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怒殺鬼影(4)

  第214章 怒殺鬼影(4)

  二人聯手,聲勢又自不同,但結果卻完全一樣,他們根本就沒能沾上樊祟的衣服,便已被樊祟揮手擊出,如兩隻紙鳶般跌在鐵頭的身上,而樊祟依舊悠然地逼向林渺。

  林渺有刀不能出,只覺得自己無論是自哪個角度出刀,都只會撞上樊祟的拳頭,無論哪個角度都只會產生與鐵頭、魯青同樣的結果。他實在想不出這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感受,仿佛憋在心中的氣一直都無法遣散。樊祟每向他逼近一步,他胸中積鬱的殘氣便越多,如果他能出刀,則可以自刀身泄出,可是他不能出刀,不敢出刀!

  「哇……」林渺狂噴出一口鮮血,他無法抗拒來自樊祟的壓力,無法遣泄內心的鬱氣,是以唯有以噴血的方式來緩解心靈和身體上的壓力,但他依然沒能擺脫樊祟那冷如冰刃的目光,不過,他已經可以出刀了!

  大廳中所有人都大驚,樊祟猶未出手,林渺便已經噴血,而林渺卻在此時出刀,這一切都讓他們大惑不解,弄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林渺畢竟還是出刀了。

  刀鋒划過血霧,拖起一道淒艷的弧光,讓那片血霧凝成一抹血色的刀氣,破入樊祟的氣場。

  樊祟駐足,眸子裡閃過一絲訝異,似是為林渺這一刀而驚訝,抑或只是因為其他,但樊祟還是首次為一個人停步。

  「砰……」血霧如撞上一堵無形的牆,爆散而開,灑入塵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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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渺的刀距樊祟兩尺,但樊祟的拳頭已經擊在林渺的小腹上。

  林渺慘哼著倒跌而出,他從沒有想像過這麼快的拳,也從未想過自己竟會敗得如此窩囊。那日與劉正交手,還與其相觸過,可是樊祟卻似乎更可怕,那一雙手似乎完全可以不受空間和距離的限制出擊,這的確不能不讓林渺吃驚叫苦。

  「主公,快走!」天虎寨和虎頭幫的眾弟兄此刻哪還能閒著?一把扶起林渺,另外一群人則不管是否能阻住對方,皆向樊祟撲去,企圖阻一阻樊祟。

  「自取其辱!」樊祟拂袖間,這群人便已東倒西歪,更別說阻止其前行的腳步了。

  「我和你拼了!」魯青和陳通再次撲出,也顧不得身上的傷。

  「林渺,你可以走,但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必死無疑!」樊祟望著被鬼醫和齊燕盈扶起已經疾退至門外的林渺,冷冷道。

  「主公,別管我們,快走!」鐵頭高呼,吃力地爬了起來,掄起彎曲的鐵槳狂撲而上。

  「都給我住手!」林渺抖開身邊的鬼醫和齊燕盈,停住腳步,大吼道。

  大廳之中頓時陷入一片寂靜,眾人皆不由自主地停手,連樊祟也不例外。

  林渺望了鐵頭和魯青諸人一眼,又望了望那些虎頭幫的兄弟,沉聲喝道:「你們都給我退下!」

  「主公!」鐵頭和魯青諸人無奈地呼叫了一聲。

  林渺並不搭理,卻望向樊祟道:「我跟你一起去,但這只是我們之間的事,與他們無關!」

  「主公,不可!」姜萬寶也驚呼。

  林渺搖了搖手道:「我意已決,你們不必再說,我一定會回來的!」

  「好!年輕人果然是個人物!」樊祟露出一絲欣賞的笑意。

  「廢話便不用多說了,我僅是領你去隱仙谷,至於如何進去,我也不知道,那裡面布下了奇門陣式,我並不懂此道!」林渺並不為其所動,冷冷道。

  「那你當日是如何進去的?」樊祟冷冷問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如何進去的,因為當時我重傷欲死,在昏迷不醒之時被人帶了進去。我入谷七天七夜之後才醒來,是以,我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入谷!」林渺直言道。

