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動手(4k6)

  第460章 動手(4k6)

  丹妮絲挑眉看著周圍的一切。

  虛無,黑暗,什麼都沒有。

  時間,空間自然也是如此。

  這是一個恐怕能夠把人直接在幾小時內逼瘋的地方。

  可能有人會認為單純的黑暗和死寂並不會有多麼難熬。

  但實際上,這是一種非常恐怖的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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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它真正的恐怖不在於黑暗本身,而在於它抹殺了所有丈量存在的標尺。

  但偏偏你自己知道你是存在的!

  這就是這個環境最可怕的地方。

  也是特意為丹妮絲設計的地方。

  因為對比起從一開始就擁有自己存在的凡人們而言。

  丹妮絲是先度過了這般的虛無許久,才得到了名為『本我』的禮物。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失去丈量自己存在方法的地方是多麼恐怖。

  因為她已經體驗過了。

  不過作為女神和兵器。

  丹妮絲起初還能夠靜默的忍受著一切。

  並認真的思考自己為何會處於這種的境地。

  她記得自己是為了什麼非常重要的事情而去了某個地方。

  可是,那到底是什麼事情來著?

  被剝奪的記憶無法告訴丹妮絲答案,她只能在虛無中苦思冥想。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可能是幾個小時,也可能是幾百年。

  但這依舊沒有動搖丹妮絲的內心。

  之後就是在這樣枯燥的無趣中繼續忍受。

  慢慢的,哪怕是丹妮絲都開始無法忍受這般的折磨。

  因為她有著自己的心和靈魂。

  而這黑暗卻要否定這一切。

  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物。

  只是丹妮絲依舊能夠靠著強大的內心繼續與之對抗。

  又過去了多久呢?

  千年?萬年?還是才不過幾天?

  丹妮絲不知道。

  但她知道最糟糕的時刻已經來了。

  因為她開始在認知中虛構光線與聲響。

  這些磷火般的幻影不會成為她的依靠,反而會越發蠶食她的記憶和靈魂。

  因為這代表著,她開始畏懼這黑暗了!

  無數年來,丹妮絲的呼吸第一次開始了急促。

  如此酷刑面前哪怕是神明也會被擊潰,哪怕是兵器也會被擊碎。

  隨著時間繼續在黑暗中悄無聲息的流逝。

  丹妮絲也終於走到了臨近崩潰的邊緣。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在虛無中響起。

  那不是她的幻視,而是切實的存在。

  「要放棄嗎?只要你放棄了,那麼你就能解脫哦!」

  虛弱的丹妮絲追尋著聲音的方向抬起頭。

  高傲而冰冷的兵器女神在這一刻都顯得分外嬌弱。

  她問出了自己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放棄什麼?」

  「放棄一些對你無關緊要的事情。只要放棄了,你就可以從這兒解脫。不然,你就要繼續忍受下去。而我也不會在理會你。」

  曾有人形容說,在遙遠的彼方有一座由沙礫構成的巨山,而每一天都會有一隻鳥兒從遠方飛來銜走山頂的一粒沙。

  當山嶽被鳥兒銜平,永恆的第一秒才剛剛開始。

  這就是丹妮絲將要面對的一切。

  如果她不答應放棄那個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的事物。

  那麼她就會永遠被困在這兒直到完成永恆。

  這似乎是任何人都會立刻答應放棄的事情。

  可丹妮絲卻是虛弱的說道:

  「我不要。」

  「什麼?」

  「我說我不要,我忘記了那是什麼,我也忘記了我為何在這兒,但我記得那件事對我來說重要到比什麼都重要。」

  「所以,我不答應。你走吧!」

  兵器就算破碎也不會背叛自己的主人。

  在無盡的憐惜中,莫恩呼吸粗重,身體顫抖的走出了一步。

  丹妮絲承受了太多。

  ——

  在血月的帶領下,血族擊敗了所有的敵人。

  成為了這個世界真正意義上的霸主。

  精靈,矮人,獸人,地精,人類甚至是巨龍全都選擇了俯首稱臣。

  變成了血族的食物和餐盤。

  這對於塞勒涅·瑟拉菲爾德來說,算是好事。

  因為她是血族七大公爵中瑟拉菲爾德家族的一員。

  雖然是庶出,但終究是公爵家的千金。

  不會有什麼煩惱和痛苦。

  就是過著日復一日的無聊日子。

  但這樣其實挺好的。

  因為她是血族的異類——不需要吸血的無血者。

  她的父母曾經試圖強迫她吸血來改變她的狀況。

  但不知為何,小時候的她拼死拒絕了。

  因為終究是自己的血脈,所以她的父親雖然從那之後再也沒來見過她這個丟盡他顏面的女兒。

  但至少也沒有人逼她吸血了。

  對此,她也覺得奇怪,因為她覺得自己不是抗拒吸血,而是不想吸別人的血。

  哪怕是精靈和巨龍的血也是一樣。

  可是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這是困擾著她一生的問題。

  不過這一天,她住著的小小莊園突然吵鬧了起來。

  這是此前從未有過的事情。

  很快,在僕人們的驚恐中,她看見了自己幾乎從未見過的父親。

  對方神色清冷的站著陽光下對著她說道:

