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眨眨眼,終於看清楚那是一張和自己很像,卻比自己又漂亮很多的少年面孔,正焦急心疼地看著她,「小良,你怎麼來了?哦,你看,我今天賺了三百塊耶!老闆專門給我發的新錢,連號的,剛從銀行取回來,還有機油味兒。𝟨𝟫🅢🅗🅤🅧.🅒🅞🅜你聞聞!」
「小優,你這個傻瓜!」小良緊緊抱住女孩。她滿臉冷汗,嘴唇發白,明顯中暑,卻還傻傻笑著跟他獻寶,心疼得聲音都哽咽了。
「小良,我沒事兒的,有霍香水。老闆人真好,專門給員工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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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壓下心頭熱辣辣的翻湧,才說,「小優,我已經拿到通知書,我有獎學金了,你不用再打這種工了。」
「真的嗎?哇嗚,我就知道我們家校草是最棒的。→」小優蹦起來,忍住暈眩感,「走。今天姐姐請你吃大餐,慶祝咱們家帥草得道高升!」
窮人家的孩子總是有了這頓擔心下頓,即使在這樣的好日子裡,也捨不得揮霍浪費一分錢。姐弟倆到菜市買了平常都不敢吃的好菜,打算回家自己做,給父母一個驚喜。
回家前,路過一家大頭帖小店時,小優強拉著小良走了進去。這是她嚮往好久的小玩藝兒,每天路過她都忍不住看那些漂亮可愛花花綠綠的圖案,好想照一套啊!十元,對大多數孩子來說並不算什麼,對她來說是站八小時派單所得的三分之一巨資了,哪裡捨得。
「小良,說茄、子。」
咔嚓咔嚓的相機聲,伴著女孩歡快的笑聲,永遠定格在男孩眼中。→
誰會想到,這竟然是他們這一世,唯一的、最後的合照。
他們剛到拆遷小區時,看到停了一長串的汽車,將唯一完好的那條路堵死了。一大群身穿黑衣黑褲,模樣兇悍的男人,嘴裡叼著煙,手裡的長鐵棒打得哐哐直響。
熟悉的鄰居忙拉住他倆說,「你們家出事兒了。快別回去了,趕緊逃啊,這些人都是殺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
小優一聽急了,小良拉住她說,「你藏這,我去看看。」
小優不願意,小良突然拿出男人似的嚴厲,讓她不得不乖乖縮了回去。等小良走後,小優等了一會實在不放心,還是掙開了鄰居的手,沿著牆根摸了進去。
「韓哥,根據線報,那個童達義就住這裡。兄弟們已經搜去了,聽說有一妻兩子。您看……」
「封鎖附近,斬草除根,一個不留!」
男人的嗓音,充滿磁性,十分好聽,擁有音樂家般的優雅婉轉,可是在這砍光了樹木光禿禿一片被烈陽烤得沸氣騰騰的斷壁殘垣下,聽在小優耳中,宛如一年之季中最難熬的寒冬臘月,徹骨冰寒。
她壓抑著顫抖的身子,忍不住將頭探出了斷牆。
陽光下,一群黑衣男人中,鶴立雞群般的男子,年輕得不可思議,也漂亮得不可思議。
跟那些高大粗壯模樣兇悍的打手完全不一樣,他雖然也穿著一身黑,黑色的襯衣,黑色的長褲,簡單得沒有任何華飾,卻格外的好看,與眾不同,讓人一眼就注意到他。
他面容潔淨,五官漂亮得宛如精雕細刻的玻璃藝術品,緊抿的唇角,自然上翹著,似笑非笑,下巴微微揚起,完美的線條任何畫者也勾勒不出,尊貴,傲岸,霸氣天成,卻也冰冷刺骨。
當他轉過臉,濃密的睫毛掩印下的一雙細長的單鳳眼,鷙光一閃,煞氣森森,宛如地獄魔剎降臨。
小優嚇得急忙縮回脖子,心口砰砰亂跳,腦子裡只閃出一個詞:魔鬼天使!
腳下卻失了力,發出咯啦一聲響。
那頭立即傳來一聲低吼,「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