  「但是你出來了,不是嗎?」樊祟又問。

  「不錯!」

  「那便自你出來的那條路上進去就是了。」樊祟漠然道。

  「那是一片絕崖,根本就爬不上去,在絕崖之下是暗流激涌的江水,除非你是一隻鳥!」林渺沉聲道。

  「那你是不去了?」樊祟怒問。


  「那好,我們便立刻動身!」樊祟笑了笑道。

  「主公!」鐵頭和魯青諸人大急呼道。

  林渺明白他們所擔心的是何事,伸手制止道:「我知道,我的事就由我自己解決,你們就在這裡等消息,不必跟來!」

  「主公,那你一路小心!」姜萬寶神色有些緊張地道。

  林渺自信地笑了笑,不答反向樊祟道:「走吧!」

  「主公,外面有大批綠林軍將我們這裡包圍了!」一名匆匆趕來的虎頭幫弟子見到林渺,不由得急忙道。

  「什麼?」林渺吃了一驚,心忖:「劉玄好快,居然敢明目張胆地對付我!看來他確實是真的知道我的行蹤!」旋又向樊祟望了望,笑道:「看來,我的麻煩比較多,他們是來抓我的,只怕沒辦法跟你一起去隱仙谷了!」

  「哼,在沒到隱仙谷之前,沒人能對你怎麼樣,綠林軍又如何?」樊祟冷冷道。

  林渺想到隱仙谷那幾個怪物,心中倒寧願去對付綠林軍而不想面對那幾個怪物。不過,他也明白,如果落到劉玄的手中,其結果同樣很慘。

  「你立刻去通知姜先生安排一切,我尚有要事需與這位先生去辦!」林渺向那名虎頭幫的弟子沉聲吩咐道。

  那名弟子微感驚愕,但卻不敢懷疑林渺的話,轉身迅速向內堂行去。

  「我們走吧,就看你的了!」林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向樊祟道,他確實並不在意,有樊祟為他開道,也便樂得輕鬆。他自知逃不出樊祟之手,但如果情況特殊,他或許還有一線希望,至少,他不想受到挾持去做自己並不想做的事情。

  「讓林渺出來見我,否則,你們全都有罪!」廖湛的聲音極冷極傲,他並沒將林渺放在眼裡,而此刻,他已下令圍住圍同仁行,他不相信林渺能做出什麼來。

  林渺與劉秀頗有關係,不過此刻劉玄已經差走了劉寅和劉秀,也並不怕這兩人出來反對,而這裡更是他的天下,是以,明目張胆地來對付林渺,並沒有人敢說半句異話。

  「是誰要找我呀?」林渺施施然地步入同仁行,漫不經心地問道。

  廖湛訝然,似乎沒想到林渺居然敢獨身而出,而且如此滿不在乎。

  「聖上讓本將軍來請你入宮與其小敘,林公子便與我走一趟吧!」廖湛淡漠地道。

  「想必這位是廖湛將軍吧,有什麼事還勞動大將軍親臨,真是不好意思,只不過,我今日要讓將軍和聖上失望了,林渺已經答應別人先去辦一件事,我也是身不由己,還請將軍在聖上面前美言幾句。」

  「是什麼人比聖上更重要?難道你就不怕殺頭嗎?」廖湛大怒,叱問道。

  「自然怕殺頭,所以我才不能不跟他去,這個人就是他!」林渺說話間將手朝身後一指。

  廖湛將目光向林渺身後投去,也吃了一驚,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來自那面血具之後的壓力,仿佛他的心在剎那間繫上了一把鎖,緊緊地揪在一起,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而更讓他心頭髮寒的卻是那血面具之後的目光。

  「如果廖將軍有什麼事便跟他說吧,若這位肯讓我隨你去,我立刻便去,相信廖將軍也不會讓我在中間難做人,橫豎都要殺頭,你們先打個商量,讓我怎麼個死法!」林渺聳聳肩,無可奈何地攤攤手道。

  「他是什麼人?」廖湛也有點心怯,扭頭向林渺問道。

  「他便是名動天下、威震四海的赤眉軍大首領樊祟!」林渺可不怕給樊祟添亂子,對於他來說,樊祟的亂子越大越好,他也就越有機會溜走。

  廖湛和幾名綠林軍將領差點嚇得自馬背之上跌下,神情皆變得極為難看地打量著樊祟,似乎是想看出其真假。

  「你真……真的是樊大龍頭?」廖湛聲音也有些走調地問道。

  林渺心中暗笑,不過,人的名,樹的影,樊祟自天鳳五年(公元18年)起義,至今也有五年之久,其赤眉軍轉戰數省,殺官兵無數,鮮有敗績,而樊祟更被稱之為繼當年武林皇帝之後神話般的高手,乃天下有數的大宗師之一,其威名便是劉玄親見也得以禮相見。何況其赤眉軍與綠林軍並立於世,影響更為深遠,廖湛雖是一時興起的豪強,但與樊祟這雄霸一方的霸主相比,卻要相去甚遠。

