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魔門陰謀(1)
谷中是集在一起的江湖中人,而在谷四周則是百餘名手執強弓硬弩的游龍軍,弩箭全都對準了谷中之人,冷心月立於谷口的一方巨石之上,身側則是四名游龍軍的高手。
冷心月對林渺來說,並不陌生,對於各路義軍的主要人物,林渺都熟記於心,這是他必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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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心月在南郡頗有名氣,與秦豐的軍師段玉並稱雲夢雙邪。
「你游龍軍想獨吞這筆寶藏是嗎?還要問一下我江陵軍!」一個冷冷的聲音自谷口傳了過來。
眾人的目光不由得全都將目光投向谷口,只聽一陣蹄聲疾響,一隊人馬迅速自谷口搶占住一些極重要的方位,人人手執強弩,也不下兩百人。
讓林渺感到有趣的是,這些強弩當中居然有十張天機弩。
肖憶不由得把藏寶圖拿出來又看了一遍,訝異道:「沒有藏寶圖,他們怎麼可能找到這裡來呢?」
「你錯了,他們定是每個人都有藏寶圖!」林渺悠然一笑,淡淡地道。
「這是有人故意設下的陰謀!」何杰頓悟。
林渺點了點頭,卻在思索,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是什麼人設下此圈套?而且對這地點知道得如此清楚呢?儘管他告訴肖憶這裡沒什麼藏寶,但他卻很清楚,這裡確實是玄門藏寶所在地。如果這是某人故意設下的陰謀,那這人定然知道寶藏之秘,更知裡面的寶藏已經搬空,否則的話,誰也不會傻得讓這麼多的財寶與天下人分享!
「秦雄!」冷心月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殺機,冷冷地道。
「冷軍師還識得故人,那再好不過了,雲夢澤是你游龍軍的發源地,也與我江陵軍有些聯繫,所以,這寶藏也有我江陵軍的一份!」秦雄朗聲笑道。
「你江陵軍是欺人太甚!」冷心月道。
「是是非非,天下人自有公道,這亂石坡本就是雲夢澤中無主之地,你能說是樂游龍軍的聖地,我為什麼不能來插上一手?只怕你們游龍軍在今日之前根本就不知道這地方叫亂石坡吧?」秦雄不屑地道。
冷心月臉一紅,倒是被秦雄說中了事實。
「哦,原來這裡根本就不是你們的什麼發源地,你們游龍軍這樣做也太過分了,上古寶藏本就是天下人之寶,人人有份,你們卻想獨吞!」有人忿然道。
「這就是江湖生存的至理,勝者王,敗者寇,弱肉強食的道理,只是有些可悲的是,你們還沒有見到寶藏便已經死傷遍野,血濺雲夢,這也太讓人心寒了!」一個平和而蒼邁的聲音自谷頂飄來。
眾人不由得將目光投向谷頂,立刻有人叫道:「魯南大俠!華山隱者!」
江湖之中沒聽說過這兩個名頭的人並不多,這兩人在正道之中的身份極高,也可算是一派宗師,尤其是華山隱者,乃是眼下正道第一人松鶴道長的至交好友。
「原來是華山隱者和魯南大俠駕到,真是失敬!」秦雄忙客氣地道。
「冷某見過二位,沒想到二位也對寶藏有興趣!」冷心月不冷不熱地道。
「二位客氣了,我們只是適逢其會,只是見各位武林同道為這尚未見面的寶藏自相殘殺,實是心傷,所以才趕來一看,對於寶藏倒不是太感興趣!」魯南大俠道。
