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殺手之王(3)

  第225章 殺手之王(3)

  林渺似乎看出了雷霆威的意圖,是以將蠱雕引至河心,距雷霆威十餘丈處,這才破水而出。在這種範圍之內,即使是林渺被逼出水面,雷霆威也不能立即出手,更不可能與蠱雕來個水陸配合,這便等於打破了雷霆威的計劃。

  當然,這樣也是極為冒險的,被蠱雕在水中追逐了這麼遠,若是一不小心,就會真的成為蠱雕的點心。儘管林渺武功好,但在水中想與這凶獸相比,那又是另一回事,只是林渺成功地做到先重創了蠱雕。

  生存本就是一種博彩,不敢賭的人便註定會輸。

  河水中的浪頭更高,血水已使江面染紅了一大片,林渺與蠱雕都沒有探出頭來,似乎糾纏得更緊,更激烈,這些血究竟是誰的,自不用猜,但林渺是不是也受了傷呢?河水是不是也混合著林渺的鮮血呢?

  沒有人能回答,河水本來是極為清澈的,但現在是半點跡象也看不到,漁民們也都著急,可他們並不敢下水,唯有在岸上為林渺祈福。

  「讓開!讓開!」那最初拒絕租船的中年漁民呼了一聲,停下自己的船,脫個赤膊,嘴裡叼著一柄尖刀,大步自幾艘小船上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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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步,你要幹什麼?水下危險,你還是不要下去!」幾名老年漁夫勸道。

  「忠叔,若此物不死,那咱們以後還不知要死多少人!」中年漁民沉聲道。

  「季步哥說的是,小心,身上先系根繩子,有事好有個照應。」一名年輕人提醒道。

  季步搖頭一笑,縱身躍入血水之中,驚起一大串漣漪。

  不遠處的劍無心和雷霆威望著這一切,竟沒有阻止這些人對付他們的愛獸,抑或是剛才陳老四的死給他們的震撼太大了,此刻群情激憤,在這些人毫不畏怯的正義面前,竟有些退縮。儘管他們擁有超卓不凡的武功,但在精神之上卻輸給了這些漁民和船夫,是以唯有眼睜睜地看著這些漁民與林渺聯手斗蠱雕。

  當然,雷霆威此來的目的只在於林渺,只要擊殺林渺為鬼影子報了仇,其他的人並沒有必要狠下殺手。有這陣子與蠱雕的水下交戰,他相信林渺的體力應大打折扣,而他以逸待勞,絕不怕林渺跑了。

