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玄門之秘(2)
剎那間,玄境中的一切似乎驟然而變,沙走石揚,雲飛電舞,一股股奇異的寒流自所有能感知的方位湧入林渺的思感之中,雖然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但其思感卻在無限地延伸擴展,以驚人之速若洪水般漫向玄境虛空的每一個角落,那種感覺舒暢至極。
「你用的是什麼心法?」蚩尤的聲音變得很尖厲,他似乎在突然之間感覺到了玄境之中的異樣。
林渺並未回答,生機和寒潮如潮水般與他的思感融合,再化成另外的形式又向四周輻射。他的心思已不再接納外物,甚至忘了蚩尤的存在和置身何處,他自然不會回答蚩尤的話。
「快停下!快停下!」蚩尤的聲音變得更為悽惶和急切,仿佛是窮途末路的傷者在呻吟。
電火更狂、更野,那血紅的天空也開始收縮,無數道電火所裹的電網也在悠然向天眼中間收縮,在血色天空之外的黑雲之中竟透出一縷淡淡的五彩之光,以及縷縷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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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彩光芒和紫氣過處,那遍野屍骨的土地之下竟然緩緩地冒出根根小草,然後以快速至極的形式生長、蔓延。
「快停下——痴兒……」蚩尤的狂呼並不能制止一切的發展,林渺此刻已是欲罷不能。
林渺再次感覺到體內那股奇異的熱力所在,但在玄境那如潮水般的寒意交匯之下,他感覺不到痛苦,反而像與思感一般迅速融合、匯結,化成一縷縷異樣的生機向玄境四面狂涌而去。
玄境以林渺為中心,極速變化著,本如修羅絕域的天與地開始明朗,不毛之地也開始出現新綠,那慘不忍睹的屍體很快被自泥土之中奇蹟般生長而出的草木所掩。
蚩尤在天眼之中怒吼著,使玄境內充斥著絕望和仇恨的情緒。但天空之中的紫氣和五彩的異芒越來越強,那血色的天空不斷地向天眼周圍濃縮,像是在受著那五彩異芒的壓迫和催逼。
林渺的思感清晰地捕捉到這片天與地之間的變化,這讓他奇怪和驚訝,但他卻無法停止自己的行動,而在心底似又有一個極為輕柔的聲音在呼喚,靜謐之中有種說不出的甜美和溫柔,仿若九天飄下的仙樂。
「痴兒——痴兒……」
這是與蚩尤截然不同的聲音,但絕不會充盈著任何誘惑力,只讓林渺的心情更加平靜、寧和,蚩尤那厲吼的魔音根本就無法再干擾他半分,那輕柔而甜美的聲音又仿佛是在林渺思感周圍形成了一種特殊的聲場,讓所有魔音無法進入林渺的思感。
林渺知道蚩尤在呼喚,但也知道這仙樂般的聲音是來自那五彩的光霞之處,正是自那五彩的天空飄然而下。
在這玄境之中並不只有蚩尤一人,但那人究竟是誰呢?可以肯定是一個女人,一個擁有無比動人聲音的女人。
空尊者被宋留根送了回來,白慶可以看到空尊者有若死灰的面容。
「師弟!」無常尊者急喚了一聲。
「他沒事,只是他誤闖了我師叔靜修之地,所以將他送了出來,念在你們是初犯,不加追究,但是,你們必須連夜離開避塵谷,日後最好永遠不要踏進此地!」宋留根冷冷道。