  「我不管你之前是怎麼想的,現在,你必需證明你會吸血。你要什麼作為食物我都可以給你找來。」

  「為什麼,父親?」

  「因為我們的主神聽說了你的事情,他認為你的存在玷污了我們族群的神聖。」

  「所以,向我們的神祗證明你是純正的血族,你沒有玷污我們的高貴。」

  這對於塞勒涅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

  「不要露出這副樣子,本來你是要直接被燒死的,是我為你爭取了這個機會。」

  「而且我可是以家族的名義為你擔保的,如果你不想要連累我們整個家族,那你就馬上給我證明一下!」

  塞勒涅渾身顫抖著後退道:

  「不,父親,這,我不能!」

  公爵彷佛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說道:

  「什麼不能?不過是隨便找個食物吸血而已,你到底為何這麼抗拒?怎麼?你難道忘記了我們家族對你的恩惠?你難道要讓我們這個家族都因為你的幼稚而跟著你陪葬?」

  「你心裡真的還有我和你母親嗎?你真的還覺得你是我的女兒嗎?」

  在公爵強大的氣場面前,塞勒涅連連後退。

  「不,不是,父親。我。我只是。」

  「只是什麼?」

  公爵步步緊逼,根本不給她解釋的機會。

  而看著越來越近的公爵和記憶中越來越模糊的影子。

  塞勒涅只能越發後退道:

  「我是。我是覺得這樣不對。」

  「這有什麼不對?你是血族你吸血天經地義,你是我的女兒,你為我們家族謀利更是理所當然。所以你有什麼理由拒絕?」

  塞勒涅徹底語窒。

  公爵則是不耐煩的說道:

  「不要犯傻了,馬上給我說你要吸誰的血?算了,我來安排。你,出來!」

  公爵直接大手一揮的叫出了自己的侍從,要將其作為自己女兒的食物。

  侍從沒有猶豫,當即出列走到了塞勒涅面前。

  昂起自己的脖子,並獻上了一把匕首。

  「快點。」

  公爵雙眼毫無波動的看著塞勒涅。

  在那冰冷麵前,塞勒涅顫抖著拿起了匕首。

  這讓公爵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這就對了,殺了他,然後吸乾他的血,證明你和我們的家族沒有給我們的神明蒙羞。」

  在公爵的催促中匕首乾脆利落的刺了下去。

  只是刺的卻不是那個侍從,而是塞勒涅自己的心臟。

  她忘記了自己到底只能吸誰的血。

  但是她記得自己絕對不會違背這一點。

  所以,在無法反抗的時候,她選擇死亡。

  原初鼓起了掌,這個的確存在的世界也在她的掌聲中消失。

  莫恩則是又進了一步。

  ——

  聖杯和女王正面對面坐在一個小房間中。

  在她們身前放著的是一把匕首。

  上面還染著不知來自何人的鮮血。

  她們沒有如其餘女孩一樣被抹去了記憶。

  她們還記得一切,甚至她們還被告知了自己要面對什麼。

  那就是造物主回應了她們的期望——解決誰才是女王的問題。

  不過是以最為惡意的方式——她們中只能活一個。

  「聖杯想要成為女王,女王想要拿回自己的一切,那麼,很簡單,讓另一個徹底消失就是了。」

  「所以讓我欣賞一齣好戲吧!」

  看著眼前的染血匕首。

  兩位女王都陷入了沉默。

  許久之後,聖杯主動打破了沉默對著女王說道:

  「很顯然,該我離開了。畢竟你才是真正的女王,而我只是回應你願望誕生的人偶罷了。」

  聖杯將匕首推向了女王。

  女王看了看那把染血匕首又看了看將匕首推給自己的聖杯道:

  「這不對。因為是我強加給了你這一切,你本來不用卷進來,也不用死亡。」

  「這沒什麼不對的,結束這一切吧,這樣一來,或許他也能記得我吧?」

  聖杯看得十分淡然。

  而女王則是深呼吸一口氣後,用匕首割斷了自己的一縷頭髮。

  將其握緊手中又把兩隻手都背在身後說道:

  「不對就是不對,所以我們猜一猜我的那隻手有頭髮吧,如果你沒猜到,那麼你死。」

  「而如果你猜到了,那麼我死!只是,希望你能把我的頭髮帶給他。」

  聖杯有些愕然的說道:

  「不,我說了」

  聖杯的聲音被女王咆哮著打斷:

  「夠了,你被我強行賦予了我的一切,你怎麼可能不想要活下去陪著他!」

  女王執拗的伸出了自己緊握的雙手說道:

