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怪盒之秘(2)
林渺心中一震,這老頭居然說不配用過去的名字,那是什麼意思?難道說什麼事情使他很是傷心?
無名氏的目光遙遙地望向窗外的天空,眸子裡閃過迷茫而愴然的神采。
林渺心下再怔,知道自己觸動了老頭過去的傷心事,不由得歉然道:「對不起,我不應提起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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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是不可能逃避的,醉生夢死騙不了靈魂,每個人都應該正視現實,包括我。其實,我應該謝謝你提醒我,讓我知道,逃避現實的人,終會被現實所拋棄,活在虛無縹緲的謊言裡,那會很孤獨,我已經孤獨了二十年,我是該醒了!」無名氏嘆了口氣道。
林渺反而怔住了,他不知道無名氏的過去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告訴你也無妨,老夫二十年前被江湖謂之為天下第一遁!講到潛逃之術無人能及,更是削刀門的唯一傳人,但是二十年前我卻敗給了秦盟,我始終無法逃出他的手心,連被他抓了三次,於是第三次我只好依約為他去皇宮中偷出了《神農本草經》。後來,我們又打了一個賭,他賭我在天牢之中二十年之內不可能自己逃得出去,我不信,於是我便住進了宛城天牢,誰知他在天牢四周布下了奇陣,我打了十年的地道都無法挖通通向獄外的通道,我的遁地之術根本無法找出出獄的方向。是以,我輸了,還枉我被世人稱為天下第一遁,連一個普普通通的天牢都逃不出去,真是讓天下人笑掉大牙。因此,我不再用過去的名字!」無名氏嘆了口氣道。
林渺吃了一驚,秦盟不正是秦復的伯父嗎?原來這老頭跟他比呀,難怪會輸。可是,那《神農本草經》不是在隱仙谷嗎?又怎會是無名氏偷出來給秦盟呢?秦盟自己就是天下第一巧手,為什麼不自己去偷呢?這不是很奇怪嗎?
「前輩真的將《神農本草經》偷出來給秦盟了?」林渺訝異問道。
「當然,老夫一諾千金,輸了絕不會賴帳,自然是要把《神農本草經》給他!」無名氏道。
「我想天下也就只秦盟一人可勝前輩,不過現在秦盟早已死了,前輩仍是天下第一遁!」林渺道。
「我不相信他死了!這個人絕不是那麼容易死的,也許江湖中人不了解他,但老夫卻太了解他了,這二十年來無時無刻不在想他,天下大概還沒有人比他更奸滑!也沒有人比他野心更大!這種人怎可能死呢?」無名氏肯定地道。
「聽說,因他弟弟秦鳴之死,他入皇宮刺殺王莽而被侍衛亂刀砍死了!」林渺道。
「秦鳴倒是個好人,與他哥哥完全是兩種不同類型的人,秦盟是不可能為秦鳴的死拼命的!」無名氏依然固執己見地道。
林渺也只好苦苦地笑了笑,如果無名氏硬要這麼認為,他自然難以再去辯駁。
「阿渺,有一個自稱猴七手的人要找你。」姚勇在屋外喊道。
林渺一聽,大喜,猴七手終於還是來了,忙立身而起道:「前輩,來日再陪你喝酒,我先告辭了。」
「你去忙吧。」無名氏長長地嘆了口氣,淡然道。
猴七手的樣子有些潦倒,倒像是一個流浪的乞丐。
