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血戰宛城(1)

  第126章 血戰宛城(1)

  官兵們想追又不敢追,只有遠遠地掉在後面裝腔作勢地喊著,根本就不敢追近。其實他們何嘗不明白,憑他們這所剩的十幾個可戰之人還不夠打,是以哪敢惹怒對方?

  林渺馳出數十丈,便聽前方蹄聲大作,腳步聲一片,立刻明白是城中的守軍聞號角之聲趕來,忙一帶馬韁拐入一道胡同之中。

  街上行人紛紛躲回家中,也都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大隊官兵追入胡同之時,林渺早就到了另一條街,但是此刻似乎四處都是官兵,幾乎是避之難及。不過,林渺並不害怕,宛城是他土生土長的地方,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這裡的地形,他完全有把握在正常情況下擺脫追兵。

  當然,事情總會有意外,而這個意外,卻還是被林渺給遇上了。

  拐過幾道胡同,眼看就可以甩開追兵,但是便在胡同口悠然橫著一匹渾身雪白的戰馬,馬背之人橫戟而坐,散發出一股濃濃的殺意,竟使林渺的坐騎驚得止步。

  「梁丘賜!」林渺輕呼了一聲,他沒想到梁丘賜竟會在這裡等他,不僅突然而且意外,可是他有些不明白,梁丘賜怎會預知他要行走的路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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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不摘下你的面具嗎?」梁丘賜緩緩抬起頭,目光之中充盈著一股冷冽的殺機,便像這呼呼吹過的北風。

  天意甚寒,冷風自胡同口吹入,有種淒冷的味道。

  「哼!」林渺不屑回答,也沒有必要回答,不管在他面前的是什麼人,他都必須闖過去,否則,他在宛城所花的精力就會血本無歸了。是以,他想都沒想就夾馬向梁丘賜狂沖而去。

  梁丘賜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訝異,同時也有些不屑,他訝異只是沒想到這人居然還敢向他進攻,不屑之意亦是出於此因,但很快他的不屑變成了驚訝。

  林渺的槍限於馬速太慢,無驚人之勢,但卻有驚人之氣,仿佛在槍頭凝聚了一團狂旋的氣流,有形有質,槍不再是槍,而是無堅不摧的巨杵,帶著無與倫比的衝擊力卷著呼嘯的厲風直奔梁丘賜的馬和人。

  在這窄小的胡同之中,長兵刃並沒有什麼優勢,在馬上交手,所有的花招都是多餘的,唯一的真理便是「狹路相逢勇者勝」!

  林渺便是看出了此點,是以他毫無花巧地出擊。

  梁丘賜根本就沒有迴避的餘地,冷哼聲中揮戟狂攪,但驀地卻發現那刺至面門的槍影竟是虛招,槍頭折向他座下的戰馬,快捷無倫,整桿槍便像是一根軟鞭,隨心所欲地改變攻擊方位。

  梁丘賜頓時知道自己小看了對手的狡猾,不過他並不在意,因為兩匹戰馬都在衝刺,而在此時對方轉換槍尖所刺的方向,那便等於讓自己的長戟刺入對方的胸膛,以戰馬換取對方的性命,他並不虧。