「不是太感興趣,那便是還有興趣了!」有人起鬨道。
「當然是有興趣,誰不想見識一下西楚霸王所留下的東西是些什麼?但是並不想因此而血灑雲夢,不過依我看,此事之中必有蹊蹺,難道諸位沒有發現嗎?」華山隱者淡淡地道,但聲音卻清晰地傳入眾人的耳鼓之中。
「隱者認為有何蹊蹺之處?」立刻有人質問。
華山隱者自懷中掏出了一塊羊皮,又伸手接過魯南大俠遞來的一塊羊皮,高高舉起道:「我與張賢弟每個人都得到了一份藏寶圖,所畫之圖一模一樣,我想,在場的諸位也擁有這樣的藏寶圖吧?」
「啊……」華山隱者的話是一石擊起千層浪,立刻有人自懷中掏出一塊羊皮,再掃視眾人,驚覺幾乎每一路人馬手中都有這所謂的藏寶圖,不由得全都傻眼了,即使是冷心月和秦雄也都面面相覷。
「怎麼會這樣?」葉晴神色有些難看地道。
「很簡單,這之中肯定有人製造了這起陰謀,唯一的目的,便是要讓我們各路武林同道相互殘殺!」華山隱者悠然道。
冷心月和秦雄打了個手勢,讓眾屬下收起弩箭,事情發展到這個份上了,他們也都是明理之人,知道若再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林渺倒有些意外,看來這藏寶圖之事在江湖之中已經引起了極大的反響,否則怎會驚動這麼多人?還使這麼多人都趕到雲夢澤之中?他心中隱隱估到究竟是誰在製造這起事件,而知道這裡是藏寶地而且寶藏都搬空了的人只有四個。
第一個便是搬走這裡寶藏的人,第二個則是林渺自己,第三個是秦復,然後便是齊萬壽。
秦複製造這起陰謀的可能性不大,因為他似乎沒有必要如此,至於齊萬壽似乎也沒什麼必要,這對他好像並沒有好處。那麼製造這次事故的人唯有那搬走寶藏的人了,但究竟是誰搬走了寶藏呢?又為什麼要在那洞壁之上留下那錯亂的半部《霸王訣》呢?又為什麼要讓江湖中人相互殘殺呢?
「這是不是一個騙局?大家可以先找到所謂的寶藏一看便知,在這裡如此爭持,只會傷了彼此的和氣。大家人多好辦事,不若分頭去找,看看那地方究竟在何處。」魯南大俠道。
「對,大家分頭找找看!」立刻有人應和著。
「不用找了,我知道那洞口在哪裡!」林渺大步自山岩後行了出來道,洞庭二鬼也跟在後面走了出來。
眾人不由得全都移過目光,但認識林渺的人似乎只有華山隱者一人。
「哦,這位不是林城主嗎?真是幸會!」華山隱者當日隨松鶴一起到梟城受過林渺款待,而在德州之外也有一面之緣,所以一眼便認出了林渺,遙遙拱手道。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在這裡居然能與前輩相遇,也算是幸事了。」林渺忙還禮道。
谷中眾人驚訝,他們根本就不識得林渺,但卻有人認出了何杰與肖憶。不過,他們對華山隱者居然對林渺如此客氣感到意外,以林渺的年齡,似乎有些不相稱。
魯南大俠張寬也有些意外,不過林渺也客氣地向他行了一禮,自我介紹道:「晚輩林渺,見過魯南大俠!」
「林渺……」立刻有人小聲議論起來,雖然林渺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梟城城主,但是卻在江湖之中造成了極大的震動,外加小刀六故意為其製造聲勢,而使得林渺的名字極為響亮,是以林渺一報上名就立刻引起了眾人的議論。
「原來是名動北方的梟城林城主,真是幸會!」魯南大俠道。
