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身份之秘(3)

  第270章 身份之秘(3)

  「不錯,在這裡,我很少見外人,在林世把你從劉家抱出來之後,他帶你來過我這裡,後來才去了宛城。當時武皇破長安,我也在場,所以你的事我很清楚,比舂陵劉家的許多人都清楚!」桓奇自信地道。

  「你手中的血玉璽是你身份的最好證明,只要你拿著它,絕沒人敢懷疑你非劉家之後!」桓奇又道。

  林渺盯著桓奇,半晌,突然反問道:「我為什麼要證明自己是劉家之後?」

  桓奇不由得被林渺的話給問呆住了,他本以為林渺會很高興,誰知卻得到這樣一句話。

  「有些事情並不是你想不想,而是事實便是這樣!」桓奇道。

  「事實和夢,並沒有太大的分別,都只是命運弄出來欺騙人視覺和感覺的東西,只要你認為它是虛幻的,那麼它便絕對不是真實的!」林渺冷冷地反駁。

  「那你只會背離這個社會,背離世俗和這個世上所有的規矩和約束……!」

  「那是一種超脫,走出去,才能看到世俗和紅塵中的污點與缺陷!」林渺打斷桓奇的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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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並沒有真的走出去,因為你還在為自己辯駁!」桓奇平靜地道。

  林渺不由得不再言語,只是以一種極深沉的目光對視著桓奇,他覺得內心有點空洞,甚至是有點酸澀。也許他早已想到了結果,但是他仍難以接受這個事實,在突然之間,他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壓力附於心間,命運的壓力是無可抗拒的,即使你是最為強悍者,當你背上了命運的擔子後,便會感到沉重,極端的沉重。

  「我希望你面對它,你有能力面對這一切!」桓奇語重心長地道。

  「你知道,這不公平!」林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

  「天平只有加上法碼才能平衡,這法碼沒有人會送給你,必須你自己去尋找!」桓奇道。

  林渺目光抬起,仰視著那沉暗的屋頂。他深切地感到,命運,真的只不過是一個玩笑,而生活本就沒有規則可尋,任何事情都成了有可能!他竟感到從未有過的迷茫,也許,他不該來這裡,也許,他不該知道自己可能存在的命運。當他知道自己的命運之時,卻要負擔著如此之大的期待,仿佛他已經不再只是為自己而活,而是為了別人。

  活著,究竟是為了什麼?生存的意義又是什麼?