  「去死吧!」梁丘賜不再顧及座下的戰馬,長戟直搗而出。

  「你上當了!」林渺大笑之際,戰馬微側,長槍換到左手標射而出,而右手之上亮起一抹美麗而耀眼的弧跡。

  「當……」梁丘賜的長戟竟然被撥開,林渺側過的身子自戟杆下滑過,右手之中是一柄古樸而厚重的大刀。

  「呀……」梁丘賜心神被刀芒所引,卻感腳下一陣劇痛!原來那杆射出的長槍並未射中戰馬,而是自馬腹掠過,刺入梁丘賜跨於馬背上的腿中。

  「喳……」更讓梁丘賜驚駭的是,他的大戟竟在林渺自戟身划過的刀鋒之下斷成兩截。

  「轟……」兩匹戰馬馬身錯過,林渺腳下橫掃,直奔梁丘賜的腰腹。

  「砰……」梁丘賜所剩的一截戟柄在百忙之中擋住林渺這要命的一腳。

  林渺慘哼一聲,他沒料到梁丘賜在這種情況下尚能夠反應如此靈敏,在吃痛之下,他刀背一翻,重重地拍在梁丘賜的肩頭。

  梁丘賜幾乎被拍到馬下去了,但這條胡同本不寬,現在兩馬並行,更沒有多餘的空間,梁丘賜伸手撐住側面的牆,忍痛倒揮戟柄。

  兩馬相錯,林渺也來不及變招,一切都只是在電光石火間發生。

  「砰……」戟柄橫擊在林渺的後背之上,但所幸的是其手臂受傷在先,最多也只有三成力道,但也讓林渺痛得慘哼一聲。

  「希聿聿……」林渺大惱,反手揮刀,卻因兩馬錯身,刀無法碰著梁丘賜,卻將梁丘賜的馬股劈開。

  戰馬慘嘶翻倒,也把梁丘賜自馬上摔下,那杆長槍因穿過馬韁刺入梁丘賜的大腿之中,這一栽下馬,幾乎把梁丘賜的肉都給扒下一層,痛得他冷汗直冒。

  「再見了,我的梁大將軍!」林渺不想戀戰,如果此刻他回頭,定可殺了梁丘賜,但是那樣勢必會讓追兵追至,那時會發生什麼樣的後果就很難說了,他可不想因小失大。

  事實上,林渺能夠闖過梁丘賜這一關,多少存在著些許的僥倖。梁丘賜的輕敵也是一個原因,同時梁丘賜沒料到林渺如此狡猾,以及林渺那切金斷玉的龍騰刀,這便使得林渺僥倖闖過了這一關。但由於空間太小,兩大高手只能短兵相接,又被馬背限制,因此兩人幾乎是以硬碰硬、兩敗俱傷的打法,只不過林渺占兵刃優勢和狡計得逞,使梁丘賜的傷勢要重一些,否則的話,只怕他還很難闖過梁丘賜把關的胡同口了。

  不過,林渺背部和腿上都受了些傷,雖然並無大礙,卻也夠他受的,梁丘賜受傷後的力道仍大得驚人,幾乎擊碎了他的腿骨,幸虧此刻尚有馬匹代步,他現在只要再穿過一條大街便可安全脫身了。

  梁丘賜自然無力再追,連戰馬都被劈死了,哪還有什麼作為?

  「大膽狂徒,還不給本將軍下馬受縛!」

  林渺剛奔入大街之上,自對面快馳出一騎戰馬,一群都騎衛也奔了過來,更傳來一聲大喝。

  林渺心中暗暗叫苦,這奔來之人竟是淯陽慘敗的屬正,此刻想調馬頭而走已是不可能了,若再自那條胡同繞回,更是不通。但事已至此,他根本就沒有後退的餘地,唯有硬著頭皮大喝:「擋我者死!」

  「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給本將軍拿下!」屬正手中大槍一揮,身邊的近百名都騎衛立刻蜂擁而上。

  林渺無奈,揮刀大開殺戒,但這一刻人數眾多,步騎交雜,更有幾名偏將的武功不俗,林渺雖然不懼,但要闖出重圍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長街之上的百姓早已躲避一空,只有少數人偷眼自窗子外望。

  龍騰刀雖鋒利,但卻太短,護人可以,卻難護戰馬,戰馬很快便受了幾處輕傷。林渺微急,奪過一桿大戟,還刀入鞘,指東劃西,左沖右擋,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氣。

  官兵雖然人多,但是卻無法再靠近林渺的戰馬,竟被林渺硬生生地劈開一條血路,那些人慾以大盾相阻,但大盾在林渺的大戟之下全然無效,被劈裂或是擊碎,戰馬一錯而過,直迎屬正。

  屬正也微微吃驚這個敵人的可怕,這一百多都騎衛竟不能困住他。他知道,自己必須出手。

  「屬正,看你的了!」林渺喝道,同時大戟以最為直接的方式直奔向屬正,借坐騎的疾沖之力,大戟在空中越行越疾,勢若奔雷。

  「啊……」屬正幾乎沒有思考的餘地,林渺這一戟來勢太疾太沉,如果他選擇避讓的話,那麼林渺的戰馬將與他錯身而過,而他想再調馬回身追擊的話,至少會錯後五個馬位,很有可能讓對方溜掉。是以,他不能不全力迎擊。