見到林渺哭喪著臉說了這幾天的經歷,原來他竟被義軍抓住當成了奸細被押了起來,後來,他費盡千辛萬苦才逃出來,所幸保住了那份地圖未丟,否則他還真不敢來見林渺。
「能逃出來就好!」林渺淡淡地道。他並不怪猴七手,他知道此人雖然機警,但武功卻不高,而那次又被幽冥蝠王所傷,是以才會被義軍給抓了去,否則他打不過,逃還是沒有多大問題的。
「事不宜遲,我們必須儘快去打開寶藏!」林渺斷然道,卻暗忖:「自己正缺財物,就算白善麟活著,如果他這般對自己的話,自己去拿他的一些財物應該不過分。要知道,自己出生入死為白家得到了些什麼?還為之得罪了魔宗,得罪了劉玄,甚至間接地與齊家也結下了深仇,還有邯鄲的王家,這一切又都是為何?」
林渺絕不會良心不安,他只要對白玉蘭好就行,就算沒有這些財物,也只是損失白家的九牛一毛而已,根本就不在話下。誰不知湖陽世家幾是富可敵國,天下沒幾家可比。
林渺不欲太多的人知道這件事,畢竟人心難測。因此,只有少數幾人知道,他吩咐姚勇準備了三輛大馬車,更讓小刀六準備一處安全存放的地方,這才請無名氏一同前去。
無名氏自然也知道湖陽世家的財富,不過,他相助林渺並非因為財富,而是因為林渺將他自天牢中救出,又對他如此禮遇,替林渺做些事自然不會推託。
在宛城之中行事,對於林渺來說,一切都是駕輕就熟,現在又有與嚴尤的關係,城中有些將領依然能認出林渺,這使他行事更為方便,連官兵都不為難他。
三輛馬車並非同時駛出,而是自三個地方繞道而行,然後聚合在一起,這樣可減少目標,也不會引起猜疑。
白家藏物地點倒也偏僻,如果不是林渺對宛城的一切都瞭若指掌的話,絕對難以在短時間內找到城外五里處的這座年久失修的破廟,想找到此地沒有一個月時間絕對不可能,這或許是天助林渺。
棘陽城破在即,城內一片混亂,卒無戰意,百姓更無法與官兵配合。
事實上棘陽城中守軍本極少,才二千人,義軍的兵力是其近五倍,而且在城中早安插有義軍的人,使得城中早就人心惶惶。
岑彭這幾天似乎蒼老了許多,這些日子為整個城池操勞,縣令幾乎早已嚇破了膽,一切大小事務都交給岑彭,自己嚇得躲在家中。
雖然明知破城只是遲早之事,但是岑彭卻不想未戰便放棄,畢竟他是主管城防的。
這幾天另一個折騰難休的則是晏侏,晏奇山也回到了棘陽,燕子樓雖然不在乎城池破不破,因為無論是義軍還是官兵,都不敢找它的麻煩。至少,到目前為止,它仍是兩頭吃香的。
只是,如此一來,燕子樓的生意會很長一段時間難有好轉。事實上,讓晏侏頭痛的還不是這些,而是那群被人劫走的美人,居然無法追查到下落。不過,他卻知道不是林渺乾的,因為第二天林渺在淯陽遭襲時並沒有帶太多的人,也便是說林渺應該不會帶走這些女人。晏侏猜來猜去,嫌疑最大的人仍是安陸侯之子和李縱之子李震,只有他們連夜出城,而且有數輛馬車。只是,他們追向安陸的人回來相報,卻並沒有發現這些女人的任何蹤跡,是以晏侏才頭大,他不知道該如何向晏奇山交代,也不知如何向貴霜國的人交代。
朱鮪圍城,獨留北面不封,仿佛是故意留給官兵逃走似的,似乎對潛走的難民都不加追截,這使棘陽城中更是軍心不穩,有人慾逃,有人慾降。
誰都知道,淯陽城比棘陽堅固多了,可是仍被攻破,因此官兵對守棘陽根本就沒信心,這一切,主要是因為義軍的來勢太洶。