林渺淡淡一笑,拿出肖憶手中的那張地圖,道:「這地圖我也有一份,而且我已經找到了那裡,剛才正是自裡面出來。正如華山隱者前輩所猜,一無所獲,卻讓兩位同伴命喪其中!」
「不錯,我們剛自裡面出來,我大哥和三哥不幸身亡,所以,我勸大家還是不要進去為妙!」肖憶出言道。
「哦,兩位可是洞庭四鬼的老二和老四?」秦雄認出兩人的身份,不由得問道。
「不錯,正是我們兄弟二人!」何杰應了聲。
「敢問你們另外兩位兄弟是如何身亡的?」秦雄問道。
「說來大家也難以置信,我大哥和三弟是凍死於其中,那裡根本就只是一條地下冰河!」何杰道。
「哈哈……」葉晴突然大笑。
「你笑什麼?」何杰怒問道。
「我笑你的話,這裡可是南方,而且又近入夏,水暖花開,在這裡能凍死人,大家不覺得這很好笑嗎?要騙人也編個像樣一點的謊言!」葉晴不屑地道。
聽到這裡,立刻也有人跟著葉晴一起笑了起來,確實是沒有人相信何杰的話。
華山隱者和魯南大俠老成持重,並沒有發笑,但他們也很難相信何杰的話。是以,都將目光投向了林渺。
林渺冷冷地哼了一聲,山谷之中頓時一片沉寂,每個人的心頭猶如被巨杵敲擊了一下,笑聲頓止,但又不由得駭然。
「他說的都是真的,如果有誰不信可以親自去試試,在那邊地下河中有我們剛乘坐的一條小船,我祝願那位仁兄能安然歸返!」林渺冷冷地道。
每個人都面面相覷,林渺的話中有一股讓人不能不信的氣勢,一時之間倒將谷中諸人給震住了。
「另外,我要提醒諸位,在進入地下河之前,最好將身上的血腥味清洗掉,即使身上有哪怕是很小一點尚在出血的傷口者也不要輕易進入那條地下河,否則到時出了事,可別怪我沒有提醒諸位!」林渺又補充道。
何杰和肖憶也微感驚愕,這一點他們也有些不明白,有一點血腥都不行,這又是為什麼?
「這是為什麼呢?」華山隱者也感到很奇怪。
「是呀,這是為什麼呢……?」立刻有人好奇地附和道。
林渺見是華山隱者開口相詢,也不好不答,道:「因為在那條地下暗河的水中有一種極奇怪的東西,似蛇非蛇,其對血腥極為敏感,若有一絲血腥,便很可能會受到那東西的攻擊,所以身上有傷者最好別以身相試!」
「哦,居然有這樣的東西!」冷心月也有些訝異。
「雲夢澤之中奇物異事多不勝數,若大家把這裡當成了家裡一般隨意的話,可能發生的變故會是你做夢都不會想到的!」林渺不置可否地道。
「空口無憑,我們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說這麼多廢話幹什麼?」葉晴不耐煩地道。
「閣下是紅葉山莊的少莊主嗎?」林渺反問。
「不錯!」葉晴神情倨傲地道。
林渺不屑地笑著搖了搖頭,道:「閣下如此無耐心,心性浮躁,實讓人嘆息!」
「哈哈哈……」谷中眾人聽林渺這番話不由得都哄然而笑,頗有些幸災樂禍之感,而葉晴已氣得七竅生煙,面紅如豬肝。
「林渺,你敢辱罵我?」葉晴怒叱。
「罵你又如何?紅葉山莊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何杰見葉晴對林渺這般無禮,他似也明白林渺話中之意,是以叱道。
「殺了他!」葉晴向身邊紅葉山莊的十餘名弟子喝了一聲。
那十餘人也大為惱怒,迅速攻向林渺。
「哎,葉少莊主何以傷了和氣?」魯南大俠忙掠上前阻在中間勸道。
「張大俠這是幹什麼?」葉晴憤然問道。
「都同為武林中人,怨家宜解不宜結,何必為這點小事而大傷和氣?也太不值得了。」張寬勸道。
