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絕望
巨人的石像在黑霧裡消失的那麼徹底，仿佛從此至終就從未存在過。
唯一能證明他存在過的東西，只剩下那把插在地面上的劍。
加坦傑厄咆哮著張開了嘴巴，發出漫長的嘶叫聲，身上的觸手在海底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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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力量變得更加濃厚，天空漸漸開始下雨了，開始還是淅淅瀝瀝，幾秒鐘後就變成了暴雨。
紫色的雷電分散成枝丫，從烏雲中驟然下落。
雨水拍打在劍身上，濺起白色的浪花。
「不！」大古發出了這輩子憤怒和絕望的怒吼。
強力型的迪迦張開了雙手，不可思議的是，他的身體上再次燃起了火焰。
下落的雨水擊打在他身上，又被蒸發為裊裊的白色蒸汽。
在火焰燃燒下，迪迦雙手交錯到一起，再次蓄力，赤金色的能量隨著憤怒集中在他的手臂上。
胸前的計時器瘋狂的閃爍著紅光，但他卻毫不在意。
這一次是絕對的憤怒一擊，赤金色的光線從迪迦的手臂上射出。
這次發出的光線威力甚至是超過的前兩次，這是由極端的情緒提升了光線的威力。
赤金色的光流直奔加坦傑厄的頭顱射去，黑霧被一擊洞穿，極致的光與熱都從這道光線上釋放出來。
血色的瞳光忽然亮起。
赤金色的光流擊中加坦傑厄臉部的瞬間，微不可見的紫光忽然從光流末端出現。
「嗖！」
紫黑色的流光霎那間射出，它的速度極快，快到即使被光線射中時也能釋放出去。
加坦傑厄發出的紫黑流光和赤金色的光線撞在了一起。
但卻根本沒有造成什麼勢均力敵的抵抗。
紫色流光以摧枯拉朽的姿態直接把迪迦釋放出來的赤金色的光線切開。
幾乎沒有任何阻礙的擊中了正在釋放光線的迪迦，穿胸而過。
迪迦身後的海水被分割，被強大的能量分開成了圓形。
原來這才是真相，被稱為黑暗支配者的加坦傑厄從始至終都是抱著玩樂的心態在戰鬥，或者根本不能稱之為戰鬥，只是等待。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加坦傑厄都只是靜靜的待在原地，任由他們攻擊。
因為這兩道光太過弱小，在絕對的黑暗裡只會被吞沒。
大古似乎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失敗了，依舊還保持著發出光線的姿勢。
但很快他的雙手就開始變得無力，抬手都做不到，只能垂落下來，力量漸漸地消失，好像被什麼東西給抽乾。
眼裡的世界逐漸蒙上迷霧，根本看不清任何東西，身體也失去了溫度，變得格外寒冷，心裡那燃起的怒火也被這股寒冷侵占，最終熄滅。
一切都好像遠去了，周圍那麼安靜，安靜到沒有一絲聲音。
「結束了嗎？」大古輕聲說。
這句話後，世界悄然熄滅，陷入黑暗。
迪迦從指尖開始籠罩出灰白色，灰白色快速蔓延至全身，胸口的計時器熄滅了，咔嚓聲從迪迦身上響起。
祂再度變回了石像。
可即使這樣，迪迦依舊保持著攻擊的姿勢，屹立不倒，站在了海面上。
海面破開，浪花四濺，粗壯的觸手從海底伸出，狠狠擊中迪迦石像。
是加坦傑厄。
石像的胸口爆出了巨大的火花。
迪迦石像雖然沒有因為觸手的攻擊被毀，但也向後墜去。
巨大的水花濺起，迪迦石像就這麼從遺蹟上跌落，掉入大海之中。
迪迦石像順著地心引力墜落，水泡幽幽的從海底浮起。
石像重重摔在了深不見底的海底，再沒有一絲光芒。
「大古！」麗娜大喊，眼眸瞬間紅了。
正在亞克迪斯號駕駛室的人此刻都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麗娜。
麗娜的這聲嘶吼，表明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大古就是迪迦。
但很快他們就意識到了另一個問題，如果大古就是迪迦，那麼另一個迪迦是誰？
祂也是人類麼？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震驚之色的時候，作為勝利隊的副隊長的宗方卻最先發現了不對勁。
並不是大古是迪迦這個事實不對，而是作為隊長的居間惠不對勁。
「隊長，你怎麼了？」宗方看向對站在椅子後，用手支撐著身體的居間惠。