李軼對朱鮪這個先鋒官並不滿意,他主張不放任何人離城,那樣至少在攻擊宛城之時少一點阻力,但朱鮪並不執行他的決策,按兵不動,只在城外虛張聲勢。
後援的劉秀卻對朱鮪的戰略很欣賞,任何戰爭,攻城只是迫不得已而為之,攻城之戰是最損兵力的,而朱鮪此招是賭民心之戰,在重壓之下,使棘陽從內部瓦解。
官兵並不得民心,在王莽的酷政之下,民心思變,現在聯軍來了,自然會讓百姓生出希望,而朱鮪更故意放出風聲,說義軍攻入淯陽之後善待百姓之事傳入棘陽城中,只要這些消息傳開,那麼棘陽幾乎是不攻自破。
有劉秀認同朱鮪的策略,李軼自不好反對,畢竟,劉秀是其義兄,他對劉秀的智謀向來信服。
有無名氏在,打開那秘址的機關並沒有花多大的力氣。
秘址所設極為隱密,埋於地下十丈有餘,一條並不寬的通道之內也布滿了許多機關,但讓林渺意外的卻是這些機關竟然全部被人破壞,這不由得讓他頭大。
「好像這裡曾經有人來過!」小刀六極為訝異地道。
林渺心中充滿了陰影,暗忖道:「難道是白家的人先來了一步?但是就算白家人先來,他們也沒有必要破除這些機關呀,這是沒有理由的,但如果不是白府人來的,那誰又會知道這秘址的所在呢?難道說是猴七手先來了?」但又為之否認,心想:「先看看再說,如果真是猴七手乾的,那我便絕對不會客氣。」
地道長不過百步,便是幾道暗門。
暗門以精鐵所鑄,極端厚重。
「想來寶藏便在這暗門之後了。」猴七手道。
猴七手此音剛落,突地聽到一陣吱吱聲,仿佛是齒輪在絞動的聲音。
「這鐵門開了,大家小心點!」小刀六吃了一驚,提醒道。
蘇棄一臉戒備的神色,但暗門開啟之後,並沒有什麼異樣,只是所有的人都呆住了,因為在暗門之後居然有兩個人。
「歡迎各位到此,想來諸位應該是林渺林公子的人了?」那兩人笑容滿面地向諸人客氣地道。
林渺也傻眼了,愕然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我們是湖陽世家的人,奉主人之命在此等候諸位的光臨,並將這些禮物留給林公子。」那兩人依然客氣地道。
蘇棄和小刀六全都愕然,林渺也顯得有些尷尬和驚愕,對方似乎知道他必定會來此地一般,顯然對方是奉了白善麟之命,那豈不是白善麟已經比他早一步到了這裡?
「誰是林渺林公子?」那兩人淡淡地問道。
「在下便是林渺!」林渺立身而出道。
「主人說,林公子有龍騰刀為證,還請公子能夠讓我們確認,否則我們不敢將這禮物亂送!」其中一人又道。
林渺再無懷疑,這兩人確實是湖陽世家的人,否則的話怎可能知道自己的刀名龍騰呢?心忖:「既然是白家的人,那自己也沒有必要隱瞞什麼,只不知那是什麼禮物,但無論如何,白善麟總不算無禮,自己也不能失禮於人!」於是便解開龍騰刀拋了過去。
那兩人接過龍騰刀,仔細看了一遍,相互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似是確認了林渺的身份,這才上前兩步雙手將刀捧給林渺,恭敬地道:「果然是林公子!主人留下的禮物便在這裡!」說完扭身一指洞壁,另一人則在一邊按了一下一顆圓珠。
「咔……」洞壁再裂出一道門來,若是不注意看,絕難發現這壁上會有這道暗門。
暗門洞開,裡面是一個丈許寬、極為方正的小間,在小間的石壁上似乎嵌有幾顆明珠,光線溫潤地灑落在小間的每一個角落,將小石室照得一目了然,但在這丈許的小間石室之中卻只有兩個看上去極為沉重的鐵箱。
