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亞抵達禁區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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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母艦集群，穿出蟲洞！
「報告執政官閣下，聯合艦隊主力已全部就位！」
「第一到第九十七遠征軍編隊完成列陣！」
「泰坦重型工程戰鬥平台、蓋亞母艦戰鬥群、熾天使軍團，水滴陣列，全部待命！」
一條條匯報聲接連響起。
希亞站在主控台前，點了點頭。
三千艘母艦分布在黑暗星空中，像一片覆蓋天穹的鋼鐵大陸。
每一艘戰艦都完成了升級，艦體被遠古合金包裹，表層流動著冷冽的銀灰色光澤。
熾天使機甲懸停在艦陣縫隙里，金屬羽翼收攏，像一尊尊沉默的神像。
這等陣容，放在外界，足夠讓大片星域安靜如雞。
可放在眼前這片地方，卻硬是被襯得渺小了幾分。
「執政官。」
瑞亞往前一步，聲音壓得很低。
「這鬼地方……真夠離譜的。」
希亞沒有糾正她失禮。
因為連她自己，再看清前方景象後，呼吸都停了半拍。
那是一片被扭曲引力場包裹的異常星域。
空間在那片區域邊緣起伏、塌陷、鼓脹，像一層看不見的透明血肉在呼吸。
星光照進去，會被拉成細長的光絲，再擰成漩渦，最後徹底失真。
而在那片扭曲星域的中央，懸著一個讓所有人頭皮發炸的天體系統。
擁有三顆恆星的異常天體系統！
觀測官手指發顫，幾乎是喊出來的。
「軌道計算結果出來了！那三顆恆星並不是圍繞彼此公轉！」
「它們……它們在圍繞中間那顆行星旋轉！」
艦橋里瞬間嘈雜。
恆星圍著行星旋轉？
這已經超出了所有人關於宇宙天體的認知。
主腦的電子音在一片嘈雜中插了進來。
【軌道模型確認無誤。】
【三顆恆星，正在圍繞中央目標穩定運轉。】
【當前天體力學模型無法解釋。】
希亞的手指壓在指揮台邊緣，
前方的畫面，被主腦不斷放大。
三顆恆星，色澤各異。
一顆熾白，一顆淡金，一顆幽藍。
它們以一種近乎違反常識的方式，圍繞中間那顆暗紅色球體運轉。
而更詭異的是，每一顆恆星周邊，都懸著數量驚人的行星。
密密麻麻。
像成串的果實。
更讓人詫異的是，那些行星，幾乎全部呈現藍色。
蔚藍的海洋，白色的雲層，清晰的大氣反照率。
「宜居星球……」
「所有行星，100%，全部都是宜居星球！」
觀測官咽了口唾沫。
「三顆恆星的所有附屬行星，全部具備生命環境參數。」
瑞亞盯著屏幕，一臉疑惑。
「我們真的來對地方了嗎？」
「這裡不該是禁區嗎，怎麼感覺像是生命的花園？」
沒人接她的話。
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經被最中央那顆奇怪的行星天體死死抓住。
它不是恆星，卻堪比恆星。
直徑大得誇張，已經達到常規恆星尺寸的十分之一。
它沒有耀斑，沒有日冕，沒有核聚變特徵，也沒有任何恆星光譜。
他甚至沒有在自轉！
通體暗紅色。
表層布滿褶皺與溝壑，像木星的風暴帶被無限放大，又像一顆覆蓋著古老傷疤的巨型器官。
「生命反應確認。」
「內部存在大規模有機脈動結構。」
「熱譜異常。」
「物質交換異常。」
「引力反饋異常。」
「執政官閣下……」
科學官的聲音都在飄。
「各項數據顯示，這顆行星……是活的。」
這句話出來，艦橋直接沉了下去。
活體行星。
一個詞，在所有人腦子裡同時炸開。
希亞抬手，調出從遺蹟殘存數據里拼接出的那段模糊資料。
【空間結晶，高概率誕生於極端引力畸變環境】
【可能存在於……活體天體表層或內核】
她盯著那顆暗紅巨星，輕聲開口。
「空間結晶，或許就在它身上。」
希亞看著前方那片怪誕到無法歸類的星域，沉聲下令。
「全艦隊，降低推進功率。」
「以三級戒備隊形進入。」
「是！」
