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劫監計劃(1)
齊萬壽與林渺之間的恩怨已經是難以化解開的,齊勇之死及齊萬壽之傷,都使得齊萬壽欲置林渺於死地。當然,這之中還有秦復的原因,在齊萬壽的眼中,如果能夠找到林渺,那便可以找到那盜去帝王印的秦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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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眼下小刀六居然異乎尋常地客氣,倒使齊鳴難以開口找麻煩,伸手不打笑臉人,畢竟對方對自己是那般客氣。
「難道大管家還有什麼疑慮?」小刀六坦然問道,心中卻在暗忖:「老子還不明白你那點鬼心思?早就料到了你想幹什麼,還以為老子真的傻得以為你會與我真心合作嗎?」
「對於造船我尚難決定,待我回告老爺子再作決定。我今次前來主要還是想在另外一方面合作!」齊鳴想了想,還是決定切入正題,不再與小刀六繞圈子。
「其他方面的合作?」小刀六故作驚訝地反問道。
「不錯,我們齊家在西平買下了一座鐵礦,因此我們想與同仁行在製造方面合作。」齊鳴道。
「那沒問題,大管家是讓我們購買齊家的鐵礦嗎?這只不過是舉手之勞的事,只要價錢合理,鐵質好,用誰家的都一樣,這一點請大管家放心!」小刀六故作恍然道。
「我並不是這個意思,而是想參與到你們的製造之中去。」齊鳴終有些不耐煩,直接道。
「參與到我們的製造中去?不知大管家要製造些什麼呢?」小刀六故意沉思了一會,皺了皺眉,問道。
「你們造什麼,我們就造什麼,包括這一次你們與軍方的合作。」齊鳴的目光緊緊地逼視著小刀六,冷冷地道。
「大管家的的消息可真靈通,那你知道我為軍方造什麼嗎?」小刀六神色不變,淡漠地一笑,反問道。
「這個便要你說了。」齊鳴道。
「我說?」小刀六笑了笑道:「至少,一個月內我不能對外人隨便說,如果齊老爺子真想知道,一個月後我會告訴他,若齊家誠心在這一項上與我們合作也無不可,但也必須在一月之後,當然這些問題若我可以做主,我立刻就可答應大管家的提議,只是如果在一個月之內我又與齊家合作,只怕大將軍會以軍法處置我,除非能得到大將軍的同意,因為這一個月,我們全被軍方包下來了,一個月之後我才是自由的!」
齊鳴眉頭一皺,小刀六居然在這個時候拿軍方來壓他,倒叫他不好找藉口和理由,心中也暗暗對這個小混混不敢小覷起來,仿佛無論什麼條件他都可以答應,可是齊鳴的目的不是如此,倒讓他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起來。
「如果齊老爺子真想合作的話,便請你們提出合作的方案和協議,或者是我們什麼時候再約個時間具體地談一談。只要齊家願意,我們也樂意,有錢大家賺嘛,我小刀六從來都不是吃獨食的!」小刀六爽快而又果斷地道,顯得頗為豪氣干雲。
鐵仁和姚勇看了暗暗心折,今日的小刀六似乎不再是昔日的混混,而是一個生意場上八面玲瓏的老手,說話得體有分寸,使得老奸巨滑的齊鳴也找不到藉口。
「蕭老闆既然如此爽快,那我便回去轉告老爺子,至於合作的事宜待老爺子決定了再說,我此來尚有一事相求。」
「大管家有事請只管說,如果我能做到的而又不傷彼此和氣,我定竭力而為!」小刀六淡然道。
齊鳴心中暗罵:「好狡猾的小子,說話留這麼多的餘地,什麼叫不傷彼此和氣的事呢?」但他表面上仍裝得坦然,道:「聽說此次蕭老闆走出監牢是你的朋友林渺出的力,可有此事?」
「來了,這才是正題!」小刀六忖道,同時心中罵道:「老東西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口中卻認真地道:「不錯,大管家怎會知道的?唉,說實話,我能夠有今天,全虧了他,沒有自由別說想做生意,便是想喝口熱水洗個澡也難,可惜呀可惜!」說到這裡小刀六故意頓了頓。
「可惜什麼?」齊鳴訝異問道。
「可惜他卻不留下來陪我共享富貴,而要去那什麼狗屁地方牧馬,我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小刀六故意嘆了口氣道。
「什麼地方?」
「還不是那個叫什麼漁陽的地方,他說那裡有馬可販,又有他大哥吳漢在,所以他便去了。唉,我這個哥們尚不比他們兄弟之情親,要是有他幫我打理這裡的生意,我就不用這麼忙了。」說到這裡,小刀六一臉遺憾和無奈,但旋即又似乎自我安慰地道:「人各有志,咱們畢竟兄弟一場,我也不能勉強他做他不喜歡做的事,大總管覺得我說的對嗎?」
