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治城之略(3)

  第197章 治城之略(3)

  「不錯,我要去南方辦一件極為重要的事,事成之後,便立刻趕回。我不在的時候,城中一切便由軍師和朱主簿全面負責,若有任何困難,便去信都找我大哥任光,希望大家都以大局為重,以城內外百姓幸福為己任,絕不可輕舉妄動。你們各人各負其責,有什麼問題便多找主簿和軍師商議,希望在我回來之後,城中會更好!」林渺悠然道。

  眾人皆有些訝然,不明白為何林渺這種時候卻要遠行,梟城興起才一個月而已,不過,他們都相信林渺。

  「城主放心,我們定不會有負城主所望,城中之事我們都聽軍師和朱主簿的!」海高望與眾人皆肅然道。

  「另外,我遠行的消息必須保密,不可透露給任何人知道,你們便說我閉關練功。城中一切都照舊發展,一切以軍紀軍規行事,絕不可擾民襲民!」林渺又叮囑道。

  「主公放心,我們一定會依主公吩咐行事!」崔啟和朱右沉聲道。

  「那我就放心了!」林渺吸了口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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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玄大軍相合,乘勝而擊,合淯陽馬武之軍內外夾擊,大敗陳茂和嚴尤的大軍。

  在綠林軍與官兵正面交鋒之際,天機弩有若神助,在事起突然之時,只殺得官兵抱頭鼠竄,雖然官兵也有天機弩,但綠林軍卻是有備而至,官兵根本沒有防到綠林軍手中有那麼多天機弩,終於潰敗,綠林軍便如潮水般湧上,大殺一氣。

  陳茂、嚴尤所率數萬大軍頓被打得七零八落,本欲轉入棘陽,但棘陽城小易破,若義軍切斷宛城與棘陽之間的聯繫,死圍棘陽,那棘陽只是死路一條,是以官兵皆敗退宛城。

  義軍聲勢大壯,更俘官兵近萬,直破棘陽,各方豪傑競相依附,大軍直逼宛城。

  大將軍嚴尤在宛城之中卻無法再控制指揮,一怒之下,突圍而出,並帶上密函上長安求救。以宛城目前的兵力,根本就難以對抗綠林軍的攻勢,唯有憑堅城而守。

  宛城城堅,雖無巨險,但想強攻下宛城卻也是極難之事。至少,以綠林軍眼下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強攻下宛城,但圍城卻是足夠。

  綠林軍四支義軍相合,兵力在經過連戰連勝後,發展到十餘萬人,比之綠林軍最強盛之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此刻的綠林軍更非昔日所能相比,無論是軍紀軍規還是聲望,都成了南方眾望所歸的目標,各地的豪強紛紛響應。是以,在短短的時日之中,綠林軍以不可估量的形式膨脹。

  綠林軍的強大,卻引起了另外一件讓人頭痛之事,那便是軍中並無真正最強的統帥,群龍無首,雖劉玄為更始大將軍,但是卻不能獨斷義軍之事,真正的權力依然是掌握在四個人的手中,那便是劉寅、王常、王鳳和劉玄。

  軍無二主,這樣分權之勢也確讓人憂心,沒有人知道內亂會在什麼時候開始。

  劉寅與劉秀各領兵向西面和北面挺進,他們並不是想圍宛城,更想在圍宛城的同時,去攻破宛城周圍的各重鎮。

  沒人知道王莽的援軍什麼時候趕來解宛城之圍,但綠林軍卻不能不防,是以劉寅和劉秀先攻下通往宛城的重鎮,到時便是朝廷援軍到了,也可以先以外圍的重鎮相阻。

  「主公,黃河幫幫主遲昭平求見!」林渺正準備行裝之時,魯青進來相報。

  「遲幫主來了?」林渺微感驚愕,不知遲昭平何以會在此時趕來,不過也來得正巧,忙道:「快請!」

  林渺趕忙行出,見遲昭平已經就座,許平生等一干黃河幫高手也相陪一旁。

  遲昭平見林渺大步入廳,神色間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今日昭平不請自來,見故人無恙,心中甚安!」

  「謝幫主關心!」林渺心中也微有些憐惜,看遲昭平那風塵僕僕的樣子,且眉間有一縷無法掩飾的傷感,便知道她為自己操心不少。

  「聞林公子成為一城之主,昭平特送一分薄禮前來表示祝賀。來到梟城,見滿城春意,百姓歡顏,軍容整肅,可見公子確花了一番心血,真是體恤民心,愛民如子呀!」遲昭平語氣之中有點怪怪的味道。

  朱右和崔啟聽得眉頭大皺,他們並不太清楚遲昭平與林渺之間的關係,更不知林渺只有一個月的生命。是以,他們根本就聽不懂遲昭平話中的意思,只覺得腔調怪怪的。

  林渺卻知道遲昭平是怪他不好好地對待自己,這之中的意思也只有有限的幾個人聽得出來,他不由得乾笑一聲道:「謝謝昭平的這份禮物,不若我們出去走走,看看今日的梟城如何?」