三千艘母艦同時調整姿態。
龐大的艦陣，像一片壓低呼吸的鋼鐵海洋，緩緩駛向禁區深處。
艦體外層護盾依次亮起。
熾天使機甲散開，護在母艦集群外圍。
越往裡走，空間越不對勁。
儀錶盤上的引力曲線在瘋狂跳動，一會兒抬頭，一會兒暴跌，跟抽風一樣。部分艦體甚至出現了短暫的視覺畸變，前一秒還是標準輪廓，下一秒監測圖里就像被人硬生生拉長了幾百米。
「左翼編隊報告，空間尺標出問題了！」
「第七母艦內部時鐘出現零點二秒誤差！」
「第三十一熾天使部隊回報，機體外裝甲受到不明引力揉捏效應！」
「主腦，修正導航！」
【修正中。】
【當前區域引力場存在主動波動痕跡。】
【波動源……來自中央活星。】
希亞抬頭。
主屏幕上，那顆暗紅色球體表面的褶皺正在擴張，像是沉睡的巨獸被腳步聲吵醒，先是抖了抖皮膚，緊接著，大片大片暗紅色紋路從表層亮了起來。
不像是光。
更像是血液在皮層下奔流。
「它在躁動！」
觀測官聲音變調。
「內部能級上升！」
「生物電活動暴漲！」
「空間波紋增幅三百七十倍！」
艦橋內的警報聲頓時拉滿。
就在這時，主腦又拋出一條新報告。
【附屬引力儀出現異常共振。】
【共振頻率持續抬升。】
【狀態判定……興奮。】
「興奮？」
瑞亞扭頭看向技術席。
「誰家的行星還能興奮？」
希亞眸光一沉。
遺蹟。
禁區。
活星。
這幾個詞在她心裡迅速連成線。
還沒等她理清頭緒，前方星空突然扭了一下。
整片空間像一層被人擰動的薄膜，先塌進去，再猛地鼓出來。
下一秒，十個龐然大物，從那顆暗紅活星的表層升起。
它們的出現方式，非常奇怪，不像是正常的戰艦升空。
更像是從活星身上長出來，然後硬生生撕裂皮層，脫離母體。
艦橋里所有人的雞皮疙瘩，集體炸了。
十艘母艦。
每一艘都龐大得誇張。
遠遠望去，幾乎堪比行星。
它們通體暗紅，材質不像金屬，倒像某種高度強化的血肉裝甲。艦體表面沒有規整炮口，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層隆起的脈絡與管道，甚至還能看見類似血管的東西在表皮下起伏鼓動。
像活的。
又像戰艦。
噁心得讓人太陽穴直跳。
「能級掃描結果出來了！」
「對方母艦能量反應，遠超我們資料庫記錄！」
觀測官盯著那串數據，喉嚨發緊。
「對方很可能在四級以上！」
這句話落下去，艦橋再度安靜。
四級以上。
一次出來十艘。
瑞亞下意識看向希亞。
希亞站得筆直，臉上沒有波動，手卻已經按上了神之淚的控制權限。
下一刻。
那十艘暗紅母艦同時一震。
空間扭曲。
沒有航跡，沒有加速過程，沒有蟲洞展開的前兆。
它們直接從原地消失了。
艦橋內頓時一片驚叫。
「失去目標！」
「不，不對！」
「目標重新出現！」
「就在艦隊前方！」
轟！
巨大的引力亂流猛地壓了過來。
三千艘母艦的陣型當場被撕得晃了一下，數百台熾天使機甲的姿態控制系統同時報警，部分輕型戰艦甚至被那股混亂引力拽得橫移數十公里。
主屏幕重新鎖定目標後，所有人呼吸都停了。
那十艘暗紅母艦，直接出現在蓋亞泰坦聯合艦隊前方。
一根根暗紅色血管在表層鼓起、收縮。
像心臟在跳。
像某種龐大生物正趴在艦體裡呼吸。
希亞正要發出戰鬥指令！
全艦通訊系統，猛地一黑。
下一秒，一道陌生信號，強行切入了所有頻道。
「全頻道遭到覆蓋！」
「無法阻斷！」
主屏幕雪花閃了兩下，隨即重組。
畫面里，出現了一張臉。
那是個男人。
他的皮膚呈暗紅色，額角向後生著彎曲骨角，瞳孔是細長豎線，背後長著一對翅膀，嘴邊帶著一種很古怪的笑，像歡迎，也像審視獵物。
背後是某種巨大的暗紅色穹頂，隱約還能看到活體組織一樣的牆壁在輕輕搏動。
希亞眉頭皺了皺，因為對方的模樣，像是古老傳說中的惡魔。
他掃過畫面這邊，像是在打量每一艘戰艦，每一個人。
最後，他看向希亞。
聲音低沉，響徹在三千艘母艦的每一個角落。
「歡迎你們，來到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