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胖子一早就蹲在城南的巷口。
周圍的房子極為簡陋，比起城東可謂天差地別。
他剛從三皇子楚昭的豪邸出來，更是感覺反差巨大。
「把楚雲給我盯緊了，他去哪兒你就要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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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三皇子給韋胖子下達的命令。
韋胖子知道，但凡三皇子這樣吩咐，就算楚雲從懸崖上跳下去，他也會毫不猶豫跟著往下跳。
林府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身材魁梧的人躍上馬。
是雲麾將軍，韋胖子壓低頭上的草帽，低頭整理手上的一串草鞋。
「賣草鞋，誰買草鞋。」韋胖子居然吆喝得有模有樣。
林通騎馬從面前經過，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徑直走了。
韋胖子對自己偽裝的本事感到很滿意，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沒過多久，門又打開了，一男一女走了出來。
韋胖子立即認出來，男的是楚雲，而女的是他的護衛林雁。
兩人有說有笑地朝巷口走來。
韋胖子豎起耳朵，依稀聽見「馬市」、「挑選」等字眼。
兩人路過身邊時，韋胖子感覺楚雲有意無意地朝自己看了一眼。
他趕緊埋下頭，放聲吆喝。
幸好，楚雲的眼睛又移到林雁身上，兩人什麼也沒察覺到，往城西南方向走去。
韋胖子吁了口氣，等兩人走遠了，這才收拾起草鞋，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
一路尾隨，東彎西拐走了五六條巷子，韋胖子赫然發現，已到了都城西南角最大的馬市。
原來八皇子是來買馬，韋胖子輕蔑地撇了撇嘴。
要知道，三皇子買馬，從來都是去都城外最好的馬場，在上千匹駿馬中優中選優。
像馬市這種地方，三皇子連看都不帶看一下的。
韋胖子驚訝地看到，楚雲竟然饒有興趣地觀看馬市中的劣等馬，甚至露出了笑容。
韋胖子心裡說不出的鄙夷。
要知道，就這些馬，在三皇子府里，就連拉磨都排不上號。
突然，林雁發出一聲歡快的叫聲，她跑向了一處聯排馬棚，這處應是整個馬市最大的一家。
馬商是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子，皮膚黢黑，唇邊留著八字鬍，穿著大綠色的衣服，模樣非常的顯眼。
韋胖子一眼就認出這人。
居然是肖猴子，他不是去北方販馬了麼，什麼時候回的都城？
這傢伙的馬倒是有不少極品。
韋胖子幫皇子府買馬時，曾在他手裡進了不少貨，由於品相好，他虛報價格，撈了不少油水。
見楚雲走了過去，韋胖子生怕肖猴子認出自己，連忙壓低帽檐，溜到邊上。
看到有生意上門，一個小夥計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公子，我們這裡好馬多得很，您中意那匹就只管說，咱保證價格公道。」
楚雲指著林雁道：「我買馬都聽她的，你招呼好她便成。」
林雁左瞧瞧右看看，在一匹黑褐色的馬前停了下來。
這匹馬長得異常的矯健，身材高大，骨骼極粗，皮毛厚實，四蹄異常結實有力。
「好一匹烏孫馬，衝刺突襲可是一把好手。」林雁嘖嘖稱讚。
夥計立即答道：「姑娘真是好眼力，這可是百里挑一的上等烏孫馬，只賣二十兩銀子。」
林雁嘆了一口氣。
「可惜，若是我騎，一定就選這匹，可要是楚兄騎，此馬未免速度太快了些，容易把你掀下去。」
說完，林雁掩著嘴不住的笑。
她說的都是實話，楚雲倒也不以為意。
旁邊韋胖子心裡一驚。
他萬萬沒想到林雁一個姑娘家，居然眼力這麼好。
即便是自己，也未必能一眼認出這品種是烏孫馬。
這時，林雁突然指著馬棚深處道：「咦，那裡不是有匹好馬麼，你們怎麼不放它出來。」
楚雲抬眼看去，只見一匹渾身通白的駿馬，身高四尺，體型修長，四蹄寬大，渾身肌肉虬結。
不過那匹馬看上去一副病懨懨的樣子，無精打采地垂著頭。
夥計「咦」了一聲，臉上露出詫異的神情。
「姑娘，那是一匹病馬，我們沒敢牽出來賣。」
韋胖子一看，差點笑出聲來。
這姑娘看來也不過如此，居然把一匹病看成好馬，說出去就是個笑話。
哪知林雁依然非常感興趣。
「夥計，你就說那匹馬賣不賣吧？」
「賣是要賣，不過你可得想好了啊。」
「想好了，你只管開價。」
夥計撓了撓頭道：「說實話，連我也不知道價格，您稍等，我去問問主人。」
說罷，他來到肖猴子面前，低聲說了幾句。
肖猴子立即露出詫異的神色，目光掃向楚雲和林雁。
然後，他居然親自走了過來，向兩人施了個禮。
「二位，你們真要買那匹病馬麼？」
「沒錯。」林雁的神態非常堅決。
「這匹馬可不便宜。」
「你說說看，要多少銀子。」
肖猴子伸出一根手指：「一百兩銀子。」
韋胖子禁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也太誇張了，那匹烏孫馬也不過賣二十兩銀子。
一匹病馬卻要賣一百兩銀子，這跟搶錢好像已沒有區別。
肖猴子眼睛看了過來，韋胖子想要躲已是來不及了。
「嗬，韋胖子，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韋胖子拼命地給肖猴子使眼色。
「你忙你的，等會再聊。」
肖猴子看出他的窘狀，識趣地轉過頭，對林雁道：「姑娘，這個價格你還願意買麼？」
林雁眼睛都沒眨一下就道：「當然，一百兩能買到烏桓神駿，實在是不算貴。」
這次，就連肖猴子都吃了一驚。
「想不到姑娘居然認得此馬。」
「那是，此馬乃是烏桓馬中稀有品種，名叫玉逍遙。」
肖猴子面色變得鄭重，立即拱手道：「敢問姑娘是哪家馬場的？」
林雁笑道：「我哪裡是馬場中人，只不過自幼喜愛騎馬，見識的品種不少。」
「既然是內行，在下就不隱瞞了，此馬的確是玉逍遙。」
楚雲有些疑惑。
「既是神駿，為何它一副病懨懨的樣子？」
林雁解釋道：「它平日就是這副樣子，可一旦主人騎上了去，這馬立即神采飛揚，精神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