  林渺的話更讓朱右和崔啟訝異,哪有如此對待來客之理?何況對方乃是一方之雄。不過他們隱隱覺察到林渺與遲昭平之間有著某種特殊的關係,是以才會如此坦然相對。

  對於朱右和崔啟來說,這當然是一件好事,如果林渺與遲昭平這名動天下的女人有密切關係,只會讓銅馬軍日後行事方便多了。如果有黃河幫遍布北方的力量相助,銅馬軍也會如虎添翼。不過,在他們的眼裡,林渺與遲昭平確實是極為相配,無論身份、才智和名望,遲昭平都絕對是最合適的人選。

  「好哇,昭平樂意看看梟城的新景象!」遲昭平淺淺一笑,略帶喜色地道。因為林渺這句話便已表明他不再拒她於千里之外,這次前來梟城,她還真害怕林渺像那日在平原對她一樣,心中一直忐忑不安。

  林渺也笑了,隨即向朱右吩咐道:「你替我好好招待許長老和黃河幫的眾兄弟。」

  「屬下明白!」朱右心領神會,也暗暗歡喜,林渺的話意便是只想與遲昭平一人單獨出去走走,這也證明兩人確有不同尋常的關係。

  「小小的一座城,方圓不過百里之地,並不是我的目標!」林渺側望了遲昭平一眼,悠然一嘆道。

  遲昭平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淺笑道:「我明白!但你能在短短的一月之間有此成就,只要給你更多的時間,就沒有不能實現的目標!」說到這裡,她神色一黯,又幽怨接道:「難道你真的就這樣等待著又一個月過去嗎?」

  「我知道昭平關心我,不過生死有命,當然,你看我像是一個坐以待斃的人嗎?」林渺說著聳聳肩,眨了一下眼睛,略顯頑皮地反問道。

  遲昭平大喜,問道:「你有辦法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但總要去試試,若昭平再遲來一步,便見不到我了,也許是永遠!」林渺澀然笑道。

  「我不要你說永遠!」遲昭平神色一變道。

  「有些事情是沒有辦法說清楚的,就像生命,就像感情,如夢如霧,卻又是現實!其實在我們的心底,又何嘗不是很明白呢?只是我們不願意去面對而已!」林渺淡然道。

  「如果可以迴避,我們為什麼不去迴避?對了,你準備今天就走?」遲昭平突然問道。

  「是的,我準備南下,去一趟雲夢澤,因為那裡很可能是我唯一的希望!」林渺點頭道。

  「我陪你一起去!」遲昭平忙道。

  林渺不由得笑了笑道:「別傻了,你身為一幫之主,還有許多事情等著你去處理呢!」

  「可是……」

  「沒什麼可是,我答應你,一定回來!」林渺吸了口氣,認真地道。

  「真的?」遲昭平喜道。

  「真的!」

  其實遲昭平又怎不知林渺話中多半是安慰的成分?因為連林渺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夠安然返回,一切都只能夠聽天由命。

  遲昭平也知道,自己並不能真的抽出太多時間離開,此刻北方正風起雲湧,變數難測,如果自己真的離開黃河幫數月不歸,到時候會發生什麼樣的情況,實難預料。

  林渺目光眺望著遠方,沉默半晌,突然淡然問道:「那份魯公船的圖樣還在嗎?」

  遲昭平一怔,隨即訝異應道:「當然在,只是還沒有打算建造!」

  「我這裡有數十個自湖陽白家來的造船高手,我尚沒想到怎麼安置他們,不若讓他們跟你去平原造船吧,讓我們在北方與湖陽世家較量一番,看看是誰更厲害!」林渺轉頭悠然笑道。

  「哦,那太好了!」遲昭平大喜。

  「別忘了,這是我們兩個合夥做生意哦!」林渺眨了一下眼睛,笑道。

  遲昭平心中一陣欣然,她知道林渺對她也並非全然沒有感覺。

  「當然不會忘記!」

  林渺又扭過頭去,吸了口涼氣,以手摺了一根枯草,突然道:「謝謝你那些日子對我的細心照顧,否則只怕我根本就見不到今日的太陽了!」

  「別忘了,你也救過我,還送我自鄴城返回平原,我們是互不相欠的!」遲昭平神色微黯,有些冷地道。

  林渺笑了,解釋道:「我並不是這個意思,我們當然是扯平了。不過,我只是想告訴你,這一輩子,只有兩個女人這麼關心過我!」

  遲昭平頓時臉上飛上一陣紅霞,哪裡還聽不出林渺話中的意思,但卻不知該如何說。

  林渺深深地吸了口氣,不無感傷地道:「一個是我最心愛的女人,那次我也是被人打成重傷,她七天七夜守候在我身邊,為我熬湯換藥,後來,我終於從死神手中活了過來,她卻病倒了。我從小沒有母親,一直都是她無微不至地關心我。後來,我娶了她,可是我卻沒有力量保護她,讓她過上幸福的生活。去年的夏天,她死了!我們一起玩到大,一起在最黑暗最低賤的環境中長大,我向她發過誓,一定要讓天下人都知道我們的存在,要讓她跟我一起受天下人尊崇!可是她沒有陪我到現在。」說到這裡,林渺澀然一笑,吸了口氣接道:「雖然她已經不在了,但我知道她一定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看著我,一定在冥冥之中守護著我,所以,我絕不可以放縱自己,絕不可以讓自己平庸地活著!可是命運總喜歡跟我開一些不著邊際的玩笑,要讓我經受許許多多的劫難。後來,我又遇上了白玉蘭,這又是一個由命運安排的玩笑,再到你!」