空尊者自己走上船,臉色由死灰色轉為羞慚的紅潤,但已經證明了他確實沒事。
白慶不敢吱聲,他本來反對空尊者跟蹤宋留根去見東方詠,但卻拗不過空尊者,可是眼下空尊者被送了回來,他自然無話可說。
「這錦囊之中便是師叔他老人家要說的,他讓總管帶回去交給白鶴老爺子。你們一路上千萬要小心,也絕不可拆開!」宋留根叮囑道。
「謝謝宋少俠,如果有機會歡迎來湖陽世家做客!」白慶道,他知道東方詠是從不會輕易為人推算的,有人曾出千兩黃金讓其算上一卦,都沒能如願。上次他不是專程來找東方詠測算嗎?想請他去湖陽,但是卻沒能請到,這次竟主動為湖陽世家測上一卦,可見其對湖陽世家仍是極為照顧。
白慶雖然有些世故和陰險,但對湖陽世家卻是絕對忠心的,因為他自小生於湖陽世家,又被湖陽世家重用,是以對湖陽世家的榮辱當然極為看重。因此,對宋留根所說的話確實是發自內心的。
「走吧,希望你們早日回返湖陽。」宋留根說著,目光掃了空尊者一眼,轉身便向谷中行去。
空尊者沒說什麼,或許是他羞於啟齒。他根本就沒有發現那個出手制住他的人是什麼模樣,然後他便被制住了,再被宋留根請了出來,但他知道制住他的人是東方詠。他想都沒有想過會有這樣一天,自己竟如此不堪一擊,這讓他有些氣餒。
無常尊者知道空尊者的脾性,已經猜到是怎麼回事,但他仍問了一句:「你沒有見到那個東方詠?」
空尊者搖了搖頭道:「我根本就沒見到他出手,因為他是背對著我的!」
「背對著你?」無常尊者駭然問道。
「是的,自始至終他都是背對著我的,但是我還沒能來得及出手,他便已經點了我的宗神穴,後來就發現我落在那小子手中。」空尊者吸了口涼氣,有些無可奈何地道。
無常尊者也吸了口涼氣,一個自始至終都背對著空尊者的人,居然一出手便制住了空尊者,可想此人的武功達到了什麼樣的程度。
白慶不得不連夜出航,不過,能有這兩隻小船總比站在大船上眼睜睜看著它沉入水中要好。不過,他確實敬服東方詠,居然知道他會在那個時候遇險,這幾乎是神乎其神,不過人家被稱為天機神算絕非僥倖。
電火內束,天眼竟然也在開始收縮聚結。
「九天玄女,我不會放過你的!」蚩尤厲吼著,聲波使電火舞得更狂,那片血雲如海濤一般在五彩紫光之間翻騰激盪,仿佛是代表了蚩尤此刻的心情。
那本來低沉壓抑的天空烏雲漸散,陽光合著紫氣霞光悠然灑下,天地之間一片新綠,無限的生機充斥著每一寸空間和土地。
「蚩尤,這是天意!你這一生總是逆天而行,該當你要經受此劫,只望你在天外天能靜心悔過,改過自新,如此或許再過兩千年你便能脫出天外天之劫,否則上天依然不會讓你有脫困的一天!」那輕柔而恬靜的聲音如春風般蕩漾於天地的每一個角落。
「我蚩尤永遠都不會改變,總有一天我會再回來,這個世界總有一天是屬於我的!你們這群軒轅的走狗,也不會有好下場……!」蚩尤的聲音自天眼之中飄出,似乎越來越小。
「轟……」一聲強烈至極的巨爆,數千電火同時凝集化為一根粗大無比的電柱,自地面直透天眼,那血雲仿佛是巨鯨吞吸的水一般,以極詭異的速度順電柱聚向天眼。
天眼驟合,合成一個巨大的血球,在強大電火的網罩之下直衝向蔚藍的虛空,拖著蚩尤的怒吼瞬間消失於天際的盡頭。
天空變得湛藍如水,陽光無限溫柔,山野之中充盈著無限生機,花木繁茂,香飄四野。
林渺只覺得通體舒泰,思感無處不在,體內的生機隨心所欲地抵達每一寸空間。