  山西惡鬼似乎也明白雷霆威的意思,令人守住岸邊四處,他則上前向雷霆威請安。他自然知道此人的身份,因此,絕不敢怠慢。

  雷霆威並不太理會山西惡鬼,但卻因為是邯鄲王家的人,所以也並不排斥。

  山西惡鬼討了個沒趣,卻不敢稍有發作,知道以雷霆威這殺手之王的名頭,殺死他只是易如翻掌,一個不好,被人斬去腦袋,那可是白死了。

  「老五,我有一件事要你去做!」劉秀拍了拍劉嘉的肩膀,深深地吸了口氣道。

  「三哥有何吩咐直管說!」劉嘉肅然道。

  「你立刻回舂陵,我要你將三嫂與外面的聯繫全給我查清楚,但絕不可驚動任何人!」劉秀深深地吸了口氣道。

  「三哥!」劉嘉大吃一驚,低呼了一聲。

  「魔門可能已經有人混入了我們舂陵劉家,我得到消息,燕子樓可能是魔門的力量,是以,我希望這件事不要驚動任何人!」劉秀冷峻而又嚴肅地道。

  劉嘉的臉色數變,他明白了劉秀的意思,但是他卻不敢相信這是事實。當然,他絕不會懷疑劉秀的任何話,包括眼下所說的一切。

  「我明白該怎麼做!」劉嘉吸了口氣道,他知道劉秀對他的信任是絕對的。

  「琦琪沒有惹出什麼亂子吧?」劉秀又問道。

  「還好,這丫頭!」提到劉琦琪,劉嘉也似乎有點頭痛。

  「她是不是又添了什麼麻煩?」劉秀見劉嘉這個樣子,不由得問道。

  「所幸遇上了林渺,否則倒是真會出亂子。」劉嘉搖了搖頭道。

  「林渺?」劉秀眸子裡閃過一絲欣然的光彩,旋又問道:「他還好嗎?」

  「我遇見他時,他還好,比之昔日似乎已經成了兩個人,此人確實是個人才,不過,欲置他於死地的人也很多,便連當年殺手盟的蒼穹十三邪之一的鬼影子也重現江湖!」劉嘉不無稱讚和憂慮地道。

  「連鬼影子也要對付他?」劉秀吃了一驚,問道。

  「不錯,聽琦琪說,若不是無憂林的弟子出現救了林兄弟,只怕還真遭了這可怕殺手的毒手!」劉嘉道。

  「無憂林的弟子?」劉秀神色間略顯一絲迷茫地低念道:「怡雪,會是她救了林渺?」

  「三哥認識無憂林的弟子?」劉嘉微感驚訝。

  「有過一面之交,你們去了北方?」劉秀突地想起了什麼問道。

  「沒有,我們是在魯國遇上了他,他也是南下同路,而琦琪又太頑皮,我只好讓她跟林兄弟一起到彭城,這才將琦琪帶回。看來,都是我們把這小丫頭給寵壞了!」劉嘉解釋道。

  「如果林渺有任何困難,記得傾力相助,這個人是值得我們相交的朋友,也算是我的好兄弟吧,若舂陵劉家能為其做些什麼,便不必在乎我和長兄的看法!」劉秀肅然道。

  劉嘉有些訝然地望了劉秀一眼,倒是有點疑惑,雖然林渺與劉秀頗有交情,但其交情難道到了這種地步?不過林渺也救過他的命,對於林渺他倒沒有半點惡感,是以也並不問為什麼。

  「大哥讓你把琦琪帶回舂陵看緊點,這些日子外面不太安全,當小心行事!」劉秀叮囑道。

  「三哥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劉嘉自信地道。

  劉秀對劉嘉的能力極為相信,此人之才智並不比自己遜色多少。此刻他和長兄劉寅都在外領兵,舂陵劉家之事大多都由劉嘉打理,而當初遊說並最終使平林和新市兩股力量合兵便是劉嘉的功勞,可見此人確實極富才智。因此,劉秀敢托重任給劉嘉。

  河水漸漸平靜,所有人的目光不由得都投向水面,可是水面之上似乎沒有半點動靜,便如同沒有任何事發生過一般,只是漂在水面之上的血依然很濃、很腥。

  河水極冷,此季雖已是初春,但是卻無法讓河水暖和一點,三月的江風尚略帶一絲冷意。

  船上每個人的心都有些發寒,難道季步和林渺都死了?那隻惡獸呢?是否還活著?