齊鳴盯著小刀六的表情,卻找不出一點破綻,見小刀六此刻問他,忙點頭道:「這倒也是。」
姚勇和無名氏都不能不暗自叫絕,小刀六可還真是個演戲的天才,那表情神乎其神的,連他們都差點以為林渺真的去了漁陽。
「真是不好意思,我只光顧著自己說話了。對了,大管家有什麼事情便說吧?」小刀六似乎突然醒悟了過來,忙道。
「啊哈……其實我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不說也罷,我這便回去把你的意思轉告給老爺子,待老爺子作出決定後再來與蕭老闆洽談!」齊鳴乾笑一聲道。
小刀六和姚勇諸人不由得暗笑,但表面上卻依然客客氣氣地應合著送齊鳴出去。
林渺獨自坐在大通酒樓中喝酒,他相信小刀六一定可以應付齊鳴,又有無名氏相伴,是以,他可以獨自清閒地來此喝喝酒。
棘陽城終於是破了,大量的難民湧入宛城,一個個饑寒交迫地擁於大街小巷的角落,也有許多尚有些錢財的人,也會到置有暖爐的酒樓之中喝上幾杯溫酒或是喝上兩杯熱茶,是以酒樓中的生意極為火爆,不僅酒菜的生意好,便是樓上的客房也都住滿了客人,大多數都是自棘陽而來的人。
大通酒樓重新開業,便擴大了規模,並多設了十間上房,好像小刀六早就看到了今日這般情況一樣。不過,由於客滿為患,整個宛城的客棧和酒樓的住宿都抬高了價錢,相對來說,這段時間確實是可以大賺一筆。
酒店裡比較暖和,門窗都關著,透過窗紙有些光亮透進來,光線並不暗,四角處又置有火爐,是以環境不壞,而這裡的氣氛也有些糟糕,滿座的客人都在訴說著棘陽城是如何如何破的,有些人則是在談論著義軍是如何如何兇猛,也有人說義軍是如何如何多,還有人在擔心義軍要是攻來,只怕連宛城也保不住了,那時候便不知道該去哪裡。
林渺聽著,也只是笑笑,他靜靜地品著大通酒樓中最好的酒,掌柜不是別人,而是天和街中土生土長的另一個和林渺父親一樣的窮儒杜林。
這也是小刀六和林渺絕對信得過的人物,只是有些固執,當然,由於潦倒,使其性格倒也不會太古板,反而有點滑稽和狡黠。因此,小刀六便讓杜林來此做了掌柜,而小刀六也確需要有個人來相助他。
杜林自然知道林渺是坐在西首角落的人,是以他讓人搬出好酒,當然,林渺並沒有要什麼特別的好菜,只是一碟炒花生米,一盤滷牛肉片,還有一碟小菜,一個人在那裡悠然自得地喝著。
正喝間,林渺忽感一絲冷風吹來,有一絲亮光,門帘被撩了起來,一個背上背著個大包、頭纏頭巾、個頭極為矮小、神情頗為猥瑣的中年人便立在門口。
眾人的目光不由得都射了過去,頓時都哄然笑了起來。
林渺也不由得有些好笑,此人在門口用手託了一下背上的大包,然後昂頭長長地吁了一口寒氣,眾人才發現那顆腦袋卻是大得與其身體不成比例,顯得很怪異,而那張臉胖乎乎的像個肉球,頭髮被頭巾包住,眉毛和眼睛顯得特別細長,但鼻子卻大得像個石榴。那頭巾緊裹的頭髮顯得比較高,好像是在西瓜蒂上蓋著一片西瓜葉。眾人忍不住發笑的原因還不只是這些,而是這人吁了口氣之後以衣袖在身上重重地拂了一下,似乎要將渾身的風塵全部拂去。
那怪人見滿堂鬨笑,不由得掃了眾人一眼,雖然滿臉憔悴,但仍然掩飾不住其清高孤傲的內在氣質,目光之中仿佛略帶一絲鄙夷和不屑,而所過之處,那些人則笑得更大聲。
當林渺與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之時,兩人不由得都同時震了一下,但怪人又很快移開目光,落在櫃檯之上,大步向櫃檯邊行去。
「有沒有下等房?」
杜林不由得微微一怔,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們這裡只有一間,但已經有一對老夫妻住進去了,現在只有上房一間!」
那怪人吸了口氣,又問道:「上房多少錢一天呢?」
「上房一日五錢銀子,包早晨的早餐!」掌柜杜林解釋道。
「那算了,先給我來一壺酒吧,不需要太好的,便宜一些就行!」那怪人吸了口氣道。
杜林不由得再愣,點頭應了一下,又問道:「要什麼下酒菜呢?」
「那給我來兩個銅子兒的花生米吧。」怪人道。
酒樓中許多人都聽到怪人和掌柜杜林的對話,不由得都再次鬨笑起來,反倒是杜林沒笑,生出一絲同情之心,向堂內喊道:「一壺燒酒,一斤炒花生米!」
「這一斤炒花生米多少錢?」那怪人吃了一驚,問道。
「十五個銅板!」杜林道。
「我只要兩個銅板的。」
「那十三個銅板算是我請你的,夥計,大老遠來這裡不容易,蒙你看得起大通酒樓,這十三個銅板記在我頭上!」杜林大方地道。