  廖湛又豈會不明白,論輩分,在天下義軍之中,或有王鳳、王匡可與樊祟相比,但論個人的聲勢,天下義軍無一人敢與樊祟並論。人們都知道,沒有樊祟便不會有赤眉,但沒有劉玄,或沒有王鳳,綠林軍照樣存在!這便是差別。是以,他突聞眼前之人竟是樊祟時,心中的驚駭自是難以明述。

  樊祟瞪了林渺一眼,他似乎明白,林渺只是在故意給他找麻煩。然後他的目光才落到廖湛的身上,淡漠地道:「私臨貴地,未曾向你們龍頭問好,還請廖將軍代樊某人向玄帥問好!」

  綠林軍眾將心中稍安,樊祟的態度還算是極溫和,只不過,他們也聽出了樊祟口氣里並沒有當劉玄是皇帝,依然稱劉玄為玄帥,可見樊祟並不在乎綠林軍。當然,以樊祟的身份又豈會輕認劉玄為帝?算起來,劉玄的輩分和資歷比樊祟都要低,若要讓這一代霸主心服,必難如登天,廖湛自不敢相怪。

  「不知樊大龍頭在此,廖湛有眼不識泰山,不過,今日我奉主上之命來請林公子赴宴,如果沒能完成任務,只怕難以向主上交差,還請……」

  「林渺是我要的人,待他替我辦完事之後,你們要怎樣就怎樣,我絕不插手。但在這期間,你們絕不可插手我與他之間的事,否則就別怪我樊某人不客氣,還請廖將軍把我的話轉告你的主子!」樊祟悠然道,語氣強硬,不留半點迴旋的餘地。

  「這個……這個……」廖湛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說好,怔了半晌才道:「那請樊大龍頭留下信物,讓我也好有個交代吧!」

  樊祟似乎也並不想在這裡太過讓綠林軍難看,是以,他並沒反對,自懷中掏出一面小旗,迎風拋出。

  廖湛接旗在手,只見旗杆為精鐵,帶有尖鋒,可作暗器,旗身為紫緞,書著一個「樊」字,確實是傳聞之中的赤眉令旗,只不過並非可調動赤眉兵馬的赤緞令旗。

  「謝樊大龍頭,我們可以回去交令了!」廖湛向樊祟一拱手,恭敬而客氣地行了一禮,這才向身邊眾將喝道:「我們走!」

  林渺無奈地聳聳肩,看來這一場亂子是弄不起來了,不過也幸虧有樊祟在,否則,這亂子應該由他和姜萬寶諸人來應付了,說不好會連累這些人,但現在卻至少可以讓姜萬寶諸人有機會轉移,暫時不用正面與綠林軍衝突。

  當然,這之中的時間也難維持多久,劉玄仍不會放過姜萬寶諸人的。所幸他早讓姜萬寶有所安排,否則,結果只怕很難預料了。但林渺仍在心中把劉玄狠狠地罵了個夠,這人確實也夠毒辣的,這麼快便下手,看來自己在南方的日子沒幾天好過,想要如往昔一般八面來財也是難事,他倒有些後悔賣給了綠林軍那麼多天機弩,而此刻卻要被其反噬一口,真是個笑話。

  「你在想什麼?我們該走了!」樊祟冷冷道。

  林渺苦笑著聳聳肩道:「看來你的面子在哪裡都好使,只不知道在長安會不會也有這麼風光?讓王莽也給你行禮下跪!」

  「少給我耍花樣,我要殺你易如反掌!」樊祟冷冷地道。

  「我哪敢呀,我可沒第二顆腦袋!」林渺一臉無辜地應道。

  「以後不可再輕易提我的身份,否則我會割掉你的舌頭,讓你永遠都說不了話!」樊祟又警告道。

  「不會有那麼嚴重吧?我不說就是!」林渺打量了樊祟一眼,故作大驚小怪地道。

  「少囉唆!帶路!」樊祟不耐煩地叱道。

  「不說就不說,有什麼了不起嘛!」林渺嘟囔著拉過馬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