  「季步……季步……」船上的漁民皆大呼。

  「嘩……」水面破開,露出一個背脊。

  「水怪,快殺死它!」眾人立刻認出了那背脊是什麼,但旋即有人阻止道:「停手!」

  水怪的身子很快浮出水面,還有血水不斷地滲出,一道道鮮明的刀痕幾乎將這凶獸的背脊給捅得不成樣子。

  「哦……」船上眾漁民頓時大喜,差點呼了起來,那凶獸的頭也露了出來,但卻有一道尺許長的刀痕。

  「它死了,它死了,快把它撈上來!」眾漁民頓時明白,於是繩子勾索一起上,有些人伸手抓住那隻怪角將之向船上拖。

  「嘩……」季步的腦袋破出水面,狂噴出一口冰涼的河水,然後長長地吸了口氣。

  「季步,他沒死,太好了!太好了……!」漁民皆大喜,忙伸手將季步扯上船來。

  季步的身上有數道爪痕,尚在流血,但精神看上去卻似乎極為抖擻,而下水之時的那柄刀卻不見了。

  「那位公子呢?他怎麼樣了?」一些漁民不見林渺上來,不由關心地問道。

  季步目光掃了不遠處虎視眈眈的雷霆威一眼,淡漠地道:「水下太模糊,我沒看見他,可能已經死了!」

  「啊,真是可惜……」一些漁民不由得又開始惋惜起林渺來。

  「就是這凶獸害死了他,也害死了陳老四,我們一起去找他們討個公道!這凶獸就是他們放下水的!」季步怒視著劍無心,憤然道。

  「為陳老四討個公道,抓他們去見官……」小翠的父親聽說林渺可能死了,頓時只感痛心疾首,但卻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將這些人怎樣,因此,惟恐天下不亂地高呼。

  「對,對,抓他們去見官……!」

  真是一呼百應,眾漁船紛紛向劍無心方向掠去,似乎不抓住這個罪魁禍首誓不甘休。

  劍無心也吃了一驚,雷霆威亦暗驚,他本希望林渺被逼出水,可是林渺卻沒出來,但他並不相信林渺真的死了。

  山西惡鬼也懷疑林渺沒死,他知道林渺向來詭計百出,絕不是這麼容易對付的人,否則也不用從邯鄲糾纏到這裡來,還要勞請當年讓江湖談之色變的殺手盟,而且折損了當年從未失手過的鬼影子,連劍無心也受了傷,可見這個林渺確實是極為可怕,至少比他的武功要可怕得多。

  大小船隻全都圍向劍無心的船隻,他們似乎並不懼怕這些人是多麼可怕的人物,憤怒使他們忘記了許多本該記起的危險。

  雷霆威心中大惱,掠身回到劍無心的船上,信手將幾名搶上船的漁民拋入河中,跺腳踏上一旁的小漁船。

  在群情激憤之中,那隻小漁船竟炸裂成碎片爆飛而散。

  漁民們頓時嚇了一跳,也被雷霆威的這一手給震住了。

  「如果你們再胡攪蠻纏,老夫便要大開殺戒了!不想死的話就給我滾!」雷霆威聲如焦雷般在河面上激盪,河水竟無端掀起三尺浪頭,那群漁民只覺得耳鳴眼花,那聲音如鋼針一般刺入他們的神經,有人竟當即暈倒過去。