  林渺扭頭望了遲昭平一眼,深沉地道:「你是第二個那樣關心我的人,可是命運似乎並沒有給我更好的安排。我不相信命運,可有些時候卻總是那般無奈。是以,我決定,無論怎樣,我都要讓自己頑強地活著,即使是最後的結果仍是徒勞!但我一定會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爭取生的希望,因為我想活著回來見你!」

  遲昭平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淚花,她知道,林渺依然是沒有活著的把握,這些話才是林渺內心最真的聲音,她仿佛沒有任何時候比現在更貼近林渺,更清楚林渺心中的無奈。可是,她也無法知道命運是怎樣的安排,但不自覺間她卻抓緊了林渺的手。

  林渺的手有點冷,像初春的風。

  「我們也該回去了,我要早點動身前去雲夢澤!」林渺沉默了半晌,淡淡地道。

  「我們可以同一段路的!」遲昭平期待地道。

  「不,我不能與你一起走,我並不想讓梟城中有太多人知道我離城而去!」林渺吸了口氣道。

  「我可以先走,你隨後追來呀,你的易容之術有誰能及?只要化裝改扮一下,不會有人知道的!」遲昭平急道。


  「主公,收到邯鄲來的密報,王郎可能已經派出了大批高手,準備對付主公!」朱右見林渺回來,來到僻靜之處,稟報導。

  「哦?」林渺微感驚訝,冷冷地道:「退早他總會出手的,只要有我在的一天,他便難得安穩,派高手前來殺我只是預料之中的事!城中一切小心就是,我不在之時,切不可魯莽出兵!」

  「屬下明白,另外臨平城密報說,馮逸飛果然對那兩千戰士極為冷淡,不加重用,而且那兩千戰士在我們送回臨平之時,馮逸飛居然讓那些人在城外住了兩日,不讓其進城,那些人的不滿情緒極高!」朱右又道。

  林渺不由得笑了,道:「他是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繩,呵呵……馮逸飛還不能算是個角色,我歸返之日,便是王校軍的末日!」

  「屬下盼主公早點回來!」朱右聽得林渺這般豪言,也不由得期待異常。

  「我辦完事就立刻回來,但我也不知道要多長時間,你們切記四個字——韜光養晦!」林渺沉聲道。

  朱右神色一正,恭敬地道:「主公句句是金,屬下銘記於心!」

  林渺提筆攤開桌上的宣紙,信手揮出四個大字,然後蓋上帥印淡淡地道:「你將此掛于帥堂,我不在之時,讓他們依此而行!」

  「韜光養晦!」朱右心中多出了一絲深深的敬意,他知道這四個字不只是做人的基本,也是治軍治城之道,只有這樣,才能保證梟城平安,才能讓百姓過上安定的日子。

  戰亂遍布,在戰亂之中只能發展少數人的野心和權力,但絕對不可能讓大多數人享受安定,而韜光養晦卻可以發展經濟,讓大多數人在安定中發展,這才是真正的發展。

  劉寅依然無法安睡,心神有些恍惚,雖然他以銳不可擋之勢破了南鄉,但總覺得事情有點不對頭,眼下綠林軍軍容整肅,聲望如日中天,卻有四股力量把持著。他知道,該到統一的時候了。

  綠林軍的力量此刻並不比赤眉軍遜色,但赤眉軍卻只有一個樊祟是首領,而綠林軍卻有四個首領,如果這樣下去,勢必會在某一刻因利益之爭而四分五裂。

  誰又願意將到手的權力拱手相讓呢?誰又願意甘居人下呢?他劉寅做不到,儘管劉玄是他的族兄,但是,他不覺得劉玄有資格成為綠林軍之首。

  劉玄的性格太懦弱,雖然也是個人才,但卻絕難真正壓服王鳳、王匡之輩;王常雖是最難得的人選,但卻不是劉氏子孫,劉寅絕不想讓將來的天下落入外姓手中!是以,他絕不想讓王常當上綠林軍之首;王鳳更沒有這個能力,此人雖頗有才能,但卻是貪圖享受之輩,難成大事,否則昔日綠林軍也不會只守著綠林山不思進取,後落得個三分綠林軍之局,足見此人不是治理天下的料子。

  劉寅想稱帝,他是個心高氣傲之人,同時他很明白,自己有這個本錢,無論是武功還是才智,在綠林軍中,他都絕不落人後,唯一可與之相比的,便只有王常,儘管王常是他的知交,卻非劉姓子孫,因此絕不可讓其稱帝。

  在南陽之地,百姓對劉家依然極尊崇,也只有立劉姓子孫才能眾望所歸,是以劉寅不覺得有誰比他更適合在綠林軍中稱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