剛剛麗娜聲嘶力竭的吶喊，震驚了所有人，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可是唯有居間隊長，她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而就算是此刻宗方的呼喊，她沒有轉頭，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就像是一座安靜的雕塑，只能靜靜的站在這裡，雖然美麗，但卻沒有了心。
宗方輕輕觸碰居間惠的肩膀，她就這麼向後不受力的向後倒去。
「隊長，隊長！」宗方用手扶住居間惠，但他很快發現，居間惠根本沒有任何力氣，這並不是站不穩所導致的。
人在有意識的情況下，會本能的調整身體的重心，所以需要一點力氣就能輕鬆扶起一個人。
可是在毫無意識的情況下，人如果忽然倒下，那麼準備去扶的人很有可能會被一起帶倒，因為倒下的人沒有意識，將身體的全部重量壓了下來。
還好宗方是勝利隊的一員，又還好他的愛好是健身，所以他有足夠的力量把倒下的居間惠扶穩。
果不其然，等宗方看向居間惠的臉的時候，她臉色慘白如紙，雙眼緊閉，失去了知覺，眼角還帶著些許濕潤，充滿了悲傷和絕望。
「隊長，隊長！」
眾人還沒有從大古就是迪迦的震驚里反應過來，就看到居間惠就這麼倒下了。
這位坐鎮司令室，指揮了一場又一場的戰鬥的隊長就這麼倒下了。
勝利隊的隊員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每個人臉上都透露著焦急和擔心。
他們剛剛才失去了大古，老天保佑，別再失去另外一個。
雖然此刻全人類都處在滅亡的危險中，但他們還是希望有人能活到最後，即使那個人不是自己。
澤井總監深深地呼吸，能明顯看到他胸膛的起伏，他看著陷入昏迷的居間惠，強行的冷靜下來，對準旁邊負責守護駕駛室的防衛軍說：「馬上給我去找醫療班，給居間惠隊長檢查，要快！」
哨兵點頭，立刻跑出了駕駛室，朝著亞克迪斯號的下層走去。
亞克迪斯號是帶著全體tpc的職工一起撤離的，所以在這裡找個醫生問題不大。
而且現在亞克迪斯號正停靠在陸地上，距離避難所比較近，如果需要醫療物資現在應該也能及時調配過來。
但僅此而已，全世界都已淪陷。
按照現在的狀況推測，他們很有可能活不到明天。
只要加坦傑厄選擇繼續攻擊就能辦到。
可是。
加坦傑厄在把迪迦的石像沉入海底後，祂不僅沒有攻擊，反而還收回了觸手，站在了太平洋中央。
黑霧環繞，祂變得安靜了。
可雖然加坦傑厄陷入了沉寂，但再次出現的佐加卻沒有停下。
佐加張開五彩斑斕的翅膀，分散到全國各地，張開尖銳的喙，繼續對著地面開始無差別的攻擊。
這是它們的目標，讓地面上的所有東西都陷入烈火的焚燒之中，把地表完整的清理一遍。
與此同時，黑霧依舊在持續擴散，繼續吞噬著地球上的生命。
就算加特傑厄不選擇動手，但黑霧和佐加也會把地表變成死地。
只有擅長鑽地，選擇在極深極深的地底隱藏，並能抵抗黑霧侵蝕的超古代怪獸才有可能存活到下一個紀元。
被稱為邪神的加坦傑厄一睡就是三千萬年，如果以人的視角來看，祂似乎並不是很在意弱小如螞蟻的人類，唯一能引起祂興趣的只有光。
加坦傑厄可能只是在享受文明毀滅所帶來的負面情緒。
人類的絕望、憤怒、墮落，可能是祂的力量來源。
只要讓文明的族群陷入絕望，祂就能源源不斷的獲取到負面能量。
每個星球上的生命發展到文明程度後，他們的數量就會激增，從而導致星球環境的變化。
比如地球。
齊傑拉會從地球內部生根發芽。
超古代人能預測加坦傑厄的甦醒，應該也是用地球環境作為判斷標準。
太平洋陷入了絕對的寂靜，佐加沒有敵人的情況下不會在加坦傑厄附近攻擊。
同樣陷入寂靜的，還有看清楚這場戰鬥的人們。
兩位奧特曼，一位被打成碎片徹底消失在黑暗中，而另一位則是化作石像沉入海底。
他們沒有任何可以戰勝邪神的手段了。
剛剛還熱血沸騰，心中燃起希望的人們，在這樣的情況下，眼神里的光一點一點暗淡，他們的心從未有過的衰弱。
已經————已經沒有希望了。
越是長大就越是明白，這個世界的真理並不會因為自己相信或者不相信而做出個改變，世界永遠是殘酷的。
只有孩子認為未來是無限的，但絕大多數的大人都已經喪失了對於幻想的渴望。
他們什麼都改變不了。
「我不相信，迪迦奧特曼還沒死，他一定會回來的。」有個孩子說。
「不，迪迦已經死了，我們失敗了。」
旁邊的上班族微低著頭，面色晦暗，眼裡只剩下徹底的麻木。
濃厚的悲傷和絕望像是那些瀰漫的黑霧那樣，慢慢地吞沒了他們的心。
外太空，一架機翼上印有tpc標誌的飛機正從外太空飛往地球。
飛機的駕駛員是一名身穿深藍色制服的男人。
從標誌上來說，現在全國各地的tpc分部早已全軍覆沒。
在佐加的轟炸下，也沒有人敢現在在天空開飛機，因為那只能引來佐加群的注意，只會照成無謂的犧牲。