  桓奇只是望著林渺,不再說話,該說的他都已經說了,再多說一個字就變成了囉唆。

  耿純確實已經在府中等了好久,不過總算等到了小刀六。

  這些日子來,小刀六比較輕閒,是因為有胡世和東郭子元及歐陽振羽的協助,許多事情根本就不用他親自過問,這倒讓他樂得有幾天清靜。

  在信都城中,小刀六也很快便成了頭面人物,因為他喜歡交友,更在信都城中連開了幾個鋪子和一家酒樓,自然很快就讓人認識了他。

  對於這個年代,特有錢的人總會有很多人關注,而且小刀六總是被另一位風雲人物任靈揪著,想不成為頭面人物都難。

  「耿先生找我可有事?」小刀六客氣地問道。

  「我找你是想代兄長耿況請你幫個忙。」耿純也開門見山地道。

  「上谷太守?」小刀六訝異地問。

  「不錯,正是家兄。」耿純道。

  「既然都是自家人,先生何用說這些多餘的話?有什麼事儘管吩咐,蕭六必定竭力而為!」小刀六肅然道。

  「哈哈哈……」耿純不由得欣然笑道:「阿六果然是爽快之人!家兄想要購買一千匹匈奴馬!」

  「一千匹匈奴馬?」小刀六反問。

  「不錯,價錢不是問題!與匈奴人打交道,我並不太熟,聽說你這次做得很好,所以我才來找你。」耿純道。

  「沒問題,一定最實惠的價格最好的馬!」小刀六肯定地道。

  「那就好!不過,我兄長想在一兩個月內就要。」耿純又道。

  小刀六微皺眉,想了想道:「時間有點緊,不過沒問題,那明天我親自去塞外一趟!」

  「你別答應得這麼早,這些馬兒都得讓我親自挑選才行!」任靈突然開口道。

  「由你親自挑選?」小刀六瞪大眼睛吃驚地問道,不由得將目光投向了耿純。

  耿純也無可奈何地苦笑了笑道:「靈丫頭自小愛馬,對馬道比我都精通,這次既然想去,你便讓她去吧。」

  「這可不行,一個女孩子家,塞外風沙那麼大,而且匈奴人可不是好相與的,萬一出了點什麼事我可就只好提著腦袋回來了!」

  「這可由不得你,我是買主,你是做生意的,要是你不願意做這筆生意就直說,大不了我去找別人!」任靈不無得意地道。

  「你……」小刀六不由氣得直瞪眼,憤憤地道:「你說過不要我帶你去塞外的!」

  「可是我沒說自己不去呀!」任靈詭笑道。

  「你去我就不去,我讓胡世去!」小刀六憤憤然道。

  「你敢?你要是不去,到了漠外我就一刀把胡世殺了!哼!」任靈也氣了,威脅道。

  「你講不講理呀?」小刀六臉都急紅了。

  「我不講理,又怎樣?」任靈一副蠻橫到底的樣子。

  小刀六一時不由得呆呆地立在那裡,不知說什麼好,這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耿純在一旁看著也只好無可奈何地苦笑,但看小刀六和任靈像是兩隻好鬥的公雞一樣,又不由覺得好笑。在信都,好像還沒有人斗得過任靈,或許林渺是個例外。

  小刀六也想到了這個例外,所以在這個時候他突然改變了口氣道:「阿渺過兩天就要回梟城了,難道你想他找不到你嗎?」

  任靈臉色頓變,浮上一層紅潤,有些急地問道:「你說的是真的?三哥什麼時候回來?」

  「快則三天,遲則十天!」小刀六肯定地道。

  「你沒騙人?」任靈眨了一下眼睛,問道。

  「我怎麼忍心騙你這麼一個可愛的大姐呢?」小刀六一副信誓旦旦地道。

  「那你認為我是留下來見三哥好呢,還是跟你一起去塞外好玩一些呢?」任靈反問。

  「當然是留下來陪阿渺好玩一些嘍!」小刀六毫不猶豫地道。

  「好哇,我就知道你討厭我,嫌我煩,說我礙事,但我偏要去塞外,偏要煩你,偏要讓你難受!」任靈突然大發嬌嗔地道。

  「你,你……」小刀六一急,有點臉紅脖子粗,憤憤然道:「我跟你講不清,但你必須先問太守!」

  「那就是你答應了?」任靈大喜,歡喜地道:「我這就去問哥哥!」說完如風一般地走了。

  小刀六與耿純對視了一眼,小刀六隻好一臉沮喪,他總是鬥不過任靈。

  走出小院,林渺的心依然亂極,甚至忘了問桓奇許多問題,糾纏在他心中的總是他的身世之類的。此刻他倒相信了劉正的話——養父並沒有死!

  如果林繼之沒有死,又為什麼要假死呢?為什麼遠離他而去,不再守護他呢?而且這幾年為什麼不教他武功?如果林繼之真的是當年儒聖,一代掌法宗師,可在與自己兒子相處了近二十載卻不露一點痕跡,而且不教兒子一點武功,還裝得那般落魄潦倒,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麼呢?

  突然之間,林渺想到了大哥吳漢。吳漢的武功超卓,掌法更是一絕,一直以來,吳漢都說自己是跟一個神秘之人所學,而這個人莫非是林繼之?而吳漢所學的掌法便是裂風掌!

  為什麼吳漢也不說真話呢?難道他是真的不知道教他掌法的人是誰?難道他心中也隱藏著什麼秘密?那麼這些秘密又是什麼呢?

  林渺頭都大了,好像突然之間世上只有他這樣一個傻子,很傻很傻的傻子,所有的人都在對他說謊!他感到有點無奈,他真的希望自己永遠都不知道這一切,可惜如今他卻知道了。

  望著那兩棵古樟,林渺手中還緊握著那血玉璽,他竟有些迷茫,不知該去哪裡才好,是先去宛城看一下,再到舂陵認祖歸宗,還是先回梟城處理好事務,再找吳漢問個清楚?

  他想知道吳漢心中所藏的秘密,而吳漢也一定知道些什麼,所以自小待他極好,親若兄弟,可是如果這之中有著另外的成分的話,也顯得太可怕,也太讓他失望了。

  抉擇,總是讓人很是為難。

  「呀……」一聲慘叫使林渺自虛幻中驚醒,扭頭之時,又一次聽到那大院中發出另一聲慘叫。

  林渺大驚,迅速奔向那大院,而到院門口之時,第三聲慘叫再一次響起。

  「棋痴!」林渺沖入大院,駭然發現三個瘋痴之人竟已經全都氣絕,而且內屋大門敞開,林渺想也不想便探身而入。

  「嘩……」林渺沖入屋內之時,屋頂突然爆開,一條人影自屋內沖了出去。

  林渺伸手探了一下桓奇的鼻息,也同樣氣絕,他不由得大怒,這人為什麼要殺這四人?為什麼自己才走那麼一會兒便出手?時間不容他多想,也迅速彈身自那破洞之中衝上瓦面,只見那道身影如風般已經越過了數重屋脊。

