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杜曉玲。
語音播放結束,方子柒直接拿走沈墨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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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去。」
「她手裡有錄音。」
「她剛剛還要求你一個人去。」
方子柒眼底寒意翻湧。
「這可能是她和杜海洋設下的局。」
沈墨沒有反駁,只拿回手機,回復了一句話。
「證據真假確認前,我不會答應任何條件。」
幾秒後,杜曉玲發來一小段錄音。
杜海洋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
「當年停工命令是我親手換的,周書記已經把原件壓下去了。沈天橋只要肯認,兩個女兒就能平安……」
錄音到此戛然而止。
沈墨的手劇烈顫抖。
方子柒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
這短短几句話,足以證明沈天橋受過威脅。
「我要見她。」
「不准一個人去。」
「可她只肯見我。」
「那就讓她帶著錄音自首。」
沈墨猛地抬頭。
「如果她願意自首,就不會找我交易!」
「所以你更不能去。」
方子柒捏緊她的肩膀,聲音壓抑。
「杜曉玲恨你,她在法蘭西僱人撞你,回國後又泄露契約婚姻,還想毀掉你的事業。」
「如今她走投無路,什麼都做得出來。」
「可這是替我爸爸翻案最直接的證據!」
「我知道!」
方子柒第一次對她吼出聲。
「正因為我知道這份證據對你有多重要,才更怕你為了它不要命!」
沈墨眼眶發紅。
「如果沒有證據,我爸爸就要繼續背著污名。」
「那也不能用你去換!」
「方子柒,你憑什麼替我選擇?」
這句話落下,兩人同時陷入沉默。
又回到了那個始終無法繞開的死結。
方子柒想保護她。
可沈墨最無法接受的,就是被他以保護之名剝奪選擇。
許久以後,方子柒緩緩鬆開手。
「好,你決定。」
沈墨一怔。
「但我會和你一起去。」
「她不會答應。」
「那就告訴她,你可以一個人進入見面地點,我留在外面。」
方子柒凝視著她。
「這是我的底線。」
「如果你連這個都不同意,我寧願不要那份錄音。」
沈墨看著他緊繃的臉,心口發酸。
「那是我父親的證據。」
「可你是我的命。」
方子柒說完便移開目光,仿佛不敢看她的反應。
沈墨喉嚨發緊。
「你總是這樣。」
「哪樣?」
「在我快要下定決心推開你的時候,說這種話。」
「那你可以當沒聽見。」
「我做不到。」
她的聲音很輕。
方子柒驟然回頭。
兩人視線相撞,壓抑許久的感情幾乎在這一刻衝破防線。
可沈墨最終還是先退開半步。
「先拿到證據。」
半小時後,杜曉玲發來見面地點。
那是一處已經停業的會所。
沈墨與方子柒趕到時,外圍沒有其他車輛。
方子柒讓吳林留在暗處,自己陪沈墨走到門口。
「十分鐘。」
他沉聲說道:「十分鐘內你不出來,我就進去。」
「你不是答應尊重我的決定?」
「我只答應讓你進去,沒答應看著你死在裡面。」
沈墨又氣又無奈。
「方子柒,你真是半點虧都不肯吃。」
「關於你,我已經虧了五年。」
沈墨心頭一顫,推門走了進去。
昏暗大廳內,杜曉玲獨自坐在沙發上。
短短几天,她憔悴得幾乎讓人認不出來。
「你還是把他帶來了。」
她透過玻璃門,看見站在外面的方子柒,眼底怨恨翻湧。
「我就知道,他不可能讓你一個人來。」
「證據呢?」
沈墨沒有接她的話。
杜曉玲拿出一隻錄音設備,卻沒有立刻交出。
「先答應我的條件。」
「我不能保證你不坐牢。」
「方家有這個能力!」
杜曉玲驟然站起。
「只要方子柒肯開口,調查組就能對我從輕處理!」
「我只能保證把你主動提供證據的事實如實告訴調查組。」
「我要的不是這個!」
杜曉玲死死盯著沈墨。
「你已經贏了,為什麼連一條活路都不肯給我?」
「我贏了什麼?」
「方子柒、孩子、事業,你什麼都有!」
杜曉玲指著門外的男人,情緒徹底失控。
「我喜歡了他十幾年,方家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嫁給他!」
「可你一出現,他就把我調走,把我趕出公司,甚至為了你公開羞辱我!」