  「發生了什麼事?怎麼這麼亂……?」遠處巡查的軍卒也似乎發現了這邊的異常,都趕了過來,大聲質問道。

  「大人,你來得正好,這幾個人在水中放入了一隻吃人凶獸,這凶獸咬死了陳老四,我們是要他還一個公道的!」一名老漁夫悲憤地指了一下陳老四那半截身體道。

  「啊……」那群官兵一個個臉色也極難看,也有想吐的衝動,事實上每一個見過這具屍體的人都會如此。

  「老頭,你放的是什麼凶物?居然在這裡放這東西,給我把他抓起來帶回衙門!」

  山西惡鬼手一揮,他船上的王家家將迅速橫在眾官兵面前,強弓硬弩相對。

  「好哇,原來是一干反賊,居然敢拿弓箭對著我們!」那一隊官兵也吃了一驚,但卻還真不敢亂動,雖然他們平日橫行霸道,卻也知道自己的命很重要。

  「識相的,這裡的事少管,否則你們便見不到明天的太陽!」山西惡鬼冷冷地道。

  雷霆威大為惱怒,林渺沒被抓到,倒惹出這樣一身麻煩,倒也確實有些頭痛,而現在場面這麼亂,根本就無法知道林渺會如何溜掉。

  「轟……轟……轟……」一串劇烈的勁爆,江水突然之間如一道巨瀑沖天而起。

  山西惡鬼所乘的大船若摧枯拉朽一般炸開,自船艙之中竄出一股瘋狂的火焰,帶著無與倫比的衝擊力挾著河水如巨大風暴般席捲而過。

  大船之上的水手驚聲驚叫著,有的躍入水中,有的則如碎木一般衝上半空。

  大船不遠處的小船如海濤之中的樹葉,嘩地全都被巨浪掀翻,那些立於船上的漁民也皆被掀入河水之中。

  劍無心的小船距那大船最近,首當其衝被巨浪拋起,虛空之中火雨並下,夾著碎木之物,使大船方圓十數丈內如修羅地獄。

  劍無心也被拋入水中,小船迅速傾覆,雷霆威驚駭之中騰身掠走。

  所有人都被這一陣巨爆給驚呆了,待他們稍回過神來之時,目光所及處,那艘大船已只剩下幾部分殘軀正緩緩地沉入水中,河面上到處飄著碎木,還有幾具大船之上水手的屍體。空氣中飄滿了火油及硝石的味道,之中還夾雜著淡淡的酒香。

  劍無心在水中被浪頭拋得撞上一隻沉船,這才辛苦地爬上岸,但卻是傷上加傷,冰冷的河水使他的樣子極為狼狽。

  雷霆威也看傻眼了,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那艘大船為什麼會突然爆炸開來?其爆炸的威力之驚人確實讓他驚駭不已。

  那群漁民也傻眼了,小船被掀翻了十數隻,不過卻並沒有傷到漁民,這裡又靠河邊,因此這些漁民很快就爬上了岸,望著河水中的碎木和死魚及屍體呆呆發愣。

  山西惡鬼面如土色,要是剛才他在船上的話,那麼後果又會是怎樣呢?他確實不敢想像,突然他意識到了什麼,脫口呼道:「林渺,一定是他幹的!」

  山西惡鬼的呼叫提醒了雷霆威,他也意識到這一陣巨爆有些蹊蹺,但一時並沒有想到那在水中一直都不曾露面的林渺。可他舉目四望,哪裡還有什麼林渺的影子?

  再找剛才入水與林渺一同殺死蠱雕的中年漁民季步,卻也不見了人影,頓時更為惱怒,知道又被林渺算計了一次。但是他始終不明白為什麼林渺能夠讓那大船發生如此強烈的爆炸,而這一切也只有林渺能夠回答了。

  「那小子一定是逃了,看!那幾隻小船走了!」劍無心突然發現已有七八隻小船向不同的方向而去,而且距離都拉得很開,已經到了河心。

  「他一定在那些船上,我絕不會讓他逃走的!」雷霆威頓時也似乎明白,狠聲道,說話之間已經驅動一隻小舟破浪而去。

  雷霆威立於舟頭,真氣自足下貫出,不用槳劃,小舟便分浪自行,快如溜水之魚,但是那有八隻小船,他根本就不知道林渺可能會在哪一隻船上,只好自上游的小船追起。

  山西惡鬼也立刻躍上一葉輕舟,迅速向河中小船追去。

  「殺!」那一隊官兵見這群王家家將因大船被炸而分神,又因山西惡鬼等人一去,心神鬆懈之時,立刻揮刀撲上,讓這群人的弩箭都無法射出。

  岸上頓時大亂,岸邊的小漁船似乎都有默契地趁亂而動,都將自己的小船劃向河心,似乎還嫌雷霆威與山西惡鬼不夠心亂。

  這下,河中數十隻小船紛紛而動,而且船隻都是差不多的樣子,一時之間使得雷霆威也眼花繚亂,不知林渺可能會在哪一隻船上,這也將他們給氣壞了,倒是眾漁民起鬨,他們人力有限,根本就難以制止。

  那些漁民一邊行船,一邊高喝起粗獷而豪邁的漁歌,相互呼應,使河面之上鬧騰一片,歌聲更是響徹沔水兩岸。而這歌聲更喚來河對岸的漁民,他們似乎都早有約定,也都應著歌聲駕船而出,一時之間,江面之上近百艘大小漁船來回橫穿,也有的向上下遊行去。

  雷霆威和山西惡鬼的兩葉小舟如無頭蒼蠅一般在水面之上游來游去,那些漁民在水上根本就不怕他們,駕船如梭,雖然不敢招惹雷霆威,但卻把山西惡鬼逼得團團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