「這是什麼?」林渺訝異問道。
「這是主人留給公子的二十萬兩銀子,主人說,其中十萬兩,是感謝公子為我湖陽世家付出了那麼多,還救出了我們小姐;另外十萬兩則是感激公子對我們小姐的錯愛,但我們小姐已有未婚夫,是以希望你能夠就此忘了我們小姐!」那兩人相視望了一眼,其中一人吸了口氣道。
所有人的神色都變了,有些人變臉色並不是因為白善麟傳達的話,而是因這二十萬兩銀子,這確實是一個讓人入耳心驚的數字,也可見湖陽世家是如何的富有,出手竟是如此的豪闊。虎頭幫的幾名弟子和小刀六都在猜測,林渺究竟為湖陽世家做了些什麼,居然使白善麟送他這樣一份厚得讓他們咋舌的禮物。
蘇棄卻絕不會如此想,區區二十萬兩銀子算得了什麼?林渺為其找出許多魔宗的秘密,更讓湖陽世家的奸細露底,又得罪了這許多要命的人物,為白善麟和湖陽世家減少的損失何止這區區二十萬兩銀子?而且他更明白林渺與白玉蘭之間的關係,而白善麟卻要用這十萬兩銀子來買斷林渺與白玉蘭之間的關係,這對林渺簡直是一種侮辱,他不由得擔心地望了林渺一眼。
林渺的神色冷靜得讓人吃驚,但在蘇棄望向他的時候,他居然露出了一絲悠然的笑容,平靜地問道:「這入口的所有機關都是你們破壞的嗎?」
「是的!」那兩人肯定地答道。
「為什麼要破壞這機關呢?」小刀六也訝異地問道。
「因為這個秘址我們將不再使用,另一個方面也是為了讓你們更好地進入。當我們搬走了這裡所有的東西之後,這裡已經沒有什麼價值,是以毀去也不會覺得可惜!」那人回答道。
蘇棄心忖:「果然早已把東西搬走了,白善麟好狡猾,也好快的速度。」
猴七手卻面若死灰,如果不是他耽誤了幾天時間,便一定可以搶到白善麟之前打開這秘址,那時候情況就完全是兩回事了。
「很好,你們回去告訴你們主人,他的這二十萬兩銀子我先全部收下,但我並不會接受他的任何條件,讓我忘掉玉蘭也是不可能的,如果他認為十萬兩銀子可以買斷一個人的關係的話,那我可以把屬於我應得的十萬兩給王賢應。不過,今日這不屬於我的十萬兩銀子先借來用用,他日定當加倍奉還,但如果你們主人真的要把玉蘭嫁往邯鄲,那他一定會後悔的!」林渺神情冷漠,但語氣堅定地道。
那兩人神色微變,卻沒有說什麼。
「收了這些銀子,湖陽世家已不再欠我什麼,我也不欠湖陽世家的,以後大家各行各的,誰也無法干涉誰,是敵是友,日後再說。」林渺又補充道。
「林公子,我想你誤會了!」一人解釋道。
林渺向姚勇諸人打了個眼色道:「把銀子搬回去!」旋又扭頭向那兩人道:「我只是說話直接一些,沒什麼誤會可言,你們便將我的話轉告回去就是了。」
無名氏一直都只是默默地看著,並打量著周圍的一切,仿佛並不在意林渺與別人之間的對話。
小刀六與另外幾人將兩個沉重的大鐵箱抬了出來,打開箱蓋,果見其間堆滿了光彩奪目的金銀,直讓幾人大大地吞了口口水。
小刀六雖然很有生意頭腦,但是卻從未見過這麼多銀子,心中的歡喜那是難以言喻的。他可沒有注意到林渺心情的難過,在他眼裡,這些金銀可是比女人要重要多了,他甚至在腦海中已經盤算著該如何將這些錢拿去做生意,拿去賺更多的錢了。
「我們走!」林渺並不想在此地多待,吩咐眾人將這些金銀全部抬走,至於那兩人該如何處理,卻並不在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