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媛發來的那條消息,直到第二天清晨也沒有得到回覆。
窗簾縫隙中透進一線晨光,正好落在沈墨臉上。
她皺了皺眉,下意識往被子裡縮了縮,手臂卻碰到一片溫熱堅實的胸膛。
沈墨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近在咫尺的俊臉讓她呆滯了足足三秒。
方子柒。
昨晚發生的一切瞬間湧入腦海。
爭吵,道歉,結婚證,還有她主動吻上去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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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猛地坐起身。
「我瘋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又迅速扯過被子擋在胸前。
這個動作驚醒了身旁的方子柒。
他睜開眼睛,神色里沒有半點慌亂,反而帶著難得的輕鬆。
「醒了?」
「你別說話!」
沈墨惱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抓起散落在床邊的衣服,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
她昨晚究竟喝了多少?
明明已經提醒過自己無數次,絕不能再對方子柒心軟,結果這個男人只說了幾句好話,她就再次失去了理智。
五年了,她怎麼一點長進都沒有?
「衣服穿反了。」方子柒好心提醒。
沈墨動作一僵,低頭一看,果然穿反了。
她臉上頓時一陣發燙,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轉過去!」
「該看的昨晚都看過了。」
「方子柒!」
「好,我轉。」
方子柒嘴角帶笑,難得沒有繼續逗她,順從地背過身去。
沈墨迅速整理好衣服,又從床邊撿起手機。
十幾條未讀消息映入眼帘。
除了沈媛,還有悠寶和萱寶發來的語音。
「媽媽,你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媽媽,姨姨說你工作太忙,今晚不回來了。」
「媽媽晚安。」
最後一條語音,是悠寶發來的。
小傢伙故意裝出不在意的語氣,可聲音明顯悶悶不樂。
沈墨心中的懊惱頓時更重。
她來不及仔細回復,只給沈媛報了平安,便拿起手提包準備離開。
「現在才七點。」方子柒在身後說道。
「所以呢?」
「一起吃早餐。」
「沒胃口。」
「酒店早餐已經送過來了。」
方子柒掀開被子起身,語氣自然得仿佛兩人從未分開過。
「吃完我送你去公司。」
沈墨立刻轉過頭。
「方總,我們昨晚已經說得很清楚,今晚只是今晚。」
「我記得。」
「那你現在是什麼意思?」
「邀請合法妻子吃一頓早餐,需要有什麼特殊意思嗎?」
沈墨盯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氣得牙痒痒。
她就知道。
昨晚那個會道歉、會主動退讓的方子柒只是暫時出現了一下。
現在天亮了,這個厚顏無恥的傢伙又回來了。
「誰是你的合法妻子?」
「結婚證上和我站在一起的那個人。」
「那只是五年前的契約!」
「契約已經到期,但婚姻關係沒有解除。」
方子柒從床邊拿起那本結婚證,在她眼前晃了晃。
「按照法律規定,我們現在依舊是夫妻。」
沈墨伸手便想搶,方子柒卻輕易將手抬高。
她撲了個空,險些撞進他懷裡,慌忙後退兩步。
「你拿一張結婚證說事有意思嗎?」
「有。」
方子柒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至少它能證明,我不是你口中的陌生人。」
沈墨心頭微顫,隨即移開目光。
「昨晚只是一個錯誤。我們都是成年人,你最好別拿這件事糾纏我。」
「我不會逼你為昨晚負責。」
「那就好。」
「不過另外一件事,你必須給我一個答案。」
方子柒將結婚證收起,目光牢牢落在她臉上。
沈墨本能地生出警惕。
「什麼事?」
「悠寶和萱寶。」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沈墨握緊手提包,強裝鎮定地說道:「他們怎麼了?」
「他們是不是我的孩子?」
「不是。」
她回答得太快,反而像是早已準備好的謊言。
方子柒並沒有立刻反駁,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那雙眼睛仿佛能穿透她所有偽裝。
「龔教授已經承認了。」
「老師只是猜測!」
沈墨立刻說道:「悠寶長得像你只是巧合,萱寶更不像你。老師那天也是因為看到悠寶,才會誤會你們的關係。」
「出生時間呢?」
「什麼?」
「兩個孩子的出生時間,剛好是你離開延陵之後的第八個月。」
沈墨的指尖狠狠掐進掌心。
「早產兒並不少見。」
「他們的年齡、出生時間、你抵達星加坡的時間,全都對得上。」
方子柒一步步向她走近。
「沈墨,你覺得這也是巧合?」
「就是巧合。」
沈墨強撐著與他對視。
「這個世界上長得相似的人多了,難道只要有孩子像你,你都要懷疑是自己的?」
「當然不是。」
方子柒在她面前停下。
「可他們的母親是你。」
「那又怎麼樣?」
「你離開之前,我們剛剛發生過關係。那一次,我沒有服藥。」
一句話,徹底擊中了沈墨最心虛的地方。
她的臉色微微發白,卻還是咬牙說道:「沒有服藥也不代表我一定會懷孕。方子柒,悠寶和萱寶的父親另有其人,你別再自作多情了。」
「另有其人?」
「對。」
「誰?」
「你不認識。」
「名字。」
沈墨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曾經想過,實在瞞不住就隨便編造一個已經失聯的男人。
可此刻面對方子柒,她才發現這個謊言根本編不下去。
方子柒已經查清她過去五年的生活軌跡。
她身邊出現過什麼人,和誰走得近,他恐怕比她自己記得還清楚。
如果她隨口說出一個名字,只會立刻被拆穿。
「孩子的父親已經不在星加坡了。」
「去了哪裡?」
「這與你無關。」
「他知道自己有兩個孩子嗎?」
「知道。」
「他為什麼五年沒有出現?」
「我們已經分開了。」
「什麼時候分開的?」
方子柒連續追問,根本不給沈墨思考的機會。
「沈墨,你說孩子的父親另有其人,可你連他的名字都不敢說。」
「這是我的隱私!」
「如果只是你的隱私,我可以不問。」
方子柒的聲音低了下來。
「可如果那是我的孩子,我就有資格知道真相。」
沈墨猛地抬頭。
「資格?」
她像是聽見了什麼可笑的話,眼中瞬間泛起怒意。
「方子柒,你憑什麼和我談資格?」
「我懷著他們來到星加坡的時候,你在哪裡?我因為身體原因找不到正式工作,只能接零散設計單的時候,你在哪裡?」
「我在醫院裡生下他們,媛媛一個人守在手術室外面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他們發燒、生病,半夜哭著找爸爸的時候,你出現過嗎?」
一句句質問,像刀子一樣扎進方子柒心裡。
他的臉色逐漸發白,眼中的銳利也慢慢化成了愧疚。
「我不知道。」
「是,你不知道。」
沈墨眼眶泛紅。
「所以他們和你沒有關係。」
「我過去不知道,不代表我現在可以繼續不知道。」
方子柒沉默片刻,緩緩說道:「如果他們真是我的孩子,我不會把他們從你身邊搶走。」
沈墨冷笑。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
方子柒轉身走到桌邊,從文件袋裡取出一張紙,輕輕放到她面前。
「所以我不準備繼續和你爭辯。」
沈墨低頭看去,臉色驟然變了。
那是一張親子鑑定預約單。
預約人一欄,赫然寫著方子柒的名字。
「只需要一根頭髮,或者用過的牙刷,就能確認他們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
方子柒抬起眼,目光堅定得讓她心慌。
「沈墨,你能阻止我一次,卻不可能永遠阻止我靠近他們。」
「這個答案,我一定會親自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