「痴兒——我等你等了幾千年,你終還是出現了。」那柔和的聲音悠然飄起,天空之中緩飄下一朵五彩雲霞,而在這之上卻靜立著一位容顏絕世的女子。
林渺心神俱醉,怡雪的美麗已勝天人,但這女子除了美麗之外,卻有著世人絕不擁有的氣質,雍容、清麗,在煙霞繚繞之中裙帶飄舞,乘風而飛,讓任何人見了都欲頂禮膜拜。
「你就是九天玄女?」林渺感覺到自己的心在說話,可是他能聽到聲音。
「不錯,我便是奉黃帝之命看守玄門的九天玄女!」那女子依然踏著五彩雲霞。
「你一直在等我?」林渺想起了她剛才的話,不由得問道。
「不錯,一個應劫而生的救世之主!」九天玄女悠然答道。
「應劫而生的救世主?難道我就是?這劫又是何指呢?」林渺訝異反問道。
「蚩尤魔魂從未死心過,時刻都在想著重返人間,是以每隔兩千年,他便能重新凝聚到足夠讓他破開天外天、打通一個天眼的力量,若是他再用一千年的時間,便有足夠的力量破開玄門重返人間,且帶走天外天的力量,毀滅所有的生命,而在這一千年之中,必會有應劫而生的救世聖主,這是軒轅黃帝早定下的宿命!」九天玄女淡淡地道。
林渺不由得笑了,道:「可是蚩尤根本就沒有釀成什麼劫呀,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麼。」
「此刻天下生靈塗炭,便是因玄門內魔氣外泄之故,事實上蚩尤魔魂早在兩百年前就有一些逸出玄門,只是我以九天玄女陣及時截獲,這才沒使天地毀於一旦,但蚩尤魔魂日漸強盛,更使當年以萬物生機布下的玄境化為修羅絕獄,草木皆枯,我也被魔氣封於天外天無法現身的玄境,幸虧你及時出現,否則一百年後,玄門將自爆而滅,蚩尤也便可以重生了!」九天玄女道。
「怎麼會這樣?我剛才究竟做了什麼?」林渺吃驚地道。
「你將自天外天泄入玄境之中的奇異力量全部吸收,這才使蚩尤再也沒有力量撐開天眼,而又重新被封於天外天之中!」九天玄女道。
「我吸收了所有天外天的力量?這怎麼可能?」林渺訝異問道。
「因為你身具軒轅黃帝所創的絕世神學《廣成帝訣》,所以,當你身處玄境之中時,運用浩然帝炁便可以轉化天外天的力量為無窮生機,而你剛才無意之中做了這一切,使得玄境內戾氣盡去,生機重燃。」
「為什麼你不學《廣成帝訣》?要是你修練了浩然帝炁,那守在這裡不是隨時可以看住蚩尤了嗎?」林渺驚奇地問道。
九天玄女不由得笑了,道:「浩然帝炁是需要肉身為根基的,而我肉身早腐,根本就不可能練得了《廣成帝訣》。」
「那我現在也沒有感覺到肉身的存在呀?」
「那是因為你的思感處於玄境,但你的軀體依然存在,當你走出玄境便可以回到肉身之上了。不過你此刻已擁有天外天的異力,在塵世之中需勤加修練,才能夠將其發揮出最大的作用而為蒼生造福!」九天玄女笑了笑道。
「這樣啊,對了,剛才如果我用了《霸王訣》,那會是怎樣的後果呢?」林渺好奇地問道。
「吸盡這裡所有的生機,然後引得天雷電火焚身而亡,而蚩尤則可趁機破開玄門,逸入人間!」九天玄女肅然道。
林渺不由得暗暗咋舌,暗自慶幸自己沒有學過《霸王訣》後半卷,否則便成了蚩尤的替死鬼了,這或許就是天意吧。
「好了,你身上擁有天下所有人所無法擁有的力量,只要好好把握,世間不會有什麼事情可以難住你的。你可以走了……」
「慢,我還有個問題要問!」林渺忙道。