「不錯,我看少莊主給老夫幾分薄面,今日就此打住吧!」華山隱者也道。
葉晴大恨,有魯南大俠和華山隱者這兩位武林前輩說話,他自然不敢不給面子。他惱的是,這兩人居然都向著林渺,只好狠狠地瞪了林渺一眼。
一干武林人士見這兩位正道舉足輕重的人物對林渺都這麼維護,不禁對這個年輕人刮目相看,想到江湖中盛傳的林渺在初得梟城之時,便有松鶴為首的一干白道人物為其捧場,看來這些並不假,便是冷心月和秦雄都有點嫉妒。
「那好,請林城主為我們帶路,我們就去看個究竟吧!」冷心月道。
「諸位不準備貂裘嗎?」林渺反問道。
「我想應該用不著!」冷心月不屑地道,他根本不相信在雲夢澤之中會有如此極寒之處。
「那好,諸位請跟我來,如若冷得受不了,再回頭也不遲!」林渺淡漠地道。
「你們再去河邊抬幾隻小船來!」秦雄吩咐道,他們到這裡皆是乘船而至,這裡距沔水也並不是太遠。
江陵軍搬來了兩隻小船,再加上洞庭四鬼的那一隻小船,三隻船載著林渺、張寬、華山隱者,及幾路人馬的頭領共十餘人點著火把深入暗河之中。
在火把的光亮之中,林渺不由得重新打量著這暗河的洞壁,河水極為清澈,但是在火把的光亮之下呈黑綠色,無法看到底部,只隱隱綽綽地知道這水中有許多活物,並不能看得太真切。不過,眾人很自然地想到林渺所說的那似蛇非蛇的怪物。
「滅掉火把!」林渺突地輕喝道。
「為什麼?」葉晴不服氣地道。
「嘩……」葉晴話音剛落,便見一物破水而出,如一截粗樹根般,纏住了他身邊那執火把的人。
「啊……」那人在措手不及的情況下竟被那突然破水之物捲入水中。
「救我……啊……」那人一句話還沒喊完,便發出一聲淒長的慘叫。
火把頓滅,葉晴臉都白了,他看得很清楚,那如粗樹根一般的東西是一條若長滿了虱子的蛇,黑而粗的鱗皮在那一閃的火光之中閃著異常詭異的色彩。
「快走,這裡有好重的血腥!」林渺急忙道。
眾人頓時也嗅到了,都知道血腥是因為剛才落水之人。
船上眾人哪還敢再點火把?他們都看到了剛才那一幕,人人都感到身上傳來一陣陣寒意,如臨大敵。
「那是什麼東西?」有人在黑暗之中驚問道。
「不知道,好像是大蛇,好噁心的東西!」葉晴身邊的一人似乎想吐,輕聲回答道。
「最好不要吐出你肚子裡的東西,少說話為妙,那東西攻擊明亮的東西,也許它們還有聽覺,大家小心防備!」林渺提醒道。
眾人嚇得立刻噤聲,只好在黑暗之中迅速把船驅離此地。
「對了,不要用槳,以手借這洞頂或洞側壁行船,這樣也許會少點危險!」林渺又提醒道。
眾人頓悟,明白林渺的意思,全都照做。葉晴也再不敢反駁了,他心中尚有餘悸,一個不好,讓他葬身此地可就得不償失了。
暗河之中極為陰冷,而在快到冰河附近之時,更是奇寒徹骨,這使得眾人不由得不相信林渺的話。
這種寒意仿佛是透自骨子裡的,連運功抵禦都似乎無法阻止寒意的入侵。
「好邪門的寒氣!」魯南大俠難以置信地道。
「這只是開始,如果誰撐不住不要硬撐,這種奇寒只會讓你骨血壞死,傷人於無形。當你發現不妙時,已經遲了。」林渺提醒道。
甫見冰河,除見過者外的所有人都大感驚奇,他們怎也沒有料到,在南方也會見到冰河!整條冰河像是一條極為深邃的冰窖,散發著溫潤而柔和的光亮,每個人都呆住了,像是置身於夢中一般。
船被冰渣卡住無法再前進,有人卻開始牙關打戰,身子發抖,這裡的寒氣根本就超乎了他們的想像,功力稍弱者已經難以支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