「明明我才是陪他長大的人!」
沈墨看著她,目光一點點冷下去。
「所以你就能僱人撞我?」
杜曉玲臉色一僵。
「那場車禍本來只是想讓你受傷!」
「可躺在血泊里的是梅湘雲。」
沈墨向前一步。
「你明知道自己差點害死她,卻冒認救命恩人,拿她的感激接近方子柒。」
「你給方子柒下藥,也把責任推給愛他。」
「你操控宿駱項目,毀掉我的方案,又說是因為不想輸給我。」
「杜曉玲,每一次害人都是你自己做的選擇。」
「不是愛情逼你的,也不是你父親逼你的。」
杜曉玲臉色扭曲。
「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
「你生來就是市長千金,所有人都圍著你轉!哪怕沈家倒了,還有龔教授護著你,方子柒等著你!」
「而我呢?」
「我再努力,也只是你身邊的跟班!」
她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砸在地上。
「只要你活著,所有人眼裡就永遠看不見我!」
門外的方子柒聽見碎裂聲,立刻推門而入。
他第一時間擋到沈墨身前。
這個動作讓杜曉玲眼中的恨意徹底失控。
「又是這樣!」
「方子柒,你永遠只會護著她!」
「當年被她騙得團團轉的是你,父親被沈家害死的也是你!現在你卻為了她來對付我!」
方子柒眼神冰冷。
「我父親的死與她無關。」
「可她父親有責任!」
「所以你就能殺她?」
杜曉玲被問得啞口無言。
方子柒走近一步。
「你恨沈墨,不是因為她傷害了你。」
「是因為你想要的東西,恰好從來不屬於你。」
「閉嘴!」
「感情不是項目,不是靠造假和關係就能搶走。」
方子柒每說一句,杜曉玲臉色便白上一分。
「我從未愛過你。」
「以前沒有,現在更不會有。」
這句話徹底斬斷了她最後的幻想。
杜曉玲眼淚滾落,忽然笑了起來。
「好。」
「既然你們不肯救我,那大家一起完蛋。」
她舉起錄音設備,作勢要摔。
沈墨猛地上前。
方子柒卻比她更快,一把扣住杜曉玲的手腕,將設備奪下。
混亂中,沈墨被碎玻璃劃破手背。
方子柒看見血跡,臉色驟變。
「你受傷了!」
「只是一道小口子。」
「我說過讓你站在我身後!」
「方子柒,現在不是吵這個的時候!」
兩人對視,壓抑的擔憂與怒火同時爆發。
杜曉玲看著這一幕,忽然失去了所有掙扎的力氣。
即便到了這個時候,他們眼中依舊只有彼此。
她爭了十幾年,算計了十幾年,到頭來連讓方子柒多看一眼都做不到。
「錄音是真的。」
杜曉玲癱坐回沙發。
「宿駱項目是我動的手腳,專家也是我買通的。」
「法蘭西那場車禍,是我找人做的。只是他們認錯衣服,撞了你母親。」
「救命恩人也是我冒認的。」
她每說一句,方子柒的眼神便冷一分。
「還有呢?」
「我父親這些年一直替周啟山做事。」
杜曉玲看著錄音設備,聲音沙啞。
「錄音里,他親口承認當年篡改沈天橋的停工命令,還提到周啟山扣下檢測報告。」
「我可以把全部證據交出去。」
「但我要你們證明,我父親偽造了我的電子簽名。」
方子柒冷聲說道:「我們會如實提交現有證據,但不會替你脫罪。」
「你在宿駱項目里做過什麼,必須自己承擔。」
杜曉玲眼底最後一絲僥倖消失。
她望向沈墨。
「你不恨我嗎?」
「恨過。」
沈墨看著手背上的血痕,神色平靜。
「可我不會為了報復你,把自己變成和你一樣的人。」
「你真正該恨的不是我。」
「是那個一次次明知會傷害別人,卻依舊選擇動手的自己。」
杜曉玲低下頭,肩膀劇烈顫抖。
許久後,她拿出手機,撥通報警電話。
「我要自首。」
當晚,杜曉玲在調查人員陪同下離開會所。
她交出的完整錄音中,杜海洋的聲音清晰傳出。
「沈天橋的停工命令是我替周啟山改的。」
「那份材料檢測報告,也根本沒有送到省里。」
沈墨聽到這兩句話,眼淚瞬間落下。
十年了。
父親留下的真相,終於不再只是她一個人的堅持。
方子柒站在她身邊,想要抱她,卻又停住。
沈墨看見他的克制,忽然向前一步,將額頭抵在他胸口。
「只抱一下。」
方子柒身體驟然僵住,隨即用力將她擁進懷裡。
「多久都可以。」
而他們沒有看見,會所外的黑暗中,一輛汽車悄然駛離。
車內的人撥通電話。
「杜曉玲已經自首,錄音落到方家手裡了。」
電話那頭沉默數秒,只傳來一句冰冷的命令。
「那就讓所有知道真相的人,永遠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