  「開始吧,乘著我還沒有反悔!」

  女王的雙眼膽怯而又不可違背。

  被她說中了心防的聖杯終於敗下陣來。

  聖杯在沉默中伸出手握住了女王的右手。

  在薄霧之國的湖心,他握住的就是自己的右手。

  所以聖杯選擇了右手。

  而隨著女王攤開手。

  被割斷的髮絲就那麼的躺在她的手心。

  「嗯,恭喜你」

  女王的聲音先是有些顫抖,隨後又是如釋重負。

  聖杯是被她強行卷進來的,她不想剝奪她的生命。

  可是,握住了她右手的聖杯突然握住了她的左手。

  這讓她吃驚道:

  「等等!」

  已經晚了,她的左手已經被聖杯強行掰開。

  哪裡同樣有著一縷髮絲。

  如此之景讓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女王則是躲閃著聖杯的眼神說道:

  「你是被我強行卷進來的,你不能為了我任性而犧牲,你已經付出了太多了。」

  染血的匕首已經被女王握在了手心。對準了自己的心臟。

  不知道刺穿了何人心臟的凶兵現在又要收下一顆心臟了。

  不過這匕首卻是怎麼都此不下去。

  不是因為女王膽怯了,而是因為聖杯拉住了她道:

  「等等,我們還有一條路!」

  「什麼?」

  造物主的聲音適時響起:

  「我說了,只能有一個走出去!」

  聖杯站起身,傲然看著自己那藏身在虛無中的造物主說道:

  「我也沒想過會走出去!」

  她拉起了女王握著匕首的手道:


  「神王一體,我的造物主啊,這是您為我們規定的!」

  聖杯的回答讓女王跟著起身,也讓造物主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隨後,這兒的一切也陷入了停滯。

  而莫恩則再度前進了一步。

  距離莫恩只有四步的她鼓掌說道:

  「恭喜你,只有最後四步了!」

  ——

  諸位女神中最後的聖樹十分嚴肅的看著眼前的造物主。

  僅僅是看著,她就止不住的想要跪下。

  這份力量實在太過超出她的認知。

  對方則是玩味的對著她說:

  「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絕對贏不了我?」

  「我從沒想過能贏您。」

  在聖樹的凝視中,她收起了那副玩味,轉而無比嚴肅的質問道:

  「那為什麼還要站在這兒,為什麼還要反抗你的造物主?!」

  面對造物主的質問,聖樹深深鞠躬說道:

  「因為我知道我無法傷害到您,所以我對我的行為毫無猶豫。也因為我知道,他希望我和他一起,所以我絕對不會後退。」

  她尊重造物主,也不會丟下自己的王。

  造物主則是越發譏諷的說道:

  「是嗎?那麼你就來打敗他吧!」

  冰冷的白色世界飛速變換。

  溫暖,太陽,樹蔭以近似抽幀一般的扭曲出現在了聖樹的面前。

  聖樹記得這兒,這兒是聖樹之森。是『她』腳下的舊王宮。

  然後,聖樹看見了讓她瞳孔猛縮的一幕——她的王!

  傷痕累累的永恆王站在了她的對面。

  這就是造物主為她選擇的對手。

  你既然要陪伴著自己的王。

  那麼我就讓自己的王來面對你!

  「這可不是什麼模擬的把戲,也不是什麼可笑的捏造人偶。」

  「你是不是終於想起來了,想起來了永恆王為何死亡?」

  為了奪回夜空,永恆王從白堊之壁登上星空。

  最後,星空被王者奪回,王者也隨之落幕。

  可王最後到底死在了什麼地方卻是無人知曉。

  造物主的玩味聲繼續響起,聖樹的心臟都是近乎停擺:

  「他沒有死在星空,他是死在了你的手上啊!」

  神聖的時間對於創造了這一概念的造物主而言,真的毫無神聖可言。

  拼死回到了聖樹腳下的王者先是奇怪的看了一眼聖樹,隨後又是恍然大悟的朝著她走來。

  哪怕此前從沒見過這樣的她。

  她的王也還是一眼認出了這是她。

  可正是這樣的舉動,反而讓聖樹近乎恐懼的後退了數步。

  這讓王者露出了無盡的迷茫。

  「要麼殺了他,要麼就此停下,選擇吧!放心,你殺了他後,他也會想起來,他肯定也會理解,但是現在的『他』會理解你為何殺死自己。」

  「在這之後,在這之前的時間裡,他會永遠記得你殺了他!」

  造物主的玩味聲還在響起。這聲音王者聽不見,所以永恆王只是奇怪的朝著她走來。

  不過很快,永恆王停了下來。

  因為在他的面前,聖樹顫抖著朝著他舉起了手。

  由聖樹樹根構成的長矛在聖樹的手中對準了王者的心臟。

  這無疑是讓王者無法理解的一幕,也是讓聖樹怎麼都下不去手的一幕。

  只是說。

  在短暫的迷茫後,永恆王就超出了她和她想像的對著聖樹點點頭道:

  「動手!」

  呼吸停滯,長矛刺出。

  王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他相信自己的女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