  「轟……」槍戟相擊,屬正的鑌鐵大槍幾乎被砸彎,雙手震得發麻。

  林渺手中的大戟應聲而折,兩人坐騎皆被震得倒退兩步,打橫而出。

  「好深厚的力道!」林渺暗忖。

  屬正的驚駭也不小,他一向以神力稱著,可是眼下所遇的人,內勁之強有如爆發的火山,連他這杆鑌鐵大槍都差點砸彎了,怎叫他不驚?

  林渺抖手射出戟杆,八尺戟杆有如一支巨箭,帶著奔雷之聲直射屬正的心窩,而他的身子也在同時自馬背上彈起,雙手揮刀,如經天長虹一般,劃破虛空,帶著銳嘯,若彗星一般的鋒芒直襲向屬正。

  屬正吃驚,林渺的反應速度和身形之快都讓他驚駭,不問可知,對方的每一擊都蘊含著足以致命的殺機,而連環的攻勢更讓屬正也有些頭痛。

  林渺的戰馬立刻被都騎衛斬殺。

  屬正也踏蹬躍起,鑌鐵大槍有如出水之蛟,整個人化成一抹幻影,射向林渺。

  林渺並不陌生屬正這一擊,那日他便親眼見到屬正憑這超霸的一槍,破開義軍的高手突圍而出,而今天,屬正卻用這樣一槍來對付自己,他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痛苦。

  「噹噹……」兩道人影在虛空之中如兩隻戲飛的鳥,在剎那之間變換了數十個方位,刀槍擦出的火花若漫天的螢火。

  林渺剎那間劈出一百七十八刀,但卻無法占到絲毫便宜,只因他的腿和背部早已負了輕傷,雖然與那群官兵交手毫無影響,但與屬正這樣的高手交鋒,卻使其無法擁有平日的靈活。

  不過,屬正絕不好過,雖然他也還擊了一百多槍,但是到後來,幾乎被林渺那暴風驟雨般的攻勢打得沒有還手之力,後因力竭又落回地面。

  林渺的身子卻借力彈上一屋面之上,他不是不想再追擊屬正,而是他一口氣也轉不過來,若非借屬正鑌鐵大槍的反彈之力,只怕他又會落入都騎衛的包圍之中,陷於苦戰之局了。

  「嗖嗖……」林渺落上屋面,頓時迎來一陣亂箭,弓弦齊響,又有一隊官兵趕了過來。

  林渺心中叫苦不迭,哪裡還敢戀戰,自屋頂上向另一條街狂掠而去。

  「別讓他跑了!」屬正大驚,策馬向另一條街繞去,四面的官兵此刻似乎也都發現了林渺的位置,都向這個方向圍來,有的爬上屋頂攔截。當然,這些人根本就沒用,只有地上的弩箭對林渺有影響,不過,林渺很機敏地專揀高檐奔行,使地下的弓箭手找不准他的位置。

  屬正的行動也極為利落,在林渺欲躍過大街之時,他已經策馬趕至,馬未至,他已自馬背之上沖天而起,直襲躍空的林渺。

  林渺大感頭痛,這個傢伙似乎一定要置他於死地才肯甘心,但他也拿這個傢伙沒辦法,心忖:「早知道老子在淯陽時將這混蛋給宰了,那就不用惹今日這一通麻煩了。」可想歸想,仍得面對現實才是正理。

  屬正的攻勢極猛,而自另一方趕至這條大街的官兵也如潮般湧來,如果林渺落入長街之中,那結果只有一個——苦戰!

  林渺想想都覺得頭皮發緊,卻無法不去面對屬正。

  「當……」林渺的刀劈在屬正的槍尖之上,強大無比的衝擊力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身體,使他如一隻放飛的風箏般倒升三丈,再斜斜落向屋頂。

  「嗖……」一輪箭雨在林渺最不想來的時候來了,硬接屬正這全力一擊,他已幾乎力竭,哪還能完全擋開這一輪箭雨?

