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融合整整三年之後,小蔡非終於「醒」了。
三年來,他困於孤幼小院,抬眼所見不過是四壁土牆,以及孤幼大院背後的峭壁高樹。
此刻紙鷂悠悠升空,讓蔡非第一次看到了大世界。
在蔡非的眼前,是綿延起伏的群山,這其中最遠——遠出傲來島之外,同時也是最巍峨的那一座,正是孫猴子拜師地——大名鼎鼎的靈台方寸山。
不過,一旦抬頭向北,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會在方寸山奢留哪怕一秒。
因為,就在方寸山與傲來島之間,有一超級超級巨大的五指虛影,其寬達數百里,其高直入雲霄,其頂渺不可見,矗立傲來北部,隔絕傲來與外界之通。
「這就是兩界山,老君與佛祖對掌所化,用以封印猴子靈魂,並且封鎖傲來。目前傲來整體出於一個大型結界之中,要出去只能走傳送陣,人數限得很死,得十八年後才能解禁。」在他的腦海里,有個聲音淡淡的解釋了一句。
這是離朱,正是他讓蔡非重生陽世,不過此刻在蔡非識海的,只是離朱的一縷神識,他真正的本體依然還在地府。
蔡非依然處於石化狀態,他想不出,是何等神通,才能創造出如此偉岸之物。
蔡非整個人已經懵了,看到那頂天立地的五指虛影的第一秒,「五指山」、「孫悟空」二詞已突兀閃現在他腦中。
只是,記憶中的五指山不應該是這樣啊。
五指山是如來佛祖五指所化,但它並不是長得像五指啊。
「五行山」才是它的真名——如來五指化為五行大山鎮壓猴子,它不應該是五指形狀,不應該是虛影,更不應該出現在傲來!
「兩界山?」蔡非不由的問道,「哪兩界?另一半在哪來?」
離朱沒有直接回答。
「宇宙中存在一個夢境世界,它聯通諸界,玄妙難解。不同世界的夢境偶然碰撞,讓某個文人獲悉了此間故事,編造成書,便成了你所說的《西遊記》之類,但那只是小說,你現在看到的才是真相。」
離朱如此解釋。
好吧,反正我也記不起來,你是大能,你說了算!
只是,重生於此,難道是要讓我來解救齊天大聖?
望著那頂天立地氣勢逼人的五指虛影,蔡非未免有這個想法。
「我只能讓你重生,並不能控制重生在哪。」
離朱否認這個想法,不過他也承認命運或者別有用意。
「命運之意誰都無法揣測,孫猴子在你們那邊既然有如此名聲,你跟我的這番相遇也許真的別有天機。只不知你在那邊是何身份?與大聖有何關聯?」
可惜,蔡非對自己的過往一無所知。
他像是得了失憶症,看見某些事物才會浮現片段——看到五指山便浮現如來翻手鎮壓猴子的畫面;聽到「方寸山」便想起猴子漂洋過海學藝的記憶。
這就是靈魂融合之後的後果,按離朱所言,他與那個嬰兒共用一舍,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已難分彼此。
只不過那嬰孩的靈魂還是白紙一張,沒有任何記憶,也沒有多少靈智,所以暫時被蔡非壓制,但在以後的成長中,他那一部分自然會有所體現。
至於離朱,為了送蔡非重生,他切割出了一縷神識,完成任務之後,很快得回歸地府,不然的話很容易被地府追蹤到。
「很快?」蔡非疑惑道,「這不是三年了嗎?」
「人間三年,地府不過三個月而已。死魂重生乃是觸犯三界的根本大罪,他們會動用一切力量追蹤我們。所以你得儘快入道,這樣我就能馬上回去。當然,我不會完全消失,必要的時候,你我可以通過夢境溝通。」
通過夢境溝通?託夢麼?
蔡非不大懂,不過他沒有再問下去,說話間,紙鷂已飛臨吾家嶺上空。
「呯」一聲輕響,小籮筐已被很隨意的扔到了地上,滾了幾圈之後,從裡面滾出一個身高不足一米的小瘦猴。
即便紙鷂已降到離地面兩三米的位置,但這麼扔一個三歲的寶寶,你他媽真是他親媽麼?
三歲的娃很無語的瞪了楚姍雲一眼,後者本來連紙鷂都不打算下的,但隨意瞥了一眼後,嘟囔了一句:「這長得還真行啊。」
忽的一下,楚姍雲從紙鷂上閃身而下,一彎腰將蔡非抱在手上,平平舉起,近距離開始仔仔細細地打量他的臉。
「太瘦了點,不過臉型真不錯,鼻子夠挺,眼睛也夠亮……」嘟嘟囔囔說了一大堆,最後得出結論,「像你爹!不過比你爹還是差了不少。」
合著你一修士就只關心別人的臉?
「看著不像是傻的啊?」楚姍雲跟自己兒子大眼瞪小眼,一邊自言自語,「我才是傻的,居然想靠小孩去栓一個浪子的心,明明砸點錢就可以的!你那混帳爹,三年沒見就欠一屁股債,呵呵,你看著吧,不定什麼時候就想起我那蠻蠻獸來。幸好你是個傻的,老娘我可以不認帳!」
這媽居然希望自己兒子是個傻的,就只為了能保住一隻蠻蠻獸!
「你看看你,找了這麼一對極品夫妻。」蔡非在腦子裡對著離朱吐槽。
「此非我所能控,」離朱也很無奈,不過他對楚姍雲多少還有點好感,「不過你這媽多少還有點良心,剛才給了你一個大治癒術,不然的話,你們的靈魂融合還得費些時日。」
蔡非瞪著楚姍雲,想著得拍一拍這女人的馬屁,讓她對自己再好一點。
於是他想叫一聲「媽媽」,不料剛張開嘴,身子一輕,已被遠遠拋起,再落下時已經跌進了一個農婦的懷抱。
「媽媽!」蔡非這一聲媽媽正好叫出口。
徐老夫人有點暈,她聽了那大媽的報訊後一直在孤幼大院守著,突然間懷裡憑空多了個寶寶,這寶寶還在叫「媽媽」!
頭髮已半白的老婦人手一哆嗦,「嘭」一聲悶響,寶寶掉到了地上。
修士聽覺靈敏,距離雖遠,紙鷂上已轉過身去的楚姍雲依然聽到了這一聲呼叫,她愣了一下,不過只是皺了皺眉,依然淡定往山上飛走。
「奶奶!」地上的寶寶掙扎著坐起了身,對著老婦人叫道。
徐老夫人終於反應了過來,看了一眼坐著紙鷂慢悠悠遠去的楚姍雲,她蹲下身抱起了小娃娃。
「我可憐的娃。」