「這怎麼可以,無功不受祿……」
「何用拘泥於此?看你也是個讀書人,天下窮儒是一家,你就吃吧。」杜林笑了。
那怪人神色一變,訝異地望了杜林一眼,感激地笑了笑道:「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客爺,你請這裡坐!」小二客氣地引著怪人到西首靠火爐處坐下,還將桌椅再擦了一遍。
這裡的店小二要麼是天和街的無業年輕人,要麼是虎頭幫的弟子,是以人人對杜林極為尊敬,上下一心,既然杜林尊敬這怪人,他們也自然客氣。
「掌柜的,你怎麼知道他是個讀書人?我看他像是種菜的!」門口一桌的四名漢子其中一人張口不無嘲弄地問道。
「是啊,還是種南瓜的!」另一人附和道。
那怪人神色憤然,店中其他人一陣鬨笑,但也有一些人對怪人多了幾分同情,感到這兩人有些過分。
杜林神情自若地笑了笑道:「我覺得他是讀書人,那是因為我也是讀書人,我沒看出他是個種南瓜的,那是因為我並不精於種地,看不出來!想必兩位一定精於此道吧?」
酒樓中的眾人不由得都哄然大笑,有的心中叫好,有的則幸災樂禍,杜林這一席話看似是回答,實則是反譏那兩人。
怪人也不由得綻出一絲笑容,向杜林投以感激的一笑。
那兩人被杜林損了一番,頓時羞臊得滿臉通紅,惱羞成怒道:「掌柜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杜林不驚不躁地笑了笑道:「沒什麼意思呀,只是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居,志同者,必有感,義同者,必有所趨,二位只怕誤會了!」
眾人皆訝,頓對掌柜的肅然起敬,便連那怪人眸子裡也綻出異彩,覺得這掌柜確不簡單,但那人更怒,卻又無法反駁,人家只是借他們的話,就事論事,便是自己挨了罵,也只有啞巴吃黃連。
四人打了一下眼色,都拍桌而起,冷哼著立身就走。
「哎,幾位客爺,你們的帳還沒結呢?」一名小二忙上前叫住道。
「你也不打聽一下老子是誰,你們這裡的菜這麼難吃,老子沒讓你們賠我損壞胃口費,你還敢找我們要錢?」一名漢子怒道。
「讓開!別擋住老子的路!」
「吃飯給錢,天經地義,要是菜不好吃,為何你們一開始不說,等吃完了才說?」小二並不害怕,向另外幾名同伴打了個眼色,仍然很客氣地質問道。
那四人一怔,倒被問住了,惱羞成怒道:「老子說不好吃就不好吃,哪來這麼多廢話!你若再不讓開,小心老子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店中眾人頓時大感不忿,這幾人明明是想吃霸王餐嘛,這樣蠻橫的人確激起了眾人的義憤,不過,卻沒人敢出頭,也有些人見有熱鬧可看,便一副幸災樂禍地等著看好戲。
「幾位好像不是宛城人吧?」那小二不驚不懼,淡淡地反問道。
「不錯,老子乃是自棘陽而來,棘陽四虎你聽說過沒有?」其中一人傲然道。
店小二不由得笑道:「沒有,不過,在我們這裡,老虎肉不怎麼值錢,只要十個銅板便可以來一盤,保證味道正宗,不會有假!」
眾人聽了小二這麼一說,不由得也都笑了,同時也為店小二擔心。
果然,這四人大怒,吼道:「小子找死!」揮拳便揍。
店小二身子很靈活地一閃,在門口立著叱道:「你們敢打人,也不問問這是什麼地方,吃了飯不給錢便休想走!」
「老子看你敢把我們怎樣!」那四人見一拳擊空,有些驚訝,但又大步向外走去。
「幾位慢走,有話好好說,吃飯不給錢是不對的!」說話間,一人掀開門帘,走到四人身前,客氣地道。
「你是什麼東西?要你來多管閒事!」棘陽四虎怒道。
「七爺!」店小二客氣地向走進來的漢子喚了聲。
林渺將一切看在眼裡,卻並不想出手,因為僅憑這幾個角色,根本沒必要讓他動手。眼下何七來了,他更不必露面,倒是將目光投向那與他並不遠的怪人。
怪人神色激憤,但卻把背上沉重的大包摘了下來,放在一邊。
林渺隱隱看出,包里似乎是一些竹簡和帛書之類的,不由得暗叫書呆子,這麼沉重的一包書簡至少有七八十斤,看來是他就這樣給背來的,聽其口音,料來是棘陽人,若是背著一包書簡行這麼遠的路,可真是難能可貴。
何七是虎頭幫的長老之一,在宛城中的混混們自然都認識,也都稱之為七爺。
林渺知道,何七的武功雖不能入高手之列,但也是個好手,一身橫練硬氣功乃是一絕,刀槍都難傷。
「幾位自棘陽來宛城是客,我們尊重四位,但也請四位尊重我們的規矩,我是虎頭幫的何七,如果你們認為,你們可以走出去的話,那這一頓飯錢,便算是我請了!」何七冷冷地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