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秀水街,店鋪林立,招牌參差。𝟨𝟫sʜᴜx.ᴄᴏᴍ一入夜,滿是晃得人眼花繚亂的霓紅燈,不斷變幻的燈箱招帖畫,都是男人看到會熱血沸騰氣沖丹田的那種,被混混們稱為「人間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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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間逼仄的小房間裡,傳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草泥馬的,劉健明,我要殺了你殺了你,啊——」
女人大張著鮮紅的唇,劣制睫毛膏被額頭滾落的大滴汗珠沖刷下兩頰,襯著一張蒼白嬌媚的臉,更加扭曲可怖。
「阿瑤,別罵了。吸氣用力,已經看到孩子的頭了!」
肥姨正爬在一雙退間,同樣汗如雨下,用著塗滿蔻丹的十根肥手指,往外攥著一顆小小的頭顱。𝟨𝟫ⓢⓗⓤⓧ.ⓒⓞⓜ
挺著大肚子的女人十分年輕,若是洗盡鉛華,估計也就二十出頭,她左手抓著靠窗的鐵欄杆,右手食指和中指還夾著一根燃著的煙,一邊尖叫咒罵,一邊猛力吸食。
窗頭亂掛著黑絲襪,床頭柜上放著一大盆紅殷殷的熱水,頭頂上的破風扇發出嘎吱嘎吱的叫聲,斑駁褐黃的牆面上,牆紙東掉西破,帖滿了令人眼紅心跳的限一制一級彩畫。
這就是小優在經過一陣窒息般的推擠、鑽研、蠕動,終於大喘出一口氣,努力睜開眼時,看到的第一個畫面。
當然,那個時候嬰兒的眼睛上還蒙著一層體液沒被擦去,五官感應也不靈敏,她只看到一片光影晃動,耳朵霧沙沙地什麼也聽不清。→
好累,好酸,鼻子眼睛裡好像被什麼東西塞住,不舒服,氧氣管嗎?
呼,她居然還活著!
在醫院?好暗。
突然,一陣刺疼從屁股上傳來。
疼得她哇地一聲叫了出來,喉嚨里滾出一片濃稠的液體,感覺自己頭朝下吊著。
哦,怎麼回事兒?!
終於身體被放平,臉被東西擦過,她不斷滾動眼珠子,想看清眼前的畫面,越看越覺得光怪露離,怎麼那張大餅似的臉是倒著的?!
她努力抬起手,想揉揉眼睛,是不是自己在做夢啊,哪知道移到眼前的拳頭,小得不可思議,就像……就像嬰兒的手!
天哪,這是怎麼了?
「哇哇……」
她尖叫出聲,卻聽到自己的聲音,細嫩嬌弱,跟嬰兒無異。
肥姨包好嬰兒,放進姜水瑤懷裡。
「很漂亮,長大了一定跟你一樣是個小狐狸精!」
「呸,就是個賠錢貨,以後除了給男人騎,給男人騙,掉一輩子眼淚當個小表子,能有什麼用!」
尖長的指掐了嬰兒的小臉一把,水嫩的肌膚立即泛出一片紅印。
小優疼得「哇」地又叫起來,誰那麼狠啊,護士嘛,疼死她了。
姜水瑤不耐煩地將孩子一扔,從床頭摸到手機,又開始猛打那個已經一個多月沒通過的手機號,一邊罵著,「劉健明你個王八蛋,老娘給你孩子都生了,居然還給我躲著不出來,看我不……喂,劉健明——」
沒想到,這一次居然通了。
託了孩子的福嗎?
此時,電話那頭的男人,正窩在一間更小更髒的房間,滿地方便麵筒,廢舊報紙,一張小床上褐斑點點,浸血的繃帶四處亂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