表情道。

  林渺怔了半晌,不敢相信地問道:「那便是說,你也出不去了?」

  琅邪鬼叟苦澀地搖了搖頭,道:「我的大限將至,即使能出去也只能葬身淯水,這也便是我為何要請你幫忙的原因。我的傷勢除這裡的人,沒有任何人可以治得了!」

  「你的傷會有這般嚴重?」林渺又吃了一驚。

  「是的,我剛才與毒道交手,五臟六腑已盡皆碎裂,更中其泣血掌,只有幾個時辰好活,若非全憑一口真氣維持,恐怕此刻我已經不能跟你說這麼多的話了。」

  林渺倏然記起在那不遠處山頭上的決戰,不由脫口問道:「你便是在那山頭上交手的紅衣人?」

  琅邪鬼叟點了點頭。

  「你怎會跑到這鬼地方來?」林渺的好奇心似乎無限地強烈,又問道。

  「你還沒答應我將這匣中之物送去城陽國。」琅邪鬼叟沉聲道。

  林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好吧,我答應你,只要我能出這鬼地方,能活著,定會將匣中之物送去城陽國!」

  「很好!」琅邪鬼叟將木匣遞給林渺,又自袖間抖出一塊巴掌大的令牌。

  「這是赤眉軍的三老令,擁有這塊令牌者,便等於在赤眉軍中擁有生殺大權,可能會對你有些用處,請一併收下!」琅邪鬼叟又道。

  「如果他們問我這塊令牌是自哪裡來的呢?」林渺接過令牌,有些擔心地問道。

  「唯有三老和大首領才有權利問這個,你可以告訴大首領,便說老夫已經葬身於此地,不必再讓任何人前來此處。」琅邪鬼叟不無傷感地道。

  林渺望了望令牌,又望了望琅邪鬼叟,竟有些同情眼前這怪異的老頭了,但他卻無能為力。相傳赤眉軍三老和大首領樊祟的武功已經達到了絕頂之境,天下間少有敵手,可是這琅邪鬼叟仍敵不過這怪谷中的什麼毒道,可知這谷中之人是如何可怕,別說他不擅搏擊之術,就是會,他又能勝過眼前的琅邪鬼叟嗎?是以,他也感到心有餘而力不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