「你想問什麼?」
「天外天究竟是什麼地方?那裡的力量又是什麼?」林渺好奇地問道。
九天玄女沉吟了一下,道:「既然你已經擁有了天外天的力量,我向你說了也無妨。天外天乃是我們所生存的那個世界之外的世界,兩個世界同時存在,又互不相干,而在這兩個世界中間又夾著另一空間,也可以說就是你和我現在所處的玄境。道家稱這層空間為天道,只是以一種意念和精神存在的虛渺之世界,只有超越了這一層世界才能夠窺見天外天,但想引用天外天的力量,便必須衝破結界,方可由天道轉入宇宙中任何層次的空間。而天外天便是另一層絕難突破的空間!」
「我越聽越不明白,那天外天與我們究竟有什麼不同呢?」林渺惑然問道。
「這便像是陰陽,一正一反,也可以說是相衝相剋的兩層空間,若冰與火,毫不相融。」
「那結界又是什麼?我難道已經突破了結界?」林渺好像有問不完的問題。
「你永遠都無法突破結界,軒轅黃帝早已施下封神之咒,沒有人能在有限的生命之中悟得通天之道。結界分為精神結和生命結,必須是擁有肉身才能夠維持生命結,即使天縱奇才也不可能在百年之中悟通生命結和精神結,你能夠吸納這天外天之力量,只是因機緣巧合,玄門等於是暫時開啟了你的精神結,而浩然帝炁和這玄境之中的生機也暫時開啟了你的生命結,但這並不是你自身的功勞,也許在百年之後你能悟透其中道理。好了,你該回去了……」
「哎……」
「轟……」林渺只覺身子一怔,悠然醒來。
眼前依然是那冰冷的洞穴,地上,仍是那幾具凍而不腐的屍體,他感到背上一陣冰涼,更傳來了輕微的震盪之聲。
剛才的一切就像是做了一場離奇的夢,他不由得揉揉眼,看到的依然是冰冷的石窟。他閉上眼,可是腦海之中依然沒有任何關於剛才的痕跡,想再看到九天玄女的樣子,卻根本就做不到。
林渺不由得惑然,但卻感到身上充盈著無限的生機,仿佛完全脫胎換骨了一般,這種感覺倒與玄境之中的感覺沒什麼區別,但就是身邊的環境完全不同。
他知道,剛才並不是夢,而是在無意之中走進了一個玄之又玄的世界。事實上,現實與夢又有什麼分別?
林渺知道自己的傷勢已經痊癒了,那入手奇寒的玄冰,此刻仿佛略帶溫潤,有若一塊透明的玉石。
透過玄冰,林渺發現在玄冰之外居然有一道人影在晃動,不由得吃了一驚。
「轟……」玄冰又震了一下,並緩緩向一旁輕移而開。
林渺閃身讓到一邊,他不明白此刻還會有誰會到這裡來,誰還能知道這玄門所在呢?
玄冰滑向一旁,洞門大開。
「想,想必……就是這裡了……好冷!」
一個顫顫嗑嗑的聲音傳了進來,顯然說話之人正在打著哆嗦。
「我受不了!我,我看還是先回去找幾件皮裘來,否……否則會凍死的!」
「好,好不容易……才,才找到寶藏,怎,怎麼能就……回去……」
「砰……」一個重物墜地的聲音傳了過來。
「謝,謝老二,你,你怎麼了?」
「他,他不行了,我也快……快撐不住了!」
「我,我,好冷,好冷……」
林渺大訝,這些人居然是來找這裡的寶藏的,而且能夠找到此地,這可就有點奇了。此地只有在帝王印和孔雀符上才有地圖,合二為一方能指出藏寶之地,難道這幾個人有孔雀符和帝王印?那麼秦復呢?這兩件東西本是在秦復身上的呀,這使林渺不解。
「砰……」又一人倒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