  「噗……」林渺落上屋頂,但肩頭卻中了一箭,幾乎要踉蹌自屋頂上跌了下去,但仍強行穩住身子,向屋脊的另一端翻過。

  「你已是窮途末路了!還想走?」屬正見林渺肩頭受傷,頓時大喜,這個對手頑強得讓他有點受不了,他也明白,對方的功力不會比自己遜色,若是在單打獨鬥的情況下,他敗陣的可能性極大,但如果對方有傷在身的話,情況又是另一回事,是以他躍離馬背,尾追林渺而去。

  屬正一上屋頂,驀覺腳底傳出一股強大的氣浪,整個瓦面狂暴而起,一道銳利無堅不摧的劍氣自下射出。

  屬正大吃一驚,駭然暴退,但覺碎瓦如刀,割體生痛,而自瓦礫之中射出一抹亮若經虹般的光彩。

  「呀……」屬正長槍怒刺而出,雖然事發突然,但他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死去,是以他拼盡全力而出。

  「鏘……」一聲清脆至極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屬正只覺手上一輕,鑌鐵大槍的槍頭竟被那一抹亮彩斬斷,而數尺長的劍芒依然掠向他的咽喉。

  屬正驚駭若死,自己的鐵槍居然被對方一斬即斷,這是他做夢也沒有料到的,駭然之下,幾乎避無可避,唯有如中箭的飛鳥般一頭向街上栽落,雖然如此太過狼狽,但卻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劍芒掠過,斷去屬正的頭盔和幾縷頭髮,卻已驚得屬正冷汗直冒。

  劍手並未繼續追襲,而是拂袖,屋頂的瓦礫如暴風雨一般狂射而出,直襲向趕來欲張弓搭箭的官兵。

  眾官兵正欲放箭,卻覺眼前一暗,瓦礫便已擊中了他們的面門和身體,痛得他們一陣慘哼,哪裡還能再放箭?

  屬正落地,駭然抬頭,卻只見到一道綠影躍天而去。他一直都不曾看見過對方的面目,但卻嗅到了一股異香,他知道,對方是個女人,一個可怕的女人。

  「當……」那削落的頭盔墜地發出一聲脆響,而那幾縷頭髮則自他的視線中緩緩飄下,但那神秘劍手已經蹤跡全無,像是一個奇怪的夢。若非滿地呻吟的官兵,屬正還真以為這只是一個夢。

  半晌才記起了什麼,喝道:「快給我追!」但是屬正自己卻也愣住了,這柄跟隨了他數十年的鑌鐵大槍竟然被人就這樣毀於一旦,他心中恨,但又無可奈何,對方的劍法實在太可怕了。不過,在他看到手中半截槍桿之時,則更驚,他發現手中半截槍桿之上竟布滿了刀痕,有深有淺。

  頓時,屬正明白,槍斷之因並非全因那柄詭異的劍,更是因為林渺的刀,他與林渺硬擊一百多刀,這些刀痕是林渺留下的。當然,他並不知那被他追擊的人就是林渺,但卻對那柄可傷他槍的刀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林渺自然感受到了身後的異樣,但是他卻沒有興趣留下來看個究竟,在這種時候,自然是逃命要緊,因為若是他被擒,後果只會讓數百人為他所累,而這卻是絕不想看到的。

  事實上今天他仍失算了,宛城之中的警戒遠遠比他想像的要森嚴,這畢竟不是棘陽,也不是淯陽。他沒想到,只那一個號角便完全調動了城內所有的防衛,連屬正和梁丘賜都出馬了,而且整個城內官兵的調動也出奇地協調,這便讓他連想脫身的機會也沒有了,最初的計劃也似乎難以施行。

  「走這邊!」

  林渺正奔躍於屋頂,忽聞身邊響起了一聲輕語,淡而柔和,不由得吃驚地扭頭,卻發現一道綠影划過,向左側躍去,禁不住大喜,脫口低呼:「怡雪!」

  來人正是無憂林的傳人怡雪,林渺哪想到居然在這要命的時候來了這位救星,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歡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