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拉星系邊緣，0.3光年處。
幽暗深邃的宇宙虛空產生了劇烈的物理波動。
引力波在極短的時間內達到了峰值，強行撕開了一條連接亞空間與現實宇宙的通道。
一艘體長超過15公里的巨型黑色戰艦從裂隙中駛出，艦體周圍還纏繞著尚未散盡的時空粒子流。
這艘戰艦表面布滿了粗獷的撞角結構和暗紅色的能量傳輸迴路，艦首上方，一面巨大的全息黑色骷髏旗幟正在閃爍。
黑鱗傭兵團旗艦，「掠奪者號」。
這是3.7級文明的戰爭兵器，帶著明顯的掠奪風格。
艦橋內部穹頂挑高，照明系統維持在低亮度的戰備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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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羅斯坐在白骨鑄造的指揮座椅上。
笑意很濃。
只需要清理掉殘存的抵抗力量，就能收割兩個文明積攢了數千年的資源，並將那個所謂的「遺蹟科技」帶走。
這筆生意回報率極高。
克羅斯抿了一口酒，聲音透過面甲傳出。
「副官。」
「打開遮光板。」
副官站在控制台前，迅速輸入指令。
厚重的合金裝甲板在液壓傳動聲中向上升起。
克羅斯調整了坐姿，準備檢視窗外的戰況。
光線射入艦橋。
克羅斯晃動酒杯的動作停滯了。
視野正前方，原本應該懸浮著索拉母星的位置，此刻空無一物。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正在緩慢膨脹的橘紅色星雲。
星雲內部物質極度不穩定，高能粒子流正在向四周擴散。
克羅斯從指揮椅上站起，幾步走到巨大的落地舷窗前，目光緊鎖在那片異常區域。
一顆固態岩石行星消失了。
它被人為地摧毀，變成了一團氣體雲。
刺耳的蜂鳴聲在艦橋內響起，紅色的危急燈光將整個空間映照成血色。
「警報。警報。偵測到超高能級目標鎖定。」
副官撲到雷達監控台前，雙手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聲音因極度驚恐而變調。
「團長。」
「前方偵測到高能反應。」
「數量110。」
「能級讀數超出量程。分析儀無法解析。初步判斷數據全部在3.9級以上。」
克羅斯的大腦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110個目標。
3.9級以上。
他看向全息屏幕上剛剛解析出來的畫面。
在星雲的背景下，10艘體型巨大的銀白色母艦靜靜懸浮。
它們的體積是「掠奪者號」的數倍，周身流轉著淡金色的光暈，艦體線條流暢。
在這些巨艦周圍，還有100台銀白色的機甲正在巡弋。
即便是那些體型相對較小的機甲，其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讀數，也超過了「掠奪者號」的主炮峰值。
這麼多的超高級文明造物！
這怎麼可能是，土著文明撿到遺蹟！
對面明明有量產的能力！
媽的！
實際情況完全不同。
佐羅文明背後站著一個處於全盛狀態的3.9級，甚至可能是4級文明。
索拉文明讓自己來，恐怕是想在滅亡前，拉黑鱗傭兵團陪葬。
克羅斯一腳踢在面前的茶几上，合金桌腿扭曲變形，茶几翻倒在地。
黑鱗傭兵團毫無勝算。
對方不需要動用那10艘母艦，僅憑那100台機甲，就足以將他的艦隊徹底摧毀。
逃離已經不可能。
剛剛結束空間跳躍，曲率引擎處於冷卻期，重新充能至少需要半天時間。
這半天時間足夠對方發動無數次毀滅性打擊。
冷汗浸透了克羅斯的襯衣。
生死存亡的壓力下，他的思維開始高速運轉。
不能交戰。
不能表現出任何敵意。
必須讓對方認為自己只是無意闖入的路人。
高等文明通常不會特意攻擊無威脅的目標，除非目標主動挑釁。
克羅斯轉身對著艦橋成員下達指令。
「關閉所有武器系統。」
「切斷火控雷達電源。不要讓波束掃描到對方。」
「撤除護盾。任何人不得開啟護盾。」
艦橋內一片混亂。
操作員們迅速切斷武器線路，避免因系統自動反應而被對方誤判為攻擊前兆。
克羅斯呼吸急促，目光掃視著艦體狀態監視屏。
他的視線停留在艦首的實時監控畫面上。
一面閃爍著幽光的黑色骷髏旗幟，正在艦首上方飄揚。
這是黑鱗傭兵團的標誌。
也是宇宙通用的海盜與掠奪者符號。
在常規航道上，這面旗幟代表著威懾力。
但在現在，在10艘高等文明戰艦面前，這面旗幟是一個極度危險的信號。
「快降旗！」
操作員，趕忙抓住了旗幟升降杆，用力向下拉。
升降杆紋絲不動。
金屬摩擦聲刺耳，機械結構卡死。
副官縮在角落裡提醒。
「團長。」
「上次躍遷時撞擊了隕石，升降機的機械結構變形。卡住了。」
機械故障發生在最不該發生的時候。
這面旗幟如果不降下，等於在向對方宣告敵對身份。
克羅斯從腰間拔出大口徑爆能手槍，對著旗幟光效發生器扣動扳機。
爆能束在艦橋內炸裂。
火花四濺，設備碎片飛射。
光效裝置被徹底破壞，冒出黑煙。
艦首那面巨大的骷髏旗幟閃爍了兩下，隨後熄滅。
克羅斯扔掉發燙的手槍，雙手撐在冒煙的控制台上，大口喘息。
他抓起通訊器話筒。
「接通全頻段廣播。」
「使用最通用的波段。」
副官完成了操作。
通訊接通的瞬間，克羅斯調整了面部表情，堆出一個卑微的笑容。
他的聲音切換到了極度恭順的頻率。
「前面的長官。」
「這是一個誤會。」
「請不要開火。」
「我們是路過的星際廢墟清理隊。」
「看到這邊的動靜，我們只是停留觀看。」
「我們是專業回收廢舊金屬的，價格公道，可以免費服務。」
「如果我們的存在造成了干擾，我們立刻離開。全速離開。」
克羅斯一口氣說完，心臟劇烈跳動。
他盯著屏幕。
那10艘銀色母艦的炮口依然鎖定著「掠奪者號」。
等待判決的時間被無限拉長。
1秒。
2秒。
3秒。
通訊器里終於傳來了回應。
是一個女性的聲音，語調平穩，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你們過來。」
「我有事情要問你。」
沒有毀滅性的光束射來。
克羅斯雙腿失去力量，順著控制台滑落，癱坐在地板上。
脊背上的冷汗大量湧出。
對方沒有直接開火，說明還有利用價值。
只要有利用價值，就能生存。
克羅斯揮手示意。
「過去。」
「對方問什麼就回答什麼。」
……
黑鱗旗艦小心翼翼地靠近蓋亞艦隊，姿態極度低順。
通訊再次接通。
那個清冷的女聲再次響起，提出了一個讓克羅斯意想不到的問題。
「你知道，銀河系在哪裡嗎？」
克羅斯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思維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
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