  林渺心中充滿憤怒和疑惑,又怎會放過這人?是以隨後急追!以他眼下的速度,很自信。

  陳留城中很是熱鬧,但靠燕尾巷周圍卻顯得極為冷清,即使是有人來往,也只能對屋頂上如大鳥般掠過的兩條人影發怔。

  兩人的速度竟同樣快,林渺想追上此人,確實也不是一時之間的事。

  疾奔片刻,那人竟自屋頂上竄落而下,林渺趕到之時,只見一道窗簾拂動了一下,卻是一個大宅院的後院,院中還豎著一幢高大的房子,裡面傳來極其熱鬧的吆喝之聲,他不由得皺了皺眉,也竄了進去。

  窗子裡是一間無人的小房,房門是開著的,而在房門之外則是一個只有幾個無所事事的人走動著,還有一些端茶送菜忙得不亦樂乎的小廝。

  林渺倒怔住了,頓時明白,這裡不是賭場便是青樓,如果那人真的鑽到這裡面來了,想找出他確實是一件很難的事,而且剛才並未能看清那人的臉面,僅只是背影,雖然林渺擁有別人所沒有的直覺,但如果那人立刻去摟著女人睡覺,他總不能每個房間搜查吧?

  「閣下,你從哪兒進來的?」

  林渺剛自那小房間裡走出,那在大院之中無所事事的幾個護院打手便驚訝地問了一聲,圍了過來,似乎終於可以找到一點事情做了。

  「你們這麼多人都沒長眼睛嗎?我進來時都沒看到?」林渺反喝道。

  「喲嗬——比我還橫!」一名護院以一種挑釁的眼光打量著林渺,吐出嘴中叼著的一根牙籤,但在他剛吐出那根牙籤之時,臉上便重重地響起了一聲脆音。

  林渺這一巴掌幾乎打下他半邊臉,打了人還不罷手,口中怒叱道:「不長眼睛的狗東西,本公子這大活人你居然沒看見?還敢在本公子面前撒潑?!」

  那人剛捂住臉,一旁的護衛還沒反應過來,林渺又一掌打在那人另一邊臉上,口中依然兇巴巴地道:「還從來沒有人敢在本公子面前這麼狂過!」

  那人連挨兩記巴掌,幾乎沒跌出去,口中吐出幾顆牙齒。

  一旁的幾名護衛都被林渺的這幾句大話給嚇住了,再看林渺一身錦衣,氣派確實不小,而且出手這麼狠,一看便像一個極為蠻橫的貴公子。而只有那種向來目空一切的世家子弟才會如此張狂,而林渺旁若無人地打人,必有所恃,如果真是達官顯貴府中的公子,那他們的確惹不起,是以,他們竟傻傻地怔立著。

  「我殺了你——」那被打的護衛大怒,就待衝上,但卻被同伴拉住了。

  一個老成持重的護衛忙道:「算了算了。」還一邊向林渺道歉,一邊和同伴將那挨打的護衛拉開。

  林渺只是冷哼了幾聲,還不忘教訓一通,這才大搖大擺地從後門走入那高樓的前廳。

  果然是一個賭坊。

  「買了,買了……買大賠大,買小賠小……」

  「開了,開了,想押快押,別錯過……」

  「大大……小小……」

  大廳之中傳出一陣陣吆喝之聲,顯得極為熱鬧,一個個面紅耳赤,握著拳頭,望著莊家那快要揭開的寶盒,都恨不得鑽進去,喊大小的人固然唾沫橫飛,看的人也跟著緊張不已。

  廳內一桌桌,人頭攢動,看來生意極好。林渺稍稍轉了一圈,卻並未看到那神秘人物,他不禁心頭暗動,擠身來到一張賭大小的賭桌前。

  「下了,下了,賭大賠大,賭小賠小!」莊家搖了一氣骰子,放下寶盒呼喝著,目光卻在四下擠著的人群中瞟了一眼,正要開寶之時,林渺輕喝了一聲:「慢,我還沒下注呢!」

  「哦,這位公子要下,是大是小,就要開了!」莊家立刻頓住很客氣地問道,他們自不會介意有人來賭。

  「我押大!」林渺說話間將一迭銀票向桌子上一放。

  「哇……」場上立刻噓聲一片,人人驚訝。

  莊家的臉色也變了,半晌才問道:「公子下這麼多?」

  「不錯,也不多,就一萬一千兩而已!」林渺輕描淡寫地道。

  「一萬一千兩!」一旁的人都傻了,居然有人一注就下了一萬一千兩,就是他們做夢也沒想到,或者說,在這賭場之上,還從沒見過這樣的豪客。

  賭場裡似乎很快傳開了,附近幾桌的人也都跑了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