但這個駕駛飛機在太空中飛行的男人實在是太特別了，佐加可能對付不了他。
他叫疾風，是月球卡羅基地建造者，同時也是卡羅基地的最高負責人。
擁有全世界數一數二的飛機駕駛技術。
卡羅基地檢測到地球有強烈的電磁波干擾，他就是來查清楚地球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可惡，這是怎麼回事？」疾風握緊操縱杆。
原本蔚藍色的星球此刻完全被黑霧籠罩，而他駕駛飛機穿過黑霧後，卻看到了令人慘絕人寰的一幕。
繁華的大都市已經成為一片焦黑的廢墟，連半點完好的建築都沒有，城市內只剩下零
星點點的火焰還在燃燒。
數以千計的鳥形怪獸正在高空中飛行，繼續將世界點燃。
疾風操作著飛機，儘量飛的隱蔽。
經過他的觀察，佐加有鳥類的習性，只要卡准佐加回巢的時間，就能躲開那連綿不斷的轟炸。
疾風發現自他進入地球以來，不僅沒有看到半個活人，甚至沒有半點有用的通訊信號。
再加上這麼多的會飛的怪獸，地球已經徹底的變成了末日世界。
地球已經不再適合人類居住下去了，但他相信人類應該還有倖存者，他需要弄清楚為什麼地球會變成今天的樣子。
「可以讓我坐你的飛機嗎？」疾風耳邊忽然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他一征，轉頭看向旁邊的屏幕，他以為是通訊，但他卻發現屏幕上沒有顯示任何的通訊頻段。
按理來說，如果沒有通訊頻段，是不可能交流的。
「我直接和你的腦袋進行對話。」
說話的人好像知道疾風心中的疑惑，提前開口說。
「我想要請你幫我一個忙，去監獄去接一個人，帶到亞克迪斯號，另外居間惠隊長陷入了昏迷，她現在需要一個好消息，接下來我會把地球上所發生的事情告訴你————」
疾風習慣性的用手扶住頭盔旁的耳麥，表情有著些許茫然，又有些疑惑。
但他也沒有插話和提問，而是安靜的聽著。
聽著聽著，他臉上的茫然漸漸消失，眼神沉了下來，眉頭緊蹙，他明白了很多事情。
耳邊的聲音消失後，疾風略微點頭，答應了這個能使用心靈感應的，名叫桐野牧夫的男人，並按所說步驟去做。
某個接近海邊的城市已經在佐加攻擊下，已經淪為廢墟，而在城市的某一處，有個通往地下的通道。
桐野牧夫站在通道旁的地面上，默默注視著那已經被黑霧染黑的天空。
忽然，桐野牧夫的神色一變，抬頭看向天空的某個方向。
在天與地的交匯處，一道漆黑的影子正疾馳而來，它有著赤紅的眼睛，如鳥的外形，布滿坑洞的身體。
是佐加，佐加又開始轟炸城市了，只隔了這麼點時間。
桐野牧夫察覺到後，立刻鑽入旁邊的通道內，一直向下走。
在他走下去後，洞口非但沒有變小，反而還越來越大，原來通道往下連接的是一個隱藏的隧道。
隧道里四通八達，但桐野牧夫卻沒有任何猶豫的在通道內穿行。
直到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里，他才停下。
地下洞窟的岩壁旁，放著很多柔暖的布料，布料整齊的整鋪在地板上，搭建成一個簡易的床鋪。
這些布料都是毛茸茸的，上面還印著很多不同的可愛的小動物圖案而在床鋪的上，躺著一個人，一個身受重傷的男人。
他的皮膚現在呈現詭異的慘白色，像是某種岩石雕刻成的，他的胸口正中心有一道巨大的傷口。
傷口從他的胸口一直蔓延到他的臉部，像是即將破碎的雕塑。
連眼睛下方都有深深的裂口，裂口裡沒有流出鮮血，或者說已經流幹了。
原本他是穿著黑色整齊的風衣，但此刻，他上半隻剩下了袖口，以及一條掛在脖子上吊墜。
除了胸口的貫穿傷外，他身體的其他部位也有大大小小的傷口，讓人驚訝這是怎麼活下來的。
「呼呼！」
男人忽然發出一些沉重的呼吸聲。
剛剛進入洞窟內的桐野牧夫聽到後，臉上馬上露出喜色，快步趕到他身邊，用手輕輕扶著他。
「我————這是在哪？」夏目緩緩地睜開眼睛，眼睛呈死寂的灰色。
他想要轉頭，可原本在簡單不過的動作，卻好像用盡了身體裡全部的力量。
「我們在與熊本市地下相互連接的洞穴里，真是太幸運了，你醒了。」
桐野牧夫把夏目扶起來靠在牆壁上，「不要亂動，也別說話，你傷的很重，凝聚你的力量，在堅持一會。」
「雖然因為佐加的襲擊，不能立刻送你去醫院，但我已經通過心靈感應和叫做疾風的人聯繫上了，他會把你情況通知勝利隊的。」
桐野牧夫說著外面的情況，「在你消失後，迪迦也被加坦傑厄打回了石像狀態，但還
有希望，迪迦石像還存在，只需要正木敬吾想辦法喚醒迪迦，我們就能繼續戰鬥。」
「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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